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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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想著,敲門聲響起,有人推門進來,喘著粗氣說:“老大,報警中心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有人在碼頭看到了疑似通緝犯的人。”

我不以為意,警方常常因為通緝令收到諸多市民的“熱心電話”,但大部分都只是“熱心”,不能提供正確的信息。

我問:“什麽方位?”

“西區碼頭。”

我和嚴哲對視一眼,臉上都難掩詫異的神色,我下意識地確認:“哪裏?”

“西區碼頭。”

唐維安的車開往西邊,西區碼頭,三年前的倉庫。

“我知道在哪裏……”我低聲說著,迅速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馬上聯系西區派出所的人,讓他們盯住那片倉庫……”

嚴哲打斷我:“我認為不宜打草驚蛇,對黑子這個人,要謹慎。”

他說的是黑子,但我的眼前出現了周聖宇的臉。不錯,他的警惕和狡詐,不輸於任何一個通緝犯,甚至不輸於我。

我們飛速下樓,車子駛出刑偵局的大門,拐上川流不息地馬路,這時,電話鈴又響起來,我看了一眼,是辦公室的號碼。

“老、老大……”那頭的聲音有些遲疑。

我不耐煩道:“說。”

“我們又接到一個報警電話,說在西區碼頭的倉庫裏發現一具屍體,是個女的……”

我的心中一沈。吳小雨。

“不過……”電話那頭補充道,“這個報警的人說,說要找遲曉哥,咱們這兒只有一個姓遲的,老大,他要找的是不是你?”

“什麽?”我脫口喊道。車子猛然向一側滑開,嚴哲情急之下伸出手,幫我穩住了方向盤。

我把車停在路邊,我的臉色一定凝重得可怕,嚴哲看著我,什麽也沒問。

“你說報警的人要找誰?”

“他說他要找遲曉哥……”

我一口打斷:“人還在線上嗎?”

“已經掛了,我們的人讓他在那邊等著。”

“操你媽的,西區碼頭倉庫,你知不知道那裏現在有多危險!”我忽然失控,心裏已經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電話呢?他的電話多少?馬上打回去!讓他離開那裏!”

“是、是……”電話那頭的人一定被我嚇慘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老大,關機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但我無法冷靜,心臟急促跳動著,我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忽然,我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坐直身體,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一個號碼,撥通。

當熟悉又親切的聲音傳來,我恢覆了鎮定,語氣一如往常,帶著一些親近和熱絡,我喊了一聲:“師娘。”

“遲曉啊,好久沒來電話了。”那頭的女人笑著。

“您最近身體好嗎?”我勉強讓聲音飽含笑意。

“挺好的,你沒什麽事吧?”

“師娘,您最近和許騫有聯系嗎?”我說。

“有,前兩天還打過電話。”

“他現在在哪?”

“上個月他跟我說他找了一家南方的公司要去實習,名字我也記不清了,”她說著,語氣遲疑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沒有,”我艱難地微笑,“我就是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個人很像他,順嘴問您一聲。”

“那沒準還真是,要麽我把他的電話給你,你們也常聯系著。”輕柔的笑落在耳畔。

“行。”我答應著,緩緩掛斷電話,心中一片冰涼。

會叫我遲曉哥的只有一個人,許騫。

“遲隊,要不要換我來開?”嚴哲忽然出聲。

我像是不明白他的話,楞楞盯著他看了兩秒,反應過來後重新發動車子,搖頭道:“不用。”

接來下的幾分鐘,我默不作聲,大腦飛速運轉,急於知道許騫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南橋,又是怎麽發現了吳小雨的屍體,他怎麽也攪和進了這個案子。

我仿佛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天而降,織網的線絲絲脈脈,都是過去的身影,唐維安,周聖宇,許騫……對,還有我,我也是其中之一。

鈴聲再度響起,我從沈思中驚醒,嚴哲卻低聲說:“你開車,我來接。”

我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車已經拐上了沿海環線,一路往西。

他從我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放在耳邊:“阿寬,我是嚴哲。”接下來他沒有再開口,片刻後他扭頭看我,我對上他的視線,心中再度一沈。

“唐維安和趙小勇不見了。”

29

【許騫】

唐維安的車沖過紅燈,撞上了一輛貨運大卡,同一時間,筆記本屏幕上的紅色光點消失了,追蹤器被撞壞了。

交警指揮著拖車把事故車輛拉走,我看到唐維安被擡上一輛警車,嗚嗚叫著疾馳遠去。

我失去了他的蹤跡。

在這意外的驚慌中我久久才回過神來,司機似乎在不耐煩地問著什麽。我喉頭發幹,聲音嘶啞,說:“什麽?”

