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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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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的神色就顯得十分漫不經心了,他低低一笑,突然上前,張纖被他逼的連連後退,最後被他抵在一根暗紅色的宮柱上。

趙荻擡手,拇指在她眼皮下撫摸,低聲道:“最近日子寡淡,這會兒我不過偷閑少飲了幾杯,過會兒用茶水漱漱口,定不會被人知道,你看看你,眼睛都紅了,何至於呢。”

他憐惜的模樣,讓張纖有些怔然,四目相對,彼此就再也難以移開目光,這些時日發生了太多事,他們連私下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偶爾見面也不過隱在人群裏,追逐對方的身影。

便見趙荻溫柔望著她,不再是陰霾或者放蕩不羈的模樣,心中宛如凝冰的湖面瓦裂,他慢慢的低下頭,與她雙唇交接,一淺、二探、三深入,張纖也不由自主的樓主了趙荻的脖子,兩個人的激吻更加熱切起來。

兩人的逐漸呼吸急促,趙荻的手又不安分,情到濃時他解開了張纖的衣帶,張纖察覺到了,略有怯意,趙荻攬住她,嘴唇滑過她的面頰,在她耳邊細語:“別告訴我你不喜歡。”

“但是……”

趙荻一笑,又低道:“誰在乎呢,我不在乎,你呢?”

張纖在乎嗎?

其實她……是很興奮吧,在最不恰當的時候,和所有人僅只一墻之隔,和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偷情,冒著連大聲說話或者呻吟都有可能被發現的危險,這很不應該,也很不得體,可是為什麽她會感到如此的亢奮?

趙荻了解張纖,道貌岸然從來都是她的風格,他將她抵在宮柱上,使她無路可退,又以一手捉住了她的雙腕,膝蓋抵進,分開她的雙腿,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裙下。

“乖,別動。”趙荻咬著張纖的耳朵:“噓,別說話,小心人家會聽到的。”

張纖被他禁錮撩撥,不能自已,而當趙荻的手指探入她的裙裏,驚訝的察覺她其實已經動了情念,略是一怔,然後輕輕的笑了起來。

“混蛋!”張纖咬牙而道,面上緋紅一片,又不敢太大聲,於是聽著不像是惱火,更像是嬌嗔一般。

卻使得趙荻更加愉悅,張纖的身體很敏感,現在正處於既緊張又興奮的狀態,現在他知道了她一本正經的外表下和自己有著一樣的感覺,能有什麽比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對自己也產生沖動更加讓人得意的呢?他邪邪笑著,湊在張纖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輕顫的眼睫以及緋紅可愛的面頰,道:

“你真是個壞丫頭……”

“夠了,別說了。”

趙荻偏偏要說,他很喜歡張纖流露出的這種羞恥感,顯得她如一只內心抓繞著卻又害羞緊張的小貓兒一樣可愛。

“你總這樣不誠實……壞丫頭,但不得不承認,你讓我興奮了。”趙荻低笑著,手從張纖裙下出來,解開自己的衣帶,將她的雙手捆縛起來。

“這是做什麽?”小貓兒睜大了眼睛,不安的的問道。

趙荻輕道:“讓我們來玩一些有意思的,那邊全部都是當朝臣子和命婦,整個大昭最有地位的男人和女人們聚集在一起,卻不知這一邊,我倆在此顛鸞倒鳳,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在最光明正大而莊嚴肅穆的背後,拋下禮義廉恥,做著最放縱下流的事情,這樣的機會,可能這輩子只有這一回呢。”

不知道別的女人聽到這種話有什麽反應,但張纖只覺得心跳很快,又緊張又亢奮又深以為羞恥,結果便是連呼吸裏都透出了渴望,這一切得拜位新帝的開發引導所賜,他太了解她了,就如同抗拒不了的誘惑,誘發著她心底深處連自己的不知道的陰暗和渴望。

理智可以操控行為,但是無法操控身體的本能反應,所謂天人交加,理智一再潰敗。

這時候,不得不說到張纖背後的宮柱,這宮柱是支持房梁的,上面連接著宮帷垂垂,為了方便束起帷幕,挨著宮柱有兩根一指寬的同色長帶垂下,並且宮柱上裝有銅鉤。

但此時,這長帶和銅鉤在趙荻看來,更有妙用。

他扯下那兩根長帶,帷幕散開,他將其中一根長帶穿在張纖捆縛的雙手之間,然後綁在同鉤子上。

“這是……”張纖看著趙荻的舉動驚訝道。

趙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惡笑道:“你在害怕的時候,是不是更加期待了?”

