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婆警告

關燈
秦世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孟蘇見他似乎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不由有些不舒服,再怎麽忙,兒子十八歲成年禮不準備也情有可原,可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忘記說,真的很傷人心。

好在秦子倒沒有表現得不開心,他不許孟蘇和李嬸告知秦世一這件事,畢竟一個秦翌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心力,自己反正也無足輕重這麽多年了,不在乎一天兩天。

少女和少年最後躲進了房間裏過了個簡單的生日,孟蘇躲進衛生間,放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雙芭蕾舞鞋和特質服裝,簡單的換裝之後,把馬尾紮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鏡中的自己,臉上泛出不自然的潮紅色。

少女一出衛生間,少年眉眼就閃過奇異的光,他臉上的驚喜,少女自然看在眼裏,她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耳朵,聲線細軟動聽,“秦子,我最近偷偷報了芭蕾舞班,這是我第一次在熟人面前跳舞,跳得不好,你勉強看看。”

少年張了張嘴巴,正想說話,就見孟蘇十分認真的將磁帶放進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隨後她十分認真的在一旁站好,擺了個優美的姿勢,少女身姿纖細曼妙,她穿著黑色的短裙,一雙長腿筆直好看,上面裸露的肌膚細滑如牛奶,隨著音樂的悠揚響起,少女開始跳動起來,她舞姿曼妙,神情專註,似隨時都會羽化飛走的仙女。

秦子喉嚨有些幹澀,他的喉結不自然的滾動了一下,他眼睛幾乎都不敢眨,生怕遺漏了半秒鐘的美好。

這樣一個孟蘇,美好的不染一絲纖塵,似出水的蓮花,又似高貴的天鵝,她仿佛聚集了這世間所有的光華,燦爛到少年幾乎睜不開眼。

一舞罷,秦子幾乎忘記了拍手,孟蘇羞怯的瞄了一眼少年,見他神情有些恍惚,她也沒有問他自己跳得好不好,也許就算跳得不好,他也會說好。

她把蛋糕盒子打開,將蠟燭一根根點上,十八根蠟燭,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她的少年,在鋒芒的現世跋涉了十八年之久,所幸他依舊周全完好,只願以後的每一年他都能自由安生的快樂成長,而她也能長久的陪伴在他身側。

當少女點完蠟燭的時候,少年才反應過來,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說話不大利索。

“真,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歡。”

少女嫣然一笑,將他拉到蛋糕面前,“這是我做的,快點許願吧,待會兒一定要把它們吃光哦。”

少年望向兩層的巧克力抹茶蛋糕,她要是不說是她做的,他都以為是買來的,這蛋糕和櫥櫃裏擺放的一樣精美,不,應該是更精美。

之間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秦子,永遠的十八歲。”

秦子目光旖旎的凝視了一眼對面的少女,見她一臉期許的望著自己,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呢喃,“我只願以後的每年,她都在我身邊。”

少年睜開眼睛,一口氣吹掉了全部的光亮,接下來少年少女相視而笑,甜甜笑開。

誰也沒想到,一陣甜蜜過後便是永無止境的心酸悲苦,上帝總是這樣,給你嘗了一口甜,然後讓你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之後再狠狠地給你一個重擊。

樂極生悲,樂極生悲,少年許的願望真的沒辦法實現,他吹下蠟燭的那一刻,上天嘆了一口氣。

少年不知道少女以後的很多年都沒辦法陪在他身邊,沒有少女陪伴的少年,孤寂如銀河,寂寞如初雪。

兩天過後,報告結果出來了,秦子的骨髓和秦翌的是匹配的,可已經來不及做手術了,秦翌夜裏突然發病,短短幾天時間,孩子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他腎功能已經開始衰竭,一天比一天嚴重,秦翌現在醒著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昏睡著的。

連遠在國外的顧時歌也趕了回來,他將一頭及肩的亞麻色長發剪掉了,換了一口利落地短發,恢覆了黑色自然本色,模樣又年輕不少,自是風流俊逸。他看少年少女的眼神很冷漠,不再像從前那樣喜歡調侃,或是諷刺,這次的顧時歌倒像變了一個人。

