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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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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姜走後,的士就開始發動了,孟蘇報了個墓地的地址,有些疲憊的靠在皮椅上,目光沈楚又悲傷。她現在要去見外婆,向她請罪,不求饒恕,只為鄭重的道歉。

的士司機是個老師傅,她見孟蘇是要去墓地,貌似心情不太好,想要說點什麽活躍下氣氛。

“姑娘,我看你男朋友對你挺好的,出個門都得擔心個不得了,你是個有福氣的。”

老師傅笑瞇瞇的打趣,前面有紅燈,他慢慢地停下來,孟蘇望著窗外停留的車子,車內是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和兩個可愛的孩子。

她和那個漂亮的男孩子相視而笑,露出瓷白的牙齒,面容澄澈又幹凈,眉眼疏朗寧靜。

這個孩子讓她不由得想起秦翌,那個孩子如果沒死,如今也該十一歲了,她對他還是十分愧疚的,畢竟自己手刃了他的母親。

母親有罪,孩子卻是無辜的生命,想到這裏她微微皺了皺眉。

老師傅見她沒搭話,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車子發動起來,孟蘇和那個男孩交錯而過。

女子將眼睫垂下,遮住流光的眼睛,她嗓音溫潤,語氣親昵,似乎再幸福不過。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比他還好。”

老師傅見孟蘇這樣回答,不由尷尬的笑了笑,他覺得剛剛那個小夥子就不錯,模樣幹凈,人看著也正派,對姑娘疼得厲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對她的好。

至於這姑娘說的男朋友他不由又開始臆想,配得上這麽有氣質的姑娘的男人應該不會太差。

車子行駛到郊區,路上的人流漸少,建築物卻依舊還是很多,孟蘇下車的時候已經上午九點半了,因為堵車她在車上滯留了很久,收錢的時候司機抹去了零頭,一是覺得人家還這種地方看親人也是個可憐的,二是這姑娘形單影只,面容淒楚不由有些憐香惜玉。

孟蘇倒還是堅持給了全部的錢,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單程,回去的時候很少能栽到客人,人家出來跑一趟也不容易。

師傅笑呵呵的接下了,心生好感,順道問了她是不是逗留的時間並不短,如果在半個小時之內,他願意等著她再載她回去。

孟蘇笑著擺擺手拒絕了,她積攢了很多話沒和外婆說,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的。

告別了的士司機後,孟蘇開始往大門裏走,她詢問墓地管理員外婆的所在地,之後又在那裏買了束鮮花。

姜紅英的墓地在一個很好的位置,從高處看,一眼望到城市全景。孟蘇將花放在她的墓碑前,上面有一束花已經開始有些枯萎了,估計前陣子有人來過,也不知道是誰。

孟蘇凝視著姜紅英的黑白照片久久沒有說話,她緩緩的跪下來,雙手無比虔誠的張開與肩膀並齊,頭一下下磕在地上,磕到第三下的時候,孟蘇沒有擡起頭來,她將額頭抵著光滑的地面開始小聲啜泣,滾燙的眼淚從眼眶裏擠壓出來,一滴滴砸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孟蘇當初得知姜紅英去世的時候,一滴眼淚也沒有掉,她覺得身處牢獄的人沒資格懺悔和悲鳴,她是害死外婆的直接殺手,是罪無可恕的原罪。

面對姜紅英,她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從不後悔殺害了顧宜好,卻沒辦法不後悔氣死了外婆。

人這一生,總得失去些什麽,才會知道什麽東西最珍貴。她辜負了一個老人全部的愛和期望,她用愚蠢和沖動逼死了自己,也逼死了別人。

孟蘇哭了很久,近乎抽噎,最後她才緩緩擡起頭來,滿眼都是悲傷的水澤,骨子裏透著一股蒼涼和悲唳。

女子啞著嗓子,跪著走向前擡手保住那塊石碑,哭成了淚人,卻沒辦法喊喊出一句外婆,

她怕外婆已經不認她了,她怕喊一聲沒人答應的蒼涼和心酸。

曾幾何時,她總是溫柔甜蜜的喊著老人,老人也總是笑而不語,面上淺淡的笑紋一條條漾開。

她不過二十出頭,卻遭遇了大起大落,先是生離,再是死別。她為所愛之人執刀嗜血,同時也讓那些愛她的人肝腸寸斷。

孟蘇從沒有怨過任何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妄想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她妄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妄想用自己羸弱的身軀來抵擋所有翻滾而來的滔滔惡意。

