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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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畫作已經基本完畢,不用多作修飾,畫上的人兒已然恬美秀麗。喬蘇也已習慣,從以前熟悉的景物繪作再到現在人物畫像,這幾年間都已熟能生巧。

“果然是喬蘇,畫得真好看,比我畫的好看多百倍千倍的了,什麽時候幫我畫一副?”段墨等到有些打盹了,正是午後最熱天時,還是回房睡睡比較好,可是很少專註看喬蘇作畫,又碰上陽淩香這個討厭鬼,看她的眼神,春心蕩漾的,上下盯著喬蘇看。還是時刻監督比較好。

“段墨,我就喜歡你這麽沒涵養,連稱讚人都不會,這樣會顯得我比較聰慧”陽淩香拿著團扇輕輕撫著,看向喬蘇,額上已然掛上汗水,可是卻絲毫沒有慌亂。

“已經畫完了,趕緊回你的宮裏去”段墨最討厭這些文人墨客,仗著會幾句詩詞,就到處踩人,當然,目前就碰過陽淩香屬這類的。

“這裏可是喬公子的府上,也是我皇兄備置的地方,你憑什麽趕我?”陽淩香輕盈站了起來,走到畫像前,青蔥白指輕輕撫摸著畫紙,十分滿意喬蘇的手藝,手筆靈動,筆墨大膽,卻又濃淡相宜,墨彩清新秀麗,人物顯得栩栩如生,甚至比真人還要靚麗幾分。

“畫作明日我會差人送到宮裏給皇後娘娘,淩香公主可以先行回宮,恕不相送。”喬蘇隨即命人把畫放回室內,待下午再潤色,他獨自前往酥心閣,撇下針鋒相對的二人。

段墨臉皮較厚,喬蘇前腳走,他後腳就追上,剩下陽淩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見喬蘇頭都不回只好悻悻然的領著幾名宮女回宮了,想著這一見,下一次又不知道等到何時了。

剛剛走出巧酥閣門口,就遇上了陽明珠。

陽明珠,是陽明帝最寵愛漫妃所生,漫妃早年甚得明帝寵愛,朝臣也因此事對聖上終日沈溺美色而哀怨。漫妃性情溫和,待人處事也十分寬厚,深得宮女太監們敬仰。奈何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嬪卻視她如毒瘤。百官怨她令聖上終日不思國事,後宮妃嬪恨她獨自霸占皇上,日日只與她共食入寢。紅顏薄命,在一次宮廷狩獵,漫妃所騎一匹白馬突然癲瘋,瘋狂向深山跑去,那時候,陽明珠才兩歲。

長蓬山地廣樹榮,飛禽走獸更是多不勝數,很多追著漫妃的侍衛無一而返,朝廷眾臣紛紛重重包圍著聖上,才阻止他進入長蓬山裏面。後來傳聞說漫妃已被猛獸撕咬成碎片,也有傳聞說漫妃已得道升仙,在神山曾見到過漫妃下凡。明帝派了很多人去找尋也一無所獲,消沈一年半載後,才慢慢恢覆正常生活,但是這些年來沒放棄過尋找漫妃的下落。

對於兩歲就失去母妃的陽明珠來說,自己對母妃的記憶也不覆存在。不過陽明珠還是健康快樂的成長起來了,雖說陽明帝十分寵愛漫妃,但是對陽明珠也並沒過分偏愛,再者陽明帝也難以面對明珠,漫妃失蹤後陽明帝也甚少去看望明珠。沒有聖上偏愛的陽明珠反而成長得更順利,漫妃的失蹤在後宮也算激起千層浪,妃嬪們本著想讓皇上青睞的心,去刻意關愛陽明珠,看看能不能得到聖上的矚目。因為漫妃往時的寬厚,明珠也得到很多宮女太監的關愛,陽明珠現在也算是活潑可愛的美人兒。

不過唯一讓陽明珠感到苦惱的是,廿十四歲還尚未出閣,時常受到非議。在陽明國,普遍都是十六歲就出閣,最遲也就廿十歲。可是明珠卻慶幸自己並沒出閣,也慶幸父皇沒有隨便賜婚,連喬蘇也覺得不用過於著急,情投意合才最重要。這麽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活啊,想讀書就讀書,想寫字就寫字,想游玩就游玩。

“皇姐,你怎麽來這裏啦?”陽淩香疑惑看著穿著女扮男裝的陽明珠,大有不解。

“哦,我找喬蘇啊,稍後一同去畫荷”陽明珠前兩年在桂花湖畔遇到喬蘇,初見他用木炭作畫,甚是罕見,可作出的畫竟無比真實,就像是模子印出來一樣,比墨筆真實多了,隨後陽明珠一直跟著喬蘇學習木炭作畫,也跟著他學習了很多用不同材質的東西來作畫。簡單一句,喬蘇是她師傅。

“呃,皇姐,你何時認識喬蘇的?你們應該不是情侶吧?我喜歡喬蘇,你可不能跟我搶,我日後定要與他成親的。”陽淩香單刀直入,緊緊抓住陽明珠的手,盯著陽明珠認真的說出自己此刻的感想。

看著天真爛漫的陽淩香把自己喜歡喬蘇的想法都大大寫在臉上,陽明珠甚是好笑。據她所認識的喬蘇可絕不會看上陽淩香的,就算她有一副極美的皮相!而且陽明珠還無意中知曉師傅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她正在等著好戲上演呢。

再者,前幾日段墨和喬蘇的醜聞傳得街知巷聞,難道她不知曉?按照陽淩香對所有物的占有欲,能容忍得了?不過淩香終日深閨宮裏,不知曉民間的事宜也說得過去,還是以後讓她自己去了解吧。

