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風雨前夕

關燈
寧蕭然因為立了戰功,成了軍中副將,整日都在軍營裏。封戩也很少會見到他,天樞打著皇帝的旗號進去見過他幾次。

恰好他們軍中在比武,更是堅定了他想要拿寧蕭然做死士的決心。寧蕭然作為副將,除了故意輸給了當朝大將軍之外,幾乎是難逢敵手。

而他就在自己的面前,天樞站在人群前面,黑色的長袍上披散著白發,臉上看起來也不過是而立之年。

平時與朝中人員來往,皆留下為人和善的印象,將他曾經在紫霄驕傲清高的姿態掩藏的極好。

“怪不得一眼就能看出寧蕭然的本性,同是一丘之貉!”只要是不相關的人,君珩說起話來向來不留情面。

天機臉色不太好看,只聽天樞說悲涼的語氣說道:“對不起,這些年,讓師弟失望了。”

他從來不知,師兄下山求取那半卷殘本,是為了一己私利。

“寧蕭然悟性這麽好,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吧?”君珩對於寧蕭然那點事情,還是很好奇的,畢竟他也看走了眼……

“我只是告訴他當年鬼將軍團的事情,要把剩下的殘本給他……一旦有了鬼將軍團,這樣他在戰事上就能如虎添翼了。”

“他上當了?”

“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封戩。”

“還挺聰明!”君珩像是在聽說書一樣,不時的夾雜著一兩句評論。

封戩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寧蕭然的野心,一心要成為人上人,而不被人欺壓看不起。自願成為寧蕭然的死士,主動來找了天樞。

“死士也不是隨便就練成的,你可要有思想覺悟!”

事實上他少了那張血印,只是拿他做嘗試而已,也一心想著:要是在封戩身上練成了,再用在寧蕭然身上也不晚。

但是就在他按照自己在殘本上看到的方法,嘗試做血印契約的時候——

“住手!”

寧蕭然從國師府的高墻翻進來之後,廢了點時間才找到天樞臥室的密室。封戩上半身□□著坐在石床上,身前天樞流著血的手指剛觸及他的胸口。

腰間的佩劍已經拔出,“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冰冷的語氣對著封戩,“穿上衣服!”

“我是甘願的!”封戩閉了閉眼睛,這輩子他勇敢的次數不多,可是每次的勇敢和決斷都用在了眼前人的身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前也是孤苦之人,知道被人欺淩的委屈和不甘心。所以,他願意幫他,成為他鋒利的刀刃,殺人飲血。

封戩不為所動的坐著,仿佛沒有聽見寧蕭然的話。

天樞卻沒了動作,寧蕭然的武藝他是知道的,此刻他的冰冷的劍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身上淩冽著寒氣,寧蕭然的劍尖一挑,地上的長衫落在封戩的身上。不管他的意願,拉住他大步向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回過頭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天樞。

斜起一邊的嘴角,冷笑道:“原來紫霄的道法就是這樣用來謀害人命的嗎!”

不枉他這麽費心費力地踏入朝堂,皇室的史冊記載裏,多少有所提及紫霄的事情,雖然當年紫霄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皇室卻依舊以玄學治國,也真是可笑至極!

但是也由此可見,他們想要統一南北的野心,並沒有死!也正和他意!

“你就直說吧,一心想要練就死士,結果是怎麽把自己給弄死了的?簡明扼要點!”君珩坐在椅上,屁股都疼了,最後這一袋小魚幹也被自己吃完了,然而這個天樞的回憶沒完沒了起來。

而且現在關鍵是如何拿捏住寧蕭然,找到那批消失的鬼將,然後一網打盡!

“我對蕭然動了手。”

“所以封戩才對你下了死手……”自己那麽維護的人,被折磨的只有一絲氣息,君珩輕哼一聲,目光裏帶著陰冷:“要是我,你估計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由此可見封戩對他還是有那麽一絲恩情的,要不然生魂抽離之後,大可以直接就毀了!

