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3發|表 (24)

關燈
“文軒”的存在不得不讓人側目

她果然聽到韋文庭對魏彥洲說道,“文軒是你二叔,我生病以來,都由他掌管公司事務……文軒啊,你也來認識一下你侄兒和侄媳婦……這是威廉,他的中文名字是彥洲,這是他太太,叫做佳期,以後你可得替我好好照看他們……”

韋文軒一張口就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威廉,歡迎你回來。”

跟著,他又和許佳期打招呼,“……見到你很高興,要是你覺得悶了,可以去找你嬸嬸聊聊天逛逛街什麽的。”

等弟弟跟兒子兒媳打完招呼之後,韋文庭才和顏悅色地對小夫妻倆說道,“你們一路辛苦,先跟著阿達回房間休息一下……阿達,這幾天你手頭上的事情都放一放,好好照顧威廉和佳期……對了,他倆就住在我這兒,前兩天我已經吩咐人把房間收拾好了……”

也不知為什麽,韋文軒一聽說魏彥洲夫婦要跟韋文庭住在一起,臉色就是一變!

韋達則不動聲色的用飽含蔑視地眼光瞥了韋文軒一眼,應了一聲“是”,然後帶著魏彥洲和許佳期離開了。

而就在許佳期在離開房間的那一瞬間,隱約聽到韋文庭壓低了聲音說道,“文軒,既然威廉已經回來了,你也應該……”

她腳步一頓,然後又急急地朝前追去。

☆、64|第 64 章

韋達帶著魏彥洲和許佳期離開了韋文庭的臥室。

拐了一個彎,又走過一道長長的,半封閉式的花園走廊,這才總算到了韋文庭特別為他們準備的房間。

韋達為他們推開了門,道,“待會兒我讓我妻子過來陪少夫人,您二位先歇一會兒。”

魏彥洲有些心神不寧的,許佳期則微笑著朝韋達點點頭,送走了他。

許佳期關上了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哎,你二叔怎麽是外國人啊……”她一邊在房間裏到處翻找,一邊嘮嘮叨叨地說道,“我看著這裏的工作人員都穿著唐裝,你看這裏的裝修也這麽古典,我想啊,這裏的人肯定很維護傳統啊!那為什麽你二叔會是混血兒……”

“你在找什麽呢?”魏彥洲皺著眉頭問道。

許佳期答道,“找家居服和拖鞋……咱們走得太急,什麽也沒帶……對了,我們的銀行卡可以直接在這邊消費提款嘛?”

話音未落,就有人輕輕叩響了房門。

許佳期跑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婦人。

“少夫人,我是韋達的妻子,您可以叫我阿碧,”中年婦人很有禮貌地說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來給您做做向導。”

許佳期正求之不得呢,連忙說道,“謝謝你,快請進!”

阿碧笑吟吟地朝許佳期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許佳期在屋子裏轉了轉。告訴她浴室在哪兒,spa機又怎麽用,起居室和陽光房在哪兒,健身房和雙人電影院又在哪兒……

介紹了一圈以後,阿碧又告訴許佳期,說在這段時間裏,她會充當許佳期的助理角色,如果許佳期有什麽吩咐的話,只要拿起房間裏的電話按下任意鍵,就能跟她通電話。

說完,阿碧就彬彬有禮地告辭了。

許佳期找了兩套家居服和拖鞋出來,一邊換衣服一邊埋怨道,“……你說這房子太大了也是個問題哈,走上這麽一圈我都累了;要是再把屋子裏所有的什麽健身房電影院全部都臨幸一遍的話,恐怕這一天還不夠用……”

魏彥洲慢吞吞地換好了衣服,躺在床上發呆。

許佳期也脫了鞋,爬到了床上,趴在他的胸膛上問道,“哎,你說……咱們也不知道衛家還剩下什麽人,要不要也去找找衛家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還是先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以後再說吧……我聽說,衛家好像也快沒人了,似乎只剩下……衛雲妮的父親了。”

她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強壯的心跳聲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真是韋文庭和衛雲妮的兒子……

——衛雲妮早已去世多年,看樣子韋文庭也將不久於人世;除此之外,魏彥洲可能還有一個老外公,但從年齡來推算,老外公恐怕至少也有七八十歲了。

如果病弱的韋文庭和老邁的老外公不幸……

那麽這場認親,其實也就是印證了他從一個名義上的孤兒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孤兒而已。

許佳期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頸窩裏蹭了蹭,又輕吻了他好幾下。

兩人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一覺醒來,窗外已經是暮色暗沈。

許佳期伸了個懶腰,下床去開了燈,又搖醒了魏彥洲,還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他,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全部喝完。

跟著,她拿起了房間裏的電話,隨意按了個鍵。

電話鈴聲響過三聲之後,話筒裏立刻傳來了阿碧的聲音,“少夫人,您好!我是阿碧。”

許佳期在電話裏跟阿碧說了三件事:

一,現在z國幾點了?她要分別打電話到許家和魏家。

二,韋先生的情況怎麽樣了。

三,她和魏彥洲的晚飯在哪兒吃。

而阿碧很快就回答了許佳期:

