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095

關燈
孩子, 孩子在書房!

簡直赤腳向書房奔去。

烏元琊立即下了床鋪,一邊走一邊喊孟曉。

候在殿外的孟曉開了門,“陛下?”

烏元琊並未停留,冷著臉走向書房。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等著他的簡直,他臉色柔和了一些。

“先生……”

簡直抓住烏元琊手臂,“他,是不是被送走了?”

“什麽?”

“我沒有在被褥下看到他。”

烏元琊側眸, “孟曉,你說。”

孟曉奔進書房,掀開薄毯, 發現下面的褥子上,卻根本沒有小殿下的身體。明明那枕邊,還有一縷血跡。

孟曉當即跪下,“奴才沒動, 也沒叫旁人進入書房,奴才, 奴才也不知……”

耳邊的啼哭聲如影隨形,簡直松開手,在大殿裏來回走動。突然,他福靈心至, 想到了一種可能。

根本沒想到顧忌身後兩人,簡直手決一掐,進入空間。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烏元琊向前一抓,卻抓了個空, 跌倒在地。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怔楞的眼前一片空白。

孟曉膝行至烏元琊身邊,忙要去扶他。烏元琊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快!找先生,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空氣中又是一陣波動,孟曉眼睛一亮,“陛下,侯爺,侯爺就在這兒呢!”

簡直抱著被池水泡的皺巴巴的孩子,一臉喜悅。他見烏元琊趴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疑惑問,“你怎麽趴在地上?快起來吧。”

孟曉扶著烏元琊起來,簡直把孩子遞到烏元琊面前。

一到烏元琊面前,孩子小胳膊小腿不再掙紮,睜著圓溜溜的雙眼,看著面前的人。

烏元琊從簡直臉上,將目光挪到孩子臉上。嫩白的臉色,頭頂的毫毛軟噠噠的貼在腦袋上,眼睛有大又黑,嘴唇也是一反常態的健康粉色。這樣的孩子,幾乎讓他認不出,這是他的孩子。

烏元琊伸出手,將孩子擁入懷中,心中頓生一種失而覆得的心情。

“他沒事,好好的。”多謝空間,這聲謝謝,發自內心。

簡直看烏元琊兩只手臂僵硬,笑著繞道他身後。他握了握拳頭,伸出了手,繞過烏元琊兩側,覆到他的手臂上。

“孩子太小,你要拖著他脖子腦袋才行。”他笨拙的教著烏元琊如何摟抱孩子,把烏元琊懷裏的孩子,翻了個大身,又掉了個個,折騰的小殿下兩眼含著委屈的淚包。

孟曉捂著嘴笑,笑著笑著哭了起來。

真好啊。小殿下好好的,侯爺也好好的,陛下,一定也會好好的……

第二日天剛亮,烏行坐著轎輦匆匆來了寢宮。

“小殿下呢!”被太監攙扶著進了宮殿,烏行焦急大喊。

下半夜,孩子累了睡著了,烏元琊躺在孩子身邊,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簡直找孟曉要個睡覺的地兒,孟曉搖頭,徑直關了殿門,把簡直關在殿裏。

簡直手心冒汗,又是尷尬,又是不好意思。於是就坐在床邊,守著這父子兩個一夜。

孩子中途醒過一次,哭鬧了一會兒,孟曉說要給孩子再弄一碗奶汁,簡直心有餘悸,只讓兌了糖水餵了半小碗。

這會兒簡直也累了,靠在床柱上頭一低一低的,猛地聽到有人叫喊,他瞬間清醒。

是誰?在這封建帝王的皇宮裏,還敢這麽大聲叫嚷?

烏行闖入內殿,猛地看到正站起的簡直,騰騰倒退兩步。若不是太監們扶的緊,他怕是直接躺倒在地。

簡直瞇了瞇眼睛,放下帷帳。

“你們是……有什麽話,出去說吧,別打擾他們睡覺。”

簡直一步步向前走,烏行一步步向後退。

退出了內殿遮擋的屏風,簡直止住了腳步。

“是你,你還活著?你若是想要報仇,直管來尋朕便是,此事和元琊無關。”烏行甩開太監的攙扶,顫抖著站直,維持他一個帝王的尊嚴。

“所以……”簡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烏元琊長相肖生父,和這人一丁點兒相像都沒有。不過他自稱是“朕”,那便是當今太上皇了。

“是你殺的我?”

“正是!”

