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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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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蘇這邊收到蘇子陸的短信後,倒沒有太大訝異,只是有些好奇舅舅用什麽樣的方法使蘇子陸就這樣甘心離開的。

她叫吳媽把自己扶起來,自己背靠在墻壁上,身後墊著幾個枕頭,情緒不顯,表情淡然溫雅。

“不睡會嗎,起來坐著幹嘛。”吳媽扶她起來之後,又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見她面無血色,不由有些擔憂。

“無事,現在還不困。”孟蘇溫和一笑,她轉眸朝門外望去,略作思索。

並非真的無事,只是想著經過剛剛那一番,舅舅定會找她問話,前因後果必會要叫她交代清楚。

果然不一會兒孟國山就拄著拐杖進來了,他身上混了些煙草地氣味,約莫剛剛是抽煙去了。男子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眉色烏正,眉心間郁氣濃稠不散。

孟國山並沒有立刻說話,他面色不太好看,好在沒有太多的怒意,只是氣場冷硬,弄得吳媽有些不自在,她估摸著孟國山是要和孟蘇說話了,趕緊起身找了個借口離開。

吳媽走了之後,孟國山才慢慢開口,他手裏夾著一支未點的煙,神情有些疲倦滄桑,望向孟蘇的眼神無比的蒼勁,似有千言萬語,又似無言以對。

“孟蘇,跟舅舅說說,是你自己找上蘇子陸的嗎?”孟國山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

孟蘇點了點頭,她輕挪了一個位置,換了個舒服點的地方往後靠著,表情淡定大方,淡然回答。

“是。”

見孟蘇大方承認了,孟國山也只是輕蹙了下眉頭,眼裏略過一絲悲戚,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指彈了一下卷煙。

“你找他不只是單純的想要認親吧,是不是為了驗證我那天的話,你最在乎的只是自己和秦子有沒有血緣關系對嗎。”

孟國山不是傻子,孟蘇是怎樣的孩子大體他還是了解的,這孩子心眼實在,也認死理,她不可能才出獄沒多久就想去找失散多年的爸爸,能讓她這麽費盡心機的人永遠都只有秦子。

孟蘇沒有半點被他點中心思的尷尬,也不打算隱瞞,在她眼裏喜歡一個人從來不都是多麽見不得人的事。

喜歡一個人並不丟臉,丟臉的是你自以為那個人也喜歡你。但孟蘇可以清楚的肯定秦子對自己的感情絕不是她虛無縹緲的幻想和自以為是。

那個少年,在她不在的時候,被所有人逼進了死胡同,她沒辦法出來解救他,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孟國山聽她大方的承認之後,胸口猛地一抽搐,事到如今,她還是選擇絕不回頭,他沒辦法說她一句孺子不可教也,也沒辦法說她冥頑不靈,愚不可及。

確實他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愛一個人是最沒有道理的一件事,人這一生至少會有一次為一個人拼盡全力,撞破南墻不回頭的孤勇。

“孟蘇,很多時候我們逼你,不是覺得你錯了,也不是覺得秦子錯了,而是不敢讓你們再度糾葛沈淪。

太愛一個人,怎樣都會受傷,而我們不希望你受傷,我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被人寵著,疼著,而不是終日圍著一個人,看不見頭頂的天空。

不是說秦子不好,而是這一路走來,我們都只看到你不停地受傷受苦,他也因此被折磨著,何必呢,你的愛會逼死他,同時也會逼死你自己。”

孟國山語重心長的回覆,男人擡起眸子靜默的看向她,額頭上的的細紋深深淺淺,似是一道道疤痕。

孟蘇全身被孟國山蒼涼的目光包裹著,他緊抿著嘴巴,模樣堅毅,盡顯老態,但冷硬的外表下那顆關愛她的心卻是再柔軟不過。

她微微低下頭,室內的光線從她身上穿流而過,將女子畫成一道憂傷的剪影,此刻室內安靜祥和,寂靜無聲,空氣中流轉著青草木的味道。

孟蘇眼裏浮現出秦子憂傷的輪廓,男子眼裏終年不散有一團水霧,眼眸黑亮素凈,似陽光下熠熠發光的黑寶石。

他嘴角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明明在輕聲笑著,但似乎她一伸出手就能觸摸到他的悲傷。

一滴細小圓潤的水珠砸落在白棉布被子上,在柔軟的面料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痕跡,孟國山不知道孟蘇在哭,甚至連孟蘇都沒有察覺自己在哭。

那個人總是藏在她內心的最深處,輕易不可觸碰,似一個禁忌,你若傷他半分,自己便死無全屍。

若在以前,她定會不管不顧的回擊孟國山,可現在她卻選擇了沈默,不是不敢回擊,也不是不想回擊,而是真的沒辦法回擊。

因為他說的沒錯,這一路走來,跌跌撞撞,兜兜轉轉,她和秦子終是走成了這樣一個結局,當初說好一起走,最後卻各自流淚不回頭。

她慢慢將身子往下挪,開始躺下來將自己躲在被子裏,被子蓋住了她的頭,孟蘇呼吸有些不暢,熱淚一顆顆翻滾而下,有些甚至灌進脖子裏,心裏涼涼的酸酸的。

良久之後,孟蘇才啞然出聲,“舅舅,我困了,你先回吧。”

