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馥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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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本來胖哥說好了請晚飯,四個人一起去吃火鍋的。

韓覆找到裴縝的時候, 卻發現他膝蓋上散著本書, 就那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縝縝?”輕輕叫了他兩聲,裴縝呼吸均勻、沒有回應。

“怎麽坐著也能睡?會感冒的,真是,一眼看不到就這麽不小心。”

韓覆小聲抱怨了兩句, 就想要去抱人,視線下移卻卡了殼。

艱難地擡起眼, 向沙發另一面的胖哥和餘聞哲露出了個為難的表情。

“不然, 你倆約去吃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餘聞哲和胖哥雙雙點頭,一副“我們懂我們懂”的表情,帶上門就火速撤離了。

韓覆松了口氣。

好在, 那倆人剛才都站在沙發的另一面,看不見這邊的香艷景色。

“……”

低頭又瞄了一眼裴縝,吞了口口水。

大傍晚的, 靠著沙發睡就睡吧,這襯衫算怎麽回事?

脖子下面連著三顆扣子都開了, 一直敞到胸口不說,還揉得一堆散亂的褶。衣衫不整的同時、頭發也有些淩亂,活像剛被人怎麽樣過似的。

……你的家裏,好歹也有愛你愛到爆炸、荷爾蒙又處於沖動期的青年男性!

這樣毫無防備,真的好嗎?

襯衫裏面, 隱隱還露出了好看的肌肉線條。裴縝公司上個月才開辟出來了個小規模的健身區,買了些常規的器械,供職員休息時鍛煉身體。

這件事韓覆是知道的,裴縝有時候閑了也會去摸上兩把,卓有成效,手臂和腰部的線條最近變得超級誘人,薄薄的肌肉比以前更緊實,變得特別好摸。

“……”簡直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明明,每天的愛意值已經肆無忌憚地開到了最高強度,但凡是個人只要不聾不瞎,絕對能感覺到。

他家縝縝究竟是壓根沒把他的愛放在眼裏,還是篤定他慫不敢出手?

誰慫。

真是冤死了。要不是特別喜歡你、想好好珍惜你,誰特麽天天半夜睡不著,咬著牙沖涼水澡也堅持等?!

年輕男人也是有尊嚴的!

你再這樣會被……的,知不知道!

……

那麽多年都忍下來了。

韓覆心想算了,笑著活下去,再多忍幾天吧。

懷著沈痛的心情,伸手想要幫裴縝把扣子扣回去,卻聽他輕囈了一聲,醒了。

半睜開了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抓住了他的手。

可能是餓了,直接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牽到了嘴邊,細碎地舔了舔、咬了咬,不疼,只是微癢酥麻,繼而又在手背上啜了幾下,死活不放開。

“……”要知道,十指連心。

韓覆沒用而苦逼地秒硬。

這居然沒完,他喜歡的人又懶洋洋地沖他伸出了雙手:“幾點了?我好累,抱我去洗澡。”

聲音啞啞的帶了些鼻音。一個平常一本正經、成熟而自持的男人,突然迷迷糊糊地求抱抱,這誰能受得了。

但這不對啊?

韓覆好歹還剩下點稀少的理智。以前不是沒伺候過裴縝洗澡,也不是沒抱過他。但從來都是他主動敲門往浴室裏湊,裴縝全程心不甘情不願臉,還要把浴缸裏的泡泡堆堆堆,身子遮得嚴嚴實實。

主動說“抱”什麽的,更是一次也沒有過。

更別說,這次他躬身把人抱起來的時候,裴縝的雙手直接主動環上了他的頸子。蹭著他的脖子,還主動親了親他的耳朵。

親得他整個背後陣陣酥癢,抱人都快抱不住了。

然而沒轍,裴縝繼續鬧。

“縝縝,別鬧。”

韓覆梗了梗脖子,試探著作了個死:“……你可別勾引我。”

這種話,要擱平常,得捅大婁子。

要知道,裴縝畢竟是個“只能我養別人,不準別人養我”的強勢彎男癌。和彎男癌相處,可以鬧彎男癌、可以勾引彎男癌,但永遠不能跟彎男癌說“別鬧”、說“你別勾引我”。

這是彎男癌的尊嚴底線。

把彎男癌當小可愛,嚴重程度等同於於汙蔑彎男癌的人格,分分鐘要被拉進黑名單。

結果,裴縝這次居然沒生氣。

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親完了耳朵直接湊過來跟他索吻。

韓覆就算再怎麽不敢確定,現在也確定了,他就是在勾引他!

