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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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天氣變得沒有先前那般的熱,逐漸涼了下來,許是該要入秋的緣故。

“春杏,快將洗漱用具拿出去。”

“是!林媽媽。”?棠?芯?羽?戀?獨?家?整?理?

沈思寧瞧了眼被林媽媽使喚的春杏,見春杏的腿腳已是可以輕易走動,但細看而去還是會有些不太穩當。

雖說春杏腳傷不算是太嚴重,但之前春杏愛走動,因而到今日也沒怎麽好全。沈思寧想著有小桃和另外一個丫鬟照顧自己,讓春杏再休息幾日也可。

不過當林媽媽重新回到她身旁伺候後,春杏便被狠狠地訓斥一番,林媽媽不容春杏再偷懶。沈思寧再為春杏解釋,也是無用。

“林媽媽。”

沈思寧見春杏從早上修理院外的盆栽,到現在又被使喚著整理她洗漱時的用品,似乎就沒怎的見春杏休息過。

“小姐,您就是太寵她了,一個丫鬟就該有丫鬟的樣子,哪裏能受了一點點傷,就休息。”宋媽媽接過一旁小桃遞來的著裝,似先前一般,她替自家小姐穿上,“奴婢便該守奴婢要有的規矩。”

“林媽媽,您與春杏二人,在思寧心中,早已不只是奴婢二字。”沈思寧看著林媽媽發白的兩鬢,又見她面容上的蒼老,心裏不禁一酸。

這些年,林媽媽對她盡心盡力的照顧,她怎麽會不知曉。

沈家遭受大變後,父親為了治好母親,他們便從京城離開,來到了最適合母親養傷的泉水山。

本來林媽媽可以留在京城,但是她卻與他們一同前往泉水山。

自從大火以後,沈家已經沒有舊時的輝煌,什麽東西幾乎都燒得一幹二凈。在那般艱苦情形之下,林媽媽與他們一起也受了不少的苦。

林媽媽輕撫沈思寧的秀發,卻是不覺著有什麽委屈,她笑著道:“小姐,老奴都明白。只是我們小姐金貴得很,不應該和奴婢們一樣。”

“小姐。”

在林媽媽與沈思寧說話之時,沈思寧聽著春杏喚自己,她擡眸向門口瞧去,見得春杏手中拿著一個方盒。

“春杏,你手中的是何物?”

春杏向沈思寧走來,“回小姐,春杏手中的方盒是表小姐方才派人送來的。”

沈思寧聽著是蘇媛表姐送來的,她忽而想起前幾日在宮宴上見過表姐後,她還沒有去拜訪過表姐。自己與表姐還沒有好好聚一聚,今日表姐卻先一步送東西來。

接過春杏手中的紅漆紫檀木鑲嵌螺鈿雲石方盒,沈思寧隨即將方盒打開,盒子打開後,瞧見盒子裏放置的是一精致的白玉梅花流蘇耳墜。

看著梅花流蘇耳墜,面紗後的朱唇倏地一彎,沈思寧沒有想到,表姐竟是還記得她們二人的約定。

“小姐,表小姐的手可真巧。”

沈思寧將耳墜拿起,指尖傳來清涼的觸感,她隨後又觀其細膩的紋路。梅花所雕刻之處圓滑,若不是經過精心打磨,哪裏會有如此境界。

蘇媛表姐得小舅舅的真傳,有著一好手藝,那便是玉器的制作。只是與小舅舅不同的是,蘇媛表姐擅長的是,姑娘家們所用的首飾。

出身於書香門第的小舅,並沒有入仕途,反而是走上了從商之路,一邊自己制作玉器,而一邊做起了玉器生意。

想當初,外祖父把小舅舅打得狠。說是老大從武,小幺竟是從商,真真是不得他心。唯一較為聽話的,還是屬於母親與姨母了。

姨母覺著姑娘家的,莫要做首飾為好。所以在得知小舅舅偷偷教表姐做首飾時,真是差點沒把他揍一頓。

說是姑娘家的,做這些,手都變得粗糙得緊。

那時候,沈思寧自己也被小舅舅教過,只是後來還沒等母親說什麽,小舅舅就以“朽木不可雕也”放棄了她。

她確實不太擅長。

“春杏,你且去李府提前打聲招呼,說是等表姐哪日有空,我便去拜訪一下表姐。”

既然要去拜訪李府,沈思寧覺著自己也是該帶份禮物去,哪裏有空手拜訪的道理。

“林媽媽,待會兒我與小桃先去集市上瞧瞧,看為表姐買些什麽好。您身子還沒有好全,莫要太操勞了些。”