因為孩子需要換腎,所有親人都去做了腎匹配,但沒有一個人滿足條件,連秦子也不能。秦世一和顧宜好幾乎陷入崩潰,他們在全市通過各種手段,都沒辦法弄到合適的腎源。

眼見著孩子生命在一天天流逝,所有人都很沈痛,這件事驚動了姜紅英,她自然和徐晴一起去了醫院探望,唏噓之際,還是把孟蘇拉到一邊,面色嚴厲,對她囑托。

“孟蘇,這件事過後,我希望你能和秦子分開,你先不要跟我反駁,不管你答不答應,你們必須分開。”

姜紅英這樣想不是沒有道理的,秦子命硬,在老人眼裏,秦翌算是他克死的第三個人了。少年妖冶惑人,男生女相,孟蘇跟他一起沒有好處。

少女沒有立馬作答,她紅了紅眼眶,心裏翻湧著很多難以言說的委屈,舌尖有些發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能怎樣呢,她不想跟外婆爭吵起來,她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做小輩的自然不能去忤逆她。

即便是再想反駁,她也沒辦法像以往那樣言辭激烈了,自從看到小小的秦翌受病魔的折磨,她就明白了生命的脆弱性,姜紅英雖然沒什麽大毛病,但老年人有的那點毛病她都有。

姜紅英見她沒有說話,蹙著眉頭凝視她,目光很嚴厲,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嚴。

“孟蘇,這件事我希望你認真的回覆我,不要逃避,外婆年紀大了,希望兒女子孫都好好的,歸承這樣,你也這樣,歸寧雖說任性嬌氣了點,但她沒你們這麽倔,你和秦子,我永遠都不會答應的,要是你學你母親當年,外婆就當從來沒接你回家過。”

老人說到最後,言語越發的決絕,她真的是太害怕了,但凡是任何一個窮小子,有點前途的,她也不會再阻止孟蘇,可秦子這孩子,確實和算命的說的一無二至,克人克己,就算不是,他生得一張桃花臉,也不是個能安生的命。

他們孟蘇,雖不及當年孟江南美名在外,但老人明白她決計不輸她母親半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好的一個孫女,她怎麽放心把她交給秦子,之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可大年夜那晚她幾點回來的她可是一清二楚,當時孟國山說孩子由他來教,她也就沒打算在插手。

可如今她幾乎天天不著家,跟著秦子往醫院裏跑,甚至瞞著他們做了腎臟匹配,所幸不匹配,要是匹配的話,她家傻孟蘇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獻身。她怎麽可能讓孟家的女兒為秦家的孩子捐獻腎臟,那可是一個腎啊,對身體有多大的作用,孩子不懂,她怎會不懂。

孟蘇能為秦子做到這一地步,老人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少女絲絲縷縷的心事全部都指向秦子。

可再怎麽濃稠熾熱的愛,她也必須狠心將它掐斷,她深知少年是少女的軟肋,如果孟蘇不願意將這塊軟肋拿掉,那她只好自己親自幫她拿掉。

一個女孩,一旦愛上了一個男孩,她眼界就會變淺,被心儀對象的喜怒哀樂所牽制,她不希望孟蘇變成這個樣子。

可就目前情況來看,她已經陷進去了,姜紅英這次是狠下心了,孟蘇可以有喜歡的人,但她不能被喜歡的人給牽絆住,決計不能。

少女聞聲猛地擡起頭來,清涼的眸子水汪汪的望著老人,眼淚欲落未落,小模樣特招人疼。她眨了眨眼睛,清秀的輪廓上有一抹哀色,她沒辦法站在老人的角度思考問題,也沒辦法因此而埋怨老人,少女眼前浮現少年哀傷的模樣,半晌之後,她才狠下心來,一字一句說出心聲。

“外婆,對不起,我不會離開他的。”

少女聲音清亮,眉眼無限哀愁,但目光卻十分堅毅肯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老人猛地咳嗽了幾聲,喘不過氣來,少女急忙去扶她,手剛想擡上去,就被老人狠心的拍下來了,孟蘇沒有執意去扶,只好叫護士幫忙。

護士很快就扶了姜紅英去休息,孟蘇寸步未離,緊緊跟在後面,老人看在眼裏,但依舊還是賭氣沒有和她多說一句話,少女似乎料到了這種情況,她很快就適應下來,自顧自的跟在她面前服侍,也不說話,模樣乖巧的讓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離別在即,大家一直期待的重頭戲要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