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我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寶貝？”

是聞人，是他。

可是我沒有去看，去尋。

我只是淡淡的對端木笑了一下。

唯獨我的心卻揪著，我多想奔過去，告訴他，我想他。

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所有我對聞人做的努力，都是狂妄，終究成塵。

抱著我的端木，走了整個大殿，從正門走出。

人人都能見到他脖子上點點紅痕，人人都能見到幸福的被抱著的我。

“得瑟的滿意了麽？”端木抱著我往無極殿走。

“啥？皇上不喜歡？”

“喜歡啊，問題是除了我所有的男人都喜歡了……”

“哦，這不是每一個大莫女子應該走的一步麽……”

“你什麽時候這麽乖了？”

“皇上難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找我的人辦事兒我的人告訴我了不過分吧。”

“那倒是。”

“快脫衣服。”

“下午不是剛剛要過麽，我不！”

“穿上這個我帶你去正殿吃東西。”

嘶嘶，“姨姨還有我呢……”

把小金忘記了……

小金為什麽臉紅？

嘶嘶，“這位姐姐臟（張）的真美呀……”

我抽了抽嘴角，“小金，他是你新姨夫……”

嘶嘶，“新姨夫……四男滴嗎？……”

我點點頭。

“他說什麽？”

“說吾帝真帥……”

“有眼光。”

我起伏的胸脯，忍著無數的笑意。

我換上梅紅鳳袍。

只是，是梅紅，梅紅，不是大紅。

鎏金頭面步搖沈甸甸。

重染了朱唇。

銅鏡中的桃花妝，眼角的紅色胭脂，竟如此配鳳袍。

長頸連帶著酥胸，鎖骨桃花點點。

輕舞，這是你的命。

端木托著我的手，走向百花殿。

拖著長長的鳳尾，從正門走進去。

端木氣定神閑，他的眼神有不屑和無奈，我知道他不喜歡這眾望所歸。

他不愛江山？

他不愛美人？

他只愛我？

我忽然覺得，這不對。

肯定是我忽略了什麽。

我聽著四周的唏噓。

一眼就瞥見了聞人。

對他努力的微笑。

原諒我愛你。

原諒你自己的忘記。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原諒你的新歡連連。

原諒我的獨自想念。

原諒你的偶然想起。

原諒我們不能在一起。

他始終沒有站起來。

只是看著我靜靜的走過去。

於此，長別。

歌，輕舞。

從此你便是，歌，輕舞。

我好像從一個泥潭中走出，卻奔向了另一個深淵。

端木，是一個謎。

情花毒，是一個謎。

娘親，是一個謎。

我不願當個解謎者，卻又不得不去解開。

幾十米的距離，好像走了許久。

到最後，端木都似有些不耐煩了。

他為何如此討厭王權？

我坐在他身側，看他嚴肅的臉，不茍言笑。

“皇上原來不喜歡權傾天下啊……”我拿著一個果子餵給袖子裏的小金。

“朕只喜歡你。”他那撩人一瞥，卻有很深的意味，與其說是挑釁的勾引，不如說是婉轉的侮辱。我更加肯定，他不愛我，不喜歡我，卻是不得不，為什麽？

輕舞啊，你的命真是賤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竟然那麽難麽？

你總是願意做感情裏付出的那個，想比別人多愛一些。

可是結果呢？他要在痛苦中才能記得你，你希望他痛苦嗎？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聞人？

可是另外的結果呢？他在開始的時候便在愛與恨中游蕩，假愛，真恨。

他的人不得不屬於你，可他的心恐怕終於掙脫了牢籠……

你是愛了他，還是放了他？

這塵世我什麽都沒有，我也什麽都不想要。

可是現在，竟連死都不是自由的。

是不是，端木？

只一句“朕只喜歡你。”我竟然明白那麽多。

娘親，你是否知道，身帶情花毒的大莫女子，生來便是悲劇？

娘親，你能不能把我也帶走，我忽然覺得好累。

娘親，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皇上，你喜歡過別人嗎？”