一,目前z國正是淩晨時分,恐怕並不適合打電話回去。

二,韋先生也剛睡醒午覺,目前正在用點心。

三,韋先生交代過,他將與少主少夫人共進晚餐。

跟著,阿碧又問許佳期,要不要先用些點心。

許佳期想了想,讓阿碧送一份西式點心和一份中式點心來。

放下電話,許佳期摸了摸自己幹癟癟的肚皮。

連夜從z國a市趕到意國若馬,她和魏彥洲也就是在飛機上胡亂吃了些點心餅幹,跟著一下飛機就跟韋先生見面和抽血什麽的,啥也沒吃,這會兒早就已經餓壞了。

阿碧很快就推著餐車送了點心過來。

點心其實倒也簡單。

西式點心是一份奶油瑞士卷蛋糕和一杯檸檬紅茶,中式點心就是一杯豆漿和一小碗雜醬面。

但這些食物的裝盤卻十分精致漂亮。

——方形燙金邊的盤子上放著奶油瑞士卷,上面還用巧克力醬飛著漂亮的抽象圖案,盤子的一頭還放著幾朵漂亮的小花。

——方形小碗裏裝著的雜醬面醬香濃郁,上面灑著炒香的白芝麻,還放了幾片新鮮的羅勒葉。

這些點心漂亮得就像一件件藝術品似的。

魏彥洲看著那塊蛋糕發起了呆。

阿碧忍不住介紹道,“……當年雲妮小姐熱愛烹飪,尤其喜歡烘焙。她做出來的蛋糕和面包味道非常好,而且還特別喜歡創新。少主可以試試這塊檸檬蛋糕……家主常說,廚下老常已經有了雲妮小姐當年的三分功力……”

魏彥洲面無表情地拿著小叉子叉了一塊蛋糕吃了。

可他卻死死地盯著那塊奶油蛋糕,再也吃不下第二口了……

許佳期連忙對阿碧說道,“勞煩你和韋先生說說,我們大約半小時以後可以過去尋他。”

其實家主早有交代,少主和少夫人可以在八樓自由活動,完全不需要經過他的允許;但阿碧也知道許佳期這麽說,其實是有意要支開自己。

——很明顯,少主已經兩眼發紅,一副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阿碧立刻善解人意的離開了。

許佳期也沒作聲,好像完全沒有發現魏彥洲的失常似的,她摸到了床頭的電視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然後一邊看電視,一邊靜靜地吃掉了自己的那碗雜醬面。

吃完面,她又看了一會兒電視,見他也終於將那塊蛋糕一口一口地全部吃完,這才開口說道,“哎,他們也挺有心的哈,還把咱們房間裏的電視給調換成z國的電視臺……先前我還擔心來這兒可能會住不習慣,不過現在這麽一看,其實感覺跟在國內住酒店沒啥不同嘛……”

聽她嘮叨了一大堆,魏彥洲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低聲說,“……我就記得,小時候好像我總吃這種蛋糕,還有調配的奶茶和檸檬茶什麽的;可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她的樣子了。”

她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嗯,那回去以後,咱們也買個烤箱,我也學學怎麽做烤面包和蛋糕……”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出長臂攬住了她的肩膀,“你做的雜醬面也很好吃。”

許佳期看著他,莞爾一笑。

吃完點心,許佳期就去衣櫃裏翻了翻,找了兩套衣服出來,和他換了;然後又通知阿碧,說可以去韋先生那裏了。

阿碧很快就進來了。

看到穿了一身高腰粉紗篷篷裙,腦後綁著馬尾辮的許佳期,阿碧楞了一下。

許佳期很快就捕捉到阿碧眼中一閃而過的奇怪情緒,疑惑地問道,“……我穿這身衣服,是不是不太妥當?”

這些衣服既然全部都掛在她房間的衣櫃裏,按理說就應該沒什麽忌諱。

阿碧立刻微笑道,“怎麽會?這裏是您和少主的家,在自己家裏,您喜歡怎麽穿都好……”

許佳期歪著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過程保持了至少五秒鐘以上。

阿碧見四下無人,飛快地用又輕又快地聲音說道,“您這身打扮和發型,頗有幾分當年雲妮小姐的模樣兒……”

魏彥洲在後頭問道,“怎麽了?”

許佳期笑道,“沒什麽……咱們走吧!”

阿碧便在前面帶路,許佳期和魏彥洲跟在後頭。

他們要像來時那樣,要先穿過一條長長的,半開放式的花園長廊,進入大廳之後還要再轉幾個彎,然後才能抵達韋文庭的臥室

許佳期一邊走一邊看風景。

不得不說,這裏的風景很好。

白天的時候可以賞花,看遠處的景色;到了晚上,可以聞到夜來香的香氣,擡起頭,還能看到滿天的星子……

可她們剛剛才從走廊那兒踏進大廳的時候,就聽到了女人憤怒的說話聲音。

“……這麽說,你在懷疑我?韋文庭!你真是狼心狗肺……這麽多年了,我為你做牛做馬的你還有什麽資格懷疑我?如果不是我,你能把他找回來?現在我和你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倒好,把槍口調轉過來對著我?”

