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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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自己這個猜測嚇了一跳,腦袋中卻跳過一幕幕證實這番猜測的情景。有時他一連幾天都宿在牡丹園,這兩年也沒聽到一點消息說是王妃有喜了。

眉如黛心頭大震。

這廂歡慶出了芍藥居,跟如荷一起拐道就去了石榴苑。

“這王府裏的院子都是以花命名的麽?”歡慶問道:“石榴、牡丹與芍藥,還有個是什麽?”

王妃對王府似是一點也不熟悉似的,如荷想了想前兩年王妃的言行,恭敬回道:“回王妃,當年皇上賜王爺這座王府時,王爺嫌麻煩,就將所有院子統一用花命名,並在院子裏種上相應的花。”

“那住在裏頭的人便也是喜愛這種花的?”歡慶道,“眉如黛喜歡芍藥?宋側妃喜歡石榴花麽?”

如荷道:“眉姑娘似是比較喜歡蘭花,但王爺讓她住在那裏了,便是那裏了。宋側妃……奴婢也不知曉宋側妃喜歡甚麽。”

“如此。”歡慶聽了點點頭,又道:“可我喜歡牡丹花,住在了牡丹園裏,便算得是巧合麽?”

如荷道:“牡丹園是王爺為王妃特地準備的,牡丹園先前也不叫做牡丹園,聽聞王妃喜愛牡丹,王爺才將它改作了牡丹園。”

“有這事兒?那麽原先它叫什麽?”

“原先牡丹園是竹園,是王爺最喜愛的院子。”

歡慶皺起眉,疑道:“你們王爺很喜歡我麽?”

……

如荷楞了楞,道:“王爺自然是十分喜愛王妃的。”

“有這等事?”歡慶似是今天才知道這事似的,站定腳步,道:“他不是最喜愛眉如黛的麽?你瞧著,不消多時,他一定去眉如黛那裏了,心肝寶貝病著呢。”

“王妃……”如荷直覺以為王妃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卻又說不上來,於是道:“如荷覺得王爺一定是最喜愛王妃的。”

“你覺得那是你覺得。”歡慶說著看了眼如荷身後,只見商七匆匆走來,便朝他揚聲道:“商七,你過來。”

商七見到王妃和如荷,立刻彎了腰快步走到兩人身邊,行禮道:“小人見過王妃。”

“起來吧。”歡慶想了想,似是要證明什麽,問道:“你這急匆匆的要去哪?”

“回王妃,小人正要趕去芍藥居眉姑娘那。”

歡慶點頭道:“她病了。”

“是。”商七眼神閃了閃,道:“王妃您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小人這……就先過去了。”

“嗯。”歡慶揮了揮手,轉頭對如荷道:“見到商七手上的藥包了麽?”

如荷回道:“見到了。”

“那便是了。”歡慶說著又邁開步子,“這宋側妃那裏也不必去了,本想今天在芍藥居請王爺吃頓飯,看起來……他自己本就要過去,我也就不去湊熱鬧了。”

“王妃……”

歡慶輕嘆了口氣,“還是想點別的招,看看怎麽補今天放了那個燕國舊將的過吧。”

如荷心道:王妃放的人,王爺哪會追究?

她看了眼商七去的芍藥居的方向,總覺得有那麽一些事情不大對。於是起了些小心思,對歡慶道:“不如王妃想些小法子,哄王爺開心下吧。興許王爺一高興,便不追究了。”

歡慶一怔。

這個主意讓人覺得十分熟悉,好似在以前某天,也有人這樣對她說過似的。可她仔細想了想,回憶又是一片空白,於是只有作罷,嘆氣道:“我又不是眉如黛。這個不會那個也不會,取悅你們家王爺這活兒,怕是幹不成。”

如荷笑道:“王妃若是不嫌棄,不如與如荷一同繡個荷包吧。送給王爺……”

“什麽?荷包?”歡慶拔高了聲音,奇道:“你從哪裏看出,本王妃是能繡荷包的人?那亂七八糟的一團線,針來針往的,看著便叫人心煩。”

“其實很簡單,以王妃的聰慧一定能學會的。”如荷繼續勸說道:“像王妃這般的妙人,怎麽會輸給區區一個小荷包呢?”

歡慶驚疑地看著如荷,笑道:“好哇!你何時學會的激將法?竟磨著心思打起我的主意來了,可是膽兒肥了?”

如荷笑著福禮道:“奴婢不敢,但奴婢相信小小荷包,王妃定是能贏的。”

“哼。”歡慶昂起頭,“看在你的面子上,那麽,我就接了這激將法罷。”

“是,王妃!”如荷十分開心,匆匆行了禮,便道:“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針線繡布。”

商七碰過了王妃,便提著藥包匆匆到了芍藥居,見到似柳正在準備晚膳,便道:“先把這藥拿去給眉姑娘煎了,病要緊。”

“可是王爺……”

“王爺會稍微晚些過來用膳,這是王爺給賜的藥,你趕緊先去煎藥罷。”

似柳一楞,喜上眉梢,忙接過藥包道:“好!我這就去!”

