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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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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侍郎也有如此雅興來寺廟?”

沈思寧聞聲擡眸瞧去,見得高珵今日穿著一襲玄色衣袍而來,今日用一玉冠束發,漆黑的鳳眸從她身上移到了她眼前的男子。

葉侍郎?

杏眸忽而落在她面前的男子身上,沈思寧才註意到他腰間別著一玉佩。潤澤透瑩的白玉,中間雕刻著一成形的“文”字。又瞧著眼前之人,不過也就二十三四的樣子。

若是沈思寧未猜錯的話,在大楚國當朝,這等年紀輕輕就當了侍郎的男子,除了今年二十左右的高珵,應該就是只有葉家那位比高珵年長幾歲的三少爺葉修生了。

高珵為刑部侍郎,而葉修生則是禮部侍郎。

面前男子腰間所佩戴的玉佩一看便是上好的羊脂玉,見他穿著也是十分不凡。沈思寧才明了,原丞相之子竟是面前所立之人。

原朝上之事沈思寧並不知曉,但是春杏素來喜歡聽些有趣的事情,也會與她說上一說。因而葉修生的事情,沈思寧也從春杏那裏知曉了些。

且她還知道了一些有關於葉家三少爺的事情,聽說在幾年前,葉家三少爺出行遇到歹匪,隨行之人皆被殺害。眾人也以為他命喪其中,就連那葉丞相的夫人聽到消息險些差點昏死過去。

但似乎是老天眷顧,後來葉家派出去的人發現葉修生並未死,且在山下找到受了重傷的他。不過雖說葉家三少爺活了下來,卻是喪失了些記憶。

不過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沈思寧還聽春杏說過,在葉修生幼時,他還曾被人販子竊走過,還好後來他被尋了回來。

說來葉修生,其實也是十分多災多難。

“家母來丁楊寺上香,葉某也無事,便一同前來了。真是想不到如此巧,今早與高侍郎於朝中見過,現下又再次相見。”葉修生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柔和,在陽光下,如翩翩公子般而立。

“是巧。”

高珵不再看葉修生,旋即瞧了眼沈思寧,見她還站在葉修生的一旁,清冷的嗓音問道:“你與他認識?”

“今日第一次相見。”沈思寧見高珵看著自己,回道。

隨後意識到她與葉修生距離有些不妥,她往高珵邊走來了些。

沈思寧倏然察覺到春杏去得有些久,她望了眼春杏離去的方向,仍是未見有何動靜,她接著轉向高珵,問道:“高珵,你來尋我,是有何事?”

“你那丫鬟摔著了腿,母親派我來尋你回去。”

聽著春杏有事,沈思寧的心倏地一蹬,秀眉也不由地蹙緊,杏眸裏盡是擔憂。

片刻後她向高珵走去,因著心中擔憂,在下刻二人距離相近,沈思寧也未察覺到。而鳳眸瞧了二人之間的距離,高珵卻也是沒說些什麽。

“傷得嚴重嗎?”沈思寧的話語中已是憂心忡忡,眉心也揪在一起。

“還活著。”

高珵話剛落,沈思寧就想去看看。但她還沒往寺廟後院走去,下刻她便感受到了自己手臂處傳來一股不大的力氣。

“不撐傘?”

沈思寧聽高珵這話,她才意識到,在回後院的路上還有很大一段路,而天上的烈日卻是毒辣得緊。

比起平常的女子來比,沈思寧的肌膚較為嬌弱,若是在今日此番烈日下,沈思寧不撐傘而行那段路,怕是肌膚會曬得通紅,甚至會被曬傷。

幼時她就經常因著貪玩,有好幾次都疼得跑到母親那裏尋求安慰。她一向不喜自己身子嬌弱,可也是無奈得緊。

沈思寧有些著急,方才也沒有察覺到烈日當空。

高珵將一旁樹下的傘撐開,為她撐起,隨後聽得他道:“看來高府的丫鬟,你不用也得用了。”

在沈思寧來到高府時,高母原是給她精心準備了幾個丫鬟,讓那些丫鬟與春杏一同照顧她。

但沈思寧一向不太習慣於丫鬟太多,且她覺著,自己有春杏照顧便可。於是,沈思寧便讓高母把那幾個丫鬟撤了回去,沒有留下一個。

“高珵,我撐便可。”看著一旁的高珵為自己撐傘,沈思寧覺著實在不妥。好歹他也是高府的大少爺,哪裏有讓他撐傘的道理。

“以前可是少過?”高珵瞥了眼她纖細而細膩的手指,隨後又看了眼那木柄,不以為意。

見高珵的動作,沈思寧臉上忽而一紅。她哪裏會忘記,在幼時,高珵沒少過給她撐傘。甚至說,每次她都會讓他撐傘。

但那時是她故意而為之的,且還有些不地道。

鳳眸餘光中瞥見面紗下的薄紅,高珵也明了她是想起了什麽,“該走了。”

在高珵與沈思寧走之前,高珵回過頭望了眼葉修生,“葉侍郎,後會有期,高某先行一步。”

沈思寧也沒來得及與葉修生再說些什麽,她心中擔憂春杏,便與高珵離開了去。

望著二人離開的身影,一旁葉修生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小家夥,想起她方才笑魘如花的樣子,他又不禁彎起了嘴角,語氣裏盡是眷念,“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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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而過,距離祈福那日已是又過了幾日。

春杏傷了腿,無法立即伺候沈思寧,需得歇息半個月才能好。因此高母為沈思寧準備了兩個丫鬟來,此次沈思寧也實在是不好推辭,只能將那兩個丫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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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伯侯府後院。

“思寧?”