“我可不喜歡他,我敬重他,他是我師傅。”陽明珠笑笑看著這個即將飛蛾撲火的皇妹,不由感嘆,以後可多戲看了。不待陽淩香回應,陽明珠撒腿就往巧酥閣裏面跑,喬蘇最討厭遲到的人了。

陽明珠雖是這樣說,不過陽淩香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什麽師傅啊?不管了,我這就回宮裏找父皇,叫他讓喬蘇娶我。”

酥心閣裏喬蘇正在用膳,段墨就歪坐著盯著喬蘇看,可是喬蘇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自個吃自己的,也沒說讓人多添一副碗筷。不過經過前幾天的事情喬蘇還能願意和他單獨相處,段墨還是感到挺意外的,撇去這一層關系,彼時二人還是相處得比較輕松。喬蘇自己也不懂,或許是太沈寂了吧,段墨的存在能讓他的生活重現一點生機。

“喬蘇,你不生我的氣了?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強行逼你就範,以後我都不會了,我一直等你,等到你願意為止,到死都會等”段墨受不了這冷清的氣氛,又準備抓起喬蘇的手。

喬蘇就知道不能再和段墨糾纏下去,身子向後一仰,用腳勾住桌子,讓段墨撲個空。

“段墨,你還能進來這裏是因為聖上的交代,而我,並不願意看見你。”喬蘇這次認真看著段墨說。

“可是我想看到你啊。”段墨嬉皮笑臉道,此刻十分感謝聖上。

“段墨,你又來啦?”陽明珠來到二人跟前,拿起杯子倒了滿滿一杯水,天氣甚熱啊。

“明珠,你可知剛才誰來了,陽淩香!”段墨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哦,我看到她了,剛剛還跟我說喜歡上師傅呢”陽明珠不是第一次看見這些女人對喬蘇前仆後繼的,可是這次遇到的是陽淩香,那可不一樣了。她向段墨使使眼色——陽淩香要與你搶喬蘇咯。

喬蘇拂衣起坐,都怪陽明珠這個助攻,才會讓段墨這麽鍥而不舍,可是陽明珠為人善良,熱心,且聰明,自第一次兩人在湖邊探討如何用碳作畫後,陽明珠竟然深得要領,一下子就學會了素描,這讓喬蘇十分驚訝,後來二人研究很長時間,把木炭改良了一下,當成現代的鉛筆來用。陽明珠對現代素描十分著迷,久而久之就認了喬蘇當師傅,可是其實喬蘇也是半桶水的,放在現在就是渣渣,可是在這裏卻讓陽明珠當神一樣拜,說實在的,還是挺有成就感的,而且這個小粉絲還是陽明國的公主。

不過二人約定,不會讓這些會畫流傳到市面上,他們畫好了就擱回畫室,到了晚上喬蘇基本上都會燒掉。

雖然陽明珠很疑惑喬蘇的做法,但是也不會多問,她享受的就是這個作畫的過程。反正喬蘇就是一直都帶著一份神秘感活在他們身邊,無父無母,也不知從何來,口音雖與陽明國語言相似,可是每次一同作畫,喬蘇無意中說出的話語就像另一種語言,不懂其意思,不過陽明珠從沒和誰說起過。

她曾經也問過喬蘇,可是每每喬蘇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後來也不再問了,可能有一天他自己就會說出來,那時候或許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一想到這裏,陽明珠就寧願什麽都不知道,有空的時候偶爾偷偷溜出來跟著喬蘇作畫,心情好時穿著男裝和段墨到處廝混,看著段墨如何調戲喬蘇,這樣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

“我就知道陽淩香不安好意,我可怎麽辦?糟了!按照她以往的做法,一定第一時間找皇上去的。對,找皇上”段墨說完就往大門跑,騎上馬匹,再回首看了看喬蘇,心想一定不能給陽淩香捷足先登。

段墨騎馬的速度自然比陽淩香的馬車快,率先到了養心殿,此時正是皇上批改奏折的時候。段墨剛剛到達殿裏,正見陽明帝專心致志批改奏折,遂讓路公公通傳。等約半柱香,終於傳召段墨進去,這半柱香時辰段墨都差點沖進去看看是不是陽淩香先他一步到了宮裏,萬一她讓皇上賜婚那可完了。

“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段墨看了看四周估計應該陽淩香還沒來過,心放松了。

“起來吧,今日為行這麽大禮?又做什麽虧心事了?”陽明帝看著這個小青年,不禁心情大好。

“沒,我剛好路過,所以進來向皇上請安。”段墨被說中心事,忙掩飾自己。

“哈,那好,朕也想活動活動一下,清醒頭腦。與朕下盤棋如何?”陽明帝正好批奏折都累了,做點其他事情醒醒神也好。

“好的”段墨一直在想著應該如何說,或許陽淩香不至於這麽著急讓皇上賜婚的吧。還是先下一盤棋吧。

一炷香後。

“段墨啊段墨,今天這是怎麽了?這個水準像是你十二歲的時候啊?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話與朕說?”陽明帝放下白子,回到龍椅上,讓小路子又重新沏了一壺茶。

“皇上英明!段墨今天確實有心事,不過不知從何說起。”段墨突然下跪。

“讓朕猜猜,怕是喬蘇的原因?”陽明帝一語中的,眉頭緊鎖。

“父皇,你也認得喬蘇?我正好找你也要說關於喬蘇的事”大殿外響起了陽淩香的聲音。陽淩香一下馬車就往養心殿跑,終於趕到了,一路上心心念念著喬蘇,想不到在父皇殿內也出現喬蘇這個名字,看,以前喬蘇是圓是扁都不知道,現在一有關系了,那個人就會充斥在生活中的每一處了。

這次到陽明帝眉頭緊鎖了,看來這回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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