孟國山大約知道孟蘇有些不願意再談了,他長嘆一口氣之後就拄著拐杖走了。吳媽回來的時候,孟蘇還躲在被子裏,老人怕她被憋壞了,趕緊幫她把被子往下拉,讓她把頭露出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老人心就酸了,孟蘇竟然在哭,她就那樣眼睛睜得大大的,兩眼無神,也不說話,眼珠裏不停的冒出水珠,怎麽擦都擦不掉。

“孟蘇,乖,我們不哭啊,要是真想跟蘇子陸回去就走吧,你舅舅要是不同意我去幫你跟他說,只是你走了之後要經常回來看我們,我們都盼著你。”

老人哽咽的說道,她以為孟蘇哭泣是因為孟國山不允許她跟著蘇子陸,所以才這麽難過,她哭得如此傷心,倒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親爸爸,總歸是血濃於水。

孟蘇輕輕的搖了搖頭,她彎曲著身子,將手捧著左胸口,臉色蒼白如薄冰,脆弱的模樣直戳老人心窩子。

她嘴巴張了張,似乎嘴裏輕聲呢喃著什麽,眼神薄涼似水,面色如秋日的白霜。吳媽湊過耳朵附在她嘴邊聽她說話。

沈思琢磨了半晌,她才聽清,孟蘇嘴裏說著兩個字,“秦子。”

老人一聲喟嘆,無言垂淚,臉色蠟黃,眼眸沈痛。多年後有人向老人問起秦子,她總會說一句,“那個孩子誤人啊誤人。”

三天後,蘇子陸重整精神,吩咐手下約見秦子,他手裏早就拿到了秦子的資料,大大小小,事無巨細,全無遺漏,包括他生母吸毒的事他都了解到了。

單從資料來看,這個孩子可謂是命運坎坷,家世雖好,但家事不寧,面相雖好,但美得太過。

蘇子陸曾聽過一句話,“美人自古如良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孟江南如此,秦子就算不是紅顏薄命,但也算是時運不濟,命途多舛了。這個孟蘇喜歡的男孩子,導致孟蘇指導殺人的男人,他不得不見,也非見不可。

他家姑娘多乖啊,看那個模樣就是不招事,不來事的。可就這樣一個孩子卻能為這個叫秦子的男人狠下心來殺人,他不得不對這個男人好奇,當然更多的是痛恨。

都說“一見楊過誤終身”他家閨女是一見秦子誤終身。

秦子收到蘇子陸的邀請後有些疑惑,他從不認識這樣一號人物,蘇子陸,夢南集團的總裁,手下古董行無數,古董界名人大亨。

這樣大牌的一個人竟然約他這個與他行業毫不相幹的飛機機械師也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應約答下的理由很簡單,據他所知孟蘇曾經在夢南集團工作過,潛意識裏隱約覺得可能跟孟蘇有關,但又覺得不像,孟蘇不過是他公司名下的一個小職員,更何況如今早已辭職,要是有什麽事也不該找他更應該找孟家。

蘇子陸和秦子約定見面的時間是下午五點,當天日沈西山,天空連片的火燒雲,晚霞美如織錦,秦子提前十分鐘趕來的時候蘇子陸已經到了,他被人領著去了包廂。

這是一家高級餐廳,布置優美華麗,有一種英倫風,蘇子陸那個包廂在最裏端,他的包廂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好在沒有像電視上演的那樣炫酷帶著個墨鏡。

他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裏,見秦子來了,便很自覺的輕敲了兩聲門,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吧。”

男子聲音很好聽,徐徐不急,朗朗如風,帶有一絲成熟的男人味,單是一個聲音就已醉人三分。

得到蘇子陸回覆後,男子才將推門拉開,秦子輕挑了一下眉,隨著門開,自顧自的走進去。

雖說外面是英倫風,但這個包廂名字卻叫且聽風吟,非常的有中國風。並未如秦子所料,他一進門沒有看見蘇子陸,眼前擋著一個翠竹屏風,屏風後面的人影綽綽,看上去有些神秘。

秦子沒有直接越過屏風走進去,這個包間很大,他見旁邊有沙發,並未急著坐下,而是很瀟灑的站在一旁。

“蘇先生,我是秦子,您找我有什麽事。”秦子開門見山,直接發問,語氣倒也平常,沒有太多情緒。

蘇子陸見他沒有走進來,嘴角無聲勾起,他起身漫步走來,繞到屏風後面,莞爾一笑。

“你好,我是孟蘇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老丈人接見女婿啊,本書最帥的兩個男人終於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了,大家選誰 (=^ω^=)

孟蘇:蘇子陸你們喜歡的話就可以隨意帶走,把秦子留給我就好。

蘇子陸: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 T___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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