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被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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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言傑氣笑了:“還裝?我認識的人裏只有你最不識好歹,最不會看人眼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紀家是太寵著你了,總有一天你得把自己摔個鼻青臉腫。就拿這件事來說,你要是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大可以親自來見我,跟我談條件也好,罵我也好,我可以受著,但青天白日找人套麻袋……這種事除了你我不做第二人選!”

盛言傑情緒激動扯到了傷口,吃痛地嘶了一聲,紀星聽到“套麻袋”三個字,明白過來:“明明是你平日人品太差,積怨太多,關我屁事?哎,你要知道收拾你的兄弟是誰,記得跟我說一聲,我得給他送面錦旗去。”

盛言傑半個字都不信:“是男人就敢做敢當!”

紀星沈下臉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盛言傑道:“你少跟我來這套!你還有什麽把戲?一次給我說清楚!”

廚房裏的抽油煙機停了,齊琛端著碗盤出來,看見紀星背對自己坐在沙發上。年輕男人穿著背心沙灘褲,盤著腿坐著,一手死死捏著手機,能看見他用力到骨節都發白了。

齊琛微微蹙眉。

紀星聲音冰冷,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這麽說了,我不跟你耍點把戲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你看這樣如何?我去找你那倒黴催的相親對象,跟她聊聊我和你的事?我覺得她應該會很有興趣。或者等你們訂婚宴的時候,我找人印幾百張我和你的合照,背面寫滿‘你老公是GAY’當做訂婚禮物寄到她手上?”

齊琛放碗盤的手一頓。

“紀星!這跟她沒有關系!”盛言傑吼,“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和你在一起有什麽好處?你想過沒有?我們最終不都得替家族考慮嗎?你以為你能自由到哪裏去?”

“確實跟她沒什麽關系。”紀星道,“她做錯了什麽,得被你這種垃圾騙婚?我覺得我那主意挺好的,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你……你現在年紀還小,上頭又有兄弟,沒人強迫你。”盛言傑氣得聲音都發抖了,“我問你,你有為紀家做過什麽嗎?你大姐二哥都護著你,慣得你自私自利,做事從來不考慮別人。紀星,你根本不懂,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你拿著紀家的,吃著紀家的,享受著紀家所有的好處卻不願意為其付出,沒有紀家,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紀星聽笑了:“你不敢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別拉扯上我……”

盛言傑粗暴地打斷了他,急促地喘氣道:“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你從沒有一個人面對過什麽,你背後總是站著一群人,你從不知道現實的殘酷和被逼無奈是什麽感覺!你站在別人給你的自由之上,指責他人沒有勇氣,沒有自我……”

紀星直接掛了電話,將號碼拉黑,狠狠將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握得緊緊的,嘴裏暗罵一聲。

他沒有一個人面對過什麽?

他不知道現實的殘酷和無奈?

看看他現在所處的環境!盛言傑這種混蛋才沒有資格說他!

紀星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日行一善,那無辜的女方要真嫁了這種混蛋,後半輩子都得毀了!

……等會兒?

紀星覺得自己想起來了什麽,他摸了摸下巴,腦海裏浮現出之前在黑拳賽上遇到的那個女人。

簫少茵,簫?

難怪他當時覺得這名字熟悉,人也有點眼熟,那他媽不就是盛言傑的相親對象嗎?!

盛言傑第一次跟他說分手時,提到過對方,他當時氣昏了頭,所以才一時沒註意名字。

裕城的上流圈子就那麽大,彼此都很熟悉,但紀星因為頭上有大姐和二哥在,要應酬要參加聚會遠遠輪不到他去撐場面,因此和其他人並不太熟。

加上他常年在國外念書,熟悉的圈子也就是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富二代、富三代們,年紀大一些的,不常和他們混在一起的,他自然就不熟了。

被盛言傑一刺激,他可算想起來了。

簫少茵,裕城蕭家的獨女,從小也是被捧在手心的明珠,人很能幹,年紀輕輕就靠著家裏的關系創立了自己的時尚品牌,眼光獨到,據說學得也是藝術設計專業,在設計圈子裏混得還挺不錯。

沒記錯的話,大姐公司裏的藝人也和她有合作關系,生意算是做得很大了。

這可真是……

紀星突然覺得挺滑稽,也不知道盛言傑知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在外面包養小白臉?看對方的脾氣,估計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想著就感覺還挺解氣的,站起身回過頭,然後就定住了。

齊琛坐在餐桌邊,正看著他。

紀星:“……”

紀星想到自己剛才的電話內容,一時心臟砰砰亂跳,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

齊琛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道:“來幫忙端菜。”

紀星:“……”

紀星覺得自己在齊琛面前好像總是出問題。

醉酒被救,打架被看見,無處可去被收留,吵架離家出走,現在剛和好又被迫出櫃了。

這都什麽鬼?他跟齊琛是不是八字不合?

