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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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當花未醒來時,身側自然已經沒了人。花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良久,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待再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了。

花未打了個哈欠,弄得眼裏全是水花,半響後伸手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淚,提聲道:“來人。”

話音落下,門便被推開了,殿外走進來兩人,一人是香蘭,另一人是小海。

香蘭扶著花未坐了起來,花未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香蘭回應,“回娘娘,現在已過辰時。”

聞言,花未又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半響後才詢問:“皇帝呢?”

一旁的小海回應,“皇上上早朝去了,不過應該也快回來了。”

花未點了點頭,香蘭詢問:“娘娘,您可要起了?”

香蘭以為娘娘這是要起了的意思。

卻不料花未搖了搖頭,半響後把腰上的被褥往上扯了扯,蓋住了肩,花未往裏縮了縮,悠悠道:“我再躺會。”

不過話說回來,這承乾宮可真暖和啊。

花未疑惑,“這承乾宮都是這麽暖和的嗎?”

可她也沒在這裏瞧見上次那個暖爐啊!

一旁的小海回應花未的話,“皇上昨晚命奴才們在殿內燒了炭。”

聞言,花未一楞,隨後喃喃道:“當皇帝真好,炭都燒不完。”

鳳鸞宮也有炭,但因為份量不多,劉嬤嬤都省著用,夜裏也最多是前半夜燒著,後半夜便沒了,不會一整夜都燒著。

哪像承乾宮啊,一整夜都燒著,暖烘烘的。

花未這話自然落入了小海的耳裏,小海想說其實皇上平日裏都不用炭的,也是昨夜不知為何才吩咐宮人們燒了炭。

不過想了想,小海還是沒說。

沒一會兒,殿外便傳來陣陣腳步聲。

花未看了過去,便見一團金色走了進來。

花未被晃的眨了眨眼,耳邊傳來了宮人們請安的聲音。

“皇上。”

邵宸大步流星,很快便走了進來,黑眸對上她那雙帶有幾分迷離的神色,不過隨後便見她眼神精神了起來。

隨著他走近,花未兩眼發光,乖乖,這一身可真漂亮。

金燦燦的,在暖日下,閃閃發光。

花未就歡喜這金燦燦發光的東西,此時瞧著一身都發光的人,花未難免激動了起來。

“皇帝哥哥……你這……”

花未不知該怎麽言語,眼神在他身上流轉,半響過擡眸,便對上了他那雙沈寂的黑眸。

花未方才激動的心驟然歇了下來,看著他眨了眨眼,緩緩道:“皇帝哥哥這身當真漂亮。”

說完後花未發現不對及時修改,“不對,是俊俏……恩……俊俏。”

花未險些又因為口無遮攔惹怒了美人,若是往日裏花未改口自然不會這麽快,今日之所以這麽快,那是因為她還想摸摸這身衣裳。

若是惹惱了他咋摸啊,花未機靈著呢!

剛這麽想,花未便已經上手了。

入手的觸犯冰涼,絲絲滑滑的,花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眨不眨的觀察著這衣裳上的線條。

半響後,偏了偏頭,腦海裏思索,怪不得這身衣裳金光閃閃的,原來這都是金絲縫制的。

花未的小手在上面流連忘返,全然不顧另一人的神色。

殿內的宮人們也都有眼力勁的低下了頭。

福順暗自笑了笑,皇後娘娘果真是個膽大奔放的,皇上剛一走近便迫不及待直接上手了,他們都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呢!

剛這麽想著,福順突然便見自家皇帝有動作了。

花未伸出小手在他身上四處探探,到處摸摸,邵宸也沒什麽反應,本來一切都很順暢,可不知為何,花未那雙四處游走的手突然便被抓住了。

小手動不了了,花未不得不擡眸看去,便見他突然俯身,抱起了她。

花未震驚,下意識想著,他這是給她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不過花未顯然是想多了,因為邵宸並沒有垂眸看她,眼神直直地睇著花未方才坐的地方。花未被抱了起來,沒人坐在那裏,那處便空了下來,玄黃色毯子上一道暗紅色顯露出來。

花未自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了。

良久後,花未尷尬地轉回了頭,摸了摸鼻尖,“皇帝哥哥,我又漏了。”

……

聽到這話,福順老臉一顫,忍不住想,所以皇後娘娘您方才直接上手的意思是什麽呢?

