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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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寧這一夜睡得有些沈,在夢中她恍惚間又回到了幼時。

“思寧,莫要難過,姐姐給你買糖吃。”

腦袋處傳來柔軟而輕盈的觸感,沈思寧擡起霧水朦朧的眼睛,望著面前笑意盈盈的人,好不委屈的樣子。

隨後因著手中多了一小糖人,瞬間見得沈思寧破涕為笑,帶著少許肉肉的臉面露笑意,哪裏還有什麽的委屈難過。

軟軟糯糯的嗓音也歡喜得很:“謝謝穎姐姐,糖糖好吃。”

在夢境裏,暖煦的陽光下,一大一小甚是友愛。

不知何時,沈思寧有了醒意,隨著她緩緩睜開了雙眼,而夢也由著她的清醒散了去。

回想起方才做的夢,沈思寧撫了撫眉心,腦袋還有些昏沈,“沈思寧,那已經是過去了。”

過去就該過去了。

沈思寧沒有再想些什麽,下刻後她緩過神來,瞧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早已泛了光亮,沈思寧覺著自己也該起身洗漱洗漱了。

用過早膳後沒多久,沈思寧與小桃來到了茶樓。

今日石生白偷偷派人給自己送來了一紙條,說是讓她到茶樓會面。

因而沈思寧帶好了石生白所要的東西,與高伯母打聲招呼後,她便前往茶樓。

當沈思寧來到茶樓之時,她見得一樓的位置幾乎坐滿了人,有些人還站著,好不熱鬧。

而瞧著眾人的面孔,沈思寧始終未見石生白的蹤影。

想是他並不在一樓。

接著沈思寧擡頭向樓上望去,見上面的熱鬧比起一樓來說雖不及,可大多數的桌也已是坐滿了人,只有零星幾個座位空著而已。

一樓並無空位,二樓也是差不多到人滿為患的地步。

雖說沈思寧知曉茶樓的生意向來不錯,但幼時卻是未曾見過如此多人的場面。

耳邊嘈雜的人聲中,沈思寧聽得有人說著,說是今日來了新的戲班子,而戲班子似乎還是大楚戲班中的佼佼者楊月樓。

楊月樓,沈思寧是聽說過的。

大楚戲班裏的翹楚,她曾經也聽過楊月樓的戲曲,唱得是十分不錯的。

但沈思寧今日重要之事還是先與石生白會面。

四周一瞥,沈思寧見大廳仍然未有石生白的蹤影。

她心想許是他還未到,看來自己還是尋個地方再好好等等他罷了。

“思寧!”

正當沈思寧想要轉身往另外一處走時,她倏地聽得一熟悉的聲音,她循聲擡頭望去,見得站在樓上一處的鵝黃衣衫女子正向她招了招手。

來人者,沈思寧還是認識的。

“李姑娘。”

不知為何沈思寧總覺著,李嫣對她過於熱情了些。

原以為與李嫣打過招呼,沈思寧便可離開。然而瞧著李嫣派丫鬟而來,似乎有意請她去樓上喝茶。

沈思寧欲要推脫,畢竟她與李嫣不太熟悉,且又因她不想與京城太多的人有所交集。

然而當她尚未說些什麽,一男子就匆匆忙忙地向她的方向跑來。

因著慌忙,那男子險些將沈思寧撞倒。若不是有小桃攙扶,沈思寧怕是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走路怎的也不看路!”小桃見沈思寧被男子碰撞的皓腕泛了些紅,又想起男子如此魯莽,忍不住氣道。

“小桃,我無事的。”也許他人並不是故意的。

沈思寧倒也不想追究什麽,她也沒什麽事,只是被撞之處有些生疼。

男子並沒有說什麽,他爬起來,一句話也沒說,反而直接起身離開。

在一剎那間,沈思寧見到男子隱藏在手中的匕首。

杏眸倏地一縮,沈思寧又想起方才嗅到的奇怪味道,頓時她覺得事情不妙。

她拉著小桃,欲要離開,遠離那危險之人。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下刻後突如其來的官兵竟是讓那人原路折返,而她霎時間成了那人的人質。

“小姐!”

沈思寧看著脖頸前隱隱散發著寒光的匕首,她心裏不禁一沈,自己竟還是慢了半步。

眼前的人群被現下一幕都驚嚇不行,又加著官兵的出現,茶樓裏盡是混亂一片。

方才明明還坐在凳子上的人群,皆散了場,哪裏有空繼續看戲。

“趙謐,你以為你挾持一人質,今日就能逃脫?”

