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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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由都人崇尚奢侈,消費稍寬,凡是到陽明城任何一間酒樓就餐的,大多都是兩人對坐飲酒。只需碗筷一副,果菜各五件,這樣就得消費近五十兩銀。但是對於皇親國戚來說,這樣的消費還是可說是低廉的。段墨的愛好從來不在酒水,只在美食。

“哦,原來是太子爺在,真是失敬。您不在宮裏的池瓊林苑玩樂,怎麽跑到宮外的尋常百姓家啊?真是難得。”段墨搖著紙扇輕笑地說,邪魅地看了一眼挺腰而坐的喬蘇。

陽璽嘴角一扯,優雅地放下手中的銀杯,朝著一號廂房的木門看去,輕聲回答:“豈會是尋常百姓家呢?能夠吸引到段墨來的當然是個不俗之地。喬蘇,你說對否?”

“陽公子說是,就是。”喬蘇斜對著段墨,看不到段墨的表情。只知道,太子爺是不能得罪的,而段墨也是不要招惹。

陽明城有六個理想黃金夫婿,其中就包括了太子爺和段墨,還有就是太師的二公子覆駿燁和茶葉世家的獨子蔣玉鵬,當然還有就是喬蘇和太子爺的五弟陽逍。除了喬蘇之外,全部都是皇親國戚,都是掌握陽明國的經濟命脈的公子哥兒。當然,在外人看來,喬蘇也不只是外表的好看,經他巧手描畫的人、物都是妙筆生輝的。

但是最令人好奇的還是喬蘇的出身,無處可循。

“哦,這樣嗎?太子爺,我等一下就要過去南雞兒巷,可有興趣?”石子一聽,兩眼一瞪,少爺該不會又要去煙花之地吧?可是……

“少爺,你確定要去南雞兒巷?那可是妓院聚集地。”

“要你提醒嗎?難道本少爺不知道?”段墨怒視不識時務的石子,責怪他的不識趣。石子也就住了口,不敢再有任何發言。

“南雞兒巷似乎不太適合段公子的高雅氣質,不如我們前往飄仙樓?”陽璽斜眼看了一眼喬蘇,舉步就向樓梯走去。

石子咯噔一下,南雞兒巷的妓院和飄仙樓還不是都是妓院嗎?去得了妓院哪裏還有高雅之說?段墨更是不知所措,都是在吹牛嘛,怎可當真?一時反應不過來,就下意識跟著陽璽走出了漫陽樓。唯有喬蘇和石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位大爺後面,各有各得想法,只是都不說話,都相視一笑。

從漫陽樓一出去就是東街巷,到處人聲鼎沸,沒有人會特別註意他們幾個,也是,在陽明這種繁華都城,穿著不凡的人到處都是。石子看到滿街都是商販,各種各樣擺賣著的商物,有香噴噴的蔥花油餅,還有他最愛吃的蛋羹,現時都差不多入夜了,他和少爺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被太子爺領了出來,難免會有點饑餓的感覺,但是本著主子最大的原則,石子還是壓下了這份饑餓,繼續跟著前行。

突然一袋蔥花油餅就出現眼前,石子猶如天降財神,一臉歡喜。一看是喬蘇,臉一歪不予理會,但是平時陪少爺讀書時也聽過什麽禮儀道德,還是伸手接受。輕聲說:“我會讓少爺給你錢。”說完笑嘻嘻叼著幾個蔥花油餅猛啃。

“段墨,最近父皇的身體有點欠佳,你有時間也去陪陪他吧。”陽璽語氣深長,難掩擔擾之色。

“哦。”自此,段墨和陽璽不再說話,更不要說好像在漫陽樓那時候的針鋒相對。

飄仙樓是陽明城最大也是最高貴的妓院,有著跳舞最出名的秦詩詩,和曲樂最出名的桑桑。很多人從外地冒名而來,都是為了這兩個最漂亮的歌姬。段墨也不是從沒有來過,只是太大場面的地方他反倒不喜歡,反而是那些市井之地才是樂趣無窮。

“啊,原來是陽公子啊,請進請進,等下詩詩和桑桑就同臺表演,您時間真準。”老鴇當然是認得太子的,但是在公眾場合都是以公子相稱。

“哦,原來太子爺在煙花之地也是熟門熟路,可見肯定是常客啊。”段墨看了看廳裏聚集了百餘人,都是等待著臺上的表演。可是在段墨看來這兩個歌姬和南雞兒巷迎春樓的花魁還不是差不多,自然提不起什麽興趣。

“常客算不了,只是等下那兩個上臺的歌姬我都認識。”段墨頓時露出一個崇拜的眼神,但是想了想,誰不認得她們啊。

陽璽走進一個包間,坐在那裏可以由上而下看到大廳的舞臺,段墨乖乖坐下,摸摸肚子覺得饑餓難耐,欲叫石子到後巷那裏買個蔥花油餅,卻見到石子一個在角落裏猛啃。

“臭小子,本少爺還沒吃呢。”一記暴栗敲在石子的頭上,說完就拿起袋中僅剩的一只蔥油餅往嘴裏塞,剩下石子無辜的眼淚在灑。

“點幾個小菜吧。”喬蘇話語一出,段墨就一臉開心。

“哈哈,我知道你是曉得我餓了,特別為我點幾個小菜,喬蘇,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受苦的。”段墨的這段戲看來比臺下的表演還要精彩。陽璽歪嘴一笑,笑說:“這個當然,喬蘇對你很是上心。”

