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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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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陸是在第二年夏天回來的,當時的孟蘇正幫忙照顧懷孕的綠子,因為綠子是聾啞人,她沒什麽朋友,懷孕後壓力很大,孟歸承不放心她,就找了孟蘇陪著綠子,當然秦素也是一直陪著的。

孟蘇到死都很難忘記那一天,她正在前面院子裏曬衣服,院子對面滿了梔子花,花香四溢,滿目都是夏日的悠情。忽而她看見花樹下站著一個男人,他站在陰影處,一開始她並沒有看清他的臉,以為是個路人,但察覺到對方在看自己時,她才開始註意。

兩人對視一陣子過後,男子從樹蔭處走出來,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男子衣袂翩躚,似濟世的神明。倏然,她手一抖,衣服掉在地上,眼淚一下子絕了堤,她極力忍住將眼淚逼回去,她怕淚水太多,模糊了視線。

女子急忙跑過去,一路上張弛著手臂,她跑得那樣快,如一道霹靂的閃電。可是就在看清那人精致好看的眉眼時,她卻生生將腳步停了下來。

孟蘇停在距離男子大約五米遠的地方,沒有再動一步,似一枚釘子釘在了那裏一般。她看清了他含有笑意的眼神,倏然有些猝不及防的心痛。這次她沒有再哭,也沒有笑,就那樣一臉防備的看著他出神。

蘇子陸以為她有些懷疑自己,心疼得朝女兒走過去,他沒有立刻抱住她,只是竭力想要告訴她,自己沒死,真的回來了。

“孟蘇,我是爸爸。”

他嗓音有些沙啞微醺,似醉人的紅酒,一年多不見,似乎除了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之外,他沒有任何的改變。依舊好看得不像話,年輕帥氣得不像話。

“我知道你是爸爸。”孟蘇聲音有些不自然,似帶著哭腔,但語調卻異常的堅定,她怎會不識得自己的父親。

只是她不能原諒他一走就是一年多,讓全世界都以為自己死了,她不信憑他的能力,想要和她見面說句自己沒死就這麽難。

蘇子陸心裏一個咯噔,知道孟蘇這次真是被他傷到了,也氣到了,笑得有些無賴和痞氣,這真是他第一次這般束手無策,只能靠撒嬌耍賴來博取女兒的原諒。

男人大氣的將步子往前一邁,將她深擁入懷,小小的人兒被他抱在胸前,蘇子陸有些後悔為什麽隱忍了這麽久才回來。

當初的他,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找不到秦子,最後只能使出這樣一個不算招數的招數,他了解愛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也清楚的知道秦子可以忍痛拋下孟蘇,但決計不會忍心丟下失去父親的孟蘇。

其實他大可以設計讓孟蘇得絕癥之類的,但他不想女兒這麽辛苦,如果要成全這段愛情,非得犧牲一個人的話,那麽他再合適不過。

他承認自己的做法確實任性胡鬧了些,但最後還是成功了不是嗎,多虧了他那段所謂的遺言,才讓孟家沒有再計較秦子當初對姜紅英發下的那段毒誓。

他蘇子陸的女兒怎可以得不到最想要的,別說秦子喜歡孟蘇,秦子要是不喜歡孟蘇,他也非得想辦法為孟蘇把秦子弄到手。

撲在男子懷裏,聽到他沈穩的心跳聲的孟蘇,這一刻才痛哭失聲,她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如同孩子一般,較小的身子蹲在地上,哭聲很大,蘇子陸沒見孟蘇這般哭過,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將女兒抱起來,輕拍她的脊背,溫聲安慰著。

“女兒,是爸爸錯了,不該這樣做。”他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既然秦子和孟蘇已經結婚了,他想要達到的目的也依舊達到,其他的他不在乎。

本來他是打算參加秦子孟蘇的婚禮的,但一想到可能自己的突然現身會引起恐慌,所以只好喬裝去了他們的婚禮。他的女兒,那樣的美好,這樣的結局才算完美。再之後,他有想出來和她相認,但有些事耽擱了,直到現在才回來。

孟蘇哭歸哭,但腦袋可伶俐著,一聽他的話,就知道事情必有蹊蹺,她抹了抹眼淚,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啞著嗓子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蘇子陸挑了挑眉,擡手幫嬌花似的女兒拭淚,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立刻回答。

之後等秦子一等人聞訊前來,蘇子陸才簡單的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幹人等皆是目瞪口呆,驚訝得折舌。

唯有孟蘇一人從頭至尾靜默地聽著,沒有發表一個意見,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似一株寂靜的植物,隱忍不發。

一旁的秦子知道孟蘇心裏不好受,他勁拉著孟蘇的手,試圖讓她放松一下,同時自己也情緒覆雜。一方面對自己當年的不告而別而悔恨,一方面也對蘇子陸這樣深沈的父愛而頂禮膜拜。

事後,孟蘇等一眾人等散去過後,才漫步走過去,她站在蘇子陸跟前,倏然揚起了手掌,蘇子陸和秦子都以為她是一氣之下要打蘇子陸。

誰知那一個響亮的巴掌卻落在了她自己的臉上,那麽厲害的一巴掌,看得蘇子陸和秦子心都抽痛了。

秦子急忙走過去,想要捧她的臉,豈料孟蘇擡手阻隔了他。女子氣勢凜冽,語調悲痛又激動。

“你是我爸爸,我做女兒的不可能打你,再生氣我也只能打我自己。這件事我怎會怪你,說到底不是任何人的錯,是我的錯,要不是當年的我太墮落,你也不會出此下策。

可是爸爸,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再怎麽喜歡秦子,也承受不了你這樣的苦肉計。在我心裏,你是真的死了,不會再回來了,這樣的打擊我怎麽受得了,你當我是鐵打的人,失去秦子會痛不欲生,失去你就能活蹦亂跳了嗎。”

她一口氣吼出這麽多話,在場的兩個男人心下俱是一痛,他們所有人都把壓力給她,打著愛她的旗號,以另一種變相的方式將痛苦也傳遞給了她。

這些年,她是怎樣過來的,秦子不知道,因為孟蘇除開那次的崩潰之外,從來沒有一次向他哭訴過對父親的想念。蘇子陸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以為,在孟蘇心裏自己比起秦子,份量輕得多。

可這世上哪有一份愛會輕呢,這些都是層層疊疊累積起來的寶塔,她背負著這麽多,承受著這麽多,還得始終緊繃著那根弦,時刻保持笑意。

她的苦,若不一一深究,真的很難發現。她將所有苦楚藏匿在內心深處,展現給世人的全是光明的,溫暖的,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用父親去交換一個秦子。

“孟蘇,你別這樣,是爸爸錯了,爸爸保證再也不離開你了,以後就在你家住著不走了,讓你看見我就煩好嗎。”蘇子陸見過再多的大場面,應付過再多的難題,卻唯獨對女兒沒有任何辦法。

一旁的秦子急忙去哪冰塊,手忙腳亂的幫她敷臉。孟蘇被蘇子陸抱在懷裏,臉被秦子小心翼翼的捧著,她看了看兩個男人,都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好男人,一個是她爸爸,一個是她丈夫,她在想,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她得到了最好的愛,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從今以後,哪怕前路坎坷,她也會再放開他們的手。

她受過謾罵,吃過苦楚,坐過牢獄,歷經無數次分別,終究順利抵達彼岸,細細想來,她不算苦,一點也不算,她想保全的人一一保全,上天不算虧待她。

作者有話要說: 蘇子陸叫你作,你看把我們孟蘇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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