“小夥子,你不是聾子啊,”司機沈著臉,“問你幾聲了,去哪兒?”

“去、去……”我張口結舌,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有一種失去了精神支柱,不知接下去要做什麽的迷惘。

接下去怎麽辦?唐維安一定被送去了醫院,他會死嗎?如果他死了,那我應該怎麽辦?如果他死了,這些天來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我原本又是想要做什麽?通過唐維安找到周聖宇?還是只想看看,這兩個對我爸來說特殊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車輛廣播裏正播放著天氣預報:“臺風‘安東尼’將於今晚十點登陸南橋,望廣大市民提前做好防護和應急準備……”

就在此時,如死灰般的腦海裏忽然閃出光亮,我脫口對司機喊道:“去城西碼頭!”

就在前一個晚上,我第一次看到有個女人坐進唐維安的車裏,那一幕立刻激起了我的好奇心,神經陡然亢奮起來,可接下來,唐維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的車在縱橫曲折的巷道裏穿梭,沒有路燈,那些巷子黑黢黢得望不到底,如果不是有追蹤器,我早就被他甩脫了。但因為我頻繁地更換路線,最終被忍無可忍的司機趕下車,在路邊等待其他車輛的時候,我無比懊惱沒有在大學期間拿到駕照,不然也不會在此時著急忙慌,我可以在來南橋的第一天就去租一輛車……

我胡亂思考著,突然,屏幕上的信號點停止了移動。

我迅速睜大眼睛,觀察那個位置,似乎是在碼頭——不,確切的說是靠近碼頭的地方。

信號點靜止了半個小時,當我終於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它又再度開始移動,我身心俱疲,只倉促觀察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那裏幾乎稱得上荒無人煙。沒有任何光亮,一棟棟死寂的建築如同伏伺在夜裏的怪獸,風聲掠過,我禁不住打了個冷顫,瞬間打消了查看念頭,逃也般離開。

我跟隨唐維安的車回到住宅小區,他從車裏走出來,頭也不回地進了樓道,我楞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女人呢?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車,路燈的光線微弱,我揉了揉眼睛,貼近車窗,車裏空無一人。

我皺起眉,在腦海裏勾勒出一整晚的行進軌跡,我確實看到了那個女人,唐維安中途也沒有停下來過……除非,除非是在碼頭的時候。

我倒退幾步,蹲坐在路燈下,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順路送人?不可能,他除了工作之外幾乎從不出門,更沒有朋友,他去碼頭做什麽?那個女人又是他什麽人?

直至此刻,昨晚的疑問再度浮現,我想,這是個好機會,唐維安短時間內不會離開醫院,我可以趁機返回碼頭,或許能搞清楚他昨晚究竟幹了什麽,他車裏的那個女人,又去了哪裏。

我回到碼頭,夕陽沈得很快,天空開始變色,海面隱隱湧動。遠處的倉庫邊有工人的身影,他們動作迅疾,以在臺風來臨前把貨物搬進倉庫。不多時,他們成群離開,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這裏不止一棟廢棄倉庫,但只有一處地面的雜草有被車輪碾壓的痕跡。

我擡起頭,看到鐵銹斑駁的大門上掛著一把同樣斑駁的鎖。唐維安就是在這裏停留了半個小時。

四下無人,我撿起地上的石塊,對準鐵鎖試探地砸了一下,大門發出震響聲,我迅速伏下身體,在草叢裏等待了一會兒,又繞過角落跑到後方,看到距離地面兩米多高的墻壁上有一扇栓死的玻璃窗。我撿起石頭用力扔過去,碎玻璃飛濺著落進倉庫裏。我倒退幾米,利用助跑和彈跳用力攀住了窗棱,翻身躍進倉庫。

風聲瞬間消逝,四周靜寂無聲,光線昏暗。我打開手機,觀察周圍的景象。

從鋼架房梁上垂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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