“你太惡趣味了,我不會再陪你這樣玩了,放開我!”

小貓兒要退縮了,可是趙荻會不會答應呢?

趙荻歪了歪腦袋,低笑道:“我會讓你開心的,但是,你得相信我,我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說罷,解開張纖的衣帶,橫進她的嘴裏,繞到她腦後打了個結。

一面說著情真意切的話,一面有做著這樣的事情,真不知他想幹什麽。

張纖的嘴被勒住,說不出話,自然也不用擔心她一不小心聲音太大驚動他人,她一雙水霧般的眼睛瞪著趙荻,趙荻又以剛剛取下的長帶蒙住了她這雙會迷惑人心的雙眼。

這會兒,張纖不得不以這樣的姿態宣告自己的境況:跪坐於地,雙手被捆縛擡起,拉扯在身後宮柱的銅鉤上,眼睛被蒙,嘴被封堵,目不能視,口不能言。

但也因為這樣,她所有的感覺被集中了,某些方面更加敏銳,比如她才感覺到自己的領口之下有些冷意,大約是剛剛扯開了她胸前的衣襟的緣故。

卻不知看在趙荻眼裏,這是一幅如何的美妙風光,被挾持的妙齡少女在他面前衣衫淩亂,衣襟敞開,白皙的胸脯若影若現,她的發絲早已散亂,烏黑的發絲散落在臉頰上、蜿蜒在脖頸上,那般的楚楚可憐,任人采擷,宛如一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他卻不是為了蹂躪她才這樣做的,眾所周知,在他還是景王的時候,就聲色犬馬,流連花叢,別有造詣,那時候,僅僅只是為了追逐感官上的快感。

當然,現在依然是在撩撥這樣的快感,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是他想要取悅對方,他愛一個人的方式,總是這樣獨具匠心。

趙荻的衣帶已經用來捆住了張纖的雙手,衣裳也大敞,索性將冕冠除去,脫了冕服,只著裏頭的衣裳,又環顧四方,起身在墻角處的彩繪漆鏤架櫃裏,選了一支手指粗細的紫毫。

紫毫紫貂的尾毛而作,筆尖被清洗得柔軟而幹凈,然後找來剛剛他喝過的酒壺,一手提著酒壺,一手執筆,來到張纖的身邊。

張纖感到有人靠近自己,接著有人在扯她的衣裳,撕扯她的綢褲……

張纖的雙手被縛,衣裳不能盡褪,但已經被解開,春光半露,唯剩下胸前淡粉色的肚兜。

趙荻捧著她的身體,埋於她的胸前,隔著肚兜以舌尖輕輕舔著她的胸尖,肚兜軟而輕薄,便能看到張纖兩點濕潤,貼服著柔軟的尖端,張纖感到那兩處冰涼濕潤的觸感十分刺激,既讓她無所適從,又無法逃避,兩處柔軟的尖處很快變得□而突起,宛若一顆飽滿的果實。

而此時,張纖的呼吸急促,身子顫抖,喉嚨間發出不能自已的低吟。

“這只是開始呢,按耐住一點。”趙荻的聲音低啞,透著壓抑的情-欲,他深深的嗅著她的體香,而後擡起頭來,拿過酒壺,另一手執筆,對著張纖的胸前倒出酒壺裏的酒,酒水細細,很快打濕了她的肚兜,淋濕了她的身體,使她暴露在外的皮膚更加水滑,泛著誘人的光澤,薄軟質地的肚兜瞬間仿佛變成了她皮膚之上的第二層皮膚,貼合著她美好的曲線,而冰冷濕潤的感覺刺激著她溫熱的身體,讓她不禁戰栗。

趙荻以酒水打濕了毛筆的筆尖,以濕潤柔軟的筆尖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形狀,挑逗她最敏感的地方,張纖陷入黑暗之中,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到底是什麽,可是它每次落在她的肌膚上,令她渾身酥麻,所有的感覺都隨著它游走,讓忍不住倒抽了口氣,然後無力的嬌喘,它好像對自己了如指掌,知道她的恐懼和渴-望,撩撥著她,讓她難以自制。