官兵瞬間將整個茶樓包圍,而小桃也被趕在一邊,官兵的中心處,突然走出一個男子。

見男子身著玄色羅袍,以玄鐵束發,毫無血色的臉在深色的羅袍下襯得更為慘白。

眼前之人,沈思寧並不認識。但是看著他衣前的紋飾,沈思寧明白他該是大理寺的人。

春蘭曾經和她提過,朝中之人所穿的服飾各有不同,也與她描述過,大致的官服紋飾如何。

“想不到大理寺的人竟像狗一樣,跟得我這麽緊。”

沈思寧聽著他說話時氣息有些不足,又嗅著他身上帶著無比濃重的血腥味,知曉他該是受了重傷。

“趙謐!”一官兵聽著趙謐的語氣,心下十分不爽,忍不住向他喊去,佩戴的刀就要被他拔出。

陸哲將桌子上的熱茶端起,似無事一般將杯盞裏的熱氣吹去,“趙謐,你除了逞口舌之快,你還能做什麽?”

“陸哲,我不跟你廢話。你今日若不放我一馬,匕首下的姑娘可就沒命了。”

沈思寧能感受到握住自己手腕的處的力量又重了些,她的眉心也隨著他的力量而蹙緊,揪成一團。

餘光中挾持自己的人並沒有松懈,沈思寧一時間找不到逃離的破綻,只能是任由那被稱為趙謐的人挾持。

她明白,若是自己硬跑,必定是必死無疑。

但什麽事情不做,也不知趙謐會做出什麽。

此時沈思寧覺著,倘若自己會武功,似乎也不會如此受制於他人了。

“憑你也能與本大人談條件?”陸哲眸光一瞥,欲要出手。

不過趙謐先一步退到了一處,也就沒有被他襲擊到。

也因著陸哲的行為,徹底惹得趙謐心情有些不滿,“看來不讓你們見見真格的,你還以為我只是糊弄糊弄你們。”

很顯然,陸哲的行為觸碰到了趙謐,惹得趙謐惱羞成怒。

聽著趙謐語氣裏的憤怒,沈思寧心裏覺著怕是事情會變得十分不好。

匕首於她的脖頸又貼近了些,沈思寧能感受到,只要身後之人再用力一些,她也許就會喪生在此。

“咻”地一聲,沈思寧見脖頸的匕首一松,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自己整個人便入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伴隨著倒地的一聲巨響,沈思寧望了眼摟著自己的人。看到高珵真切的面容,她極度跳動的心臟也漸漸慢了下來。

“高珵。”

沈思寧看著高珵,又瞧了眼倒地之人。她知曉,若不是高珵來救,怕自己極有可能會喪生於此。

“沒事了。”

一旁的陸哲瞧了眼高珵懷裏的沈思寧,他沒有想到平日裏將女子拒之千裏的高珵,竟會讓一個女子與他有如此親昵的接觸。

陸哲瞧了眼倒地的犯人,剛剛探得他已經死了,“高大人,你派手下將陸某犯人殺死,似乎不太妥當吧?”

好好的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殺掉了。

“不知方才陸大人將人質性命陷於不顧,又是有何妥當?”

瞥到瑩白如玉的脖頸處的一抹淡淡浸出的血珠,幽深如古潭的黑瞳裏泛著沈沈的怒意,劍眉微微上挑。

“高大人,陸某哪裏能有不救之理,只是還沒來得及,便被高大人先行一步派手下來了。”

“陸大人許是想要看看犯人中的匕首是否鋒利。”高珵睨了眼面前的陸哲,又瞧著他如此大張旗鼓,“想不到大理寺此番抓人,氣勢洶洶,竟是連犯人都未能親手抓住,反而殃及無辜。”

“陸某惶恐,並無此意。”

高珵沒空再與陸哲多說,瞧著沈思寧玉頸的一抹嫣紅,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哪裏還會有耐心與陸哲繼續多說。

“飛劍,交與你處理了。”

沈思寧的腿腳有些酸軟,又加著早上喝了些藥以及方才所受到的驚嚇,她一時間也無法脫離了高珵的倚靠。

她看著二人距離親昵無比,原是想保持些距離,但是無奈她身子軟得厲害。

“藥有使人精神疲倦,身子疏軟的功效。”

聽著高珵一說,沈思寧慶幸的是,藥效沒有在先前發作,要不然情形怕是更難了些。

高珵帶她離開之時,沈思寧忽而想起與石生白還有約,不能馬上回去。

“高珵,我還有事情沒有處理。”身子軟得厲害,沈思寧視線環繞了四周一圈,仍舊沒有看到石生白的身影。

腰間倏地傳來一股力量,沈思寧下刻不禁驚呼一聲,看著將自己攔腰抱起的高珵,她一時楞住了。

當她回過神來時,臉早已通紅。

“高珵,放我下來。”沈思寧慌張得猶如小兔一般。

他們二人舉止親昵,若是被她人看去了,怎了得。

“若是害羞,將臉埋住便可。”高珵瞧著面紗透著的羞紅,眉峰也稍稍平緩了許多,“那樣無人識得你是何人。”

沈思寧怎的覺得,高珵所說之話,與掩耳盜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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