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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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皇後娘娘被皇上罰留在鳳鸞宮裏看書,所以這幾日承乾宮裏便沒了皇後娘娘的身影,倒是異常的安靜。

福順還有些不自在了。

這幾日沒了皇後娘娘,承乾宮裏連樂子都沒了。

一想想皇後娘娘在的時候,雖然一顆心時不時便會提上提下,整個人更像是在懸崖邊上蕩秋千,呼吸都難以控制。

但卻有趣啊!

偶爾還能看著皇上吃癟被懟,這等福利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

如今福順倒是後悔了起來。

早知他那日便不那麽幸災樂禍了。

瞧著那一疊厚重的書,福順雖然並未從皇後娘娘的臉色裏察覺出任何異樣,可他卻感覺皇後娘娘該是非常不樂意的。

眼看著皇後娘娘與皇上約定的一月之期,如今都快過了十日,若是那些書皇後娘娘一直都沒有看完,是不是皇後娘娘便會一直都不來承乾宮?

福順開始懷念起皇後娘娘在的時候了。

也不知皇後娘娘書看的怎麽樣了,這都兩日過去了,什麽風聲的都沒有,人影也沒瞧見。

殿內十分安靜,悄無聲息,宮人們也都噤若寒蟬。

福順只能聽到皇上時不時翻閱奏折的聲音,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或許也只有福順註意到了這幾日的皇上與從前的不同。

皇上看似並無任何改變,一切如常,可……

若是之前的皇上是冷漠的靜,如今倒是有幾分煩燥的靜。

耳邊傳來的翻閱奏折的聲音微微淩亂,奏折被打開合上的聲音也十分清晰。

皇上的目光時不時的擡起落在不遠處窗前的軟榻上,隨後皺了皺眉,又收回了眼。

此時,有一太監走了進來,站在殿內行了禮,便躬身道:“啟稟皇上,榕樹葉子已經數完。”

聞言,福順下意識回眸看了眼窗外此時已經空空蕩蕩的地方,然後收回了眼,靜待著太監說話。

邵宸落筆的動作一頓,並未擡眸,只沈聲道:“數量多少?”

太監道:“十八萬三千七百六十九片。”

聽著太監的回稟,福順突然想起來皇後娘娘那日瞎編的十萬片。

不過又有誰能想到呢?

為了數榕樹葉子,皇上竟然下令命人砍了承乾宮外的百年榕樹。

皇後娘娘估計更是沒有想到了。

不光皇後娘娘沒有想到,連福順自個兒都十分意外。

與她所言的數量差了接近一倍,這樣的結果邵宸並不意外,點了點頭,便道:“退下吧。”

太監退了出去。

邵宸垂眸,隨即福順便瞧著皇上舉筆落下。

微微詫異,皇上這是又要處理政務的意思?

他還以為皇上如此大費周章的數榕樹葉子,如今與皇後娘娘所言的並不一致,皇上怎麽著也得表態吧。

是懲罰還是不懲罰呢?

或者再說點其他的?

哪裏曉得皇上此時看起來卻極為平靜,並無任何意思表示。

是真的平靜嗎?

福順剛一想完,便突然聽見了皇上的嗓音。

“朕那日留給皇後看書的期限是多久?”

皇上依舊並未擡眸,眼神看著奏折,面色淡漠,好似方才的那句話並不是他所言。

福順想了想,躬身道:“回皇上的話,您那日並未給期限。”

的確未給。

聞言,邵宸蹙眉,這次擡眸了,“那今日是第幾日?”

福順毫不猶豫,“第二日。”

此話一出,邵宸的眉宇皺的更緊,怎麽才第二日?

瞧著皇上的臉色,福順試探道:“可需要奴才去鳳鸞宮裏瞧瞧皇後娘娘看的如何了?”

他想著皇上該是同意的。

哪裏曉得,皇上竟然拒絕了。

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麽,緩緩道:“明日是嫻妃生辰?”

福順道:“是。”

聞言,邵宸面不改色,依舊看似幾分冷漠,隨後不知在想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後便垂眸繼續處理政務。

瞧著皇上並無繼續問下去的意思,福順埋首猜測。

明日嫻妃娘娘的生辰宴,皇後娘娘該是會去的吧?

花未自然去。

午時,陽光正好。

鳳鸞宮內,花未懶洋洋的看著華清宮上午送來的請帖,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她剛巧認識其中的兩個字。

——明日。

劉嬤嬤在一旁道:“娘娘,明日您可要去?”

花未將請帖遞給了身側的香蘭,小手撐在腦後,微微勾唇,慢悠悠的道:“去,自然去。”

這種場面她怎麽能錯過。

後宮如此無聊,讓花未主動放棄一個好玩兒的事兒,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明日是嫻妃美人的生辰,能有一個見到美人的機會,自然更是不容錯過。

劉嬤嬤也高興,娘娘願意出去她就高興。

香蘭喜上眉梢,當即便激動了起來,“那奴婢現在就去找娘娘明日穿戴的衣飾。”

說完,便急急忙忙的在屋子裏打轉。

花未搖了搖頭,眉眼慵懶,瞧著香蘭在殿內急急忙忙打轉的身影,並無阻止。

只是過了一會兒,還是懶懶地提醒了一句,“找一件稍微寬松點的。”