張纖顫抖著,微微晃動身體,似乎是在逃避它對自己的折磨,但她根本逃避不開。

趙荻抓住了張纖的纖纖玉足,掀起她的繡鞋和足衣,又一把扯掉了她暗色百鳥紋裙,因稠褲之前被扯下,便露出了她修長纖細的腿,使她的一切毫無保留的彰顯於世。

趙荻再次以筆尖在酒壺裏蘸濕,握著她白皙光滑的腿,輕軟的從她的腳背處向上游走,小腿、大腿,直到……

張纖的身子一僵,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她顫抖、呻吟,幸虧趙荻將她的嘴堵住了,否則一定會驚動他人。

趙荻輕軟而又狡詐的運用他的神來之筆,猶如一條狡猾的蛇在向它的獵物吐著信子。而在欲生欲死中的張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坐在地上,衣衫暴露,光滑的肌膚散發著誘人的粉紅色光澤,雙腿被迫分開,雙腕被拉起,她的身體在喘息中不禁向後仰,發絲散亂,額頭冒汗,下顎擡起,姿態撩人,充滿著又誘人犯罪的魅惑氣息。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趙荻終於擡起筆,筆尖粘稠,這樣極致的撩撥和挑逗終於告一段落,張纖才長長的呼了口氣,曼妙的身體癱軟軟在了一堆華服之中,雙腿一邊顫抖一邊漸漸合攏,低垂著頭無力的靠在宮柱。

而這短暫的休息並未持續多久,趙荻已然迫不及待褪了自己的衣衫,向張纖靠了過去,狠狠抓住她,托起她的臀部,在濕滑的作用下,十分順利的進入了她的身體,之前的撩撥雖然欲生欲死,但也不可置否在巨大的快感中也讓張纖產生了強烈的渴望,就好像一道裂縫之間急切的渴望充盈而飽滿的慰藉,彌補她從心靈到肉體的缺憾。

趙荻不再克制,他知道張纖已準備好了,他托著她,她如馴服的雌豹,溫順的低頭垂在趙荻的寬闊肩膀上,在他忘乎所以的瘋狂下,承受著趙荻一波一波極烈的攻勢,喉間不覺難以自制的發出嬌喘和低吟……

……

一墻之隔,一邊的哀慟從未停止,而另一邊,白日宣淫,誨淫誨盜,早已□無邊。

☆、86暗黑郡主

華貴的冕服鋪墊在地上,衣衫散落,張纖睡在趙荻的懷裏,趙荻從背後攬著她,兩人身上披蓋著一件從張纖身上脫下的深衣。

張纖枕靠在趙荻的手臂上,趙荻攬著她,另一只手撫弄著她的發絲,將她散亂的發絲撥到耳後,然後輕輕輕輕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雪白的削肩和玉臂,並湊上去在她的的肩膀處烙上輕輕一吻。

“很吵呢。”張纖嘶啞聲音道。

從另一邊傳過來的誦經聲和啼哭聲真的很吵,只是剛才兩人太專註了,竟然完全意識不到。

“要不要朕將他們趕走?”趙荻攬住張纖的腰,將她摟緊了一些,同時埋進她的青絲裏,吸取她的味道。他在她面前一如往昔,從不以朕自居,只有這種時候,才會想起自己是個皇帝。

張纖莞爾一笑,並不把他的傻話當真。

“我們離開的太久了,會有人起疑嗎?”張纖舔舔嘴唇,道。

趙荻輕輕一笑:“又如何?朕是皇帝,還有人敢捉朕的奸嗎?大不了是禦史上書,逼得我不得不下罪己詔罷了,那玩意兒我一天下個十道八道也無妨。”

他耍無賴的模樣逗樂了張纖,她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這時趙荻將她掰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收斂了表情,凝視著她道:“告訴我,在你心裏,你是喜歡我,還是更喜歡我當了皇帝?”

“為什麽突然這樣問?”