容離站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君珩的頭,眼底流動著波光,這句話的可信度在他心裏可以觸及到星雲。

君珩就勢在他的掌心磨蹭著,黑絲綢一樣的束起來的長發就被蹭亂了也不甚在意。

“現在寧蕭然相當於偃旗息鼓,完全收了勢頭。”

“嗯。”

寧蕭然很能沈得住氣,在他們身邊這麽久,從未露出馬腳。容離的動作未停,但是封戩的死或許會讓他更急切。

“嘭——”

在深寂的夜裏,突兀地響了起來,而後接連不斷的聲音在響起,許久之後才漸漸平息下來。

火光明明滅滅,昏暗的室內石桌上拍著一盤棋,黑白分明,但是白棋已經被逼入絕境,只剩下最後的拼死一搏了。手指撚著一顆白子半天沒了動靜,粗糙的手繭和光滑的棋子之間,產生了溫熱的情愫,始終不肯落子。

硬朗的輪廓看起來有幾分肅殺,眉間的溝壑難填。

從出現了這個容離開始,他們所有的計劃,所有建立的壁壘,都在慢慢被打破瓦解。

“這個人,如果從一開始就拔除的話,我們是不是已經成功了?”

目光陰鷙的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石凳,寧蕭然幾乎是咬牙切齒:“我就不信,他沒什麽弱點可以攻破!”

棋子滑落到掌心,被他用力一捏,手裏白玉似的棋子,便化作齏粉。

目光掃過那些黑漆漆的棺木,裏面的鬼將都帶著沈重的鐐銬,天靈蓋上貼著符咒,眼睛卻睜的很大,平整的躺在棺材裏。

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兵分兩路從嶧山出發,一路向北,一路向南。估計容離也會應顧不暇吧?

一聲輕哼,甩手出了石室。

身後響起細碎的聲音,不一會兒或輕或重的金屬的碰撞聲開始接踵而至。

許詠見他出來,立馬道:“將軍!”。

恭敬地半跪在地,等著他的命令。容參以為許詠是自己安插在寧蕭然身邊的眼線,卻想不到寧蕭然只是將計就計,到關鍵的時候反戈一擊。

要不是許詠的稟告,容參就不會不從心底防著容離,導致自己沒有依靠呢!

“通知幾個州城的督軍,三天之後的晚上酉時我們就開始行動!”

“是!”

容離在長臨的話,他們始終是要兩軍對壘的,寧蕭然摸了摸胸口,早就已經捂不熱了。

“我發誓,一定要他付出代價!”寧蕭然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目光看著前方無盡的黑夜,眸中卻有烈火在燃燒。

兵權在握,調兵遣將已經不成問題。這些年封戩在容參邊上出謀劃策,所有的動向他都清楚,就憑宮中那些親衛守軍,實難應對從各州城而來的千軍萬馬。

而他只需帶兵直入長臨,和容離進行最後一戰。

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容離也是聰明人,或許早就已經猜到了。

寧蕭然解下腰間系的酒壺,拿起來猛地朝嘴裏灌,不多時就已經見底了。身上的盔甲被解了下來扔到地上。

嘭的一聲砸了手上的酒壺,拔出了長劍,對著皎白的月光,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

劍光一閃,寧蕭然瞇著眼睛,臉上毫無醉意,眼底閃露出覆雜的情緒,淩厲的劍鋒從地上掃過,塵土飛揚,劍鋒一偏斜斜擦過樹皮後,被他強勢收回。

“每次風雲變幻之後,必然會掀起血雨腥風。”天機站摘星樓上,喃喃自語。

容離和君珩的身影逐漸拉小,最後消失在視野中。

身邊白鶴發出咕咕的叫聲,格外的悲切,忽然振翅飛起,在天機道人的頭頂上盤旋嘶鳴。

“他們不會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吧,哈哈!”君珩揚著眉毛,回頭對著容離彎著唇角,兩人雙雙在“君府”的門前站定。

城樓距離這裏不遠,還能看見隱約的火光。

長袖滑落到手臂,露出裏面的白色的褻衣,一邊敲門一邊戚戚:“可惜了,忘了買小魚幹了!”

“下次吧。”容離的手掌習慣性地朝他的頭頂壓去,安撫的摸了摸。

君珩亦是受用的停住了敲門的動作,以至於舒天開門的時候,就見兩男子身披月光,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

“冥主、王爺。”舒天底下腦袋,自從他們來了這長臨城之後,越發親密了……

雖然也才不過三五天而已?

容離地點點頭朝著屋裏走,君珩見狀拍拍舒天的手臂,也跟在後面進去了。

書房裏又拿出那本卷殘本,玉琢一樣的容顏上沒有一絲波瀾。挑了挑燈芯,將手裏的殘本舉到了火焰上,似饑餓已久的人看見實物,不論好壞,只顧風卷殘雲吞噬殆盡。

道法的上進,並不能以生命為墊腳石。

剩下的半本天樞說在封戩身上,封戩已死,應該在寧蕭然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等著最後決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