這些宮裝也太束縛,穿著難受。

香蘭背對著花未,話音落下,腦袋點了點,卻並未回應,看起來極其忙碌,也不知聽沒聽到。

花未見她點頭,便闔上了眼,睡起了午覺。

翌日。

嫻妃娘娘的生辰宴在華清宮舉辦。

往年妃嬪生辰都是在自個兒宮裏小辦的,不過是叫上些熟悉的小姐妹,聚一聚便算是過了。

今年淑妃娘娘倒是親自操持嫻妃娘娘生辰,還選在自個兒的華清宮裏舉辦。

後宮裏位份高的妃嬪親自操持位份低的妃嬪的生辰宴一事並不常見,但卻也有。

不過這事兒放在淑妃娘娘身上卻有些讓眾人迷惑。

往年嫻妃娘娘生辰,淑妃娘娘雖然也會去捧個場,卻不見得有多熱情。

今年倒是一反常態,不光主動操持,還聲勢浩大,宮裏有些品階的妃嬪基本上都被請了。

淑妃娘娘親自下帖,宮裏的妃嬪們哪敢不去。

不過都是各懷心事,卻又都不敢點破,歡歡喜喜的赴宴。

聽說今年鳳鸞宮的皇後娘娘也被請了。

就是不知皇後娘娘會不會赴宴。

往年不管是哪個妃嬪的生辰,花未這個當皇後的鮮少有人邀請,自然也從未參與過。

今年花未接了華清宮的請帖,自然得去。

不過去歸去,花未第二日卻也睡到了巳時末才悠悠轉醒。

等花未醒過來了,香蘭和劉嬤嬤才開始忙了起來。

香蘭昨日找了一整天,最後選了兩套衣飾出來。

她覺著哪套都好,些許拿不定主意,便決定今日來問問花未的意見。

“娘娘,您瞧瞧今兒想穿哪套?”

花未垂眸看去,一套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一套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綺羅珠履,華裾鶴氅,兩套都極為華麗,顏色招搖艷麗。

的確是花未喜歡的。

不過……

花未含笑道:“可有寬松點兒的?”

花未的眼神落在錦服的腰上,極細極緊,束腰勾勒,花未似乎都能想象她穿上後呼吸的狀態了。

香蘭知曉娘娘的想法,不太讚同,“娘娘,今兒是嫻妃的生辰宴,後宮裏大多數妃嬪都會赴宴,說不定皇上也會到場,您可不能被她們比下去了。”

花未挑眉,紅唇悠悠的道:“我的容貌就這麽不讓香蘭放心?”

香蘭一怔,忙道:“當然不是。”

整個後宮裏,論容貌,誰也比不上她們娘娘,論氣質,娘娘更是第一人。

聞言,花未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手上的兩套宮裝都放下吧。”隨後擡手捏了捏香蘭的小臉,含笑道,“乖,去找件寬松點兒的來,不然到時候還沒比美我就被勒死了。”

香蘭小臉緋紅,娘娘的笑靨盡在眼前,越發明亮。

耳裏傳入娘娘略含寵溺的柔聲,眼底也都是娘娘狐眸裏的妖艷。

連娘娘方才說了什麽都沒能聽進去,只楞楞的轉身去換了一套寬松的宮裝來。

花未這才滿意,等穿戴妥當後,便出了門。

————

華清宮。

雖然嫻妃娘娘的生辰宴是淑妃娘娘一手操辦的,但因為品階的限制,宴會上的布置也只是妃位該有的。

不過場面雖不說是氣勢宏偉,卻也足夠精致溫馨。

華清宮的正殿外,除卻一條寬闊的長道,四面皆種滿了梅樹,此時寒冬,梅花競相綻放,還未走近,便能瞧見盛況,聞見芬芳。

殿內的兩側擺設了小桌,足以後宮姐妹們聚在一起聊聊天。

似乎已經許久不曾聚在一起,殿內的妃嬪們都喜笑顏開、眉飛色舞。

等花未到的時候,該來的妃嬪都已經來了。

人還未走近正殿,便能聽見女子嬌聲談話的聲音,時不時歡笑出聲,聲如銀鈴,娓娓動聽。

花未雖未瞧見人,但卻能從方才的歡聲笑語中聽出來,該有不少的美人啊!

守在門外的太監看見了花未,當即便提聲道:“皇後娘娘駕到。”

一語落地,宴會上和諧的氣氛便忽然凝住了,方才還笑顏談論的妃嬪們都止住了口,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

花未的身影出現。

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從位子上起身,微微俯身,“嬪妾拜見皇後娘娘。”

一語落下,喚醒了在場大多數妃嬪的思緒,也都跟著站了起來俯身請安,“嬪妾/臣妾拜見皇後娘娘。”

花未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果然如香蘭所言,各個兒都穿的花枝招展、光彩奪目。

反而是本次宴會的主人,倒是穿的淡雅脫俗,清新雅麗。

花未含笑道:“不必多禮。”

眾人聞聲而起。

花未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收回,落在了殿內坐在高處上的兩人,右側是淑妃,左側是嫻妃。

此時瞧著花未進來,淑妃清冷的面上竟意外的掛上了一絲笑容,率先離開位子,走近花未,於她來說熱情的過分,“皇後娘娘,這邊請。”

花未挑了挑眉,目光從淑妃的笑顏上移開,不慌不忙的走去她所指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花未坐的地方剛好就在淑妃的位子上方。

左側便是嫻妃。

嫻妃站了起來,在她還未開口時,花未便含笑道:“嫻妃妹妹,坐。”

美人可不能累著了。

聞言,嫻妃唇角含笑,柔聲道:“是。”

說完便輕輕坐了下來。

嫻妃今日雖然穿的淡雅脫俗、清新雅麗,比起這裏大多數妃嬪來少了一兩分艷色,卻足夠的溫婉可人,讓人不難一眼瞧見。

至少花未剛一走近,便第一眼瞧見了她。

花未感嘆,果然是美人啊!

怎麽穿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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