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3發|表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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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怕也有八九歲了吧!要是再不教啊,恐怕就真的又歪了……”

許媽媽道,“她不就是為了妍妍才回a市來的嘛!”

聽著爸爸媽媽的聊天,許佳期坐在沙發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劉彥潔前後的反差也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這是件好事。

起碼劉彥潔並沒有像自己那樣,用付出生命的代價來換取重生。

許佳期正坐在沙發上發呆呢,魏母突然打電話給許佳期,讓她馬上過去一趟;她本來想問問是什麽事兒,但魏母已經匆匆掛掉了電話。

許佳期只得站起身,和父母打了聲招呼,就急急往魏家趕。

魏家所在的衛生局家屬大院和許佳期家所在的圓寶小區就只隔了一條馬路,所以她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就趕到了魏家樓下。

一個中年女人正站在魏家的樓道口那兒,手裏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表情有些訕訕的,還不時地擡起頭朝魏家的窗戶看去。

許佳期拿著鑰匙匆匆走了過來,正準備打開樓道間的磁鎖,那中年女人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中年女人怯怯地喊了一聲,“佳期?”

許佳期聞聲擡頭。

她楞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劉彥潔!

就像許媽媽說的那樣,劉彥潔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年前的劉彥潔還是個扮相時髦,體態微豐的美艷中年婦人;可現在,她瘦了好多,標志性的大波浪長發被剪去,剩下一截短短的頭發被橡筋繩綁在腦後,臉上不施米分黛,那雙曾經銳利無比的眼珠子如今變得溫潤可親,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樸素無華。

這猛地一打照面,許佳期跟劉彥潔都有點兒發楞。

一時之間,兩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劉彥潔有些尷尬,苦笑著對許佳期說道,“其實,我……我就是想來看看媽,聽說她生病了……可她,她不肯開門……我,我好像還聽到她在哭……”

說著,劉彥潔突然一下子就哭出了聲音。

“我知道過去我錯了!錯得很離譜……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會有人對你無緣無故的好,除非……除非是親媽對待親女兒,才有可能那樣無私!而我,我冒充了她的女兒幾十年,就過了這麽幾十年的舒坦日子……現在真相大白了……我不是她的女兒,我的生活我的人生居然大變樣……”

許佳期看著淚流滿面的劉彥潔,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我真不是想來找她要錢的,”劉彥潔抽噎了幾聲,泣道,“現在我和老張一起賣魚,日子過得還可以……可現在要我自己賺錢養女兒了,這才曉得世道艱難……以前她和爸爸要負責我和阿婆的開銷,是真的很不容易……聽說她病了,我,我就想來看看她……”

見這架式,許佳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恐怕是魏母不願意看到劉彥潔,所以才會把自己叫過來,目的就是想把劉彥潔趕走吧。

許佳期將魏家大門鑰匙緊緊地捏著手裏,卻站在樓道口按響了魏家的門鈴。

“要是她願意見你,她會開門的。”她對劉彥潔說道。

可是……

門鈴聲一直響了整整三分鐘,魏母仍然沒有開門。

劉彥潔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她把手裏的塑料袋塞在許佳期的手裏,低聲說道,“給,給她……她,她愛吃這個……”

跟著,她對著魏家的窗戶,大喊了一聲,“媽!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劉彥潔轉過身,哭著跑了。

許佳期嘆了一口氣,用鑰匙打開樓道的大門,提著那個塑料袋上了樓又走進了魏家。

她一打開門,就看到魏母正踮著腳扒著那個窗戶,使勁地往外頭看,似乎正在追尋劉彥潔的背影……

許佳期搖了搖頭,打開了手裏的塑料袋。

袋子裏裝著兩袋老牌子的藕米分。

這種藕米分魏母和劉彥潔都喜歡吃,價格雖然不貴但因為是老品牌,現在生產的也少,所以市面上很難買得到……以前就算魏母買到了這個牌子的藕米分,她也舍不得吃,會統統都留給劉彥潔。

許佳期把那兩大袋藕米分放在茶幾上,喊了一聲“媽”。

魏母仍然保持著扒窗戶的姿勢,一動也不動的。

半晌,魏母才用哭腔說了句,“……孽障,孽障啊!早知今日,她又何必當初呢?”