“……”雖然很高興,受寵若驚。

但是,並不合理?

“縝縝,你今天怎麽了?都不像你了。”

韓覆說這話時,抱著人一邊走,還要一邊躲著他連續不斷的親吻騷擾,疑惑萬分,還回頭看了一眼沙發旁邊的茶幾。

茶幾上空蕩蕩的。只有白瓷磨砂小花瓶,和幾多新買的雛菊,沒有小藥瓶。

韓覆不放心,又問他:“縝縝,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背著我又吃那個心臟病的藥了?”

裴縝依舊不生氣。就搖頭,繼續鬧他。

韓覆:“不對,你這樣肯定是嗑錯藥了,不然沒法解釋!”

……

雖然時間已經進入了十月份,秋老虎還沒走,魔都的天氣並不冷。

韓覆放好熱水,開始伺候裴縝脫衣服。

……全人生最難以忘懷的脫衣過程。

裴縝襯衫長褲加內褲,一共就三件,整個人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不知道是嗑藥假浪還是想開了真浪,勾得小狼狗整整硬了三次。

韓覆後來都已經欲哭無淚了。

裴縝卻還是不放過他,抵著他又是親吻又是蹭蹭,微微垂眸,眼裏閃過一絲清晰的晦澀。

當然是全程清醒的。

……

整個下午,裴縝都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怎麽辦,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後,只問了自己一個簡單的問題——

就這樣放下狗子,讓他滾,舍得嗎?

答案是舍不得。

那,還想跟他在一起嗎?答案是想。雖然想要的是原來那只傻狗子,而不是那個視頻裏陌生面孔的小流氓。

但,舍不得,這就已經夠了。

那天在停車場,易長晴紅著眼質問他,“難道你就沒錯嗎”?

聽起來非常的神經病,但其實裴縝明白易長晴什麽意思,那段關系最終慘淡收場,他確實不是完全沒錯。

他錯就錯在,發現易長晴的欺騙後,疼到不能控制以至於歇斯底裏地當面質問、拆穿了他。之後,還老把這舊賬翻出來矯情。

他那時候,實在是太委屈。

但問題是,裴縝後來總結經驗——發洩一時爽,最後能得到什麽?什麽也得不到。

只會加速猜忌、疏遠,最後不可收拾、傷人害己。

後來,在遇到韓覆之前,在跟易長晴分手後的漫長時光裏,裴縝無數次做過同一個夢,夢裏,當年的一切能重來一次,而他忍住了沖動沒有去質問。

不僅沒有撕破臉,還徹底換個策略,對易長晴比以前更好,用盡魅力去誘惑他、懷柔他,勾得他再也離不開他。

在有的夢裏他成功了。

在有的夢裏,縱然用盡全身力氣,到最後也以失敗告終。

但起碼,他給了對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溫柔。之後再找對象,只會橫看豎看都比不過,絕不會還能扔回來一句噎死人的“難道你就沒有錯”。

往事已矣。

“過去”已經太久,早已經回不去了。

可是“現在”還在眼前。裴縝還要感謝曾經的經驗教訓,讓他有機會試著勾一下傻狗子。

今天,連沐浴球都格外給力。

一枚打下去,居然沒怎麽起泡。裴縝大咧咧不太要臉地地在水裏晃了晃大腿:“要不要進來?”

……

韓覆到此為止,徹底被撩爆。

腦子當場當機,衣服都沒脫就翻進了浴缸,熱水漫出去一地,黑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年輕而矯健的身體線條。

隔著濕透的衣服蹭著身下的人,微微喘著氣:“縝縝。”

霧氣氤氳,眼前的人看著忽近忽遠,微燙的水溫讓不清醒的腦子更加混沌。

他在這混沌中想了想,縝縝那麽成熟一個人,想要的東西,經常都是會毫不猶豫地自己去爭取的。

他們吻也吻過了,也許今天就是裴縝覺得,也差不多到時候該做點什麽了?

