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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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來:“師兄?”

一大早地,怎麽會打電話過來?

喬斯年那頭的聲音聽來仍然穩重,只是不似平時溫和,他說:“小初,你現在在家嗎?”

林初時:“是,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喬斯年那邊反倒又猶豫了似的,沈吟片刻,才說:“我聽說了你們家的事情。”

林初時一頓,心裏先是感慨了下當今八卦的傳播速度,而後才嗯了一聲,說:“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喬斯年有些無奈地,說:“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比誰都不願意你碰上這樣的事情。”

林初時也意識到自己神經有些過於敏感了,他抿抿嘴唇,說:“抱歉,師兄。”

喬斯年說:“我知道你們現在應該比較忙亂,但是我想或許你們會需要一些幫助。”

頓了頓,喬斯年又說:“今天你有時間嗎,我們可以出來見個面。”

林初時有片刻沒說話,他看了看旁邊的林夫人,後者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是向他投來關心的目光。

林初時握著手機,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之後,林夫人問他:“師兄,是關會長的那個外孫嗎?”

林初時點了點頭,林夫人就又問:“他找你做什麽呀?”

林初時沒有詳細地說,只說:“沒什麽,就是好久沒見,約我出去見個面。”

林夫人哦了一聲,倒沒有多想,說:“出去和朋友見見也好,就當是散心了,不要想太多,知道不知道?”

林初時答應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時間約在了下午的時候,在一家咖啡廳,林初時進去的時候,喬斯年已經到了。

林初時向他走過去,喬斯年也看到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另一邊,動作很自然地,要為他拉開椅子,被林初時先止住了。

他對喬斯年笑了一下:“師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又不是女人,不用這樣對我。”

他語氣似真似假,好像是玩笑,又好像不是。

喬斯年看了他一眼,也微笑一下,說:“我知道。”

兩人坐下後,林初時正準備問服務員要菜單,喬斯年說:“給你點了拿鐵。”

又笑著補充說:“放心,加了兩倍的奶。”

林初時不喜歡喝咖啡,嫌苦,但也不是一點不碰,拿鐵算是他最能接受的一種,但也還是要加很多的奶。

林初時一頓,沒有再叫服務員,而是對喬斯年笑著說了聲:“還是師兄了解我,那謝謝師兄啦。”

態度很大方。

兩人坐在咖啡廳裏,咖啡廳的私密性還不錯,卡座之間有遮擋,環境也幽靜,很適合談點什麽事情。

喬斯年說:“昨天你哥開始接觸一些銀行和投資圈的人,我爸媽了解到情況,知道你是我的師弟,順便也和我提了一句。”

林初時知道他這是在向自己解釋,他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家裏的事。

“我實在沒想到,你和那個人之間,其實是這樣的關系。”喬斯年微蹙著眉地看他,神色一時不好說是同情憐憫,還是別的什麽,他說,“我原本以為……”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初時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臉上一時有些火辣辣,仿佛被摑了一巴掌似的。

他當然也記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他還很得意地,邀請對方來自己的婚禮,大概任誰看來,都是對聶寒充滿了愛意,對婚禮滿懷著憧憬的,但是不過轉眼間,眾人發現這一切原來都是假的,之前那些盛大的,高調的秀恩愛,原來也都是騙人的。

現在再看,怎麽都有種諷刺的感覺。

喬斯年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話題的尷尬,沒有繼續下去,而是轉了個話題,直接地問:“所以你們是打算結束這種關系,是嗎?”

林初時一手托著咖啡杯底,輕輕地用勺子攪拌,聞言,片刻沒有說話。

喬斯年嘆了口氣,說:“不過鬧成這樣,也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吧,我聽說你們還簽了協議,他在你們公司也有大筆的資金投入,這相當於是控制住你們了,這個其實是比較危險的,沒事的時候當然一切都好,如果有點什麽,他想要對你們動手也是輕而易舉的——你們的保障條款裏有沒有股權作抵押,以及股票優先購買權這一塊?”

林初時聞言,很沈悶地點了點頭,看起來更消沈了。

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他爸在知道事情真相後,反應才會這麽大。

陷入一陣沈默。

喬斯年突然地說:“但其實只要你們能夠拿得出足夠的資金,達成合同所要求的條款,也就算是履約了吧?”

說是這麽說,這也稱得上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最粗暴的辦法,但——

林初時沮喪地說:“但我們怎麽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來?”