許佳期沒說話。

這件事,她還真不好插手。

大約是已經看不到劉彥潔的背影了,魏母這才拭著眼淚,慢慢退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可她一看到那兩包藕米分,忍不住又開始淌起了眼淚。

“她剛才……都跟你說啥了?”魏母抹著眼淚問道。

許佳期就把方才劉彥潔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說與魏母聽。

魏母沈默了半日,突然說道,“先前就說她的子宮有問題,這麽久了,她到底有沒有繼續治療?我看她現在這樣瘦……”

許佳期沒說話,拿了個蘋果去廚房裏洗凈了,又找了水果刀出來,準備削個蘋果給婆母吃。

魏母自問自答道,“我看她那個樣子就不像是繼續治療的樣子……她說她在賣魚?唉,賣魚能掙幾個錢?賣魚……那簡直就是賣力氣的活兒,她有時間休息治病嘛……”

“……剛才她來按門鈴的時候,我從可視門鈴裏看到她的時候,差點兒被嚇了一跳!這才一年不到吧……她瘦了那麽多!要不是她對著可視門鈴喊了一聲‘媽’,我根本就認不出她!現在好了吧,離開我和你爸爸,她總算知道她什麽也不是……”魏母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說道。

魏母其實並不在乎兒媳願不願意傾聽自己的心事,她只是想要傾瀉而已……

所以許佳期一直沒吭聲,給婆母削好了蘋果以後,她又開始收拾起屋子來。

魏彥洲下了班,過來接許佳期回家。

小兩口慢慢地走了衛生局家屬大院,朝著圓寶小區走去。

許佳期把劉彥潔的近況說與他聽。

他不置可否,卻在兩人即將走進電梯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其實咱們可以給她提供一個輕閑些的職位。”

許佳期嘆了一口氣。

她想了想,說道,“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既然她願意靠自己,又覺得老張值得依賴……咱們就不要節外生枝了……以後如果她真的有什麽難處找上了咱們,咱們再想辦法幫幫她吧。”

他看著她,微微地笑了起來,“好,聽你的。”

☆、76|她到底是誰?

魏彥洲手下一用勁,許佳期頓時大笑了起來。

見她笑得花枝亂顫,他更來勁兒,一手抓著她纖細秀美的足尖,另一只手則在她柔嫩的腳心處亂摸亂按……

前幾天,魏彥洲和幾個大學同學應酬的時候,一塊兒去了沐足休閑中心。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去……

當時他被按摩師按得很疼,但這股痛勁過了以後,全身都覺得很舒坦;於是回到家,他立刻就按照當時的回憶,準備為妻子也按摩按摩。

許佳期被他按得又癢又痛,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她想避開,可她的腳又被他牢牢地抓住了;她掙又掙不脫,逃又逃不掉……

幾番掙紮之後,許佳期終於找到了機會掙脫了他的禁錮,被連滾帶爬地逃到了大床最深處。

她畏畏縮縮地窩在角落裏,曲著一雙長腳,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腳藏在身體下面;俏美的面頰上布滿了紅暈,發絲有些淩亂,飽滿的胸脯還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魏彥洲瞇起了眼睛。

他知道她把腳藏起來,是不想讓自己按摩,但眼前這個像小白兔一樣楚楚可憐的她,落在他的眼裏,卻變成了一種暗示,又像是一種邀請……

他“獰笑”著甩掉了腳下的人字拖,朝著她撲了過去!