想要他了,於是就來勾引。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的?

韓覆越想越開心、越想越合理,笑容也越來越大,原來縝縝其實是這麽直率的嗎?那也太可愛了吧。

“縝縝,我真的是……太喜歡你了。”

之前幾次親吻,不能說全是蜻蜓點水,卻也總是羞澀和溫柔的。

這一次,狼狗忍了半年總算能吃上肉,嗷嗚就撲了過去。

……

裴縝被親得頭暈目眩。

缺氧缺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撈出浴缸、擦幹,又被放到床上的。

小狼狗的重量壓上來,黑暗中,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抖。

裴縝當然不想抖。

……是真的不想。

三十多歲了,臨近上個床還瑟瑟發抖?這也太可笑了。

但身體偏偏不聽話,越是拼命用神經叫囂著安靜,越是抖得不能收拾!

韓覆親他的耳朵,輕咬他還有些濕潤的頸子,手掌安撫著他的背,聲音像是帶著形狀和波紋一樣,酥酥麻麻打著耳側。

“縝縝,那天在車庫……我聽見你跟易長晴說,說你們‘沒有怎麽樣過’。”

懷中身子一僵,韓覆連忙解釋:“我不在意這個!只是,我以為你們都住一起了,肯定早就……”

“我就是想問,縝縝。”

“你……總不能是,第一次?”

黑暗中空白了兩秒鐘,裴縝狠狠搖了幾下頭。

韓覆笑了。都抖成這個樣子了,你給我搖頭?

“不怕,”他哄他,“咱們慢慢來。”

裴縝快要憋屈死了。

拖到三十歲丟臉丟到家,還要被一個年輕男孩安慰說“不怕”。

可這居然還沒完,韓覆又親了親他的臉頰。黑夜中裴縝看不到他的樣子,但總覺得,那雙黑色眼睛裏應該滿是溫柔。

“放心,不會讓你疼的。”

不會疼才有鬼。

裴縝認命地閉上眼睛。

麥子說超級疼的、疼得哭成一團好嗎?

……

黑暗,讓一切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裴縝微微喘息,感受著身體被手指、被滾熱的唇游走過。

像是帶著什麽小小的火花和電流,身子越來越熱,他咬著牙,喘得也越來越急促。他甚至開始下意識扭動、挺腰,幾次推著身上的人啞著嗓子求他“你放開我”。

但這句話不是真的,只是舒服又憋漲的感覺太過難以承受。

好在韓覆也沒那麽傻,一邊試著開拓一邊安撫他,一遍又一遍親吻他閉上的眼睛、吻他輕輕顫動的睫毛。

越來越舒服。

酥酥麻麻的,像是躺在雲端,可身子怎麽回事?為什麽還在抖?

弄得情緒也有點失控。

在這麽細密的親吻之下,眼眶莫名不爭氣地濕了。

韓覆吻到濕意,頓了一下。

沒有再想剛才一樣繼續開拓,而是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鼻子,嘴巴,一路向下……

裴縝睜大了眼睛。

腰挺起來,然後重重摔回去。大腿和小腿抖得更厲害,腳趾繃緊。

本來真的沒想哭的,但眼淚開始自顧自掉得收不住。熱量咬噬著意識。像是在狂風暴雨的海裏飄搖;又像是在沙漠裏幹渴缺水、被太陽曬得頭暈目眩。

……

“舒服嗎?”

裴縝沒出聲。猶難忘緩不過神來,明明是黑夜,眼前卻看到了斑斕的顏色。

耳邊的聲音好像有些得意,更多的卻是心疼:“那,要不要再來一次?”

想搖頭的,但遲了,還是再來了一次。

弄完渾身酸軟、筋疲力盡。

實在是太累了,抵抗不住襲來的睡意。知道不硬該——韓覆還硬著,抵著他的地方是真他媽的硬,卻忍著先讓他舒服了兩次,沒做到底。

身體這玩意騙不了,已經說明了一定的問題。

最後的印象,是韓覆摟住他,親了親他的發梢。

裴縝覺得,明天早上醒來,他應該要再好好再想想。

如果這都不算愛,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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