今日正好也無事,沈思寧想著,擇日不如撞日。她先與小桃二人去瞧瞧,看買些什麽東西好些。

而念及林媽媽身子,沈思寧覺著還是她與小桃二人去便可。

不知是否是因為最近天氣涼爽的緣故,待沈思寧與小桃來到街市時,街上的人似乎比起她們前幾日看到的多了許多。

沈思寧讓下人將轎子落在一處,前面都是行人,道路也不適合轎子前行。且她覺著看東西還是近距離看為好,因而沈思寧不打算繼續乘坐轎子。

陰涼的天氣,讓沈思寧莫名覺著舒爽。她向四周隨意望了眼,見著周圍各異的東西,她一時不知該選些什麽好。

“姑娘,新做的糖人,要不要來一個?老家夥的糖人各種各樣,有二師兄、小蝴蝶,還有其它的款式,都可以瞧瞧。”

沈思寧走過一小攤販,賣糖人的攤販就對著路過的她吆喝著。

原沈思寧想到前面一處去,但在聽著小攤販的叫喚時,她的視線下意識地一掃,竟是在一處停了下來。

此時,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也向集市走來。

在看到停留在糖人攤販處的沈思寧,蕭景睿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高珵,隨後見他扯著眼笑了笑道:“高珵,前面那個不是你的小青梅嗎?”

高珵本是在思索著什麽,聽得蕭景睿的話,鳳眸擡起,轉而就瞧見了不遠處的身影。

糖人攤面前,那穿著海棠紅雲紋衣衫,戴著乳白色面紗之人,正是沈思寧。

尋著沈思寧的視線望去,高珵瞧清了她眼中之景。

那是一個女子模樣的糖人。

蕭景睿見高珵視線落去,繼續笑著,他也瞧著望去,見沈思寧看著一糖人。

糖人做的並不是特別的細致,許是做糖人的師傅的技藝也不是太高超。

“那個糖人做得也太不怎麽樣了吧,你說我們思寧怎麽就看上了呢?”

高珵看著糖人的形狀,以及糖人粗糙的輪廓和五官,高珵知曉沈思寧為何停留。

雖說糖人做得確實如蕭景睿所說,但是大致還是能瞧得出糖人與沈伯母的相似之處。

“姑娘?”

“小姐。”

沈思寧看著與母親有幾分相似的糖人,楞了神,聽著小桃的呼喚,她才回過神來。

“老板,我想要這個。”

糖人老板見沈思寧指著一處,他忽而想起來,大驚道:“哎喲,不好意思姑娘。瞧我老糊塗了,您選的糖人已經被人買去了。因著那公子說是待會兒再取,我老家夥忘記給他收著了。真真是不巧啊。”

聽著已經被人買去了,杏眸裏閃過一絲失落,沈思寧竟是不知,糖人有了主人。

還真是不太巧。

“老板,要不您給我家小姐再重新做一個吧。”

攤販臉上露出些愁意,沈思寧見他搖了搖頭,“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了。今日我老家夥手方才受了傷,本想著賣完就回去,現下也做不成了。”

“老人家,沒關系的。”

沈思寧看了眼老板受傷的手,又瞧著那看中的糖人,心想:看來自己與糖人是無緣了。

“小桃,我們往前面再看看吧,今日買禮物才是正事。”

“是,小姐。”

沈思寧將視線移向前方,與小桃繼續往前走去,二人倒是都沒有看見蕭景睿與高珵。

“高珵,我們不去打聲招呼?”蕭景睿看著沈思寧與小桃離開,又瞥了眼未被沈思寧帶走的糖人,說道。

然而蕭景睿沒有等來高珵的回答,下刻就聽得不遠處傳來猛烈的馬蹄聲。

沈思寧與小桃走了幾步,她們忽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叫喊聲:“馬驚了!大家快閃開啊!”

篤篤的馬蹄聲強烈而來,沈思寧見飛奔而來的馬就向她們的方向跑來。她與小桃二人見況,立馬就要往後退去,免得被馬撞倒。

但是沈思寧還沒退後,她頓時就覺著後面有一股力量襲來。

“小姐!”

沈思寧的身子眼見就要落於瘋馬馬蹄之下,剎那間,一個白色身影倏地出現。

伴隨著瘋馬一陣嘶吼,它被另外一人制服。

過了片刻,“沈小姐,你沒事吧?”

聽著如溫泉般的嗓音,沈思寧看著眼前出現的葉修生,她的心臟還在猛烈地跳著。

沈思寧盡量讓自己緩了緩,她沒有想到,今日會遇到如此兇險的事情。

前幾日才經歷過匕首一事,今日又再次面臨生死,她的心情一時間難以平覆。

待沈思寧反應過來後,她看了眼面前的葉修生,才知曉是被葉修生所救。

她又瞧了眼不遠處遏制瘋馬的人,她知曉那是葉修生的侍衛,她上次在宮宴中見過。

“多、多謝葉侍郎,我還好。”

適才一幕仿佛還出現在眼前,若不是有葉修生所救,沈思寧覺著自己定是喪生於馬蹄之下。

隨後沈思寧下意識地離了他的懷抱,當她退後之時,腳卻倏地不穩。

葉修生見狀欲要將她拉住,但是他還沒有將沈思寧拉住,就見得她整個身子入了高珵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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