他有點忐忑,雖然自己沒做錯什麽事,但保不準齊琛對這個有偏見,那……他就真的沒地方可去了。

紀星只想將盛言傑從電話那頭拉出來暴揍一頓,同時打暈齊琛清空他的記憶。

他頭也不敢擡,幫著端菜,這會兒也顧不上餓了,一顆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兒。

等飯的過程從未有這麽艱難過,齊琛沒再讓他進廚房去幫忙,戰鬥機再次轟響起來,吵得紀星心神不寧,屁股下像是放了針,實在是坐如針氈。

吃飯的時候,紀星小心地偷看齊琛臉色,見他沒什麽反應,心裏有些拿不準。

兩人的筷子在同一樣菜上停住,紀星縮了縮手,尷尬道:“挺,挺好吃。”

齊琛挑了菜,兀自刨飯。

這是什麽情況?!

紀星食不知味,神情如同嚼蠟,木然道:“你、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齊琛道:“很小就會了。”

紀星寡淡地哦了一聲。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兩人沈默著,只有偶爾響起的碗筷碰撞聲,但卻更顯詭異。

紀星又主動挑起話題:“這、這房子是你買的嗎?”說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之前齊琛就說過了,房租對半,明顯不是買的啊!

齊琛看了他一眼,道:“黑拳賽的主辦方幫我找的房子。”

紀星像洩氣的皮球,蔫耷耷地:“哦。”

齊琛吃飯很快,喝湯的時候紀星還在慢條斯理地刨飯,他看了幾眼紀星游魂似的表情,斟酌了一下道:“我不介意。”

紀星一頓。

“所以你不用這麽小心。”齊琛低頭喝湯,聲音在碗後有些發沈,“我們簽過合同了,我不會趕你出去。”

紀星猛地放下碗,楞了片刻驚喜道:“謝謝!”

他忍不住興奮道:“你真是個好人!”

齊琛聽樂了,戲謔地看他:“哦,現在又是好人了?”

紀星:“……”

紀星摸了摸脖子,轉移話題道:“你放心,我……我很潔身自好的,我沒什麽毛病。”

齊琛倒沒往這處想,聽他說了也只是挑眉點了下頭。

兩人吃過飯,紀星收拾了去洗碗,沒幾分鐘就打碎了兩個盤子。

齊琛無奈地

拿著掃帚趕走了紀星,紀星摳著手指站在門邊,沒話找話地道:“你看起來還挺淡定啊?金三角的人都這麽開明?”

他還是頭一回跟外人出櫃,心裏有些不自在但也挺好奇的,想知道對方是怎麽個想法。

齊琛頭也不擡地道:“只關心溫飽的人,不會在意你喜歡誰不喜歡誰。”

紀星一想:這還真挺有道理。

突然被迫出櫃,齊琛看起來是無所謂的樣子,對紀星的沖擊反而更大。

他借著洗澡的機會,在浴室裏無聲嚎叫,又踹了墻好幾下,在花灑下像個神經病跳來蹦去,手舞足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行什麽詭異的儀式。

結果他又忘了將衛生紙提前拿出來,被水淋濕的衛生紙縮水了一大圈,皺巴巴地滴著水,慘不忍睹。

紀星:“……”怎麽這麽能惹事啊?自己都快煩死自己了!

紀星換了衣服,將紙藏在毛巾裏裹著,打算拿出去偷偷丟了,結果一開門就發現齊琛正站在門口。

“哇!”紀星嚇得一蹦,下意識捏緊了毛巾,“你幹嘛?!”

齊琛:“……”

齊琛抱著手臂,遲疑了一下道:“下午你別去貼廣告了,我給你介紹份工作?”

齊琛有擔心過,這個提議會不會有些刻意,尤其他剛知道了對方的性向,他怕紀星會多想。但這小孩兒體力不行,還被追得雞飛狗跳的,看著也實在可憐。

紀星惦記著手裏的“贓物”很是心情忐忑,做賊似的眼睛亂瞟:“真的嗎?哇!謝謝!”

齊琛:“……”這僵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不願意?

紀星胡亂點頭:“我都可以,是什麽工作?”他螃蟹似地橫著走了幾步,又道,“那我這半天的工錢怎麽辦?”

齊琛道:“我找人幫你。”

紀星站住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眼睛亮晶晶的:“好呀!”

齊琛看著他這幅模樣就想笑,他斂了下嘴角,微微側頭:“那收拾一下跟我走吧。”他的目光又落到紀星手裏的毛巾上,狐疑道,“你拿著什麽?”

紀星:“……”

紀星轉身要走:“沒什麽,你等我一下。”

齊琛瞇起眼,一把將他的毛巾搶了過來,紀星“哎”地大叫,就見裏面落出一大坨濕噠噠的衛生紙,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幾圈。

齊琛一時氣笑了:“又浪費東西,看來不讓你長點記性是不行了。整提衛生紙都算你的,還有那兩個打碎的盤子,下個月一起從房租裏扣。”

紀星:“……”

他要收回之前的話,齊琛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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