妄想得太多皆變為虛妄,最後命運終究看不下去,一個反掌,落得個淒涼收場,天各一方。

一陣涼風襲來,卷起地上殘落雕零的花瓣,花瓣飛揚飄散,似孟蘇雕零殘缺的心臟。

女子身量單薄,雖說是夏日,但墓地四處綠樹成蔭,暗風從林中席卷而來,吹得孟蘇不禁瑟瑟發抖。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沒有繼續哭下去,孟蘇始終跪著,眼睛剛好了照片裏的姜紅英直視,老人眉眼溫和的望著她笑,似是溫柔的註目,又似是無言的哀痛。

“外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孟蘇反覆呢喃著對不起,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要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也沒辦法請求老人的原諒,女子哭紅了眼,哭啞了嗓子,也哭壞了心。

孟蘇下山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她坐在墓地門口,低埋著頭,眉眼一片哀色,心中有無限的陰霾。

有好心的路人見她坐在地上,也沒有打車,竟然停下車來說載她一程,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個年輕的男孩子,看頭發挺短的,身高也不矮,她低著頭,旁人沒辦法看清她的臉。

孟蘇擡起頭露出一個淺澤的微笑,表示不用。即便是哭得眼睛有些紅腫的孟蘇,殺傷力還是百分之兩百,她徹底把開車路過的那個男士給驚艷了一把,那男人見竟然是如此美女,激蕩的熱情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

硬說這邊沒有車,很難搭到車,怕孟蘇以為自己是壞人,把名字公司都抱了出來,省份證掏出來想交給孟蘇看看。

孟蘇本想拒絕,但一聽對方是古董行的一個部門經理,有一種知己的感覺。她跟著那個男人上了車,報了個許姜家地址。

一路上那男人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跟孟蘇搭訕,連孟蘇手機號都變相要去了,這人雖然話多,心思也明顯,但孟蘇卻沒辦法討厭,因為他的性格很像陳祿,想起那個樂天派的陳祿,孟蘇沈重的心思不由緩和了些。

不過這個男人確實不是壞人,他安全的將孟蘇送回了許姜家樓下,期間許姜給孟蘇打了個電話,孟蘇刻意隱瞞了是搭路人順風車回來的事實。

到家的時候孟蘇第一次面對許姜有些膽怯,因為許姜剛好開車回來正好和他們撞上,許姜看見孟蘇從陌生人車裏走下來的時候,眉頭自然蹙起緊擰著,面色陰沈,不大好看。

孟蘇簡單的和向雙方做了個介紹,對方見有許姜這樣的存在自然就以為兩人是一對,心思歇了不少,但也沒有後悔,畢竟這麽有氣質的女人,生平少見,也算是開了回眼。

那男人簡單的和許姜做了自我介紹,許姜面色不佳,但風度還在,也回了人家。臨走前還把名片給了孟蘇,熱情和孟蘇告別之後就上車走人了。

那男人走後,許姜蹙著眉正想責備孟蘇怎麽可以隨便搭陌生人的車輛,這幾年不少案例都是少女搭黑車被拐賣奸*殺的,他幾乎沒辦法想象後果。可當他看清了孟蘇微紅的眼之後,一下子洩了氣,沒辦法再責備。

“回去吧。”

許姜伸出手想要拉孟蘇,她下意識的擡手摸頭發,男子有些瑟瑟的收回了手,骨節僵硬發白。

作者有話要說: 你看,不管秦子在不在,孟蘇永遠都把他擺在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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