許佳期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整個人都被他壓在了身下……

因為是休息天,許家父母有事要回文華鎮,就把寶寶貝貝交給衛老爺子看管。衛老爺子正求之不得,連忙讓老林安排車子,帶著自己的一雙外曾孫出去玩去了。

所以這會兒家中就只剩下小夫妻倆,就算許佳期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她……兩人胡天海地的在家中亂搞了一通,直到他玩盡了興,這才放過了她。

許佳期被累得筋疲力盡,可魏彥洲卻神清氣爽。

饜足過後的他跑到廚房去煮面條,可等他煮好面的時候,許佳期卻早就已經抱著被子睡熟了。

他舍不得吵醒她,便只好餓著肚子等她醒。

許佳期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才幽幽醒轉。

魏彥洲趕緊去端了早已經冷透的面條過來……

她試了一口,面糊得厲害,而且還透著濃重的面腥味兒,很難吃。

許佳期搖了搖頭不肯吃。

他只得道,“……那咱們出去吃?”

她白了他一眼,隨手拿過他之前脫掉又扔在床上的半舊純棉t恤,窩在被子裏悉悉索索地穿好了,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準備去浴室洗個澡。

許佳期身材高挑,此刻全身上下就只套了一件他的t恤,像穿了件寬寬大大的短睡裙似的,胸襟間波瀾起伏,裙下兩條白生生的腿兒又直又長,領口處還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半個弧線優美的肩膀……

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就跟在她身後,朝浴室走去。

許佳期放快了速度,三步並成兩步,一腳跨進浴室之後就立刻反手鎖上了門……

魏彥洲晚了一步,見她已經鎖上了門,卻仍有些不死心,趕緊拍門,“佳期?佳期!快開門,我要上廁所。”

她沒好聲氣地說道,“客廳裏不還有一個洗手間嘛,去那兒上!”

他在浴室門口磨蹭了一下,見她始終沒有開門的意思,只好垂頭喪氣地走到一邊去了。

沒有了他的打擾,許佳期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洗水澡,又換了一身運動服,終於覺得清爽了。

走出浴室,她覺得有些肚餓,可他卻還賴在床上扮可憐等著她過去哄……

看著他那欲擒故縱的樣子,許佳期很想笑。但轉念一想,今天上午實在被他折騰得有點兒慘,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說道,“不是說出去吃飯?要是你不想去,那我去打包回來……”

魏彥洲見妻子面含嗔怒,頓時一個鯉魚打挺,麻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揣了車鑰匙換了鞋就和她一起出門了。

兩人去了市中心一家新開的主題西餐廳。

魏彥洲點了奶油蘑菇湯和雞扒,覺得可能有點兒不夠,又點了一份豬扒包;許佳期則要了個菠蘿炒飯和一杯冰檸蜜,夫妻倆面對面坐著慢慢吃。

魏彥洲想給妻子買輛車。

可許佳期不想要。

她不是不會開車,可前世的她正是因為車禍而死,所以有些心裏陰影,說什麽也不願意開車了。

但魏彥洲不明就裏,他只是單純地以為妻子是不想多花錢。

而他們現在並不缺錢,韋氏那邊一年會付給妻子一千萬的贍養費,實在沒有必要省這個錢。

於是,趁著現在兩人單獨相處,他又勸了她一次,“……我不在的時候,你沒車用多不方便……要是你害怕,咱們就選輛好車,不用在乎價錢,只考慮性能和安全,好不好?”

許佳期仍然不為所動地搖搖頭。

他道,“有車方便很多呀,比如說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想帶著你爸媽出門,或者帶著孩子們出門……只要有車,就能說走就走。”

她道,“我爸媽要是有什麽事兒想去哪裏可以打車,實在不方便打車的話……阿公就住隔壁,請林伯幫忙安排車子也是一樣……”

魏彥洲嘆了一口氣,只得停止了這個話題。

吃完飯,夫妻倆站在西餐廳門口,有點兒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麽才好。

魏彥洲左看看右看看,說道,“這兒離我上次去沐足的地方不遠了,不如我帶你去沐足中心吧,上回我在那裏做過一次足底按摩……當時有點兒疼,但是做完以後整個人都覺得松快了好多……”

