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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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牙，你在跟誰打電話呢？”文奶奶近來耳朵不大行了，隱約間聽見個“錢”字，趕忙道，“你要是缺什麽東西就跟奶奶說，奶奶有，奶奶有的是......”
“不缺的，文奶奶，”南晏握了握她的手，“我什麽都不缺了。”
文奶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略顯渾濁的眼裏還蓄著水汽：“那，那你要去哪兒？可不可以跟奶奶說說，奶奶好去看你啊。”
南晏本想說“巫溪”，可算了算手裏錢，又好像不夠，只能大概道：“回一中讀書。”
“一中啊......”文奶奶皺眉想了片刻後，驚得瞪大了雙眼，死死扣住南晏的手腕不放，“你回那地方幹什麽！那地方會吃人啊！別去別去，奶奶怕......”
“沒關系，我，”南晏看著門墻上噴著的“同性戀”三個字，挺想笑的，現在倒好，不用再說自己冤枉了，也省得以後麻煩，已經有人替他公開了，“我一點都不委屈，奶奶，有人疼我的，就......什麽都不怕了。”
......
“哥！！！”湯元被蘇鳴單手勒著肚子，滿目猙獰地沖前方大吼。
伯青元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拽著挎包，什麽也沒聽見，直到腦後的勁風挨近，他才反射性地向前俯身，同時抽出了包裏連著刀的長棍！
嚓。
鋒利的刀尖揮過，在躲閃不及的側臉上留下一條血口。
下一刻。
火辣酸疼的麻痹感蔓延整個神經，加快了反應速度。
伯青元反手握著鋼棍，擋住企圖繼續劃上鼻梁的刀刃，“噹”的一聲，彈開了。
“哥！！放開我！！！”湯元看著伯青元臉上淌下的血水，眼睛紅了一片，“撒手！！”
“別鬧了！我已經報|警了！”蘇鳴把人撈到身後，盯著圍了他們半圈的小混混，襯衫領口被汗打濕了一半。
要不是湯元半路上放心不下又折回來，眼前的人可能就沒了。
“北哥。”伯青元用拿著鋼棍的手背抹過下巴上的血，吊在棍上小刀跟著晃動，叮當作響。
“青元啊，”一個帶著對金耳環的中年人從監獄側道的門口出來，圓潤的臉上笑得特親切，“你也來看小湯呢？”
他搖了搖頭道：“聽說小湯最近過得不好，我特意來瞧瞧。”
“......只要你不在，他就很好。”伯青元扯動嘴角說話時，臉上的血流得更快了，就像一張惡鬼的面具。
“嘖，你這幾年說話越來越難聽了，”阿北歪頭沖他笑了笑，用手點著脖子道，“你不惜命，也考慮下你弟弟......”
嘭——
鋼棍狠狠敲上墻面，崩出蜘蛛絲一樣的裂縫。
伯青元在所有人楞神的時候，二話不說就往湯元身邊跑！
“幹嘛呢你們！”阿北隨手一揮，“打啊！”
“還，還打嗎北哥？他們不說報|警了？”圍在四周的小混混舉著刀，沒敢動。
“怕個屁啊！”阿北滿臉煩躁地扯了扯耳環，“出了事找個人頂著就行了，我最不缺的就是像他叔那樣幫忙頂罪的人。”
“你閉嘴！！”湯元壓著蘇鳴的肩膀，探頭朝外面嚎了一嗓子，嚎完又乖乖躲後面了，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還楞著幹嘛！打啊！”阿北一腳踢在自家兄弟屁股上，把人踹到了伯青元身後。
那人眼看要得手了，膽子一壯，抄起鋼棍就往下砸！
伯青元一半以上的註意力都在湯元那邊，又什麽都聽不見，等鋼棍落到頭頂上了，才堪堪側了下頭，被狠狠一記砸在肩上！
隨後骨肉悶響，整個身體都往下沈了沈。
“誒！這就對了！”北哥雙手一拍，還沒冒響呢，那邊伯青元就順勢往下一蹲，向前撲起的同時，棍尖一揚，打在對方下巴上，又趁著對方後倒，換成連著的小刀，壓著他的脖子，一刀刺進了臂裏！
“啊啊啊啊！！”那人看著跟他面對面的伯青元，尖叫個不停，“不要殺我！！”
“叫個屁！誰他媽敢殺你啊！”阿北聽著由遠及近的警鳴聲，惱火地捏著耳環，眼神快把伯青元給扒了，“我話還是那句話，老子讓你來，是看得起你，十筆賬還差一筆，最後這單生意你不接，咱就沒完。”
伯青元死死盯著他，收回刀，後背抵著墻站直道：“當初是你先把我叔騙進牢裏，想讓我再跟著你幹，沒門。”
“一碼歸一碼，”阿北看著往這邊開來的車，招呼大家走人，“最後一筆，你把賬給我追回來，就了事。”
