從這次張凱來做客後，秦莫漓覺得，張凱和三哥得關系又近了很多，大有無話不談的架勢，偶爾，也會主動和她講話，並不避諱秦哲棲什麽。

他們去打球，如果人不多，還會帶上她。

秦莫漓跟著他們，學會了網球。

網球秦哲棲並不在行，基本上是張凱帶著他們打。秦哲棲興趣很濃，秦莫漓體力不夠，會打，可以打一會兒，但進步不大，多數時間在旁邊看，當球童幫他們撿球。

慕青有時間就會來找秦哲棲。她喜歡參加舞會什麽的，但秦哲棲對跳舞沒有絲毫興趣，寧願約了張凱，帶上她和秦莫漓一起打網球。

秦莫漓還能在上球場揮舞幾板，慕青只能在旁邊呆坐著傻看。

於是，慕青備了電影票。開始她只備有兩張，要撇開秦莫漓。但秦哲棲不放心妹妹，還要叫上張凱，否則就去打球不看電影。慕青沒有辦法，以後準備的電影票，都是四張，四個人一起看電影。

秦哲棲一點沒有為女士服務的意識，更沒有照顧朋友的意識，每次都是張凱興高采烈地準備瓜子、爆米花、飲料等等。

慕青不喜歡吃學校食堂，約秦哲棲的時候，都是要求到校門外的餐館。秦莫漓最近發現，在餐館吃飯，她總是莫名其妙地發生一些小狀況：比如，她的衣裙，會被毛手毛腳的服務員濺到湯水；慕青不小心會失手摔了杯子，杯子裏的果汁，恰好弄臟她的衣服；她單獨去下洗手間，會被冒冒失失的人撞到或絆倒......

這些小狀況，讓她尷尬，有時還很狼狽，不得不提前離席。每每這時，慕青就焦急異常，一個勁地拜托張凱好好照顧莫漓妹妹。

張凱自然是樂意與秦莫漓單獨離開的。但是，他看不慣慕青自編自導的蹩腳戲。他不明白，秦哲棲那麽寶貝他妹妹，那麽護他妹妹，怎麽會任由慕青擺弄這些小把戲欺負秦莫漓。他不相信秦哲棲看不出這些小狀況是出自慕青之手。

“莫漓，慕青這麽做，你不和你哥說嗎？”張凱和秦莫漓並排走著，兩人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她不是故意的。”秦莫漓裝糊塗，僅僅說剛才慕青杯子裏的果汁不小心撒在她身上的事。

“莫漓，一次兩次可以解釋為意外。你就不想想，怎麽沒有她在的場合，就沒有那些狀況？”

“張凱，也許都是我運氣不好！”秦莫漓淡淡地笑笑。她怎會不知道和慕青有關？正如張凱所說，一次兩次是意外，但只要有慕青在，就會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她不是傻子，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明白。

她知道三哥秦哲棲也明白。但是三哥不說不點明，自然有他的道理。那麽，她也不能說，不能點明，不能讓三哥為難。

秦哲棲又哪會不明白秦莫漓受的委屈？但一想到爺爺問他的那句“好不好”，他就覺得自己被牢牢地捆綁住，動彈不得。好在，張凱就住樓上，又是自己的哥們，妹妹和他一路回去，他能比較放心。

所以，他最多只是盯著慕青看似無辜的眼睛，怔怔地說：“慕青！莫漓是我妹妹！”

“我也當她是妹妹啊！”慕青似被冤枉了，委屈得要掉淚：“我那麽擔心她。你沒看到我拜托張凱照顧她嗎？”

秦哲棲聽了慕青的話，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慕青之後約了秦哲棲幾次，秦哲棲都好言好語地解釋說要上課，走不開，還讓張凱做證。

過了一段時間，慕青再約秦哲棲，秦哲棲如約而至，身邊，沒有跟著秦莫漓。

慕青為此高興了很久。

冬天很快就到了。

C市的冬天，又冷又潮。

秦哲棲說外面的餐館路遠，風嗖嗖地吹在臉上，刀刮一樣的難受，還是在學校食堂好，暖和，方便又衛生。

慕青沒有辦法，只得隨了他。

在食堂吃飯，又變成了四個人一起。秦哲棲兄妹、張凱、還有極不情願的慕青。

慕青覺得，自己明明是秦哲棲的女朋友，卻是被隔離在外的人。不說吃飯時秦哲棲一心照顧他妹妹，根本無暇顧及她，就是吃完飯後，他們上自習或者去圖書館，她都融入不進去。

不知道秦莫漓不是秦家孩子的時候，慕青覺得秦哲棲是個好哥哥，秦哲棲對她的照顧無可厚非。當從鐘艷芳那兒知道秦莫漓不過是撿來養的後，慕青怎麽看她怎麽不順眼。秦莫漓和秦哲棲之間有靈犀般相互照顧的感覺，更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她心上，難受異常。