一講到“沐足”這兩個字,許佳期就想起上午他在家裏幫自己按摩最後擦槍走火的事兒,不禁漲紅了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魏彥洲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回想起今晨那令人神魂顛倒的銷魂滋味,他忍不住伸長了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想低下頭在她的櫻唇上啄一下……

她笑著躲開了。

反正現在無事可做也無處可去,許佳期就跟著魏彥洲去了沐足中心。

那個沐足中心看上去挺大的。按摩部分男賓部女賓部,當然如果嫌麻煩而且只是沐足的話,可以在大廳裏沐足,那裏是不分男女的。

小夫妻倆按照要求各披了一身淺藍米分紅的浴袍,然後就坐在相臨的兩個座位上;跟著,按照小夫妻倆的要求,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技師,開始分別給夫妻倆按摩了起來。

果然就如同魏彥洲所說的那樣,自己的雙足被那中年女技師一按,許佳期頓時覺得又酸又痛的……這種感覺簡直難以忍受!

女技師很快就覺察到許佳期的退縮,手裏的動作立刻慢了下來,輕聲問道,“您是第一次來沐足按摩麽?”

許佳期咬著牙點點頭。

女技師手上的力度頓時輕了好些,“這樣行麽?”

許佳期默默地忍了一會兒,說道,“能再輕點兒麽?”

女技師果然又將力道放輕了幾分。

許佳期終於舒了一口氣。

可還別說,這按摩足底還是挺舒服的……

兩人在沐足中心消磨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去了更衣室,準備換衣服回去。

許佳期換好衣服走出了女賓更衣處,見魏彥洲還沒出來,就準備先去休息廳等他。

在這家沐足休閑中心,男女賓更衣室的出口是相對的。

也就是說,男賓出口處跟女賓出口一樣,都是先出了浴室,再經過一間休息室,然後才能出來大廳這兒;而休息室和大廳之間其實是一體的,只是用些高大的盆景富貴竹給隔開了。

許佳期剛剛才從女賓部出口走出來,路過男賓休息區的時候,突然清楚地聽到有人怒罵了一聲,“……賤人!!!”

許佳期站住了,驚疑不定地朝男賓休息區看去。

她可以肯定,這個聲音就是魏彥洲的。

魏彥洲為人沈默寡言,在外頭或者對著不熟悉的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又怎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而且還惡言相對?

只是那塊區域被植物盆景所阻擋,她根本就看不清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他這麽生氣?

“……滾!”他突然暴怒起來。

與這個“滾”字隨之而來的,是肉體撞擊墻壁所發出的一聲悶響,以及一個女人幽幽的哭聲……

許佳期張大了嘴。

她聽到匆匆跑步的聲音,似乎還有人在勸說魏彥洲,“先生,有話好好說……如果我們的服務員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可以向我們的領班或者經理投訴,又何必向一個女服務員動粗呢?”

“呵呵,我就是踹她了,怎麽樣?你們這裏是不是故意培訓女服務員,只要一看見男顧客就撲上去的?”魏彥洲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她敢這樣,我就踹她沒商量!你們可以帶她去驗傷,或者報警都可以……她醫藥費要花多少,我全付!但是,我也可以懷疑你們這裏是經營不正當服務的休閑場所……”

許佳期忍不住了。

她匆匆朝男賓休息處走了過去。

撥開人群,她看到魏彥洲滿面怒容地站在一邊,旁邊站了兩三個穿著制服的年輕男服務員,地上坐著個正在抽泣的年輕女服務員……

坐在地上的女服務員死命地拉住了一個正準備掏出手機報警的年輕男服務員,還用沙啞的嗓子哭道,“不,不……宋大哥,你別報警……我,我認識這個客人,他是我的魏大哥……這事兒跟魏大哥沒關系,是,是我不好……我,我已經很久很久都沒見到魏大哥了,一時情不自禁……魏,魏大哥……”

許佳期一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頓時呆若木雞!

這個女人的聲線十分獨特,有些低沈沙啞,而且r音和l音有些含混不清……

許佳期可以肯定,她絕對聽到過這個女人的聲音!!!