我沒有看他，可是他握著酒杯的手，卻緊了緊。

“她在下面？”

仍舊不說話。

我的心忽然碎了。

輕舞，你有什麽可心碎的呢？你之前不是有聞人嗎？

你不是還想為他生孩子來的嗎？

你已經是堂下婦了，你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只愛你一個？

就算你離開聞人了，你能肯定，你的心一點兒都沒有他嗎？

你明明知道，你還愛他。

只是這份愛已經停留在那裏，隨著時間，越來越少便是了。

“看來皇上比輕舞了解情花毒呢。輕舞把寒泉送給皇上吧，輕舞離開，過自己的日子。皇上可以與喜歡的女子在一起，即使她中毒了，只要日日泡寒泉也不會忘記皇上的……這樣，可好？”

這樣，可好？

輕舞願意拋棄一輩子的愛，來成全你。

輕舞願意遠走天涯海角，來成全你。

輕舞不會輕易死，也不會再與任何人在一起，來成全你。

輕舞願意重回桃花庵，剃度修行，來成全你。

輕舞願意，輕舞什麽都願意。

這樣，可好？

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涼下去。

我站起身來，“輕舞去透透氣，皇上請不要跟來。”

點破之後，連句話也不屑於說嗎？

我走出去，頭一次走出了大家閨秀的風範。

果然人靠衣裝，湖裏面的倒影，那女子竟美的不可方物。

可是又有何用？聞人現在愛的，端木現在愛的，都不是這女子，對不對？

我沿著湖畔，拾起一片掉落的樹葉。

擡頭看整個冬色。

上京的冬，是暖冬。

可是我的心像被冰封了一般。

啾啾，“娘親，她真漂亮呀，她的衣袍比我身上的紅翼還漂亮！”

我擡頭看去，看見了真正的紅鸞，我笑笑，“輕舞也很羨慕你呀，可以自由自在的飛～”

啾啾，“娘親，這位姑娘好像能聽懂我說話呢～”

啾啾，“姑娘，您是大莫的公主吧？我叫桔心，是紅鸞鳥，這是我的孩子，茗子。”

“我是，桔心，你在這安家多久了？”

啾啾，“幾十年了，多的我已經數不清了……我們只是每年秋天回來，夏天便去北面。”

“那桔心知道很多事情了？桔心知道以前大漠的帝後嗎？可不可以給輕舞講一講？”

啾啾，“知道，每一位大莫的帝後都很不幸……各有各的不幸……”

她並沒有說太多。

“我知道端木心裏愛著一個女子。”

啾啾，“輕舞姑娘，桔心勸您一句，不要在這皇宮裏留戀，與其在這深宮後院與其他人爭一個男人，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

“為什麽是與別人爭一個男人，情花毒，不是只有我和他有嗎？所以我們是最合適的，不是嗎？”

啾啾，“你於他來說，是不得不在一起，而不是，只願跟你在一起。有情花毒的帝皇，若是第一次是與帝後行房，之後他擁有的女子，便不會再受情花毒牽連，而且還可以有孩子，如果那個第一次交合的女子不是帝後，下場會失掉孩子，那女子要遺忘帝皇，要麽生下孩子，自己死去。而有情花毒的女子，若第一次是與大端帝皇結合，便一定會懷孕產子，孩子如果生不下來，便永遠不會有孩子。帝皇不會受影響。如果第一次不是帝皇，孩子若生下來，帝皇帝後都會死去，孩子若生不下來，便永遠不會有孩子。那個男人也不會記得你。”

我捂著心口。

啾啾，“端木朗，喜歡的是相國的長女，斯然淺金，他們在這棵樹下許諾生生世世。昨日在這棵樹下還埋葬了他們的結發。輕舞，你還是離開的好。還有你娘，端木然是唯一一個帝皇，真心愛著帶情花毒的女子的，除此以外，再無一人。”

我的心好痛。

好痛。

連呼吸都痛。

我的眼淚滾燙，燒的我的臉頰好似都疼起來。

真的痛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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