“只要我爸還在裏面關著！你就是在放屁！”湯元看著他們離開，急得要去追，卻被蘇鳴一巴掌拍懵了，“快看看你哥！”
伯青元一直盯著阿北他們走遠，才卸力滑坐到地上，血跡從他的衣領漫到袖口，再到褲腰，被烈陽曬成了深紅。
“哥......”湯元蹲在他面前，低頭小聲道，“我們去醫院。”
伯青元瞇著眼，用頭頂蹭了蹭身後的墻，這種無力感，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知道，阿北那筆賬肯定不好收，而他要是不去，叔在牢裏就好過不了。
“哥？”湯元拉著他的手彎，想把人拖到背上。
伯青元擋了一下：“等等再去，我有點累。”
“......”湯元掀了掀嘴皮，最後只能說“好”。
伯青元捏著衣服上的血，搓了搓，然後拿出手機，一解鎖，還是上次的聊天界面。
17:56
[反北]：吃晚飯了嗎（笑臉）
[雁歸南]：正在吃壓縮餅幹，怎麽了（跳跳）
“沒事......就是太想你了。”
伯青元編輯完消息，手指就停滯在半空，不再往下點了。
“啊！”湯元擱他跟前猛地一叫，身子往前栽過去，一巴掌拍他手上，穩住了身形。
“你做什麽？”伯青元日常被弟弟給嚇到了。
“我，腿蹲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湯元撓頭笑笑。
伯青元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再低頭去看手機的時候......消息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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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的，文奶奶，”南晏握了握她的手，“我什麽都不缺了。”
文奶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略顯渾濁的眼裏還蓄著水汽：“那，那你要去哪兒？可不可以跟奶奶說說，奶奶好去看你啊。”
南晏本想說“巫溪”，可算了算手裏錢，又好像不夠，只能大概道：“回一中讀書。”
“一中啊......”文奶奶皺眉想了片刻後，驚得瞪大了雙眼，死死扣住南晏的手腕不放，“你回那地方幹什麽！那地方會吃人啊！別去別去，奶奶怕......”
“沒關系，我，”南晏看著門墻上噴著的“同性戀”三個字，挺想笑的，現在倒好，不用再說自己冤枉了，也省得以後麻煩，已經有人替他公開了，“我一點都不委屈，奶奶，有人疼我的，就......什麽都不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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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青元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拽著挎包，什麽也沒聽見，直到腦後的勁風挨近，他才反射性地向前俯身，同時抽出了包裏連著刀的長棍！
嚓。
鋒利的刀尖揮過，在躲閃不及的側臉上留下一條血口。
下一刻。
火辣酸疼的麻痹感蔓延整個神經，加快了反應速度。
伯青元反手握著鋼棍，擋住企圖繼續劃上鼻梁的刀刃，“噹”的一聲，彈開了。
“哥！！放開我！！！”湯元看著伯青元臉上淌下的血水，眼睛紅了一片，“撒手！！”
“別鬧了！我已經報|警了！”蘇鳴把人撈到身後，盯著圍了他們半圈的小混混，襯衫領口被汗打濕了一半。
要不是湯元半路上放心不下又折回來，眼前的人可能就沒了。
“北哥。”伯青元用拿著鋼棍的手背抹過下巴上的血，吊在棍上小刀跟著晃動，叮當作響。
“青元啊，”一個帶著對金耳環的中年人從監獄側道的門口出來，圓潤的臉上笑得特親切，“你也來看小湯呢？”
他搖了搖頭道：“聽說小湯最近過得不好，我特意來瞧瞧。”
“......只要你不在，他就很好。”伯青元扯動嘴角說話時，臉上的血流得更快了，就像一張惡鬼的面具。
“嘖，你這幾年說話越來越難聽了，”阿北歪頭沖他笑了笑，用手點著脖子道，“你不惜命，也考慮下你弟弟......”