可是……

她到底是在哪兒聽過這個女人的聲音呢?

因為一時錯愕,許佳期只是呆楞楞地站在一邊,

這時,她聽到魏彥洲冷冷地說道,“王小花,你說話的時候要註意一點……請稱呼我魏先生,我跟你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許佳期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王小花?

這個女人就是王小花?

眼前的事情似乎很好理解。

從王小花身上的員工制服來看,她現在應該就在這裏工作。見到魏彥洲以後,大約想再次為自己制造機會,於是可能故計重施,想要在兩人之間搞些暧昧出來……可魏彥洲卻沒買她的帳,不但狠狠地踢了她一腳,而且還很生氣。

但許佳期的心裏卻生出了一個濃濃的疑問。

她明明就沒有見過王小花的面,卻為什麽對王小花的聲音這樣熟悉?

許佳期陷忍不住仔細地上下打量了王小花一番。

王小花很年輕,看起來沒超過二十歲。她身材豐滿,姿色平庸;只是因為年輕,所以皮膚很好,臉上和裸露在工作服外的肌膚顯得格外白晰米分嫩。

許佳期瞇著眼睛盯著王小花……

她確定自己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那為什麽,自己會對王小花的聲音這樣敏感?

許佳期陷入了沈思。

似乎有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在心頭一晃而過……

許佳期有些怔忡。

☆、77|如夢初醒

後來,許佳期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如何收的場。

她渾渾噩噩地跟著魏彥洲回了家,然後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和語言能力,就像一具睜著眼睛的屍體似的。

魏彥洲被她這副樣子嚇壞了!

他趴在她的身邊,極力想要解釋王小花和他毫無關系,可一直講到他口幹舌躁,許佳期卻仍然毫無反應……

許佳期早已魂游天外。

王小花的聲音實在令她印象深刻!

但許佳期又很確定,自己以前絕對沒有見過王小花!!!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

——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

但不管她怎麽努力,她就是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跟王小花有什麽關系,又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聽到過王小花的聲音的……

一著急,許佳期的眼前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耳畔立刻響起了魏彥洲焦急的呼喊聲,但不知為何,他的聲音似乎越飄越遠……

這種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感覺非常不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許佳期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那躺在床上的最後十年。

那時候,她的世界已經變成徹底的黑暗,她的記憶力和感知能力也變得緩遲而且容易缺失。

她被整個世界所遺棄,身邊就只有一個魏彥洲。

而他的聲音和撫觸,幾乎占滿了她所剩無幾的記憶與感知。

“佳期,今天的天氣很好,樓下花壇裏的桅子花開了,很香……對了,剛才我下去跑步的時候,聽到小鳥叫得很歡快,我用手機錄了一段,你聽著啊,我現在播了……”

“佳期,你都已經睡了十年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睜開眼睛看看我呢?”

“佳期,我都已經有白頭發了……要是你真的睜開眼睛看到我,可別不認識我啊……佳期,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咱們剛結婚的時候……”

“佳期,我要去上班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給我一個早安吻?”

“佳期,等我下班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醒過來,好不好?”

這些話,都是前世她變成植物人以後躺在床上的時候,魏彥洲對她說的最多的話;然而在前世,她微弱的感知力是無法順利地將這些話全部聽清楚的——而她之所以會有這樣斷斷續續的記憶,那也是因為魏彥洲已經將這幾句話在她耳邊說了成千上萬次,她才勉強能夠聽到而且記住的。

但此刻,他的聲音卻如此清晰!許佳期甚至還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悲傷和難過,希冀和期盼……

這亦真亦幻的夢境令許佳期淚流滿面!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從自己的眼窩處溢出,然後又順著眼角慢慢地滑下臉龐;可她肢體沈重,竟然連動動小指頭的力氣也沒有……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還聽到了魏彥洲喃喃自語的聲音,自家父母焦急的呼喊哭泣聲,衛老爺子大吵大鬧的聲音,以及魏母尖銳憤怒的指責聲音!

