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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是非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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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簌簌的在耳後盤旋,君珩拉緊著韁繩,剛出錦州沒多久,狂狼的風穿梭在疏密不一的山林間傳來駭人的呼呼聲,君珩大手一動,懷裏的容離感覺自己身子一輕,被換了個方向,面朝著他的懷裏,而不是讓人有些難以招架的涼風。

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莫名地閃過肅殺的氣氛,君珩手裏的韁繩一緊,停了下來。

舒天也自然就跟著停了下來,實際上他也察覺出了不對勁,林間的樹枝上有落葉紛紛下落,蒼翠之色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漸退。

令人難以察覺的聲音夾雜在其中,伴隨著風的呼嘯,閃過一道光影,君珩寬袖下的手已經做出回應,單手撐著馬背,裂天決然出鞘,銀色的紋路纏繞著劍身,出手太快看不清切。

噌的一聲,兵器和兵器碰撞在一起,君珩身形一轉,又穩穩地坐落在馬背上,而和他對劍的人一劍未遂,蒙著面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眼角冰冷地看看了坐在馬背上的人。

一瞬間十幾個人從樹林間紛紛飛身而來,蒙著面十幾道光影倏然閃現,向他們襲來!

舒天拔劍相迎,青霧和青雲雙雙飛出馬車,清麗的臉上驟然冷肅,來不及拔劍,便以刀鞘相抵,廝殺之聲已然響起。

楚惜掀開車簾,容離面不改色地坐在馬上,他身後的人面色泛冷手裏的劍極為鋒利,饒是他們人多也分毫近不了他們的身,很快他們便被打的有些不敢上來。

最先出來的那個人招招都是沖著馬上的君珩和容離,下手狠厲,奈何無論如何都傷不了他們分毫,就連近身都難。

幾十招下來之後,無論身形怎麽變換始終不下馬的君珩眉梢一動,大概是沒了耐心,挑開那人刺來的刀,和著強風一起迎面破開了他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張匪氣的臉……

那人也是一驚,瞳孔猛地一震。比他更心驚的人是坐在馬車裏的楚惜,這人……分明就是錦城的守城將軍吳三木!

吳三木一驚背過身去,飛身幾步踏在樹幹上,眼下這種情況,既然殺不了人,還被人認了出來,只能逃走了!

但是身後的劍勢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緊隨著他的身影而來,快的他還沒來得及眨眼,帶著奇怪紋路的劍已經橫過他的脖子,只感覺耳邊的風一動,有流體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

黑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他已經被拉住一只腳,被人狠狠地一丟,滾落在地!

“將軍!”幾個受傷的黑衣人被舒天他們重傷在地,眼見吳三木也這樣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來,身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身上四處的疼痛,惹得他們直齜牙。

楚惜跳下馬車,直直走到吳三木的跟前,他在一旁看的十分清楚,明明這些黑衣人有接近自己的機會,卻偏偏沒有向她靠近一步,反而全程都沖著容離出招。

目標十分明確的沖著容離而來,又不傷自己分毫,楚惜心底隱隱已經有眉目了。

“何人派你來的?”她想要聽到吳三木的親口承認。

吳三木被丟在地上,索性也不掙紮了,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公主既然知道了,何必還要問微臣呢?”如果不是那個人吩咐,他想抓住楚惜也未嘗不可。

果真是……

楚惜深吐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睫毛輕顫。青雲和青霧立在一旁,她們自小也在皇宮長大,深宮裏的傳言,她們多少知道一些,而其中最讓人忌諱就是二皇子對昭華公主愛慕有加,明明二人是眾所周知的兄妹……

“上路吧。”容離淡淡道,楚惜的臉色很蒼白,大抵是因為子玉的失蹤,又在此處受了驚的緣故。而且,從吳三木的反應來看,這個他和君珩認為的楚天庸的勁敵,對她卻是很不錯。

容離轉過頭看著樹林的盡頭,光源被隱蔽的稀稀疏疏。這樣很好,他還擔心自己會連累她,導致這一路都不會太平靜,幸好不會傷到她。如此想著,這一路懸在心裏的石頭,也能稍微放下不少。

吳三木依舊死死盯住楚惜慘白的臉,冷哼了一聲。江山和美人有沖突他從來不在乎,讓他憤然的是,明明二者可以齊享,那人卻總是對這個女人手軟!