沈思寧原是要去尋高伯母,忽而她就聽得一女子的聲音,且那人仿佛在喚自己。

待沈思寧轉過身去,一穿著水藍色羅裙的女子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見眼前之人,梳著一流蘇發髻,發髻上插著一兩個大小不一的珠釵,比起她方才所見的那些官宦女子素凈了些。

女子容貌不妍不醜,比起京城中那些,是遜色了些。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沈思寧覺著眼前的女子,她實在是不認識。

“小姐,她是李家二姑娘,李嫣。”站在沈思寧身旁的小桃小聲說道。

李嫣?

沈思寧隱隱約約好像記得是有一個人,那時候她還與小姑娘玩耍過。她記得,那個小姑娘還是圓乎乎的。

眼前的女子,卻早已是抽條開來,長著一細腰,除了那雙眼睛與幼時相似,似乎大體都有些變了。

“李小姐。”

“思寧,許久未見。”

沈思寧禮貌性地笑了笑,想起那時她與李嫣玩得倒是挺好,“是許久未見了,該有好幾年了。”

“方才我聽聞下人說戴著面紗的女子便是你,我就想著與你許久未見,是該過來瞧瞧。”李嫣繼續道,臉上笑意未減。

沈思寧與李嫣其實幼時雖玩得好,但畢竟經過了多年,還是生疏了許多。且她與李嫣相處的時間比起與高珵相處的時間少了許多,生疏也是實屬正常。

於是在客套了幾句話後,二人也只是笑而不語。隨後沈思寧見不遠處的高珵,忽而想起昨日他落下的一物,她還未歸還給他。

李嫣似乎也瞧出她有事要去處理,自是識趣不再與她閑談。

過了片刻,沈思寧來到游廊處,卻是不見高珵的身影。

正尋思著他往何處去了,她倏地聽得不遠處傳來些聲音。

“小姐,那邊像是參加此次宴會女眷們所在的地方。”

沈思寧摸了摸懷中的書信,她又望了眼高珵離開的方向,看樣子是怎麽也尋不到人了。

本想直接給他,許是得等到回府後再給他帶去了。

高伯母讓自己在定伯侯府瞧瞧,她與定伯侯夫人說些事情便來尋自己。既然已經快要到那處,沈思寧想著高伯母應該也快到了。且若是高伯母未到,有個人想必是一定會在的。

杏眸中泛起一絲浮光,沈思寧想起心中所思之人也是昨日才回到京城。

“小桃,我們去那處吧。”

女眷所在的地方也不遠,待沈思寧穿過庭院,再路過一月門便已經到了目的地。

沈思寧的到來,引起了眾女眷的註意。畢竟在宴席上,她們素來少見有女子以面紗遮面。

看著她們臉上流過的驚奇,沈思寧也是習慣了。

隨後沈思寧往眾多女眷輕輕一瞥,但是卻是沒見到熟悉的身影。

“小姐是在尋雪琳姑娘?”小桃在一旁悄聲詢問到,她跟著高夫人久了,自然那些官宦裏的女眷們,她都知曉。

而薛雪琳,又是薛將軍的掌上明珠,小桃怎會不知。

沈思寧欲要開口,但是下刻她就聽得一聲音傳來,從而打斷了她的思緒。

“好你個死丫頭,竟敢寫如此下流的東西!”訓斥的聲音很顯然引起了眾人的註意,在場的女子無不望去。

“姑娘息怒,絹帕不是奴婢的東西,這是奴婢撿來的。”

沈思寧此時看著不遠處那撲通跪地的丫鬟,而丫鬟面前的黃衣女子看上去就是她伺候的小姐。見黃衣女子手中握著一雪白絹帕,上面像是寫了些什麽東西。

看著主子訓斥奴婢,沈思寧倒也不稀奇,但她望著眼前之景,卻覺著不太對勁。

今日為定國侯府宴會之日,請來的皆是官宦家族中的小姐夫人,若是要訓斥下人,怎會選在此處。

沈思寧倏地瞥到與那絹帕一同的荷包,上面繡著的鴛鴦戲水,竟是如見過一般。

“小姐您瞧,上面寫著的高郎,奴婢哪裏知曉,且奴婢叫珍珠,並不會自稱為蘭。”

聽著她的話,沈思寧腦海裏倏地閃現出那時的場景,耳邊傳來了少女嬌羞的柔聲。

旁邊已經有些姑娘開始竊竊私語,沈思寧視線落在那一處白了臉的女子,想是也明白,奇怪舉動的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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