虧的他還以為昨夜皇上……

結果……

唉!

為什麽要說又呢,因為昨晚半夜花未才漏了一次。

花未當人不久,走路都才學會,連用筷子都還不會,更別提這麽快就要習慣用月事帶了。

再加上花未睡姿堪憂,時不時亂動,在鳳鸞宮就是常漏,只是沒想到來了承乾宮竟然也如此。

香蘭小臉緋紅,身為皇後娘娘的丫鬟,她此時也略感尷尬。

小心翼翼地瞧了眼皇上的臉色,雖然看不出皇上此時的喜怒,不過香蘭卻不由自主的提著心。

邵宸一言不發,收回了眼,當即便轉身抱著花未往外走了。

福順瞧著皇上走了,忙擺了擺手,吩咐一側的宮人,“去去去,處理幹凈了。”

吩咐完後便轉身跟上了皇上的步子。

花未自知理虧,途中擡眸看了眼他,忍不住小聲詢問,“皇帝哥哥這是要把我丟回鳳鸞宮嗎?”

還挺有自知之明。

邵宸嗤笑一聲,不應反問:“你說呢?”

聽他並沒有反駁,花未的心都涼了半截,看來只能在承乾宮這張大床上睡一晚了。

不過花未向來不認命,沒死之前都能掙紮一下的。

“我看不是。”

聞言,邵宸步子一頓,垂眸睇了她一眼。

看來自知之明這個詞就不適合用在她身上。

花未對上他的視線,她竟然從他方才的眼神裏看出來了幾分認同。

認同?

花未來了精神,“所以皇帝哥哥這是要帶我去吃早膳嗎?”

聞言,邵宸步子一頓,面色怪異,她是如何能猜出他此時是要帶她吃早膳?

何況,她方才不是還擔心被丟出去嗎?

見他沒有說話,花未當他是默認了,“恩……皇帝哥哥,我要吃雞肉包子,還要吃雞肉粥,還要吃白切雞,清蒸酥雞……”

花未說的歡,一路上都是她的聲音。

連帶著身後跟著的宮人們腦海裏也是皇後娘娘念的早膳。

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被丟進了凈房。

哦,花未此時才反應過來,她還沒把自個兒處理幹凈呢。

還有,她還沒洗漱呢。

……

————

華清宮。

“娘娘,柔嬪已去。”

聞聲,淑妃緩緩睜眼,冷聲道:“處理幹凈了?”

張嬤嬤低聲道:“幹凈了。”

張嬤嬤做事兒她放心,淑妃又緩緩的閉上了眼。

不過心底卻依舊堵著,放在一旁的手緊緊地握著,半響後道:“嬤嬤,你說我這權就這麽被收了回去……”

她不甘心。

張嬤嬤自然知曉娘娘在憂心什麽,不過娘娘卻忘了一些事,所以她得提醒娘娘。

“娘娘,您忘了嫻妃娘娘前陣子出宮省親了嗎?老奴聽說劉嬤嬤可特意在鳳鸞宮裏辦了招呼,不許將此事透露給皇後娘娘呢。”

張嬤嬤緩緩道來。

聞言,淑妃猛然睜開了眼,聽到張嬤嬤的話,突然笑了起來。

怪不得她瞧著那唐花未像是沒事人一般,要知道,往年嫻妃出宮省親可是唐花未最難熬的一陣子了,依唐花未的性子不用她出手,自個兒就能愁死自個兒。

今年卻如此冷靜,原來是還不知曉此事啊!

————

待花未洗漱幹凈了後,發現已經準備好了早膳。

花未興沖沖的走過去,瞧了眼,卻失望的收回眼。

側眸詢問:“皇帝哥哥,我的雞肉包子呢?”

還有,花未又低頭看了一眼,“我的雞肉粥呢?”

這是什麽粥?