“急急忙忙的做什麽?”說話間,眉如黛皺著眉從屋內走出來,見到似柳手裏的藥包,咳道:“今日不是已經喝過藥了麽?”

商七道:“這是王爺讓小人送來給眉姑娘的,祛病快些。”

眉如黛看了商七一眼,面容有些發紅,道:“如黛謝過王爺了,不過是小小風寒,王爺平日裏這般忙,還要上心這些瑣事……”

可不是瑣事呢麽!

商七心道:若不是王爺怕你這真風寒假風寒的給傳染了王妃,哪有空給你備藥?

雖有腹誹,面上自然是笑道:“眉姑娘過謙了,王爺對姑娘的心意,大家都看得見。”他話說得漂亮,只希望能在這裏少留些時候,可給王爺覆命,“小人這會還得去跟王爺稟報,這藥是送來了,請眉姑娘趕緊服用吧。”

“有勞了。”眉如黛虛弱地笑笑,病靨卻沒有那般憔悴了,臉頰上帶著紅。

似柳心裏也是歡喜,看著商七出了門,笑道:“王爺對眉姑娘還是很在意的。”

眉如黛嗔道:“就你話多,快去煎藥罷。”

“是,姑娘。”似柳笑著走開了。

商七一路小跑回了商衍的書房,見到地上丟了本書,攤開著。他家主子在案前站著,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提著毛筆揮毫潑墨。他探頭朝那案上的紙看了眼,似是一幅騎馬射獵圖。

“王爺。”商七行禮道:“藥已經給眉姑娘送過去了。”

“嗯。”商衍淡淡回了一聲,沒有搭理他的打算。

“王爺……您這畫的是什麽呢?”商七說著站到商衍身側,嘿嘿直笑,“這畫得可真好看,是春游騎獵圖麽?”

只見那畫上有兩人騎著高頭大馬,一人白衣黑馬,另一人黑衣白馬,那駿馬作奔馳狀,飛速前行。那馬上的兩人卻氣定神閑,嘴角帶著自信的笑容,一人拉弓射箭,另一人手持長矛,配合起來天衣無縫。兩人騎射的遠處,有一些中招的動物零零落落死在地上,更顯出這兩人技藝高超。

“這畫的是王爺自己麽?”商七細細看了下那個黑衣白馬的狩獵人,道:“這般玉樹臨風,定是王爺了。”

“溜須拍馬。”商衍覷了他一眼,指著另一人道:“你看這是誰?”

商七細細看了半天也沒跟自己認得的人對上號,撓著頭道:“是李副將麽?”

“蠢。”商衍道。

商七又猜:“那麽,是張將軍?”

商衍靜靜看著那白衣黑馬的狩獵人,突地一揮筆,那人束在頭頂的發絲全都落了下來。他在那人腦後又畫了幾筆,那麽一個英姿颯爽的狩獵人突然就從男人成了女人模樣。那睥睨的神態,無端便讓人覺得帶了股女兒家的嬌態。卻也算不得嬌,更是一種巾幗英氣。

“這……”商七讚嘆道:“王爺真是畫筆如神啊!”

“你這拍馬屁的習慣若是不改改,本王哪天估摸著是要拖你出去吃幾頓板子。”他看了眼立時縮頭縮腦的商七,指著那畫中人道:“如今,她像誰?”

商七細細一看,心中轉了幾轉,突地福至心靈,卻也受了不少震動似的,揚聲道:“王妃!這個人好像王妃!”他一拍腦袋,似是自言自語般道:“我剛瞧著就只覺得面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這會王爺您加了幾筆,小人算是看清了,這可不就是王妃麽!”

商衍淡笑著點頭,問道:“她美麽?”

他敢說不美嗎?!

商七低頭迅速答道:“王妃當然是貌美無雙的。”

商衍冷哼一聲,道:“說真話怕掉腦袋,說假話又違心,你是否覺著萬般難受?”

商七連連跪地道:“小人這是真心話啊!在王爺心中,可不就是王妃最美麽!”

“這話是說對了。”商衍扔了筆,在椅子上坐下,又問道:“那麽,在你心中,王妃算是美人麽?”

他正欲要回答,便聽到腦袋上傳來一聲威脅力十足的“說真話”。

這是要他商七自找死啊!

商七內心淚流成河,幾乎是崩潰的。

他用一種哭腔跪地對商衍道:“王爺,是王爺要小人說真話的,小人只能以命換王爺這命令了。小人心中覺得,眉姑娘比王妃好看一些。”他說完便認命地閉上了眼睛,似是等待死刑那般的臉,視死如歸。

商衍輕輕一笑,見商七訝異地睜開眼,他道:“這是真話。”

咦?

“那麽,你願意待在眉如黛身邊,還是願意待在王妃身邊服侍?”

“那當然是王妃了。”這一次商七沒有猶疑。

“哦?為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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