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別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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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下來,兩人吃得都很愜意,吃完飯後,許姜和孟蘇沒有立刻回去,許姜開著車載著孟蘇去四處轉了轉,提議給她再添置幾件衣服,孟蘇沒打算買什麽東西,看到壁櫥上那些玲瑯滿目的時尚新衣,她沒半點興趣。

許姜之前給孟蘇買過一些衣服,那些全是專櫃導購幫他挑的,對於給女生買衣服什麽的,他也沒什麽經驗,兩人沒轉多久就回去了。

許姜把孟蘇送回家後,自己隨即又出了門,他下午公司還有事,得去處理。許姜走後,孟蘇一人待在家裏百無聊賴,看了會兒書之後,就打算出門隨便逛逛,畢竟跟許姜在一起,很多女性用品她也不好去選。

孟蘇出了門,用手機查了路線,搭公交去了最近的商場。即便不是高峰期,公車上還是擠滿了人,孟蘇沒有坐的位置,她刷了公交卡,就擠在人群中,人頭攢動,周遭都是嘈雜的人聲和混亂的味道。

車內空氣很悶,即便開了空調,她額頭上還是冒出了絲絲縷縷的汗意,孟蘇被人群擠壓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剛好可以透過玻璃看到馬路上來往的車輛和人群。

孟蘇目光散漫的望著車外的風景,到了紅燈的時候,車子停下來,很快有一輛黑色卡宴也停在旁邊,車窗戶沒有完全關閉,上面露出了半截,孟蘇恰巧透過這半截看清了裏面的人臉。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呢,明明不過幾米之遙,卻仿佛隔著銀河,宇宙洪荒,全然慘淡,她的清正的眸子裏開始湧出濕意,豆大的熱淚翻湧下來,一滴滴順著脖子往下流。孟蘇胸口似被什麽東西堵上了,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她急劇的顫抖著,握住拉環的手用力過大,襯得骨節發白,指甲肉裏沒有半點顏色。

明明是七年沒見的人,可為什麽單憑一個側臉,就能讓她泣不成聲。沒有人比她註視他的時間更長,她見過他無數的面孔,哭著的,笑著的,溫柔的,生氣的,悲傷的,痛苦的,卻唯獨沒見過七年後的他。

七年後的秦子是怎樣的呢,僅一個側臉就能讓人過目不忘,眉眼還是當初的眉眼,但面部流線硬朗了許多,輪廓清晰俊秀,棱角分明,即便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舊遺世而獨立,孤絕如曜日。

秦子從頭至尾都不知道她在看他,他怎麽會知道,心心念念,讓他痛徹心扉的姑娘正透過窗子望著他呢。

紅燈馬上變綠,很快秦子就消失在了孟蘇的視線裏,女子就那樣不言不語,靜默的流淌著眼淚,從來沒想過,再次見面,你依舊還是你,我也依舊是我,但我們卻不是我們。

多年前的我們一定猜不到,有一天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你,卻沒辦法張開嘴挽留。

她哽咽了一會兒,慢慢仰起脖子,眼淚緩緩的流入雪白的脖子,順著脈絡沒入心尖。

站在孟蘇旁邊的女生見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哭了,急忙給這個很有氣質的美女遞了紙巾,孟蘇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她吸了吸鼻子,眉眼哀絕悲痛,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憐惜。

過了幾站她很快就下了車,孟蘇步伐踉蹌的走下車去,她找了處木椅,木木的坐在那裏,來往的行人匆匆,沒人註意這個坐在靜處低聲哭泣的女孩。

孟蘇在木椅上做了很久,從日升坐到日落,直到許姜到家發現她不在,給她打電話,她才察覺已經很晚了。

許姜開車來接孟蘇的時候,孟蘇眼淚已經幹了,但那雙明顯哭過的眼睛卻刺痛了他的心,如果說上次是因為外婆去世,那這次是為了什麽。

在他記憶裏,孟蘇從沒哭過,她每次都只是笑得和氣而溫暖,但七年後的她和他相處不過幾日,就見她哭過兩次。

許姜心都化了,恨不得將她攬在懷裏好生安慰一番,可是他不想,因為顯而易見,她一定會拒絕,能讓她甘心倒在懷抱裏的除了秦子,全世界沒第二個人。

“孟蘇,我們回家吧。”

許姜嗓音溫涼清和,慢慢蹲在孟蘇面前,他雙腿修長好看,即便是彎曲著,也減不了他的半分優雅。他與孟蘇平視,看著她悲傷的眉眼,心都揪成團了,卻沒辦法伸出手去幫她拭淚。

孟蘇木然的看著許姜,她凝視了他很久,唇瓣動了動,語氣哀傷到沈痛。

“許姜,我很難受。”

