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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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時腳步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躲在了拐角處的陰影裏。

聽到畢庭的話後,林朔秋並不給面子,薄唇上下一碰,直接問:“關你屁事?”

畢庭說:“確實不關我的事,但是事關你弟弟,你總不會不關心吧?”

本來擡步要走的林朔秋,聽到這一句,步子一頓,到底是停了下來,皺著眉頭,很不耐煩地:“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像是對他暴躁的脾氣十分無奈,畢庭微嘆口氣,把林朔秋惹得又要冒出火來的時候,才慢慢悠悠地說:“我聽畢堯說起過他,他們幾個從高中起就是同學,的確是認識得很早,但是我聽說,那個時候,初時和那人的關系似乎很壞吧?”

林朔秋無動於衷,甚至是鄙視地看了畢庭一眼:這麽落後的消息,你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來賣弄?

畢庭微笑著說:“看來這個你是知道的了,那麽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其實是有幾家公司有意向註資給你們的,你也去聯系過,但後來都無疾而終了,是不是?”

畢庭問:“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後來不願意了嗎?”

林朔秋神色微微地有所變了,他瞇起眼睛,警覺地看向畢庭:“你想說什麽?”

躲在暗處的林初時也突然心裏咯噔一下,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據我所知,在你們和這幾家公司接觸過之後,後腳就有人上門和他們聯系,勸說他們不要註資,”畢庭觀察著林朔秋的臉色變化,微笑著,語氣倒是很誠懇地,補充道,“而主導這一切的,就是你弟弟現在的對象,聶寒。”

畢庭仿佛是有些困惑,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費盡心機地阻止別人向你們註資?”

林朔秋的臉色已經陰沈下來了,畢庭又說:“不是我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他這樣的行為,尤其是他把別的公司攔下之後,自己卻主動向你們註資,還以這麽快的速度,和你的弟弟結婚,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多想,……我記得你弟弟也才回國不久,當年兩個人關系明明那麽壞,現在多年重逢,結果這麽快就能定終身了?”

林初時已經懵逼了,心想:這可怎麽圓,這還能圓?

他都不知道聶寒還幹過這些事,他也想問,聶寒到底是想搞什麽?

他腦子裏一片亂糟糟,聽到林朔秋的聲音響起,才回過神來。

林朔秋冷冷地說:“這跟你有關系?”

“你倒是一天閑得很,把我們家的人都調查得一幹二凈,既然對我們家那點事這麽感興趣,要不要我把家譜也拿來給你查一查?”林朔秋說,“還有,我弟他對象怎麽樣,也用不著你在我面前嚼舌根子。我們兩家既然結親了,我不找他幫襯,找旁的沒親沒故不知道底細的人,我腦子有病啊我?”

林初時一呆,沒料到他哥二話不說,直接站在了聶寒這邊,氣勢洶洶地幫聶寒說起了話。

畢庭大概也是沒有預料到,半晌,他像是長吸了口氣,苦笑地說:“你可真是……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護短的人。”

“廢話。”林朔秋想也沒想地罵回去,“我不護著自家人,難道護你這個背後給我捅刀子的小人嗎?少給我在這裏挑撥離間,回去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幹凈吧你,看見你我就來氣,給老子滾。”

大概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林朔秋一連罵了頓不帶歇氣兒的,罵完之後,也毫不留戀,甩下對方便走了。

林初時趁他哥沒發現,連忙躡手躡腳地溜回大廳,開始滿場子地找聶寒。

他得趕緊找到聶寒,把這個事情和對方說一下,想想這個口供得怎麽串,他哥雖然在外人面前給他們留了面子,可誰知道待會兒到兩人面前,會不會怒氣沖天,對他倆照捶不誤。

好在目標很醒目,聶寒一直跟在他爸身邊,一溜地喊人敬酒過去,林初時穿過人流擠過去,擠到了聶寒身邊,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聶寒大概是酒喝得有點多,整個人反應有些變慢了似的,微低下頭看自己被捉住的衣袖,又順著那只手,目光轉過來,看到了一臉焦急的林初時。

林初時對他做口型:過來一下,有事和你講。

聶寒看著他,微瞇了瞇眼,目光微閃地,卻沒有動。

林初時著急起來,幹脆一把手抓住他,然後對在場的長輩們說了聲抱歉,找了個借口,直接把人拉走了。

那些歲數也不小了,半只腳都要入土了的老頭子們還在瞎調侃:“害,年輕人吶,就是一刻也離不得。”