慕青根本不喜歡去圖書館、更不喜歡去教室，也靜不下心看什麽書。可是秦哲棲從來都不會照顧到她的感受，和秦莫漓還有張凱一樣，把書一攤，就完全沈浸在書本裏了，不到熄燈不離開。

離開教室或圖書館後，他們三人也是同路回去。秦哲棲根本沒有意識到，要當護花使者，送送她這個女朋友回宿舍。他只知道保護他的妹妹。

他就那麽寶貝他那個撿來的妹妹！

她曾向秦哲棲提過，說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秦哲棲說，沒有多餘的房間。

她說她可以和秦莫漓一個房間。秦哲棲說妹妹的房間小，床也小，不適合兩個人住。

她打電話讓媽媽幫忙。不知媽媽為何這次語氣淡淡的，讓她自己找秦哲棲二伯母。

鐘艷芳一聽滿口答應。可過了兩天卻打電話說，在小區另外給她準備了房子。說她和秦哲棲是男女朋友，秦家安排他們住一起的話，是對她和她的家人的不尊重。

她才不相信鐘艷芳能有那麽高的檔次，說出什麽尊重不尊重的話，那一定是秦哲棲母子教她說的。

慕青有一點說對了，那就是鐘艷芳沒有那個水平，說得出那番“不尊重”的話。但那話，不是秦哲棲母子說的，而是秦奶奶說的。

鐘艷芳接了慕青的電話首先找的是秦哲棲。

秦哲棲耐著性子聽完她的話，回答的是：“二伯母，看在二伯父和二哥面上，我尊稱您一聲伯母。記住，我不是你兒子！”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鐘艷芳碰了釘子，去找蘇慧欣。正在開會的蘇慧欣才聽她前半句，就打斷了她的話：“二嫂，這伯母終究只是伯母，對不？！”

鐘艷芳急急去了大院。

秦老爺子聽了她的話，一言不發。

秦奶奶半瞇著的眼睛透著精光，第二次喊了鐘艷芳的名字，聲音倒是還算柔和：“艷芳啊，我知道你是為我們秦家好。你也知道，慕家是京城的名門大戶，你這樣把別人女兒安排去與自己的侄子住到一起，就不想想會不會影響慕家的聲譽？慕家人不知道，還當咱們秦家不懂事，不懂得尊重人啊！”

鐘艷芳想找自己的丈夫，可是秦浩銘根本就不和她講話，而且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一直住醫院，家都不回。

四處碰壁的鐘艷芳只得自己租了套房子，在電話上不斷給慕青陪小心。

慕青才不稀罕鐘艷芳給她準備的房子。她也不相信，她就住不進秦哲棲的房子！

秦莫漓發現自己頻頻出現低熱現象，腹股溝處，還觸摸到明顯的淋巴結凸起。

她不敢告訴秦哲棲，又沒有機會避開秦哲棲去醫院咨詢醫生，就在網上查詢。得知：簡單得知感冒、體弱等都會引起低熱和淋巴結腫大；但頻頻低熱且伴有淋巴結腫大，建議做CT全身掃描。

秦莫漓預感，自己可能生病了，可能病情還比較嚴重。

顧驍陽已經在著手準備出國學習的事情了。秦莫漓和秦哲棲都為他高興。

不久，有同學傳言：秦莫漓、秦哲棲以及黃俊熙，都被推薦為交換生，都是美國YL大學，只是院系不同，分別是商學院、建築學院和法學院。

秦家兄妹對這樣的傳言只是笑笑，並沒有往心裏去。

張凱不淡定了。拽住秦哲棲問：“兄弟，你才將哥拉上岸，才讓哥覺得充實、看到些曙光，就要走，太不夠朋友了！”

秦哲棲安慰他：“C大挺好！”

張凱郁悶：是很好啊。這個世界哪裏都好，關鍵是那裏有沒有你在意的人。沒有那個人，哪兒都好，哪兒都不好。

傳言才幾天，就被老師在課堂上證實了。

秦家兄妹也就按照要求，開始著手準備參加各種考試。

張凱跟他們跟得更緊，豪邁放言：沒有推薦名額，他自費，也會跟了去！

於是，三人耗在教室或圖書館的時間更長，慕青卻更加煩躁。

這天，張凱游泳隊那邊有訓練任務不得不去。到圖書館的，只有秦哲棲兄妹和慕青三人。

百無聊賴的慕青覺得腰都要被坐得僵硬了，才終於等到了熄燈閉館的時間。

“哲棲！快！我想吃門口的茶葉蛋！”慕青站起來，不容分說挽了秦哲棲連拖帶拉就往外走。

獨自收拾書本的秦莫漓落在了後面，低著頭順著水泥臺階拾級而下。

“啊！”一聲急促的驚呼後，是書本散落一地的聲音......

