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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到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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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吉宸向皇帝稟報過後, 第二天便從戶部尚書那裏借到了血魂珠,以及和血魂珠收在一起的古籍小冊子。而皇帝聽說此物甚邪之後,還讓莫吉宸將此物交給萬法寺方丈管理,以免流入宮中,危及皇室人員安危。

上一世並沒有這一出,所以當時血魂珠進了皇宮內務庫,後被皇帝賜給頤妃, 又經頤妃落到鳳連玨手裏,這才引出後來鳳連玨利用血魂珠重生,又在這一世再度奪舍林瑯, 並完全轉為魔靈的事情。

此番莫吉宸得到血魂珠,立刻派人送到莫奇峰手中,助清月奪回林瑯肉身。

拿到血魂珠,莫奇峰萬分驚喜, 連忙親自去到西廂,與清月商議施法救人之事。林瑯則被留在書房, 只派了人牢牢守著書房門口,不準任何人入內,以免出意外。

看莫奇峰火急火燎的,清月卻讓莫奇峰稍安勿躁, 他先是收好裝在木匣子裏的血魂珠,又接過古籍小冊子細細研讀一番,才緩聲說道:“鳳連玨是在雙月初一正子時施行的血祭,那麽, 下一次啟動血祭的最佳時機,也正是三月初一正子時。本來三月十五會是更好的選擇,因為是滿月,但屆時,貴夫郎的靈魂離體就已經接近四十九天,靈魂之力會太過虛弱,就算救回來,也會損傷靈魂,有礙壽命,所以還是三月初一比較合適。”

“那我需要準備什麽?”莫奇峰聞言,心裏一跳,生怕會出任何意外。

“好好安養林瑯肉身,就怕到時候魔靈玉石俱焚,對貴夫郎肉身造成損傷。所以若是身體越加康健,越能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清月想了想,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瓶子,然後從裏面倒出一顆藥丸,藥丸呈玉白色,一取出來,就散發著濃濃的清香,一看就知非凡品,然後他將藥丸遞給莫奇峰,淡淡道,“貴夫郎畢竟身懷有孕,肉身虛弱,這玉蓮丸是吾采聖蓮雪山之巔的雪蓮煉制而成,對溫養肉身有奇效,如今就贈與貴夫郎,望一切順利。”

看得出這藥丸的珍貴,莫奇峰也不假裝客套,雙手接過藥丸,語氣鄭重道:“大師救命之恩,我與夫郎,結草銜環,至死不忘。”

姿態優雅地收回小瓶子,清月淡淡掃了一眼莫奇峰,語氣清冷地說道:“驅魔衛道,是吾方外之人肩上職責,自當竭盡全力,更何況吾還收了你那麽重的報酬。當然,這粒藥丸也不是免費的,派人給吾送來黃金千兩。”

“是,我立刻讓人去準備。”莫奇峰絲毫不心疼錢,哪怕黃金千兩是林瑯名下所有商鋪半年的收益,畢竟人若安好,錢財只是身外之物。

只是他還是有點奇怪清月大師看著仙風道骨的,怎麽會這麽愛財,便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敢問大師這些錢財所為何用?是否需要換成銀票?”

“換成銀票也好。”清月一邊說著,一邊點點頭,然後突地輕笑了一下,襯得他美麗容顏,恰似冰天雪地之間開了一株怒放的紅梅,美得驚人。

但清月這美人一笑的絕代風華,卻並不能引起莫奇峰心頭一絲波瀾,真正讓莫奇峰心生欽佩的,是清月接下來說的一席話,“錢是好東西啊,你們這些天生貴族可能不會懂……錢可以養活數千名孤兒,救治無數無錢看病之人,還能建造數不清的私塾學堂,讓普通人也能知文識字,脫離蒙昧。”

“大師高義。”莫奇峰並不是那等未曾見過人間疾苦的貴公子,他也去過苦寒的邊疆,見過生活悲苦的百姓,但他只擅長打仗,用鮮血守衛國家的和平,所以沒有仗打的時候,他確實很難想到專門花錢去為窮苦人家做什麽,此番經清月一說,也讓他有了一些想法,心想以後定要多做善事,為林瑯和林瑯肚子裏的孩子祈福,換得一家人一生幸福安康。

