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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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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李成胤倒數完畢,食指施力便要扣下扳機,卻聽見鐵門突然發出巨大的響動。

“怎麽回事?”李成胤看過去,鐵門被蠻力踹開,李雲巍手持棍棒闖了進來。

打手見狀紛紛趕過去,欲攔住李雲巍的去路,奈何李雲巍急火攻心毫不留情,很快撂倒一片。

“他媽的!反了你了!”李成胤調轉槍頭,瞄準了李雲巍。後面跟上來的點點突然發力,將李成胤撞飛幾米,狠狠地砸到了鐵門旁邊的墻壁上。

“思媛!”李雲巍看到癱軟在地的尚思媛,心中抽痛,慌忙跑上前去查看。

“醒醒,思媛!別嚇我!”他蹙著眉跪在地上,看到思媛扭曲的臂膊與皮開肉綻的手腕,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形了,被殘虐成這般慘狀,你究竟,承受了多麽劇烈的痛楚?

主攻科研制劑已久的點點到底不是黑道打手的對手,只進攻了兩三下便被人繳了刀具,按住腦袋砸在了地上。有幾個打手持了武器靠近兀自沈浸在悲慟中的李雲巍,而後者卻渾然不覺。

“小心……”點點剛要出聲提醒,突然一陣密集的槍聲自門口襲來,震得耳膜生疼。

“都他媽給老子死!”May囂張地招呼著,看似盲打實則彈彈中的,很快便將打手們盡數剿滅而沒有傷到自己人分毫。

“怎麽樣了?”一切塵埃落定後,May飛快沖過去查看尚思媛的傷情,確認筋骨盡斷後,眼裏閃過疼惜,“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點點顧不得整理淩亂不堪的發型,跪在尚思媛身邊做著初步檢查,她探了探尚思媛的鼻息,微蹙了眉:“氣息微弱需要馬上送醫,”伸手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玻璃瓶,將裏面的灰□□末倒在了尚思媛手腕可怖的創口上面,“我先為她止血,然後需要小心地將她轉移到車上。”

李雲巍將手伸到尚思媛後頸處,嘗試著想將她打橫抱起,卻立即被點點制止了。

“她的膝蓋斷裂,不能盲目挪動,這附近有沒有能夠做成擔架的東西?”點點四下環顧著。

May站起身將倉庫角落的雜物推翻,在裏面撿拾出一條還算幹凈的布單。

“來的路上有一些廢棄的短鋼筋,我找兩根過來。”May走出倉庫,李雲巍跟在後面。

“不得好死的李成胤,一定是他下的毒手。”李雲巍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成胤?我怎麽沒看見?他剛才也在?”May狐疑地問,突然覺得不妙,折身趕回倉庫。

不出所料,倉庫門前有個人影鬼鬼祟祟探頭探腦,手裏似乎還拿著槍支,正向倉庫內瞄準。

“□□媽!”May厲聲吼道。人影驚得一跳,快速逃離掩入了黑暗之中。

May下意識便要去追,卻被李雲巍一把攔住了。

“別去,我們有傷員,此地不宜久留。”李雲巍勸阻道,手裏拎著兩截鋼筋。

三人將布單固定在鋼筋上,便輕手輕腳將尚思媛挪移上去。

饒是動作緩慢,卻仍然碰撞到傷處,尚思媛□□著醒轉過來。

“巍少爺……您來了……”盡管視物模糊,尚思媛仍然辨識出李雲巍的輪廓。

“是,我來救你了,沒事了。”李雲巍安慰著,眼中噙著淚。

尚思媛聞言再也忍不住,哽咽著哭了起來。

如鋼鐵般冷硬的巾幗女子,親歷過太多的血骨屍骸生離死別,從未掉落一滴淚。如今,卻在巍少爺的安撫聲中崩潰了情緒,嚎啕成河。

眾人合力將尚思媛安置在後車座上面,May提議點點開車,帶走王唯,前往醫院。

“那你們呢?”點點問道。

“我和李雲巍還有些事情要收尾,完事後就趕過去。”這樣說著,目送車輛揚塵而去。

“我知道你比誰都擔憂尚思媛的傷勢,很想跟車陪同她一起去醫院救治,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王唯不善械鬥,點點功力不足,也只有你能夠予以協助,一旦李成胤增派了力量對我們下手,你我也有實力全身而退。”May解釋著,邁步走向來時路過的一排倉庫。

“你想做什麽?”李雲巍問道。

May沒有回覆,隨手扯過一根鋼筋,插到卷簾門的縫隙裏開始用力撬了起來。

待May和李雲巍灰頭土臉地趕到醫院時,尚思媛的創口已經包紮完畢,斷裂的筋骨也打了石膏固定穩妥。點點正俯身在床邊,似乎在安慰著什麽。而尚思媛始終情緒激動,陰郁的臉上帶著巨大的悲愴。