被慕青緊緊挽著的秦哲棲，不敢相信地看著一團白色的身影從自己身邊順著臺階滾落下去。

“阿漓！”他慘叫，要奔過去接那個還在滾落的身體。誰知，旁邊挽著他的人，像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住了似的，死死挽住他的手不放。

“有人摔倒了！”......

“流血了！”......

“快，抓住那個故意撞人的！”眼前，亂成了一團。

“放手！”秦哲棲雙眸猩紅，目眥欲裂。

慕青像突然醒悟般，松開雙手，跟著秦哲棲奔過去：“莫漓妹妹！”.......

“三哥，只是腳痛！”被秦哲棲緊緊抱在懷裏往學校醫院跑的秦莫漓努努嘴，輕輕地說。

三哥的手在顫抖，眉頭也擰得太緊了，她不想告訴他，她全身都痛。

“......”秦哲棲緊緊咬著著自己的下唇，盯著秦莫漓還在冒著血的額角，說不出話。

他現在，只知道要抱緊妹妹，要努力抓緊時間跑，趕快跑......

“你妹妹？”穿白大褂的醫生將病歷遞給秦哲棲簽字。

“嗯！”秦哲棲接過病歷，茫然地看著，眼前仍然是白的紅的一片。白的是妹妹的羽絨服，紅的是妹妹不斷冒出來的鮮血。

紅的白的夾在一起，將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怎麽摔的？”醫生問。

“......”秦哲棲蠕動著嘴角，沒有聲音。

“有人推的！”有好心跟著來的同學替他回答。

“一定是故意的！推了人就跑了！”有人補充。

“這樣太狠心了！”醫生嘆了一聲：“額角創面不大，血止住了，但可能會留疤。小腿骨折，已經上了夾板。多虧穿的衣服厚。不過，明天還得做個全身檢查，看看內臟有沒有受傷。今晚註意觀察！”

醫生交代完，就離開了病房。

好心的同學們把他們遺落的書本等物放到椅子上，也悄悄退出了病房。

秦莫漓很疲憊，閉著眼睛入睡了。

秦哲棲坐在秦莫漓的床前，呆呆地看著輸液管裏一滴一滴掉著的水。

“哲棲！”慕青挨過來，輕輕觸碰了下秦哲棲的胳膊，喏喏地呼喊。

秦哲棲“呼”的一下站起來，不管手上的血跡會不會弄臟慕青的衣服，鉗住她的手臂就將她往外拖。

“哲棲！”慕青吃痛，開始掙紮。

秦哲棲咬著牙，鐵青著臉，一直將慕青拖到拐角處，覺得病房內的妹妹不會聽到，才甩開手。

慕青踉蹌幾步，才靠著墻穩住了身子：“哲棲，你這是幹什麽？”

“慕青！我警告過你，她是我妹妹！”秦哲棲烏黑深邃的眼眸透著寒光，棱角分明的臉龐全是冷涼的氣息。

“哲棲，你是什麽意思？又不是我讓她摔倒的！”慕青在一團冷涼的氣息中打了個寒顫，尖聲叫著。

“是不是你最清楚！”秦哲棲脖子上青筋暴露：“聽著，我不知道你那莫名其妙的一見鐘情從哪裏來！既然瞎眼答應了你，我就會當你男朋友！聽著，只是男朋友！別想著動我妹妹！不然，你什麽也不是！”

慕青盯著秦哲棲離去的背影瑟瑟發抖。秦哲棲剛才這個樣子太讓她害怕了。

媽媽不是說秦家會乖乖聽話嗎？秦哲棲怎麽能這樣對她？秦莫漓不過是撿來的，是被拋棄的！

張凱開完會後直接回了公寓。估摸著秦家兄妹應該回家了，就下樓去找秦哲棲，他有個問題需要請教。

摁了半天門鈴，沒人應答。打秦哲棲的電話，關機。再打秦莫漓的，也是關機。

張凱正納悶，這兄妹二人這個點還不回來，到哪去了？今天慕青有約秦哲棲，不會秦莫漓又出了什麽事吧？

呸！張凱佯裝給自己一個大耳光，心裏啐了一口：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心愛的莫漓妹妹。

真是心愛的莫漓妹妹，比那個學表演會表演的慕青強幾百倍。當時自己怎麽會瞧上那個有心機的明星了？

張凱沒有等電梯，爬步梯慢慢上樓。夜晚寂靜的空間，突兀的來電鈴聲是如此地震人心魄。

“餵！老大！你的心肝寶貝住院了！”電話裏傳來的，是小武焦急的聲音。

“小武子，大晚上開什麽玩笑。”張凱心裏一驚，潛意識將小武的話劃歸為玩笑。

“老大，騙你做什麽？你自己看看學校論壇！你的秦妹妹被推下樓梯，流了多血，負傷入院了！學校醫院！......”