喬蘇波瀾不驚地望向陽璽的方向,但是他卻看著兩個歌姬出了神,再看看段墨,卻望進了他那漆黑無底的眼睛裏,心裏一驚。轉頭望向舞臺,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喬蘇立刻站立起身,往臺下走。

“喬蘇,你去哪裏?”段墨跟隨出去,石子看情況,本想跟著出去的腳又收回來了,想著少爺跟著喬蘇還不至於被害命,而且,那個蔥花油餅還在等候著他。石子忽然覺得冷風一陣,太子爺冷冷的目光射過來,還真的嚇了一跳。“太子爺……”

回答他的還是冰冷的沈默,還有可以殺死人的眼神。還是第一次和太子爺相處,一下子氣氛變得凝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個太子爺什麽都好,就是太深沈,像是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卻什麽都不說的人,幸好太子爺也沒說什麽,又專心看表演。

段墨跟著喬蘇來到大廳前,原來喬蘇是想近距離接觸兩名歌姬,段墨嗤之以鼻:“有甚好看的?這玩意兒我也會,說不定比她們還好看。”

喬蘇巡視一周,一下子找到那個身影,又認錯人了。身邊跟著段墨,就算找到那個人,也不能說些什麽讓人懷疑的話。隨即笑了一下,輕聲道:“那不如你去?”

這是今晚喬蘇第一次回應他,段墨想也沒有想就點頭應允:“好,好,沒問題。”

“那你說到做到。來,回去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吧”喬蘇又領著段墨回到樓上,段墨因為喬蘇這兩個舉動,心騷動不已,什麽都可以為他做了。

等到段墨掃光了桌上的食物後,方發覺喬蘇桌上多了一套女子舞蹈服裝,心下一驚。剛才他說過什麽後悔的話了?“吃完了?換上,等下到你上臺。”喬蘇把衣服扔到他的懷裏。

“喬蘇,我剛剛有說過什麽嗎?”段墨飽餐一頓後就開始後悔了,從來都是他看人跳舞的。

“你問周邊的人。”只見桌子四周的人都看著那件艷麗的衣服和段墨,大多都是從外地來的,所以不知道段墨是何許人也,只知道想看一出好戲;只有寥寥幾個京城的人澀澀地看著段墨不敢露出任何不當的表情,唯恐惹禍上身。

片刻,飄仙樓開始湧動熱鬧,許多人跑到街上喧鬧著飄仙樓將會有一場好戲。有人聞訊立即趕往飄仙樓,唯恐會錯過什麽好戲,也有人不為所動,繼續幹著自己的活。反正這個陽明城從來不會缺少稀奇怪事。

飄仙樓的老鴇極度為難情,任誰也知道這個段墨是聖上身邊紅人,又豈會讓他在眾人面前出醜呢。如若段少爺一句不開心,明日飄仙樓或許就要在京都消失。

“石子,你下去看看你少爺需要什麽幫助。”太子話一出,石子即刻下樓去,三步並兩步趕到後廂房。只見段墨換上一身紫黑色裹身便衣,把頭發理順好,額頭橫著一條黃色錦帶。

臺上的人個個都等待著段墨的好戲,一個個都把酒論頭評足,似乎不等到段墨出來就堅決不離開飄仙樓,這麽多的客人到了,令得飄仙樓裏的姑娘們個個飄忽出神,無瑕應顧臺上即將發生的事,只發動渾身解數以誘惑難得到來的富貴男倌。

喬蘇走回廂房與太子對坐,翹首以待段墨出醜,太子說“這似乎不大好,宮中的人知道恐怕會告知父皇,你也知道父皇特別寵愛這個段墨,前幾天你們那一鬧,父皇可是發愁得很,父皇啊,可最見不得這小子吃虧了。”

喬蘇突然明白了什麽,擡頭望向假寐的陽璽,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桌上很有節奏的敲打著,似乎在計謀些什麽,又或許一路以來的事都在他的計謀中,喬蘇順手拿起一壺酒倒下,一聞,竟然又是他最愛的羅浮春。

“若是皇上知道,恐怕會怪罪於我,而我亦拖連你。”喬蘇淡淡喝了一口羅浮春,好酒。

“父皇最近身體不適。”陽璽睜開眼睛,樓下開始喧鬧不已,唯恐是好戲要上臺了。喬蘇欲起身阻止段墨的荒唐之舉,陽璽一擺手,為自己到了滿杯的酒。

“算罷,由他去。”

父皇曾多次教導,做人就像倒水,不能滿杯,要給自己留一席後路,也給自己一席發展空間。但是陽璽一直做不到,尤其是獨身一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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