“我們走吧。”楚惜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上了馬車,只是腳步有些虛懸,被旁邊的青霧一把扶住。等坐進車裏,她才緩緩彎身扶額神色黯然。

而旁邊的兩位影衛,過於剛硬,不知如何應付。雖同為女子,卻對情愛之事向來都當做猛獸避之不及,在她們的觀念裏,影衛若是動了情,就如同利刃生了銹,會變鈍。

為了照顧楚惜的情緒,容離和君珩的速度降了下來,馬車則在他們身後十幾米遠處,平穩地跟著。

自打遇到吳三木的刺殺之後,容離一直沈靜地坐在馬上,到了京城勢必還是需要查出吳三木背後的人才行,雖是朝堂陰謀,若是牽扯到百姓,不知會塗炭多少生靈。

垂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為難,不知楚惜會不會主動告訴他們……

不過這背後之人,總不會是什麽江湖草莽之輩,要麽就是位高權重的大臣,要麽就是楚天庸的手足兄弟,這二者之間在權衡一下,他猜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吳三木是正三品官員,他聽命的人,官位自然不會低。楚惜臉色一白,明顯的情緒波動,暗藏一絲糾結和難過,想必她對那個人的情緒也很覆雜。再者,遲遲沒有堅持帶自己回宮,覺得在宮裏也不安全,是能夠進宮無礙的人……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乾州城裏已經掛上了千燈,護城河面波光粼粼,紅袖高樓攬著街上的行人,夜間的熱鬧才剛剛開始而已。

他們就近找了個客棧,店鋪林立,喧鬧聲不絕於耳。

君珩墨色的長發散在肩上,黑色的發帶被扯了下來,覆在了眼睛上,以免嚇到別人。透過黑色的薄紗,也能看個幾成清楚。

“唉,長得這麽玉樹臨風的,可惜是個瞎子啊!”客棧裏有幾個食客尚在,坐在角落裏的那桌卻是盯上了門口進來的君珩。

“還帶著個小娃娃,難不成是妻子跟別人跑了?”對面坐著女扮男裝的女子,撐著下巴望著門口。

“可惜了,這麽個俊美如斯的公子啊!”

“看是好看,就是看上去面冷了點……”她夾了一口菜,收回目光搖搖頭。

“公子這是嫉妒吧?”

“閉嘴!”

“我們公子也甚是英氣逼人!”那男子聽見她的話,仍是大膽地又說了一句。

容離被君珩抱在懷裏,兩人耳力甚好,加上他們說話聲音也不是很小,自然全都清晰地落入耳中,趴在他的肩上,癡癡的笑了幾聲,他們怎會知曉,自己同君珩跟他們二人,並無不同。

楚惜進門就看見容離摟著君珩的脖子,埋在他的頸側。放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拳不知說什麽。

“幾位客官,這邊請~”掌櫃特地在前面帶路,上了二樓,時不時回頭打量著君珩,卻發現他步履沈穩,和一般的瞎子根本不可同語,心裏驚奇地搖搖頭。

“就是這裏了。”樓上的所有房間都是環形並排,他們要的四間房全都連在一起。

甫一進門容離就扯落了那條黑色的薄紗,對上一雙映著黃色燈火的幽瞳,臉上猶然牽著笑,明澈的雙眸打量著方才在樓下聽見的“冷面”。

盡管屋裏點著燈,依舊能看到些微淡淡的綠色瞳孔,不若夜色中那麽明顯而已。

君珩一動不動地任他打量,眉梢輕挑,寵溺道:“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唔……叫上他們一起麽?

“隨……”你字未出口,便被敲門聲打斷了,雙唇動了動道:“進來。”

楚惜站在門口,一感到緊張手指便握成拳,吳三木的那句話始終在她心間回蕩,她想了許久,斟酌著該如何說。

盯著容離的眼睛,“那個人就是楚天易!”

楚天易……楚天庸……果然是手足,容離微微點頭,臉上很平靜。

“他身為二皇子,卻沒得到太子之位,本就對三皇兄嫉妒非常,這些年也一直在為爭奪皇位籌謀……”

不知道吳三木是被他收買了,還是本來就是他的人。楚惜下意識地沒說出他們之間的事情,雖然那些在宮裏已經算不得是秘聞了。只是又說道:“他為人心狠手辣……卻長著一張尤其和善俊雅的臉……”

“何其矛盾啊……”最後一句喟嘆,似有惋惜。

“你可以不做選擇。”這樣就不用夾在中間,這麽為難了。容離望著她垂下去的臉,之前的明媚之色被摧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路的蒼白和憂色。

“我不能。”楚惜扯出一個無奈又堅決的笑,自小在宮裏,她受三皇兄的庇護長大,不能眼睜睜地見他被楚天易所害!

“如果最後他敗了呢?”容離問。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楚惜手指因為用力而泛青,手心傳來痛感也全然不顧。

“是嗎?”容離始終看著她的眼睛,不經意問她。

楚惜將目光轉到別處,雙唇輕啟:“是。”

容離一直坐在君珩懷裏,回頭望著他:我若是為惡,你會如何?

“那便為虎作倀。”

“危害蒼生,是為不仁不義。是非不分,背負罵名,乃千古罪人。”

“那又如何?”這蒼生在他眼裏不過螻蟻,只是因為他在乎,所以現在他也變得在乎了而已。

雖是大錯特錯,可若他們身份互換,他的道義再怎麽固若金湯,怕也會被擊破,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吧……

楚惜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違背了自己的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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