非常簡單的六個字卻如同焦雷一般投在許姜的心房裏,炸開了一個焦雷。他險些往後倒去,身子不平衡的崴了一下,模樣有些狼狽。

孟蘇說她難受,很難受。她如果不是難受到了極點,又怎麽輕易說出這兩個字,這樣一個孟蘇,滿滿都被悲傷澆灌著,時光怎麽可能不磨人,將以前言笑晏晏的孟蘇給磨礪成了灰燼,留下來的孟蘇一身傷痕,處處帶著傷疤。

我怎麽不知道你難受,可日子就是這般,它嘲諷譏笑我們,肆意的傷害我們,我們都沒辦法和它打架,只能試著去跟它和解。

許姜慢慢地站起來,他顧不了那麽多,她拒絕也好,生氣也好,他都不能讓她一個人了,他將孟蘇攬在懷裏,女孩的頭埋在他的懷裏,許姜感受到了她身子細微的顫抖,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脊,似母親安慰考試失敗的孩子。

“孟蘇,想哭就哭吧,把所有的難受都留在這一天這一刻,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好好的。”

懷裏的人沒有說話,她滾燙的淚水浸透過他的襯衣,他感覺到懷裏有點點濕意,第一次他這樣親密的接近她,沒有被她拒絕。

許姜輕嘆了一聲,眼眸灰暗,眉眼寂然,心愛的姑娘在自己懷裏哭泣,而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想來真是無奈。

夕陽西下,天上的火燒雲彌漫著大半邊天,男子女子的背影被拉得老長,淡橙色的光投在他們身上,似是彩瓷鍍上了一層密釉。

兩人回去的時候,孟蘇精神已經恢覆了,人總會有個崩潰點,她的崩潰點就是秦子,對於秦子,她曾經主動去聯絡他,但他卻決然掐斷了電話,她沒有再打第二遍的勇氣。

今天哭一次之後,她把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悲傷思念以及種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全部宣洩了出來,之後縱使是再大的事情,她也不會再這般哭得難以抑制了。

兩天之後,孟蘇去參加了覆試,果不其然,他們拿了幾樣物件給她鑒別真偽。孟蘇自是胸有成竹,順利過關,他們通知下星期來上班報到,孟蘇從此就開啟了她的新生活。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來之不易,她必須投入十二分精力,嚴陣以待。

被錄取之後,孟蘇特意在公司附近訂了位置,她打電話給許姜,為這些日子的打擾表示感謝,同時她也看好了房子,準備搬出去住。

吃飯的時候,許姜就已經意識到她估計快要搬走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他盡管不願意,但還是沒有太過表現出來,他不是孟蘇的什麽人,沒有理由留她在那裏住一輩子,之前那次酒醉的告白算是無疾而終,她的意思表達得再清楚不過。

心再痛,他也不可能就此把她強留住,與其死纏爛打傷了感情,不如保持現狀,像這樣做她最親近的朋友,只至少她有什麽事情,第一個能想到的只有他,只需要這樣就夠了,不能貪心太多。

從前,我所有的願望就是要把你從牢獄之中救出來,但你不需要,如今我所有的願望不過是希望你活得輕松一些,不要被回憶抓著脫不了身,你不喜歡我,沒關系,但至少要開心。

許姜當天吃完飯和孟蘇一起去看了她租的房子,房子很小,但好在幹凈整潔,附近治安也好,許姜又幫她置辦了很多必須的物件,她沒什麽行李,很快就搬了過去。

許姜安置好孟蘇之後,兩人草草的吃了頓飯,因為疲憊,兩人都沒怎麽吃,洗刷完畢之後,孟蘇送許姜出了門,臨走前,許姜拉住她的手,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話。

他眼神裏的情緒她讀得一清二楚,可是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就是愛情,我只有一顆心,已經完完整整雙手捧上送給了秦子,就沒辦法再拿出一星半點給你。

所以,許姜,沒辦法那樣輕描淡寫的跟你說一句對不起,只好就此慢慢抽離你的生活,你的舞臺明亮,但公主的寶座不屬於我。

“孟蘇,珍重。”許姜啞著嗓子最後說出來的不過是一句珍重。

未來長路漫漫,即便不需要我長伴你左右,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孟蘇笑得秀美絕倫,風光霽月。

這段感情在此算是告一段落,新的帷幕即將拉開,是誰在暮霭沈沈的前方等待著她,她不知道,但人生總是這樣,看不清,猜不透,一步一步往下走,總能找到出路。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起,孟蘇就一個人生活了,也就意味著,接下來我們秦子有機會趁機而入哦,大家高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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