白白凈凈的,比她的臉還白。

邵宸淡淡地睇了她一眼,薄唇輕啟,“皇後不怕有毒?”

還要吃雞。

花未眨了眨眼,咽了咽口水,“不怕。”

笑話,她都因為吃雞死了一次了,何況,被毒死總比被雷劈死好吧?

不過花未的話音落下,邵宸卻突然擡眸,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略冷,“皇後不怕朕怕。”

花未微楞,你怕什麽?

像是知曉花未心中所想,邵宸沈聲道:“皇後若是沒了,朕還得重新立後。”

所以你怕什麽?

“朕怕累。”

……

“呵呵呵……”

花未僵笑出聲,“一國之君怎麽能怕累呢。”

立個後能有多累?

邵宸的臉色本來還算平和,在花未這話說出後,猛然沈了下來,隨後提聲道:“傳令下去,剩下的早膳都不許上了。”

聞言,花未一楞,早膳還沒上完?

福順略帶可憐的眼神看了一眼皇後娘娘,默默地退了出去,其實皇後娘娘的雞肉包子還有雞肉卷很快便上來了。

不過……現在沒了。

花未察覺不妙,委婉詢問:“還有早膳啊?”

邵宸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極其平靜的道:“方才還有,不過現在沒了。”

說完後邵宸又緩緩補了一句,“想來午膳和晚膳也都沒了。”

花未:“……”

這時,殿內突然走進來一名小太監。

“啟稟皇上,藍月閣柔嬪去了。”

聞言,花未一楞,去了是什麽意思?

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邵宸回眸,見她眼底疑惑,“可還記得朕前幾日說的話?”

花未回憶,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說……柔嬪死了?”

花未的腦海裏並沒有柔嬪的印象,不過她卻記得皇帝前幾日說的話。

花未側眸詢問小太監,“可知是什麽原因?”

小太監將自己所知說了出來,“太醫說是發熱引起的心律失常,再加上屋子裏炭火燒的旺,呼吸不暢,便這麽去了。”

聞言,花未瞇了瞇眼,紅唇輕啟,“是突然發熱?”

小太監回應,“並非突然發熱,柔嬪近年來一直風寒不斷,以藥傍身,昨夜燒的厲害,宮人們卻都睡得死,無人察覺,便一不小心去了。”

聞言,花未難得失神。

邵宸道:“朕知道了,退下。”

小太監退了出去。

花未回憶著他前幾日說的話,突然抓住了一個關鍵,“那依皇帝哥哥的意思,給我下斷腸草之毒的是柔嬪?”

邵宸並不言語,不過眼神卻回應了花未。

花未驚了,“皇帝哥哥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難不成是早就知道?

而且柔嬪之死也是他做的?

不然怎麽會說這後宮裏不出三日便會死人了。

邵宸道:“方才。”

聞言,花未楞了楞,“你之前不知道?”

“朕自然不知。”

後宮之事他向來不在意,安插的眼線也不多,這次若不是因為她,他根本不會插手此事。

也正因為此,若真想找出是誰下毒,還真有一定難度。

不過他查起來有難度,但常年管理後宮的淑妃卻簡單多了。

他不願多等,也不敢多等。

他派人監視淑妃,的確有收權之意,不過最關鍵的卻還是找出真兇。

也好在監視了,不然他還不知,原來他這後宮裏,竟然如此熱鬧。

花未看他不知在想什麽,神色也越來越冷。

趁機會,花未極其小聲地詢問:“皇帝哥哥,雞肉包子可以上了嗎?”

“恩。”

得來的果然是這個字。

花未笑了起來,忙揮手示意一側的福順。

福順無奈,得了,又得轉身跑出去攔住膳房那些人了。

皇上卻在這時突然回了神。

“慢著。”

緩緩地道了兩個字。

福順身子頓了下來,身後傳來了皇上的嗓音,“不準去。”

聞言,福順只好給了皇後娘娘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花未回眸,一臉乖巧的笑意,開口提醒他,“皇帝哥哥,您身為一國皇帝,自然金口玉言。”

豈能出爾反爾!

聞言,邵宸笑了,“朕是不是金口,皇後不是最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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