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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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第一次神情微妙地下朝,老對頭老神在在,看不出什麽反應。林昀那臭小子又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連升三級了,讓人實在看得手癢。

畢竟其他人還在猜測,韓世忠卻是清楚他為什麽放飛自我。

總想把這個拐了他兒子的臭小子丟出去!

趙軻眼見大臣們神情各異,眸中閃過一絲趣味。眼見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沖林昀招招手,示意他跟上來。

跟著趙軻來到偏殿,林昀低垂著頭,雙膝一彎,下跪行禮。

“微臣見過陛下。”

下彎的腿停在了半空中,再也彎不下去。林昀看著扶在自己手腕上的雙手,不禁將頭低得更低。

趙軻笑了笑,將林昀扶起來,道:“愛卿不必多禮。”

林昀順勢起身,卻做足了恭敬的姿態,後退一步後,鎮定地道:“臣惶恐。”

“愛卿呀。”趙軻長長地嘆息一聲,走到主位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林昀。“寡人此次喚你來,是想了解前線的情況。”

林昀心一沈,心中警惕起來,面上猶自一派淡定從容的模樣。“陛下請問。”

“寡人聽說,此次前線出現了一個與寡人的一等大將軍極為相似的人,不知是真是假?”

林昀了然,這是聽聞了韓青的事,卻摸不清具體什麽情況,所以來自己這裏打聽來了。

雖然趙軻在問他,但林昀也沒有天真地以為趙軻對實際情況一點都不了解。這畢竟不是先前那個徒有虛名的傀儡皇帝了。在他面前耍心眼,只怕是在與虎謀皮。

“此事······是真。”林昀點頭,“那人正是一等大將軍韓青,在軍中勇武過人,此次蠻人中的大王子就是他俘虜的。”

“那倒真是能幹,沒有墮了大將軍的名頭。”

林昀偷偷看了看趙軻的臉色,試探著說:“陛下,這畢竟是欺君之罪······”

“哎,人才更重要。”趙軻擺擺手,適時地表現了自己的求賢若渴。覆又問道:“聽說,在玉門關的時候,有人暗害韓將軍?”

“確有其事。”林昀點點頭,“根據之前送來的消息,有二歹人夜半潛入韓將軍的寢室進行行刺,後來就傳出來了不利的消息。”

趙軻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看來這事也是情有苦衷,怨不得常人。不過嘛,愛卿說的也有禮,畢竟是欺君之罪,又失了玉門關,怎麽也不能輕輕放過。”

林昀呼吸一重,一想到玉門關,他就有些心痛。一來國土還在敵人手裏,二來······

他清楚地知道,失守一事,不能怪韓青。

“就判他死刑吧,午時當斬。”趙軻輕飄飄地冒出這麽一句話,絲毫不管這句話能引出的後果。

林昀呼吸一滯,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險險擡頭看了一眼,趙軻神情淡定,細看還有一絲玩味,也不知這個君主到底作何想。

可是,林昀眼神沈重,君無戲言······

“陛下,韓將軍畢竟功勞重大,加之韓相多年來鞠躬盡瘁,如若處之以死刑,只怕容易引起動蕩。”

“秦生,擬旨吧。”趙軻懶洋洋地指示自己的禦前總管,侍候在一旁的秦公公戰戰兢兢地走上來,瞥了一眼皇上和林大人的神色,忍不住苦了臉。他舒坦日子還沒過到幾個月,就要去觸丞相的黴頭,只怕少不得要做一個陪葬的。

寫到死刑,不知是誰呼吸都重了起來,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壓抑感。

趙軻看聖旨擬好了,走過去看了看。神情古井無波,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等到秦生衣裳都被汗濕了後,才淡淡道:“玉門關失守事大,降一等大將軍為三等大將軍。另,大將軍擒拿賊寇有功,特賜玉如意一枚,金百枚,以示獎賞。”

秦生心中腹誹,人都死了,說這些有什麽用。倒是林昀聽到這個安排,心中一松,死命掐著的手松了些許。

只怕此事還有轉機。

只是陛下近來帝王心術越發厲害了,以後還得更加小心才是。

“愛卿,你出宮後,將這聖旨送過去吧。”

明黃色的聖旨近在眼前,哪怕林昀不是第一次宣旨,也忍不住嚴肅起來。更何況,這次宣旨的對象又是韓青。

想到等會可能會出現的修羅場,林昀心中忍不住發苦。這聖旨一下去,他的娘子還保不保得住就是個問題了。

“陛下,臣以為,這聖旨還是由秦公公親自送過去為妙。”

“哦?何意?”趙軻瞥了眼自己身旁嚇得面色發白的秦生,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問起林昀來。

“秦公公是陛下的身邊人,由他親自送過去,更能代表陛下的態度。”

“言之有理。”趙軻像模像樣地點點頭,看了眼苦著臉的秦生,忍不住笑了笑。

“那就秦生親自送過去吧。”

韓青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太陽都趕著照屁股了。

理所當然地,他那盡職盡責的丞相爹也已經回來了。看了眼面帶微笑的張叔,韓青頭一次覺得書房是個危險的地方。

“爹。”囁嚅地叫了聲,韓青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如常,“你下朝回來了呀,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還真發生了一些大事。”韓世忠處理公務之餘掃了眼自己的傻兒子,“大王子也被抓了,蠻人忙不疊地遞了和議書,你猜這次陛下會派誰去和議?”