“我沒有那麽健忘,在靜月庵的時候,我要你跟我走,你並未答應,不過是後來為了救我,才在大殿上那麽說的,所以我總是覺得,就算我像現在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你,但有什麽,是我依然沒有得到的。”

“呵,你鉆牛角尖了。”張纖嘆了一口氣。

“是嗎?”趙荻的手,握住了張纖的手腕,在她手腕上的紅痕上輕輕的摩挲著。

“那麽我說,我心裏有你,我在乎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權利,便是你的販夫走卒,我也如此,你信嗎?”張纖笑著反問。

趙荻搖頭,如果這樣,她就不是她了。

張纖擡手,指尖撫摸著趙荻的輪廓,望著他道:“是的,連我也不信,我喜歡你,更喜歡你的權利,我並不為此自豪,但是你要知道,一顆種子埋在土裏,開什麽花結什麽果,都不是這顆種子自己可以決定的,它沒有辦法決定自己成為什麽的種子,它只是……生就如此。”

是的,她並不為自己感到自豪,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陳卿依那樣的女子,雖然某一方面,她很羨慕她,總能輕易得到別人的喜歡和關註。

她就是被賦予了天性的種子,可能結不出美好的花朵和純潔的果實,但至少她能坦然面對自己。

“這樣的我,可能沒有辦法成為更好的人,對於你而言,你又是否能夠接受呢?”

張纖擡眼迎望著趙荻,目光裏隱隱含著些許的期望,也許她心裏期望一個這樣的人出現已經很久了,那個人能了解她,懂她,不論她變成什麽樣子都會接納,不會為她的行為感到失望。

她已經受夠了讓在乎的人感到失望了。

趙荻看了張纖許久,眼前這個女人狡猾而虛榮,在她身上,可能找不到許多被稱為女人應該有的品質,但她是真實、坦誠、熱情非凡的,如她的美麗,宛若隱藏在極深處的瑰寶,一旦發現了她的美,又如何能放手?

“你知道嗎?我以前經歷過一些十分荒誕的生活。”趙荻移開了目光,低頭笑了起來。

“那是你難以想象的醉生夢死一般的日子,心中的壓抑無可發洩,夜夜游走在不同的女人之間,我甚至記不住她們的模樣,只記得用過很多種獵奇的方式發洩-欲-望,在那樣的場景裏,人就和禽獸沒有區別,只有窮兇極惡的尋歡作樂。”

趙荻的過去也實在談不上美好,在他面前,張纖所謂的小瑕疵甚至能夠忽略不計,因為他心裏隱藏著更加聳人聽聞的黑暗,這也許就是他們能夠彼此吸引的原因。

“如果你有過我這樣的歷經就會了解,為什麽感覺會逐漸在自己身上消失,不再有感覺了,我撫摸女人身體的時候,就和撫摸一具屍體一樣,不管用多少種方法和姿態,所謂的快感,很快就會消失,甚至沒有。”對於人倫之事,趙荻從來都不會羞澀,他是個男人,女人重情,而男人的情和欲是從不分離的。

“但是我發現,如果是和……和特別的人的話,就算是用最簡單的姿勢,也能產生出震撼人心的……感覺,你懂嗎?”

這就是他在張纖身上找到的,也是他一直弄不懂的原因,為什麽感覺會那麽強烈,強烈到難以預計,為什麽獨獨是她?

張纖訝異的望著趙荻,趙荻的表情很淡然,但是從他的談吐和目光中足以領略到打動人心的真誠,不過他的話,她還是聽的不大明白,他究竟是想要表達什麽?

張纖的疑問寫在了臉上,簡直一目了然。

趙荻見狀,低低笑了起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深情的望著她的眼睛,將她的手放到唇下,印下一吻。

千言萬語,也許只有一句話能讓她聽懂——

“……我是想說,我可能愛上你了。”

當一個聲色犬馬,放縱沈淪的人是會有報應的,當他漸漸不再能在其中感到快樂,那麽他的快樂要去哪裏尋找?也許,就只有去等遇到到一個他愛的人了。

幸運的是,趙荻遇見了張纖。在國喪期間,這位新帝與先皇所封的昭榮公主頻頻幽會,從名義上而言,他們算是兄妹,就算在正式的場合,趙荻也得喊張纖一聲皇妹才行,不過有句話說的好,倫什麽的,果斷把它給亂掉。