嘭——
鋼棍狠狠敲上墻面，崩出蜘蛛絲一樣的裂縫。
伯青元在所有人楞神的時候，二話不說就往湯元身邊跑！
“幹嘛呢你們！”阿北隨手一揮，“打啊！”
“還，還打嗎北哥？他們不說報|警了？”圍在四周的小混混舉著刀，沒敢動。
“怕個屁啊！”阿北滿臉煩躁地扯了扯耳環，“出了事找個人頂著就行了，我最不缺的就是像他叔那樣幫忙頂罪的人。”
“你閉嘴！！”湯元壓著蘇鳴的肩膀，探頭朝外面嚎了一嗓子，嚎完又乖乖躲後面了，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還楞著幹嘛！打啊！”阿北一腳踢在自家兄弟屁股上，把人踹到了伯青元身後。
那人眼看要得手了，膽子一壯，抄起鋼棍就往下砸！
伯青元一半以上的註意力都在湯元那邊，又什麽都聽不見，等鋼棍落到頭頂上了，才堪堪側了下頭，被狠狠一記砸在肩上！
隨後骨肉悶響，整個身體都往下沈了沈。
“誒！這就對了！”北哥雙手一拍，還沒冒響呢，那邊伯青元就順勢往下一蹲，向前撲起的同時，棍尖一揚，打在對方下巴上，又趁著對方後倒，換成連著的小刀，壓著他的脖子，一刀刺進了臂裏！
“啊啊啊啊！！”那人看著跟他面對面的伯青元，尖叫個不停，“不要殺我！！”
“叫個屁！誰他媽敢殺你啊！”阿北聽著由遠及近的警鳴聲，惱火地捏著耳環，眼神快把伯青元給扒了，“我話還是那句話，老子讓你來，是看得起你，十筆賬還差一筆，最後這單生意你不接，咱就沒完。”
伯青元死死盯著他，收回刀，後背抵著墻站直道：“當初是你先把我叔騙進牢裏，想讓我再跟著你幹，沒門。”
“一碼歸一碼，”阿北看著往這邊開來的車，招呼大家走人，“最後一筆，你把賬給我追回來，就了事。”
“只要我爸還在裏面關著！你就是在放屁！”湯元看著他們離開，急得要去追，卻被蘇鳴一巴掌拍懵了，“快看看你哥！”
伯青元一直盯著阿北他們走遠，才卸力滑坐到地上，血跡從他的衣領漫到袖口，再到褲腰，被烈陽曬成了深紅。
“哥......”湯元蹲在他面前，低頭小聲道，“我們去醫院。”
伯青元瞇著眼，用頭頂蹭了蹭身後的墻，這種無力感，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他知道，阿北那筆賬肯定不好收，而他要是不去，叔在牢裏就好過不了。
“哥？”湯元拉著他的手彎，想把人拖到背上。
伯青元擋了一下：“等等再去，我有點累。”
“......”湯元掀了掀嘴皮，最後只能說“好”。
伯青元捏著衣服上的血，搓了搓，然後拿出手機，一解鎖，還是上次的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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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北]：吃晚飯了嗎（笑臉）
[雁歸南]：正在吃壓縮餅幹，怎麽了（跳跳）
“沒事......就是太想你了。”
伯青元編輯完消息，手指就停滯在半空，不再往下點了。
“啊！”湯元擱他跟前猛地一叫，身子往前栽過去，一巴掌拍他手上，穩住了身形。
“你做什麽？”伯青元日常被弟弟給嚇到了。
“我，腿蹲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湯元撓頭笑笑。
伯青元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再低頭去看手機的時候......消息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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