許佳期心裏急得要命,她想告訴大家自己沒事兒;可她試了又試,全身上下竟然完全不能動彈……

莫名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向她襲來。

難道,她竟逃不過前世的命運,就算這一世沒出車禍,也會成為植物人麽!

親人們悲痛交集的聲音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許佳期再一次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個女人總在她耳邊嘮嘮叨叨的;但許佳期根本就聽不清這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麽,只是覺得女人的聲音異常耳熟。

仿佛有個錄音機一直在許佳期的耳邊播放著一段錄音似的,而且還不停倒帶,播放,再倒帶,再播放……

漸漸的,這個女人的聲音和她所說的內容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許佳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雖然你已經是個植物人,和死人一樣什麽也聽不到了。但我,我還是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的!你可聽清楚了……可不是我想讓你死哈,是你礙著別人了……只要你死了,她才能如願……這冤有頭債有主的,要是你化成了厲鬼想要報仇,可千萬別找錯了對象啊……”

直到許佳期清楚明白地聽到了這段話以後,她那像漿糊一樣混沌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

——這個在前世殺死自己的女人,正是王小花!!!

許佳期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不!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她不想死!!!

但口鼻處似乎被覆蓋了一層膜,這讓她無法順暢的呼吸,似乎馬上就要窒息的樣子……

求生的本能讓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大喊了一聲,“不!不,不要!不要……”

極度驚恐之下,許佳期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她繼續念叨道。

眼前突然一片光亮……

清醒過來的許佳期發現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表達出來的抗拒,其實只是聲如蚊蚋,“不,不!我不想死……”

“佳期?佳期,你,你終於醒了!”她的手被人緊緊的攥住,耳邊也立刻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屋子裏的光線很剌眼。

一時之間,許佳期什麽也看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瞇著眼睛看清了身邊的人。

魏彥洲……

他的頭發亂七八糟,還油乎乎的;下巴上的胡子茬兒泛著青;面頰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眼窩下還掛著厚厚的黑眼圈。

許佳期吃力地擡起手,想要撫摸一下他的臉。

可她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魏彥洲像個孩子一樣嗚咽著,然後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旁。

他……

好瘦。

半晌,她才用沙啞的聲音,慢慢地說道,“對不起……我,我讓你擔心了……”

魏彥洲突然將頭埋進了她的枕頭。

而她的手,卻仍然緊緊地貼在他的面龐處。

她可以感覺到他肌膚的微溫,更觸到了些許濕意……

眼前的他,雖然看上去憔悴又疲倦。

但許佳期心中欣喜萬分的。

謝天謝地!

她最終還是醒了過來……

她最終還活著……

許佳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魏,魏……給我,喝點兒水……”她虛弱地說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麽了,昏迷了多久,總之此時覺得渾身發軟無力,頭腦眩暈,而且還口幹舌躁的,很不舒服。

魏彥洲抹了一把眼淚,迅速站起身出去了。

很快,他就端了一杯溫開水進來,小小心地把她扶了起來,用個枕頭墊在她的腰後,然後才讓她小口小口的開始喝水。

許佳期喝完了一整杯溫開水,總算覺得嗓子好受了些。

她正準備開口說話,許家父母已經沖進了她的房間,後面還跟著氣喘籲籲的衛老爺子,老林,以及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

許媽媽疾步上前,親見女兒蘇醒,頓時大哭了起來,“你這個……不中用的哦!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那一對雙胞胎怎麽辦?你讓我和你爸爸怎麽辦!”