如果先皇知道,他所劃下的鴻溝,不止沒有阻止這對奸-情勃發的男女,甚至讓他們產生了一種觸犯禁忌的快感,不知會做如何感想。

哎,相信吧,皇兄和皇妹神馬的,已經成了某個時候某些人之間親昵的愛稱,不得不讓人感嘆,這世上就是有些人就是把廉恥當做調戲用的。

不過回望歷史,總會發現一些有趣的宮廷秘史,比如某個朝代,當皇帝的公公娶了自己的兒媳婦,又比如某個朝代,伺候太子長大的奶媽,在太子登基之後不僅當上了貴妃,還弄死了所有的皇嗣,甚至還有所謂的六朝皇後,以及皇帝和自己的下臣夫妻玩3P,並且駕崩之後傳為於這個大臣(當然後來給人滅了,無數腐女扼腕,這些歷史都是隱射,考據黨勿深究,此乃架空文)這樣的事跡。

趙荻在研讀史冊,以歷為鏡之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這年頭,沒做出點彪悍事跡,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的當皇帝的!太沒魄力了!(餵,魄力不是這樣用的好伐?)

不過若是想把張纖弄進宮來封後,至少也得等到開年,畢竟今年先帝駕崩,之前又下過三年不婚的詔書,這樣的限制對景王可能有用,對新帝就無效了,天子服喪豈可與尋常人相當,一月便等於一般人的一年,三個月就可以除服了,但若是要舉行封後大典這樣的大事,最好還需等到明年,到時候與天同慶,大赦天下,若是諫官們不反對,順手把之前先帝的三年不婚給廢掉也好,畢竟生養民息,國之大事,先帝也太不慎重了。

國計民生這種事,趙荻開始關心了,這是一個好現象,只是在他關心之前,有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要解決——他至少要把皇位坐穩了才行。

為皇帝發喪,相對簡單得多,畢竟有例可循,先皇的皇陵在先皇在世的時候就已經修建完畢,介時七十二擡出靈送葬,六十四人引藩,數千君臣一路送往皇陵,也就畢了。

比發喪更加關鍵的,則是一個月後的登基大典,而在登基大典之前要解決的,便是六位叔王回朝,其中韶西王乃是異姓王,老康王年事已高,老康王妃的外甥女曾和趙荻定親,趙荻之所以至今未有正妻,除了風評不好,也是拿那位短命的未婚妻當幌子,這麽一來,當然也給了老康王面子。

這兩位倒還好說,另外四位卻不好打發了,畢竟趙荻初登基,連登基大典都未舉行,說穿了不過暫代的皇帝,若是那四位叔王不服,借著送葬吊唁為名,鬧出事情,尤其先帝駕崩內有玄機,萬一給揪住事端,可不大好。

既然坐了這龍座,趙荻又怎麽可能讓人把自己拽下去,自然嚴陣以待。

趙荻初登大寶,根基不穩,這時候的朝臣不宜妄動,依舊是按著舊例行事,也就是說,他自己的本身人脈尚未培養出來,他以前得用的,多是太皇太後一系,雖然好用,但也不得不防,太皇太後能做到的越多,對趙荻的威脅也就越大,畢竟她已經弄死了一個皇帝。

而好的方面在於,太皇太後既然輔佐他登基,也就希望他能坐穩這個位置,另一方面,大長公主也會幫助他。

他和張纖的事情,瞞不住大長公主,在這件事情上,趙荻盡可能繞開張纖,和大長公主單獨溝通,並且也和張纖說明了原因。

當了皇帝,確實會有很多情況變得敏感,唯一所能做的,便是不管好歹,彼此坦誠,除了相互了解,信任更是連接雙方的橋梁。

趙荻不願意成為他父皇那樣的人,他的父皇一輩子都沒有弄明白什麽是對自己重要的,但是他知道,他的內心,前所未有的確定了方向。

新帝趙荻抓住了心中的堅持,而大長公主趙清,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她素來是疼愛女兒的,心裏曾經希望張纖不要走這條路,可最終機緣巧合下,她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既然如此,大長公主也只好認了,這母女倆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當無法改變的時候,都會在既定的方向下,選擇最有利的出路。

大長公主是思路十分清晰,太皇太後坐鎮後宮,牽引朝堂,新帝不會讓她坐大,必然的趨勢是樹立另一股勢力抗衡,重新培養是來不及了,就地取材更加適宜,如果問當今還有誰的勢力能和太皇太後抗衡,趙清自問,舍她其誰。

