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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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底氣不足,碧綠色衣衫女子又知曉薛雪琳是個瘋子,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看著薛雪琳手中揮舞著的長鞭,碧綠色衣衫女子知曉她們不能與薛雪琳硬碰,因而她又道:“薛小姐誤會誤會,海英胡亂說的,只是方才在與我說笑而已。我母親與海英母親還在等我們去茶會,我與海英先行一步。”

碧綠色衣衫女子拉著身旁的鵝黃色女子欲要離開,她生怕長鞭真會落了下來。

然而在她們離開前,長鞭卻是先一步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誤會?”

“薛雪琳,你到底想幹什麽?”鵝黃色衣衫女子退後了幾步,早是沒有方才的橫氣。她是官宦家的嬌嬌女子,哪裏見過武力。

“胡亂說話,在軍營裏是得杖責二十的。而你們隨意汙蔑朝廷命官,怕是不僅僅是二十。”薛雪琳揮動著長鞭,“今日我的長鞭不知是否能見見血。”

聽著她所說,那兩個女子身子顫了顫,顯然不太經得住嚇。尤其是鵝黃色衣衫的女子,臉都變得煞白。

沈思寧看著不遠處的雪琳姐姐,她的眼圈已是瞬時紅了起來,自己許久沒有見到過雪琳姐姐了。

上次一別,還是三年前。

“雪琳姐姐。”呼喚她時,柔若水的聲音已是啞了些。

她隨後見雪琳姐姐握著長鞭的手倏地一頓,視線也向自己這處望去。

“思寧。”

沈思寧也不繼續再在原處待著,而是與小桃直接來到了走廊處。

看著娉娉婷婷向自己走來的沈思寧,薛雪琳的眼中也是有了些暖意。

待沈思寧到了薛雪琳的面前,一顆瑩珠悄然間就從眼眶落了下來。

薛雪琳拿出絹帕為她拭去眼角的餘淚,笑道:“多年未見,我們思寧還是愛哭鼻子。”

“雪琳姐姐,你又取笑我。”沈思寧也跟著笑了笑。

看到沈思寧從假山處出來,鵝黃色衣衫女子見狀,冷笑道:“果真是背叛者沈振南的嫡親妹妹,才做得出偷聽人說話的事情。”

聽著鵝黃色衣衫女子又再汙蔑兄長,杏眸登時泛起波瀾,沈思寧方才壓抑下來的怒氣瞬時提了上來。

雖說有所顧忌,但自己也不容她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詆毀兄長。

不過不容她先開口,沈思寧就見得一朱紅長鞭重新揚起,轉而到了鵝黃色衣衫女子面前。

“薛雪琳!我乃兵部尚書的女兒,你若是敢對我做些什麽,我父親定不會饒你!”鵝黃色衣衫女子退了一步,臉上浮現些駭意,但嘴上之話卻仍舊是咄咄逼人。

兵部尚書的女兒?

沈思寧想起適才碧綠色衣衫女子所說之話,確實是提及到鵝黃色衣衫女子的名字。

好像是叫做海英?

霎時間,沈思寧又記起了先前春杏所說一事:兵部尚書嫡女張海英一向對雪琳姐姐不滿。

就在剛才,那穿著鵝黃色衣衫女子自報家門。沈思寧現下可以確定的是,面前的女子就是春杏所說的人,與雪琳姐姐不對付的張海英。

現下若是雪琳姐姐揮鞭而去,雖說能解她與雪琳姐姐心中之氣,但沈思寧覺得並不妥。

因為她還聽春杏說過,兵部尚書嫡女張海英的肚量不比晉陽公主大。

先前雪琳姐姐與張海英有些過節,便被張海英一直記住,所以只要二人見面,她定不會給雪琳姐姐好臉色看。

沈思寧將一旁的雪琳姐姐拉住,搖了搖頭,輕聲道:“雪琳姐姐,不可。”

鵝黃色衣衫女子見薛雪琳放下了長鞭,又瞧著沈思寧仿佛是聽著自己報出的名號而害怕,她瞟了她們二人一眼,得意道:“諒你薛雪琳也不敢揮鞭。”

似乎是適才被薛雪琳的鞭子嚇著,張海英覺著自己的面子有些過不去,隨後又補了一句:“薛雪琳,你的長鞭不是很厲害嗎?怎麽不往我的臉上揚來?”

“嘖嘖嘖,海英吶,你可長點心吧。”

距離她們不遠處的游廊走來兩人,說話之人身著紫衣,臉上仍然是帶著一如既往的嬉笑之態,而另外一人穿著玄青衣袍,一臉冷淡。

“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求鞭的,你的小臉臉想開花花嗎?”蕭景睿笑著繼續道,遂走到沈思寧身旁,欲要與她打聲招呼。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到達沈思寧的細肩,先一步就被一冷光逼退,只能是化為言語的一聲稱呼。

沈思寧看著到來的二人,又瞧著鵝黃色衣衫女子因著蕭景睿的話,臉色變得鐵青,隨後沈思寧聽得她怒道:“蕭景睿,你胡說八道什麽!你就知道維護薛雪琳,你還會做些什麽?”