“你說什麽?我以為,此事乃是外祖一人所為,卻沒想到……竟然是你……”烏元琊繞過屏風,站到簡直身旁。

烏行悶咳幾聲,“元琊,過來。”

“太上皇身體不適,是誰將他擡來的?孟曉,還不速速將太上皇請回宮殿,安心靜養?”烏元琊一手抓著簡直,眼睛用力盯著烏行。

這是充滿恨意的眼神,烏行看的心中一陣陣的冷。他心中焦急、怨極、恨極。

焦急元琊不知良善,一山豈容二虎。

怨極曾經自己沒能將元琊養在膝下,讓其與自己生分。

恨極簡直此人,陰險狡詐,擅弄人心。

“咳咳咳……”烏行不停的咳嗽,眼睛瞪著簡直,一直瞪到他被倒退著攙扶出殿門。

簡直被瞪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想到這人曾經想要殺自己,而且成功了,就恨不得走上前暴揍他一頓。

只是……簡直瞥了眼身旁這人。他畢竟是烏元琊的父親,看著又重病在身,真是讓他矛盾至極。

烏元琊一臉倦怠,“先生,我沒想到是父皇的旨意,害你,受了苦……”

“沒事沒事……”簡直擺擺手,死亡的恐懼讓他後退兩步,突然又想起了孩子,他問,“你醒了,孩子怎麽樣了?”

“孩子?”烏元琊反問一句。

簡直一聽就知道他根本沒註意到孩子,急忙跑進內殿,扒開被褥,把悶的臉頰通紅的孩子抱了起來。

小殿下胸口急促呼吸了一陣,哇哇哭了起來。

簡直又氣又無奈。孩子好哭不好哄,昨夜還吃的下去的糖水也不吃了。米粉、人奶、畜奶更是不沾,吃什麽吐什麽。

簡直急出一頭汗,拿著湯匙,又是講理又是哄勸,可孩子哪裏會聽這些。

趁著簡直分心之際,烏元琊拿起丹藥,塞入孩子口中。

丹藥入嘴即化,小殿下巴巴嘴,終於不哭了。

“你給他吃了什麽?”

“丹藥啊?”

簡直脹紅著臉,“是我給你留的那些。”

“是啊。”

簡直氣惱,“這事怨我,沒說清楚,以後千萬別餵孩子吃丹藥了,這東西小孩子不能吃,他正在長身體呢,丹藥怎麽能補充營養,只會把身體越養越虛了。”

烏元琊合上手中瓷瓶,低眸道,“我吃得,為何他吃不得?我愛吃,他也愛吃呢。”

“你……你也不能多吃,這東西只能應急的!”

烏元琊放下手中瓷瓶,擡眸,“先生還沒告訴我,死而覆生是何緣故,昨日突然消失是何緣故,皇兒又是如何救的?”

簡直撇過臉,“這……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你要瞞我?”烏元琊紅了眼,“你竟然要瞞我?”

“你……你別急,我畢竟忘記了好多記憶,我現在還覺得,我和你,不過是九龍山脈之前相處那一段時間。所以……”簡直無力解釋。

所以什麽?即便你沒失去記憶,不還是瞞著我嗎?有什麽比傾心相待的人瞞著自己這麽重要的事,更讓人痛徹的。

對面一大一小相貼著,烏元琊卻覺得自己和他們,隔了很遠的距離。他下榻,走到簡直身邊坐著,“我誕下他那日,那處地方,是不是事關先生死而覆生之秘的地方?”

簡直頓了頓,“……是。”

“皇兒也是在那裏死而覆生?”

“……是。”

烏元琊低眸,手掌覆到孩子的臉龐上,“那先生再帶我去看看吧。”

“非我不帶你去,而是我根本帶不進去人。他……”簡直看著懷裏的孩子,“他好像是能進去的。”

“那為何我……”烏元琊突然坐直身體,細想自己兩次進入那個地方的經歷。一次是在飲用了墮胎藥,一次卻是早產失血。所以會到那個地方,是因為孩子?

簡直哄了哄孩子,心想再說下去,老底都要被全揭了,他把孩子塞到烏元琊懷裏,“我出宮去看看,有沒有孩子吃的東西,總不吃東西怎麽能行?”

“等等。”烏元琊把孩子放到榻上,抓住簡直,“他出生到現在,能吃的宮裏也都尋遍了,若民間真有能吃的,早就被人尋來了。”

“這不一樣。”我去找,和旁人去找,盡的心能一樣嗎?

簡直執意要出宮找找,烏元琊卻根本不松手。

“你這樣……”

兩人相互對望,互不相讓。

不知何時,孟曉在殿門外高呼戶部尚書求見,打破了沈靜。

烏元琊突然淺笑起來,他看了眼榻上蹬腿的孩子,傾身向前,在簡直唇角印了一個吻。

簡直整個人都懵了,呆在那裏,大睜著眼睛看著烏元琊。

烏元琊卻笑著往外推了推他,“那你去吧,早些回來。”

“……我,”簡直退了一步,扭頭跑出了殿。

烏元琊看著簡直消失,低眸看著孩子,“你可要好好地,原來,你若在,他就走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