韓青想也不想地道:“自然是林昀。”

“這麽肯定?”韓世忠開玩笑道,心下卻忍不住嘆氣。

“朝中就他最能幹嘛。”韓青努力地想要掩飾,同時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氣,看來林昀昨日是說著玩的。他就說嘛,哪有人能有那膽量,剛在一起就出櫃。

心中做了合理的猜測後,韓青輕松了不少,臉上也笑嘻嘻的,不覆剛才的正經樣。

眼見韓青心大地準備走人,韓世忠更加無奈,沈起臉道:“青兒,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行走中的韓青身子僵了僵,遲鈍地轉過身,尷尬地笑道:“爹,你這是何意?難道我還能有什麽瞞著你不成?”

說到後面,韓青的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停頓片刻,他平靜下來,低聲問:“爹,他都跟你說了?”

“如果你指的是你跟林家小子之間的那點事,那我確實知道了。”韓世忠手捧茶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爹,我跟他之間······”韓青拉下臉,頗不知道該怎麽說。

眼見韓青半天說不出話,韓世忠忍不住嘆口氣,蹙起眉頭,認真地看向韓青。

“你且說,是真心還是玩玩?”

“是真心的。”韓青趕緊點點頭,他不是那種拿感情當兒戲的人。

“我一見到他,便心生歡喜,與他在一起,便仿佛平添了許多樂趣,這是他人無法給予的。”

就好像一份特別的溫暖,他貪戀在心,嘗到了甜頭,便再也舍不得放手。

韓世忠臉有些僵,雖然眼前是他兒子,但聽到這麽一席話,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手癢。最關鍵的是,青兒這樣還真有點情根深種的樣子。

“非他不可?”

韓青聞言有些恍惚,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是離了誰就活不下去,可他的內心卻明晃晃地顯示著答案。

除了林昀,他還能接受別人嗎?

“是的,非他不可。”

“過來。”韓世忠沖韓青招手,等到韓青依言過去後,他從桌面上拿過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這是你娘。”韓世忠懷念地說,“當年,你娘是禮部侍郎的幼女,書香門第,家世顯赫,而我,卻只是一個窮苦書生。可她還是願意跟著我,只是後來,她吃了許多苦,年紀輕輕熬壞了身體,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了。”

韓青看向畫卷,不同於現代的清晰照片,可憑著輪廓,他腦海中還是浮現了一個大致的形象。五官應當與他很像,但要秀美些。再加上那一身的氣韻,十足十的大美人。

“我一直很愧疚,也很難過,以致有一段時間,我竟害怕看見你。”

韓青抿唇,如果這一切都曾發生在原主身上的話,那麽原主可以說是挺慘的了。

不過,想到韓世忠這些年一直守著亡妻以及對他十分關愛的份上,韓青還是勉為其難地組織了一番語言,希望能起到一番安慰的作用。

“你們以前······一定十分恩愛。”

“那又如何?”韓世忠苦笑道,“她臨終前曾對我說,她後悔了。”

“青兒啊!”韓世忠語重心長地拍拍肩,“我和你娘都希望你能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卻又不願你們眼裏只有彼此。人世冷暖,世態炎涼,這些,都要考慮進去。”

“你娘曾經希望,你能找個普通姑娘相守一生。”

韓青臉白了一下,他大致明白韓世忠的意思了。

不阻止,卻並不希望他們走上這條路。

“爹,我這樣的人,像是能安定下來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嗎?”韓青低聲笑了笑,“我還年輕,就讓我們試試吧,憂慮禍福,喜樂苦悲,總要經受了才知道會不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墨墨的營養液~

我這段時間都在修電腦,好不容易修好了,簡直感動到淚流滿面了。

說一件很恐怖的事,我現在思路有點亂,沒有寫大綱簡直後悔死了。現在不知道邏輯方面會不會出問題,千萬不要出,我不想大修!

前幾天打了一盤木蘭,然後我發現對面沒人保護小魯班,當時我就······咳咳,讓他覆活了又死,我自己都心生愧疚了,有點慘······其實那魯班玩得挺好的,知道不浪,但是誰讓對面不保護他呢······

然後,今天我就遇見了一個木蘭,對面的。無限單殺我們的下路兩個人······

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現世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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