“海英吶,我是在幫你說話,疼惜你的花容面貌。”一雙桃花眸斜瞇著,蕭景睿嘴邊的笑意未減。

“小姐,夫人找您,說是有急事。”

一丫鬟突然而來,走到鵝黃色衣衫女子與碧綠色衣衫女子跟前。而張海英本是想再說些什麽,但被碧綠色衣衫女子拉扯後,她才看到高珵在旁。

她心有不甘,但也是和碧綠色衣衫女子離開。

少頃。

“高珵,你家小青梅似乎見到她還挺高興的。”

蕭景睿望著不遠前的二人,用手肘蹭了蹭一旁的高珵。

面紗之上,精致的柳黛眉緩緩而展,一雙盈盈如秋水的星眸彎成月牙型狀,清潤的瞳孔沁出點點笑意。

微光落入鳳眸中,反射出細碎的光芒,而裏面盡是她的燦爛笑顏。

高珵知曉,她想見薛雪琳很久了。

他的視線並未離開沈思寧,“定海山莊是否準備妥當?”

蕭景睿聳了聳肩,“自然是準備妥當。”

二人所見之處,薛雪琳撫了撫沈思寧的肩膀,說道:“傻丫頭,你怎的又瘦了些。”語氣裏盡是心疼。

接著沈思寧又聽得雪琳姐姐關切地詢問道:“我們思寧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吃藥?”

雪琳姐姐怎的還將自己當作小孩一般。

沈思寧笑了笑,含笑道:“雪琳姐姐,思寧不是小孩子了。”

其實她覺著,自己身子倒還好。但雪琳姐姐比起自己而言,似乎瘦得更多了些。

若是兄長看到,想必會極為心疼。

這些天,怕是雪琳姐姐過得並不好。

關切之話欲要問出,沈思寧忽地瞥著雪琳姐姐面色一沈,見得雪琳姐姐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

“思寧,信你還是收著。”

而看著信封上的字跡,她識得此信是自己前幾日帶給薛夫人的信,也就是父親讓她帶過來的信。

但是沈思寧並沒有接過來,她不會收回。

隨即只見沈思寧眉宇間浮上少許的認真,徐徐道:“雪琳姐姐,這是父親的意思,也是我所想的。”話頓了半刻,櫻唇才又重新開啟,“兄長也會希望你有個好的歸宿。”

“既是嫁他為妻,豈有退婚一說。不是他親口說,我不會退的。”

在雪琳姐姐說話之時,她瞧著雪琳姐姐眼中的堅毅,仿佛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雪琳姐姐的決定。

“雪琳姐姐,兄長已經走了。我們沈家不能再耽誤你,信你該拿好。”

人死不能覆生,若是薛府與沈府還有婚約,雪琳姐姐的人生又能如何展開,如何自行嫁人。

之前是她抱有一絲的私心,希望再遲一些將書信送於雪琳姐姐。但她知曉,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自私到將雪琳姐姐困於沈府中,斷了雪琳姐姐的婚緣。

雪琳姐姐需要有一個可以呵護她、愛護她一生一世的男子。而沈思寧知曉,這個能陪伴雪琳姐姐一生的人,已經不可能是自己的兄長了。

因為兄長已經戰死在邊疆,回來的只是一骨灰。

“我不相信他走了。”

些許時辰後,方才沈思寧與薛雪琳所在之處只剩下沈思寧一人,而薛雪琳被薛夫人叫了去。

心裏有些亂,沈思寧看著隔著就一條羊腸小道的位置,正好是一湖。她讓小桃待在原處,而自己則是向湖邊走去,她想好好走一走。

湖面中心架著一石橋,沈思寧從湖邊走去時,瞧著湖裏似乎養著一些魚,她便走上了那石橋上。

最後她停駐於石橋一處,望著湖面游蕩的魚,一時間她竟有些發楞,以至於連高珵來的時候,她都沒有立馬發現。

半響,沈思寧餘光笑容才瞧見一玄青衣角,她才擡起眸看去。

“高珵,你還沒有走?”

她記得自己與雪琳姐姐單獨說話之時,蕭景睿和高珵好像已經準備離開了。

高珵見眼前之人楞楞地擡眼,烏鴉鴉的睫毛掃過她眼瞼,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就直接望著他,不知所雲。

看樣子,她早是將與他所說的事情忘了。

“你是否忘記一事。”

忘記一件事?

沈思寧想了想,似乎自己並沒有忘記過什麽事情。

正當沈思寧回想之時,她忽而想到一個問題。

她瞧著高珵也是到了該許親的年紀,想是他會明白些,聽他是何想法。

“高珵,我可以詢問你一個問題嗎?”

杏眸向四周瞥了一眼,沈思寧確定此處只有她與高珵二人。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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