所以張纖的皇後之位,是坐定了。

大長公主在推斷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女兒和新帝之間的感情因素,作為一位風光了三十多年的皇家公主,已經習慣了從現實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新帝是她親近的侄兒,卻也是皇帝,並不能以常人度之,皇家並非無真情,只是要懂得游戲的規則,遵守則游刃有餘,反之則害人害己。

而對於陰謀和游戲規則,她的女兒張纖,一向有著過人天賦,因此她當日才會告誡女兒,人不可處處樹敵,同樣也不可無敵,作為她的女兒,本就該是與眾不同的,不必怕被人利用,只怕沒有利用價值,如果張纖領悟了她的告誡,自會明白,若有一日,她成為皇後,一定不要弄死太後,太後年事已高,一定很積極的培養接班人,就讓這個局面一直維持下去,微妙的平衡,對大家都好。

昭榮公主張纖,家學淵源,她幸運的擁有帝王的愛慕,而更幸運的是,命運的跌跌浮浮,就像是蓄謀已久的軌跡,她經歷的所有事仿佛都是為了讓她具備資格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她是否能在這個游戲裏游刃有餘,樂在其中,真令人拭目以待。

☆、87暗黑郡主

趙荻做了一件事情,他在王叔們趕到安陽之前,就在一個據說是欽天監推算出來的百年難得一遇的下葬的好日子裏,果斷把他的父皇給埋了,並且親自落下了斷龍石。

斷龍石重達千斤,一旦落下,墓門既閉,自此陰陽兩隔。

此舉在六位王爺們趕到之後,自然是飽受爭議,他的行為一再受到懷疑和指責,甚至引發了對他繼位的種種猜忌,導致了登基大典延後舉行。

在大昭朝,對列土封王之後的王爺們的待遇是很寬待的,盡管軍政分開,軍隊還牢牢掌握在皇帝的手中,但政務事宜,還都交還給了王爺們,他們沒有軍隊,還可以保有少量的侍衛隊,在自己的封地裏,天高皇帝遠,只要安安分分,不鬧事,不造反,他們的生活是很有保障的,大昭歷史上罕有皇帝無故奪爵之類。

因為缺少了天敵的虎視眈眈,加上新帝年少,可想而知王叔們的氣焰如何囂張,當然,湛西王陳瀟除外,他本身是唯一的異姓王,加上因為地域防衛的原因,和其他的王爺不一樣,手上握有兵力,所以他第一沒有資格,第二也不敢惹這樣的是非。

老康王和趙荻本身的關系保持的不錯,且他本身身體素質不佳,趕到的時候是幾位王爺中最遲到的一位,拜了先帝,哭了陵,就一副奄奄一息的躺在驛館托詞養病不出來了。

剩下幾位,便是定王、安王和惠王串聯起來,再拉上端王在吵鬧不休了。

雖然趙荻是皇帝,但趙氏一族的宗族族長並不是由皇帝本人接任,上一任的族長乃是老康王,前幾年因病由瑞王趙灌接任,而宗族族長是有資格質疑新帝繼位的合法性的,不過僅僅只能在登基大典還未舉行之前提出,如果一旦登基大典舉行了,新帝皇帝的身份就被認證了,再也無法撼動了,這便是趙荻急著擺平他們的原因。

在這件事上,雖然有太後的力證,長公主的竭力周旋,這幫如狼似虎的王叔依舊不斷的提出質疑,仗著輩分比新帝更高,咄咄逼人,擡出端王的宗族族長身份,指手畫腳,連雞毛蒜皮都扯出來,把登基大典壓得不得不延後,自然,他們是不著急的,慢慢查也不要緊,可對趙荻卻很不利,不能盡快的順利舉行登基大典,就會引起外人的揣度,在朝臣和大昭子民的心裏有不利的影響。

最後,王爺們看時機也到了,也就開出了價碼,這是他們鬧事的真實目的,要求放寬對封地的政策和劃封肥沃富饒的土地給他們。

叔叔們都不是傻子,不管先帝入葬是因為什麽原因提前了,趙荻既有遺詔,又有太後的作證,還有長公主的維護,沒有確實證據的他們最終是不可能動搖趙荻的地位的,既然如此,還不如趁機談一些有利的條件,多撈點好處。