莫奇峰記得萬法寺方丈說過,林瑯福澤深厚,若是能善待與林瑯,他們還有機會來世續緣,那麽他更應該多行善舉,爭取得到上天眷顧,獲得永生永世的情緣。

離開西廂,莫奇峰直奔東廂主院,然後陪了一會兒假林瑯,哄著鳳連玨將那顆藥丸吃了下去,美其名曰是看夫郎懷孩子身體不適,他心疼得緊,專門請禦醫做的安胎藥。

而看著莫奇峰真誠的眼神,以及落在他身上溫柔的目光,鳳連玨不自覺紅了紅臉,完全想不到其他,立刻伸手接過藥丸吃了下去,即使那藥丸吞進去之後,他仿佛感覺到了一種來自靈魂的灼燒感,他還是沒怎麽註意,只陷在莫奇峰的溫柔中,僅餘滿心的甜蜜和暖意。

親自盯著鳳連玨將玉蓮丸吞下去,莫奇峰提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隨之,他的臉色瞬間便冷淡下來。

站起身,莫奇峰神色冷漠地吩咐林瑯的兩個大丫鬟,讓她們牢牢看管住鳳連玨,言辭之冷漠和狠厲,讓鳳連玨瞬間楞住了,而莫奇峰話語裏直言要軟禁他的命令,更是讓他驚了一跳,問道:“夫君,你這是做什麽?”

“當不起你這一聲夫君!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莫要亂叫!”莫奇峰神色厭惡地看了一眼鳳連玨,直接轉身離去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再分給鳳連玨,只因對著鳳連玨,他幾乎壓抑不住滿心的憤怒與恨意,還有惡心,滿滿的惡心,所以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若不是為了保護林瑯的肉身,以及林瑯肚子裏的孩子,他現在就想一劍刺穿鳳連玨的心臟,讓鳳連玨永遠消失在他眼前。

只見莫奇峰漸漸走遠了,莫奇峰這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卻震得鳳連玨呆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著莫奇峰離去的樣子,前世和眼前的莫奇峰重疊在一起,讓他不自覺痛苦地叫了一聲,那種被毒//藥腐蝕五臟六腑的劇痛仿佛又回到身體裏,而靈魂在這一刻,也似乎被火炙烤著,灼痛起來。

“不!”鳳連玨痛呼一聲,不管不顧要朝莫奇峰追過去,卻還沒跑出一步,就被眼疾手快地兩個大丫鬟牢牢抓住了雙臂,不讓他動彈,更不讓他有機會傷害到林瑯的肉身。

兩個大丫鬟也不說話,只牢牢制住鳳連玨,但又不傷到他。直到鳳連玨精疲力盡癱軟地坐在椅子上,她們才稍稍松開他,卻依舊不敢松懈,時時刻刻都有人緊盯著,不讓林瑯肉身出任何差錯。

鳳連玨後來幾日都渾渾噩噩的,只因他心裏清楚,一旦莫奇峰也有了前世記憶,那莫奇峰只會更討厭他,根本不會喜歡他,再加上現在莫奇峰已經知道他對林瑯奪舍的事情,那他的好日子肯定不多了,甚至依照莫奇峰對他的狠絕程度,他們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更加絕望。

鳳連玨也根本沒想過怎麽逃開這一切,或者說因為上一世慘死於莫奇峰之後,他從骨子裏,就是害怕莫奇峰的。

其實,他是個極為矛盾的存在,一方面高傲冷漠、心狠手辣,一方面又自卑怯懦、渴望關懷,只能說他的悲劇是成長環境造成,也更是他偏激的性格造就,註定讓他走上一條不歸路,一步錯、步步錯,永無回頭之路。

“呵……呵呵……我到底……是為了……什麽……”鳳連玨雙手捂住臉,忍不住聳動著肩膀、痛哭起來,哭他兩世的悲劇,哭他的執迷不悟,哭他的悲慘人生,更哭他的求而不得。

“還以為能幸福了,卻依舊竹籃一場空……哈哈……我真是失敗……還不如死了算了……哈哈,不甘心,好不甘心!”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傻子……哪裏不如他!”

鳳連玨一開始還有些悲傷,後面卻漸漸變得憤怒起來,他擡起頭,雙眸裏染上一絲猩紅,看起來十分駭人,讓一直盯著他的大丫鬟也有些心驚肉跳。

大丫鬟心裏默默想著,這藏在主家夫郎身體裏的東西,果然是惡靈,現在露出真面目,真是瘆人,只是苦了身懷六甲的主家夫郎,生生受了這無妄之災,只希望清月大師能順利救回她們可愛的主家夫郎,早點讓這惡靈消散……這一天天的,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冷冷看了一眼又在發瘋自言自語的假林瑯,大丫鬟心裏暗暗祈禱起來。

就在鳳連玨一日日變得更為瘋狂之時,莫奇峰的心裏也焦躁不已,反倒是林瑯很是平靜,因為在他心裏,就沒有他的莫哥哥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完全不擔心會出意外,只等著三月初一正子時,回到自己的身體,然後好好摸一摸自己的寶寶,並親親抱抱莫奇峰,感受一下久違的夫夫親密。