張凱跑出步梯口，就去摁電梯鈕。

狠命地連續狂摁著，連一秒鐘也不能等的急迫。見轎門還不打開，使勁拍打了幾下，也不看閃爍的數字到底到了哪層，轉身迫不及待地跑步梯去了。

醫院門口，張凱遇到了同樣狂奔而來的黃俊熙。

黃俊熙穿著家居服，腳上還是雙拖鞋。

兩人對視了幾秒，一個繼續向前，一個慢慢後退。

繼續向前的是張凱，慢慢後退的是黃俊熙。

只是，張凱跑到病房門口，看到門上掛的“謝絕探視”的牌子，也退了回來。

“怎麽，不敢進去？”正準備離去的慕青看到張凱，露出了個嘲諷的笑。

“是不是你幹的？”張凱轉過身來，對上慕青的眼光。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就是見不得他們兄妹親親我我的樣子！”慕青揚揚頭，一副你能拿我如何的表情。

“慕青，別逼我打你！”張凱握緊拳頭，忍耐著。

“打我？”慕青鄙視地笑著，逼近張凱：“一個連表白都不敢的人，還想打我？”

張凱一把提起慕青的衣領，將她抵在墻上：“慕青，真不敢相信，你是大一的新生！我不打你，是因為我怕臟了手。但是慕青，不管你有多深多厚的家世背景，但你給我記住了，你別讓我知道你動了她！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張凱甩開慕青，像看一團垃圾似的看了她幾秒，嫌棄地拍了拍手，才轉身離開。

慕青扶著自己的脖子，狠狠地盯著張凱消失的方向，眼裏噴著不甘的怒火。

“小青，你跟我過來！”從醫院回來的慕青正要踏進女生宿舍大樓，聽到表哥在竹林裏喊她。

“表哥，什麽事啊？宿舍要關門了！”慕青不耐煩地說。從醫院到宿舍這一路，她好不容易將自己調整回儀態萬千的形象，這會表哥來煩她什麽。

“有些事問你！”路燈光穿不透茂密的竹林，慕青只能聽到表哥的聲音，看不到他的表情。

“到底什麽事啊？神秘兮兮的！”慕青雖然不情願，還是跟表哥走進竹林。外公家，以後就是表哥說了算，她可不能得罪這位表哥。

“你看看論壇上的議論！”男子將手機遞給慕青。

慕青接過手機，慢慢翻看，越看心裏越緊張，手心滿是冷汗也不自知。

“小青，你說，大家如此關註，能不能找出那個背後推人的人啊？”男子慢悠悠地說，聊天似的漫不經心。

“表哥，怎麽辦？！”慕青握緊手機，擡頭盯住男子，向他求助。推人的人千萬不能被找到，她不敢保證他什麽都不會說。見錢眼開的人，沒有節操！

“小青，真是你？”男子似是失望極了，緩緩地抽回自己的手機。

“表哥，你幫幫我！”慕青慌亂地抓住男子的手，哀求。

“小青，我很早就對你說，愛情不是用手段就可以得到的。”男子撥開慕青的手。

“表哥，你給舅舅說說，幫幫我！”慕青去拽男子的衣角，這才發現，表哥穿的是睡衣。

“小青，你自己給姑姑說吧！”男子辦開慕青的手：“還有，不要再想對她做什麽！”

“表哥，你......”慕青迷惑。表哥雖然也是C大的學生，但並不住校。這個時候穿著睡衣在這裏等她，是有多急趕來的？是為了提醒她，還是為了警告她？警告她不能再動秦莫漓？

“小青，好自為之！”男子說完，轉身沒入竹林深處。

慕青眼尖地發現，從來儀表堂堂的表哥，不僅身著睡衣，還穿的是拖鞋。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那麽在乎她？”慕青在心裏吶喊。若不是在宿舍樓下，喊聲會被別人聽到，慕青真想大聲喊出來！

一個被遺棄的人，憑什麽會有人接二連三地來警告自己不要動她？秦哲棲、張凱，還有自己的表哥！秦莫漓不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人，憑什麽得到他們的關註？憑什麽她不能動？她就要動！就要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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