伴隨著他爸洪亮的笑聲:“哈哈哈就是說啊。”

林初時聽得真是腦仁疼。

兩人穿過人群,來到了廳外的露臺,因為外面實在太冷,本是看夜色的絕佳位置也沒人踏足,倒是很清凈。

聶寒大概是真的有些喝醉了,被他一臉緊張,又鬼鬼祟祟,像是在做賊地拉著走,居然也沒掙紮,反而很配合地,一路跟著他到了露臺。

林初時見四下無人之後,就松開了手,再忍不住地,問他:“你到底想搞什麽?”

聶寒看著他,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被松開的手腕,又擡起眼,目光定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片刻,他才遲緩地說:“什麽?”

林初時見他毫無危機感的模樣,更著急了,急促地說:“有人都跟我哥說了,你之前是不是阻止過一些要向我哥註資的公司?”

聶寒一頓,目中暗茫一閃,簡直和剛才如同兩個人一般,他微微挺直了脊背,也沒有多說什麽,只嗯了一聲。

林初時聽他毫不遮掩地直接承認了,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他萬分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麽問出的同時,心裏也突然湧起了一股憤怒。

如果他哥能拉到那幾筆投資,他們家根本就不必走投無路,也根本輪不到他來做什麽,更不會讓自己走到現在這種進退維谷,充滿尷尬的境地。

露臺上吹來的風,開始夾雜了細碎的雪粒子,的確已經開始下雪了。

冰涼的風,寒徹的空氣,都讓聶寒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似的,他看著林初時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裏,燃燒著一叢竭力壓抑的怒火,而這些怒火,都是針對他而來的。

聶寒眼珠輕輕地轉動,不動聲色別開了林初時質問的目光。

他開了口:“他們的條件更苛刻,你哥不可能接受,即便接受,同時應付幾家的債務,你們也承擔不過來,我的條件才是最適合你們的。”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和語氣還是如往常地冷靜,仿佛每個字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結果,充滿了底氣似的。

林初時被他說得楞楞的,差點要被他繞了過去。

他是要問聶寒為什麽要這麽做,不是問他們為什麽非得選擇聶寒不可。

是聶寒一開始就把他們別的選擇堵死了。

林初時難得腦子如此清醒,邏輯清晰,他還要再問,露臺的玻璃門突然傳來響動,有人進來了。

有人口中說著:“啊,果然下雪了。”

“今年雪下得真早啊,都下了兩場了。”

林初時楞了楞,擡頭一看,正好一片雪花落在了林初時的鼻尖上,六角形的,還能看到晶瑩的須邊。

這麽短短的一會兒,雪已經開始下得大了。

大片的雪花,從漆黑的夜空裏旋落下來。

有人被吸引過來賞雪,很快露臺人多了起來,林初時和聶寒被擠在中間,一下什麽也沒法說了,互相無言地看了片刻。

林初時轉身往回走。

聶寒從他身後跟上來,抓住了他的手。

林初時想要掙開,卻被對方攥得很緊,怕他跑了似的,抓得他手都有點痛了。

林初時有些火大,不知道怎麽,心裏卻好像酸得更厲害。

他想,為什麽,為什麽,到底為什麽這個人要這麽做啊?

就因為自己是個適合聯姻的對象嗎?值得他耍這麽多的手段嗎?

林初時咬著牙,悶不吭聲地想要從對方手裏掙紮出來,聶寒卻不肯放手,兩個人一時相持不下。

露臺漸漸人更多起來,來來去去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有人穿著曳地長裙出來,很快就被凍得直哆嗦,看了一會兒,就往回走,結果裙子太長,不知道被誰不小心踩了一腳,一聲尖叫之後,對方往前撲倒,正好撲到林初時身上來。

而對方手上端著的一杯紅酒,也好死不死地,全部潑到了林初時身上,連衣服帶褲子,一起陣亡。

林初時:“…… ”

對方也十分地尷尬:“實在抱歉,這也不能洗了吧,我會賠給你的。”

林初時一腔怒火給澆了個通透,一下什麽情緒都沒了:“……沒關系。”

這時聶寒突然走上來,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帶到自己的懷裏:“我陪你去換衣服。”

眾目睽睽之下,林初時也不能再掙開他,只好抿起嘴唇,無言地被男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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