趙荻看了他們開出的條件,實在是大開口,再盤算了一下,加上他安撫老康王的那些,果斷不可接受,於是,整件事的中心從質疑新帝繼位,發展成了一輪一輪的討價還價。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熬的就是趙荻的耐心。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可想而知趙荻心情最近是相當的郁悶,經過連續幾日的協商,還是無法得到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這裏頭有個關鍵人物在給他壞事,就是惠王趙池。

惠王趙池是先帝在世最小的弟弟,這兄弟幾個年紀相差很大,惠王趙池就比先帝年輕十多歲,如今才不過三十多歲,十分貪得無厭,打定主意趁現在多撈一筆,就是他把幾位王兄串聯起來給趙荻添堵的,最談不攏的也是他,如果把他解決掉了,其他幾位王爺也就好辦了。

可是他油鹽不進,條件絲毫不讓,而趙荻又無法接受,故而一直擱淺著,最後趙荻也急惱了,若不是局面不好收拾,真恨不得把他直接弄死好了。

哎,這當然是行不通的,人家欺負的就是他的被動,於是他只好開始打算轉移方向,要不去惠王的封地鬧點事情,逼得他不得不回去?或者要不要加碼買通老康王出面?這老王爺說是在養病養病,多少年前就傳聞快死了,到現在還鮮活鮮活的,可見病情其實是很穩定的,不然也就不會千裏迢迢的上安陽來吊唁,他到底是王叔裏頭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一位,若真肯出來說句話,也會有些分量才對啊。

趙荻一天到晚頭痛這些事,自然就有些顧不上他的老相好了昭榮公主了,而這位公主又是另一樁麻煩事,首先是先帝下了詔書的公主,也就算是趙荻名義上的妹妹了,其次他們之前早就有過一段風流韻事的傳聞,在先帝故去之後,倆人眉來眼去的也沒少招人眼,因此她也成了叔王們追究侄兒的話題之一,故而這些時日她也過得相當低調,埋在大長公主府裏不出來見人。

但就像大家知道的,昭榮公主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低調,因此這一天的清早,皇宮裏的趙荻就接到了一封信。

趙荻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封信,臉上陰晴不定,最後一把將那封信給撕碎了。

能直接將信傳遞宮中的也沒幾人,這位寄信人自然就是不甘寂寞的昭榮公主。

話說當新帝趙荻撕碎了那封信的時候,趙榮公主本人在哪裏?

她正在床榻上,而她的身邊,躺著一個幾乎赤身露體的精壯男人,看那男人疲累的模樣,昨晚一定是十分酣暢淋漓才是。

張纖側躺著,以一只胳膊撐著自己的腦袋,頭發散亂,衣衫……她想了想,覺得還不夠淩亂,又扯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的肚兜邊兒和精致的鎖骨,然後以這樣風情萬種又慵懶撩人的姿態註視著睡夢中的男人,另一只手裏還把玩著從這男人衣服裏找出來的白玉透雕龍紋玉佩。

玉佩這東西,有時是一個人身份的象征,比如她手裏的玉佩,龍形四爪,盤在一個惠字上面,可想而知,她旁邊睡的人正是——她的舅舅,惠王趙池。

趙池尚在睡夢之中,這時候,離先皇駕崩已過了一個月,仍是國喪,國喪期間,按大昭制,舉國同哀,禁戲樂,禁宴飲,不過一些人倫之事和一些過於細致的事情,並不很限制,比如夫妻之間的歡愛,這事燈一吹門一關,誰又真管得了,還比如並不達到宴飲的程度的小酌。

所以,雖然惠王趙池昨夜喝了幾杯,睡了個女人,都不算大事,可他睡的並不是自己的王妃,而是自己的外甥女,那麽就……

趙池三十多歲,正是壯年,模樣也端正,有些個無傷大雅的好女色的小毛病,也不奇怪了。昨日他在湖邊偶遇一位妙齡女子,兩人不知怎麽就看上了眼,他看那做派行事,心知也不是良家女子,於是跟著去了她住的小樓,後面的事情自然就輕車熟路了。

而張纖雖然是他外甥女,但封王每隔三年才還一次朝,張纖過去三年一直在建安,所以加來算去,他還是在張纖九歲的時候才見過一面。

張纖出世的時候趙池已經封王,見面極少,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小女娃階段,再說這六年的時間,小女娃兒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又打扮得十分冷艷,故而還真沒認出來。

張纖把玩著玉佩,一雙眉眼瞄著趙池,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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