見父母急得這樣,許佳期心中很是愧疚,用氣音弱弱地說道,“對不起,爸爸媽媽,讓你們……擔心了。”

衛老爺子柱著拐杖在後邊兒主持大局,“好了好了,佳期爸佳期媽,你倆先靠旁邊站站,讓醫生給佳期檢查一下。”

許爸爸把哭成了淚人兒的許媽媽給攙扶到了一邊,把位置讓了出來。

直到醫生和護士上前,許佳期這才註意到,房間裏原來放床頭櫃的位置現在放著幾臺儀器,看起來像是心電監視器之類的,旁邊還有個掛吊針瓶子的支架……

看來,她的臥室被暫時布置為病房了。

醫生和護士上前為許佳期測了測心跳什麽的,又量了個體溫,最終確定她並無大礙。

許媽媽的眼睛瞪得溜圓,“你們……佳期真沒事麽?她要是真的沒事……怎麽之前無緣無故地昏迷了三四天!太嚇人了!是不是你們檢查不出來啊……”

“閉嘴!”許爸爸怒道,“佳期能有什麽事兒啊!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先等她緩口氣,吃點東西,然後咱們再上大醫院去檢查……那個,我說,你煲的湯呢?還有瘦肉粥呢?快去拿來啊!”

許媽媽頓時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一個不小心,她左腳踩到右腳,“哎呀”一聲,好像腳扭了一下,然後又急急忙忙地一瘸一拐往外走。

“爸,你快去看看我媽的腳要不要緊。”許佳期用氣音說道。

“她不要緊!!!”許爸爸說道,“你顧著你自己……你看你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話是這麽說,但許爸爸還是疾步走了出去。

許佳期又轉過頭問,“寶寶貝貝呢?”

衛老爺子道,“他倆好得很,你不要擔心,現在在隔壁睡午覺……等下你先吃點兒東西,他倆睡醒了就抱過來讓你看看……”

許佳期終於放下了心。

她的目光移到了魏彥洲的身上。

方才從媽媽的話裏,許佳期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四天……

可他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了。

許佳期如鯁在喉。

她愛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和她的孩子們……

雖然前世她沒有生下寶寶貝貝,但她仍然不敢想像,當前世的自己變成了植物人終日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以後,親人們都遭受著什麽樣的剜心之痛!

許爸爸端了一大碗湯過來,說道,“佳期啊,你幾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兒熱湯潤潤腸道……你媽還煲了百合瘦肉粥,等會你先喝了湯,歇一歇再吃粥……”

衛老爺子見小夫妻倆淚眼相對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說道,“讓威廉陪著佳期吧,咱們都出去,別吵到了佳期……那個,佳期爸啊,你給威廉也添碗湯,佳期昏迷了這幾天,他也沒能好好吃頓飯睡個囫圇覺……”

許爸爸應了一聲,果然又添了一碗湯,親自送到了房間。

房間裏就只剩下了小夫妻兩個人。

魏彥洲也不吭聲,手裏捧著一碗湯,另一只手拿著湯勺,顫顫巍巍的舀了一勺湯,想餵她喝。

許佳期搖搖頭,輕聲說道,“你先試試,看燙不燙。”

他用自己的嘴唇觸了觸湯勺,啞聲說道,“不燙。”

她道,“這勺你喝過了,我不要,你喝完重新給我舀一勺。”

他無奈地將瓷勺裏的湯喝完了,又重新舀了一勺湯想餵她喝。

她道,“你再試試這湯是鹹的還是甜的。”

他道,“鹹的。”

她道,“你胡說,這明明就是雪梨銀耳湯,是甜的!”

他只得又喝了一口,說道,“這湯真是鹹的……不過不太鹹,有點兒酸甜。”

她看著他,微微地笑,“那你多喝幾口再餵我……免得你手抖得太厲害,把湯都灑完了。”

魏彥洲無奈地看著她。

他怎會不知道這是她的小伎倆呢?

而她這麽做,目的只是想讓自己也喝點兒熱湯。

魏彥洲固執地將盛滿熱湯的瓷勺送到她的嘴邊,說道,“你先喝……那邊不是還有一碗湯。”

許佳期這才笑了起來,乖乖地在他的服侍下把那碗雪梨銀耳瘦肉湯給喝完了。

☆、78|可以成立的假設

大約是因為許佳期終於清醒了過來,魏彥洲這才放下了心頭大石,喝過一碗熱湯之後,他就趴在大床的另外一角,淺淺地睡了過去。

許佳期沒敢吵他,就坐在床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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