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回憶1947(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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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正色道:“不,這是個很厲害的能力。唉,如果你沒有落到這步田地,完全可以去為軍方服務。”

他聽我這麽說,覺得不可思議又很有道理,竟笑彎了眼:“這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

我隨口安慰道:“人生是很廣闊的,路也有很多,你可以多想一想。”

多想一想,最好沈浸在沈思裏,也許就不再那麽煩人了。

他看著我,忽然問道:“醫生,我還有多少日子?”

我邊給他換藥邊說:“還有很多很多~”

心道:最多一個月,沒多少了。

拉斐爾的眼裏著了暖意,仔細的瞧著我:“謝謝你。”

謝謝你?我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感覺一種很悠幻又陌生的感覺在心中乍現了一下。

兩秒之後,我沖他眨了眨眼:“哇哦,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謝謝',完了,我被感動了~”

這話是真心話。

唉~老子活了這麽久,真的從來沒人對老子說過謝謝。額,可能也是他們沒機會說吧……

拉斐爾瞪圓了眼:“第一次?原來都沒人對你說過嗎?”

我撇嘴道:“沒有。”

拉斐爾笑若春風:“那可真是他們的遺憾,我感覺好幸運,竟然能成為你的第一次。”

我開了黃腔:“可惜啊,此第一次不是彼第一次。”

拉斐爾聽後“哈哈哈哈”的笑個不停,眼睛變得亮晶晶的:“你真是一個有趣的醫生……”

我聳了聳肩:“你也是一個可愛的病人。”

一來二去,我在拉斐爾的病房裏,再也未沈默不語。甚至每次去,都聊上個三五句。

看著他越來越孱弱的身軀,有一次,臨走頭,我終於憋不住問他:“怎麽也不見有人來探望你呢?”

對比實在是太強烈了,我掌手的其他的病人們,最少的每周也會有家屬探望,只有他沒有。

從來沒有親友來登記過,從來沒有人來看過他。好像是一片被社會遺忘在角落的殘瓦,任由雨打落塵。

拉斐爾苦笑一聲,自嘲道:“我是個孤兒,又染了這種病,誰會來看我啊?”

我問:“難道你沒有朋友嗎?”

人類不都是有朋友的麽?

“混我們這個圈子的,朋友還比不上一張票子。醫生是在逗我開心嗎?”

我說:“Sorry,l don't know.”

他望著我的眼睛,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自作自受……”說完,他忽然定神看向剛給他測完血壓的老子,翹起嘴角,溫柔的笑了,“你不就是我的朋友嗎?”

老子心裏“咣當”一聲。

不!老子不是你的朋友,老子也根本不需要什麽朋友。人類怎麽可能是我的朋友呢?這真是一個好玩的笑話~

我笑了:“好啦,等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便立即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正在他剃禿的頭頂的毒瘡上擦藥膏時,他突然說:“醫生,我可以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嗎?”

我想了想,說:“我叫維姆派爾。”

“Vampire?”拉斐爾垂下眼,“這是你的真名嗎?”

我說:“當然~”如假包換,真得不能再真。

拉斐爾揚起嘴角,擡起眼皮瞅著我:“很奇特的名字!”

我說:“彼此彼此,你的'拉斐爾'也不賴。”

聽到我這樣說,他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我說:“別笑了,不許動。”你一笑渾身就開始顫,上藥很麻煩的,笑個毛線笑?真是不能理解。

但他直到笑紅了臉,開始劇烈的咳嗽才慢慢的停了下來,眼睛亮亮的:“難道你不覺得一位吸血鬼卻給一位天使治療很有趣嗎?”

老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說:不覺得,我只佩服你的腦補能力很強大,笑點很低。

我嚴肅的看著他:“這個世界上沒有吸血鬼更沒有天使,不要亂想了,好好呆著。”

拉斐爾神色黯淡下來:“那……有天堂嗎?”

天堂?怎麽可能有天堂呢?老子活了這麽久,天堂沒見過,地獄倒是見過不少。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覺得有,就肯定有。”

呼,終於塗完藥膏了~

拉斐爾咧了咧幹裂的嘴唇,認真的看著我:“嗯……那……維姆覺得有嗎?”

沒有。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剛要開門,他立刻說:“昨天有個醫生進來跟我說,我預交的錢已經不夠了,今晚我必須離開這裏。”

啊,在金錢面前,人類真是沒有同情心呢~

我轉回身:“所以?”

“所以,沒有明天了。”拉斐爾用一種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的神色盯著我,笑了。那是一個淡淡的笑,一個不帶有一絲勉強的笑,舒心又自然。

但是,在那個笑容裏,我卻感受到了滿滿的不舍、留戀和一種我異常陌生的情感。

我沈默了,片刻,我說:“不,你還有。”

直到現在老子也拒絕承認老子是被那個笑容打動才做了接下來的事--------我跑到收費臺續交了拉斐爾的治療費用。

唉~只是因為老子很無聊而已,那麽死板做什麽?吸血鬼的生活也是需要調味劑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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