時間就在鳳連玨瘋狂、莫奇峰焦躁中很快度過,到了雙月三十,也就是雙月最後一天,清月早早就準備好血祭所用之物,而莫奇峰為了萬無一失,也在這一日派人將鳳連玨綁起來,就怕鳳連玨玉石俱焚,傷害林瑯肉身。

一直守到正子時,清月先取來林瑯身體的一根頭發,並用頭發緊緊纏繞住血魂珠,然後拿起一把刀,割破了小白狗的脖頸,讓鮮血滴落在血魂珠上。

鮮血很快就被血魂珠吸收,小白狗也因為生命力的流失,緩緩閉上眼睛,直到血魂珠吸收完最後一滴血,林瑯的靈魂碰地跳出了小白狗的肉身,並不受控制地朝自己的身體飛去。

鳳連玨的靈魂是魔靈,比林瑯的靈魂之力更強大,所以他仍然在負隅頑抗,讓林瑯的靈魂依舊無法回歸。

見狀,清月放下刀,起身雙手結印,隔空施法,嘴裏念道:“天地乾坤,正道長存,驅邪!”

然後莫奇峰就見一道肉眼可見的黑霧,伴隨一道慘叫,從林瑯肉身飛出,但他看不見林瑯的靈體,並不知道林瑯是否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只能轉頭問清月,“瑯瑯呢?他是不是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嗯。”淡淡應了一聲,清月取下腰間的一道長鞭,唰的一下朝那團黑霧飛去,並牢牢捆住了那團黑霧,嘴裏念道,“收!”

然而,魔靈鳳連玨還留了最後一手,他早在清月用長鞭縛住他之前,就分離了自己來自血魂珠最強大的一部分力量,朝林瑯的肚子飛去,他想,既然不能再繼續擁有莫奇峰,那麽哪怕玉石俱焚,哪怕他身死魂滅,他也要報覆莫奇峰,他要毀了莫奇峰和林瑯的孩子,讓他們的孩子無法出世,成為一個被魔靈力量侵蝕的死胎!

“哈哈哈哈哈……”一面猖狂大笑著,魔靈鳳連玨一面被清月收了,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之力在大量流失,直到他最後的力量也被與他結契的血魂珠吸走,成為了血魂珠又一個犧牲品。

消失前,鳳連玨目光狠厲地看了一眼莫奇峰,又看了一眼已經被魔靈力量包圍住的林瑯的胎兒,他終於微笑著消散在了世間,成為了血魂珠最上佳的補品。

清月見血魂珠在經過一陣詭異黑紅的光芒、吸完了被他長鞭縛住的黑霧之後,又恢覆了那種黑得有些詭異的色澤,似乎是在等待它下一個“有緣人”,不禁更是覺得此物甚邪,不該留存於世。

將血魂珠收好,清月決定將這個珠子交給他的師兄,看師兄有沒有辦法超度那些被血魂珠所吸收的魂魄,若不能,恐怕只能用真火毀了它,免得留在世上害人,畢竟回到過去或者奪舍重生的誘惑,幾乎無人可擋。

“瑯瑯!”莫奇峰見林瑯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由驚喜地沖上前去,立刻解開了綁住林瑯雙手雙腳的繩子,一把將林瑯抱進了懷裏。

“莫……莫哥哥……瑯瑯……肚……肚子疼……”林瑯擡手捂住自己莫名疼痛起來的肚子,不由委屈地癟癟嘴,眼淚嘩的一下就落了下來,因為太疼了,疼得他想擡手狠狠打幾下自己的肚子才好,但他不能打,他記得肚子裏還有寶寶,他和莫奇峰的寶寶,所以不能打,他只能忍著。

“肚子疼?怎麽會肚子疼?”一聽林瑯的話,莫奇峰急得差點跳起來,一面扶住林瑯,一面朝清月吼道,“清月大師,快來看看瑯瑯,瑯瑯喊肚子疼,這是怎麽回事?”

眉頭微微一皺,清月走上前,卻見林瑯肚子那團,正有一團肉眼不可見的黑霧和一團白影在相互爭奪、吞噬,正是殘存的魔靈力量和玉蓮丸力量,而黑霧明顯占上風,眼看著白影就要被完全吞噬殆盡!

從來面無波瀾的清月,頓時神色大驚,他連忙從懷裏取出剩下的唯二兩顆玉蓮丸,餵給林瑯,然後他神色覆雜地看著莫奇峰,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委婉地說了一句,“抱歉,貴夫郎肚子裏的孩子,恐怕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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