所以他哥才又開始到處拉資金,想要填補這個窟窿,但可想而知的是,之前就不可能的事,現在還變得更麻煩了,更不可能有人願意了。

如果聶寒真的有意要對他們動手,說不準到時真的要變賣公司,抵押財產才能解決了。

喬斯年突然地出口:“如果我說可以幫忙呢?”

林初時猛地擡起頭,瞪大眼地看向他。

喬斯年看著他,說:“如果是資金方面的問題,我可以在能力範圍裏向你們提供幫助。”

林初時張大了嘴,下意識地說:“不,這個額度很大的,不是什麽簡單的小忙,師兄你不用……”

但喬斯年難得一次沒有顧及得到風度,稱得上是急促地打斷了林初時,他說:“我知道。”

喬斯年臉上的笑意不再,整個人都有種嚴肅鄭重似的,不自覺地微微繃住了臉,竟然像是有些緊張地,他抿起嘴唇,說:“我知道這不是兒戲,是一筆不小的資金,但是如果這能對你有所幫助,能幫你度過困難,那我將會很高興,並很樂於它能派上用場。”

“我說過,如果你遇到困難,歡迎你向我求助。”喬斯年說著,突然又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說,“我是認真的,而你顯然沒有把我的承諾放在心上。”

林初時從來沒見過喬斯年臉上這樣的神情,他有些被震撼到,又感到了驚慌,不自覺地別開了目光,沒有再和喬斯年對視,他腦子裏一團亂麻,慌亂地說:“師兄……”

喬斯年看著他的目光裏仍然寬容而溫柔,只是卻又多了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不容林初時逃避地,他說:“你知道我在聽說了你和聶寒之間的事後,我的第一感覺是什麽嗎?”

“我竟然是覺得遺憾。”

喬斯年眼中微微一沈,說:“遺憾當時幫你的那個人不是我;遺憾我在遠隔大洋之外,第一時間不在你身邊;遺憾我顧慮良多,為了維持與你的友誼,又矜持不肯先露痕跡,才讓別人趁虛而入,得到了這個機會。”

林初時瞳孔放大,眼珠顫動,喬斯年說的話仿佛在耳邊引起了陣陣回聲,掀起驚濤駭浪,讓他整個人驚駭交加。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當時更堅持一點,如果能向你提供幫助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就……”喬斯年及時地止住了,他頓了頓,深深地看著林初時的眼睛,聲音有些低沈,“所以這次,我不想再錯過機會了,小初。”

最後兩個人的咖啡都沒有喝上兩口,就結賬了。

林初時從咖啡廳出來,坐上車回家,一路上整個人一直有些神思不屬,腦子空白。

手機揣在兜裏,響了幾遍,他也沒聽見,直到回家後,躺到床上拿出手機才發現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全部是來自於同一個人的。

林初時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和名字,幾乎感到一種疼痛和酸楚地,他把臉埋進枕頭裏,將自己整個人蜷縮起來。

但是對方似乎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的意思,沒過多久,來電鈴聲又響了起來,十分執著,好像只要他不接,就不會罷休似的。

林初時在陣陣心悸和頭疼裏,到底還是接了起來。

他的聲音都有些懨懨的了,十分地沒精神:“餵?”

對方好像是頓了頓,才發出聲音:“你怎麽了?”

林初時莫名又有些覺得鼻酸起來,但這種時候,在對方面前表露出軟弱的跡象,好像十分地不合時宜,他揉了揉鼻子,把那種澀意逼退回去,說:“沒什麽。”

聲音卻還是有些模糊。

聶寒那邊又靜了靜,林初時不知道他現在還打電話來幹什麽,而且也都還是不說話。

林初時只好自己問:“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聶寒卻沒有回答,反而問他:“怎麽一直沒接電話?”

林初時被他理直氣壯的口吻氣得要死,好像自己理應接他的電話,他們之間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他忍住氣,說:“白天的時候,我爸他們是不是已經和你見過面了?”

聶寒嗯了一聲。

林初時驚呆了:那你還一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林初時:“你們談了什麽?”

聶寒語氣聽來不太好:“談離婚,還有撤資的事情。”

林初時腦子裏神經一跳,但還是哦了一聲,問:“然後呢?”

聶寒聲音硬梆梆地,說:“我說過了,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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