“你們怎麽搞成這樣子?”王唯驚詫不已地望著二人。

“啊,放了把火,把那片兒燒了,真他媽解氣。”May仰著脖子炫耀戰績。

“還好嗎?”李雲巍急迫地走到床頭,詢問著尚思媛。

尚思媛卻現出隱忍的表情,紅腫的眼睛裏是強烈的不甘心。

“是這樣,右肘和左膝嚴重損傷,雖然救助及時免於截肢,但是恐怕,不能再進行高強度的運動了。”點點對李雲巍說道。

“對不起巍少爺,”尚思媛痛苦地閉上眼,兩行淚從眼角淌出,滴落在枕頭上面,“老爺將您委托於我照料,我卻已成為這副模樣,無法再保護您了,有辱使命,實屬不該。”

“說什麽傻話呢,”李雲巍心疼地說,“你照料我的還少嗎?已經足夠了,足夠了,不要再心內有愧了。現在什麽也不要多想,專心養傷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為了守護巍少爺而存在的,如今這份職責難以勝任,我已經失去人生的意義了。”尚思媛落寞地說。

“什麽時候我變成你人生的意義了?”李雲巍哭笑不得,“生活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你該看得更長遠一些才是。”

“好小子哎,不知不覺也學會安慰人了。”May感慨地拍了拍李雲巍的肩,“真的長大了啊。”擡手揉亂了李雲巍的頭發。

“你毛毛啊?!別搞我。”李雲巍躲閃開,嫌棄地看著May的手,“那麽臟的玩意往我頭上杵?不想活了是嗎?”

“來呀來呀來呀,有本事過來呀。”May勾著手指,一副欠扁的模樣。

尚思媛靜靜地看著May和李雲巍的追逐打鬧,像是時間恍惚倒退回很久以前,那時年紀還小,光陰正好,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陽光般的微笑,肩上的擔子,也還沒有負荷得那麽沈重。

如果能回到過去就好了,又或者,在那時便預知了此後的人生軌跡,是否,就不會有那樣多的傷亡,也不會有那樣多的悲劇了?

尚思媛腦海中閃過故人的容顏,心內有些空落落的,莫名的情感無處安放,兀自尋了角落生根發芽,永遠提醒著自己,有多少難忘的經歷,已然不覆重現。

“你在想啥呢?”May大力拍了拍床,“不要太難過了,這小子已經長大不需要特殊關照了。而思媛你呢,只要好好活下去,總會遇見更美好的事。”

尚思媛還來不及致謝,May的手便已經被李雲巍搡到一邊。

“小心點!碰到傷口怎麽辦?毛手毛腳的!”責備道。

“餵!護犢子也得有個限度好吧?”

“你丫竟敢罵思媛是犢子?!”

“你們都小聲點!”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李穹宇皺著眉走進來,“大老遠就聽見大呼小叫的,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

“穹宇叔你兒子說我!”May撲過去告著狀。

“哎明明是你挑起來的好吧?”李雲巍不甘示弱。

“你倆!”李穹宇一手一個捏住二人的後衣領,將二人拎到門外,“有這個工夫還不如去洗把臉!”說罷將房門重重關上了。

門外的二人面面相覷,又不約而同嫌棄地別過頭。

YC頂層的辦公室內,李成胤把玩著小□□,聽秘書匯報著調查結果。

“這□□是定制品,全黑市獨此一把,是早年至聲走的貨。而至聲大約在七八年前同棄影家族產業進行了合並,現歸於一處,更名至影。”

“至影?”李成胤瞇起眼,“這麽說,那天來的,便是至影的人?大名鼎鼎的至影竟然會幫尚思媛出頭?難不成尚思媛與至影有著血脈關系?”

“血脈關系倒是沒有,但經過調查搜證,尚思媛曾經在至影有過任職,以保鏢身份護衛至聲少爺的人身安全。”

“哼,怪不得那麽抗打,原來竟然是保鏢。”

“而且更耐人尋味的一點是,”秘書繼續道,“她現在也並沒有完全脫離至影,依然為其所用。所以我們推測,李雲巍,其實正是至影的少爺,也就是現任至影當家人的獨子。”

“哦?有這等事?”李成胤挑著眉,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意外,“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管,跑來這裏做什麽?”

“他似乎並沒有要接管家族產業的意思,況且原棄影少當家還在,論資格也輪不到他。但是為何會到YC成為旗下演員,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報,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李成胤接過秘書手中的調查報告,訝異地說:“此前怎麽沒聽說過,TS竟然是至影旗下的娛樂公司?”

“只是在開業剪彩時輕描淡寫地予以提及,之後,TS似乎就開始單獨發展起來。但至今並沒有發布聲明解除關系,所以李雲巍的出現,不得不令人懷疑他的目的。”

“TS一直以來都是YC最大的競爭對手,市場份額方面也是你爭我奪僵持不下。看來李雲巍的身份,極有可能是TS的臥底,自行帶來的尚思媛,曾參與過黑道火拼,也算是危險人物。”

“李雲巍對YC的發展威脅很大,您要將他從YC剔除掉嗎?”秘書問道。

“不,”李成胤瞇起眼睛,計上心來,“這也許是我們扳倒TS的一個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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