這女人的聲音十分獨特。

她聲調低沈,又略帶一點兒性感的沙啞,正是之前在a市見過的溫惠!

也不知韋文庭說了些什麽,溫惠就更憤怒了。

“……你再問一百遍也是這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也沒有害過任何人……難道因為我活著她死了,你就把你和她之間的問題全部都堆積到我的頭上?你這樣,對我公平嗎?”

“你一直心心念念著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我,我也早就死了心……但是,韋文庭!我也是韋家人……這麽多年以來,我全心全力為了韋氏企業打拼……我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不可以……”

許佳期和魏彥洲對望了一眼。

阿碧不動聲色地將腳步聲踩得“咚咚”響。

韋文庭的房間頓時安靜了。

阿碧把小夫妻倆送到了韋文庭的臥室門口,先是輕輕地叩了叩門,然後雙手交叉垂下,站在門邊恭恭敬敬地說道,“家主,少主和少夫人過來了。”

臥室傳來了韋文庭的聲音,“……快,快進來!”

許佳期跟在魏彥洲身後走進了韋文庭的臥室。

溫惠果然坐在韋文庭床邊的圈椅上,姿勢僵硬,面色鐵青。

韋文庭一見到魏彥洲,表情就變得緩和了起來,“威廉,你休息好了沒有?”

還不待兒子回答,韋文庭就看到了跟在兒子身後的兒媳。

——她穿著高腰粉色篷篷裙,腦後還綁了個高高的馬尾辮。

韋文庭一下子就楞住了。

可許佳期的註意力卻全部集中在溫惠的身上。

先前在a市與魏彥洲談話和見面的時候,溫惠對小家碧玉型的許佳期毫無印象。

但這會兒冷不丁地看到了一個裝扮和氣質與早已死去多時的衛雲妮十分相似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溫惠被嚇了一大跳!

她直接就站了起來,面帶驚慌,“……你,你……我,不是我!我……我沒有!”

屋子裏的另外三個人都面帶異色地看著她。

溫惠突然省悟了過來……

——這個年輕女孩是魏彥洲的妻子,不是衛雲妮!

她頓時松了一口氣,惡狠狠地瞪了許佳期一眼。

跟著,她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對許佳期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不應該的。

溫惠立刻擠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我本來還想去找你們……可誰知道,他們說,你們已經趕了過來……這不,你前腿走,我後腿就追來了。”她努力將自己的聲音放得更柔和一些。

可屋子裏的三個人還是一聲不吭地盯著她。

不得不說,她的表現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溫惠被自己的表現,和這三人的反應給驚出了一身一頭的冷汗。

她突然站了起來,說道,“……晚飯,你們吃吧……我,我剛剛趕回來,累了,我,我先回去休息……”

說著,她就拿過一邊的皮包,匆匆地離開了韋文庭的臥室。

看著溫惠倉皇而逃地背影,許佳期有些奇怪……溫惠和韋文庭不是夫妻麽?怎麽他們倆不住在一起呢?

韋文庭也已經恢覆了正常。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床頭板上的一個什麽按鍵,然後問道,“威廉,你平時愛吃什麽菜?佳期呢?”

魏彥洲道,“隨便。”

許佳期補充道,“他喜歡吃魚……我都可以,啊,對了,我和他都不吃辣。”

韋文庭笑了笑,朝著門口說道,“吩咐廚房做個松鼠魚,再弄個鱈魚扒,菠蘿排骨也要一份,其它的你們自己配。”

一位助理站在門口彬彬有禮地應喏了一聲,又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兩個即將成為父子的男人沈默了下來。

房間裏的氣氛有點兒尷尬。

許佳期為了活躍他們之間的氣氛,就在韋文庭的房間裏轉悠了起來。

“您會下象棋?”她看到博古架上擺著一副象棋,就隨口問了一句。

韋文庭笑道,“……你也會下?”

許佳期吐了吐舌頭,“我不會,但是我會下圍棋。”

看了看魏彥洲,她又說道,“不過我也不愛下圍棋……因為我老是輸,某人又不肯讓我!”

韋文庭順著她的眼光看了看魏彥洲,小心翼翼地說道,“……那要不,來一盤?”

許佳期道,“那您這兒有圍棋嗎?”

“有,就在你的左手邊……那塊黃色石頭的上面,對,再往旁邊一格,看到了嗎?”

許佳期依韋文庭所說,果然找到了兩個罐子。

她親手把架在韋文庭面前的小桌子上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清走,然後又將棋盤架好,又各遞給父子倆一人一罐棋子。

跟著,她就站在一邊兒開始觀戰。

見父子倆仍有些生疏,而且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許佳期幹脆搗起亂來。

不過,她也不敢去鬧韋文庭,就只能在輪到魏彥洲動棋子的時候,胡亂拿著他的棋子亂放;魏彥洲有些無奈,就不輕不重地說了她幾句,許佳期自然是要回嘴的……而韋文庭見兒子兒媳感情這麽好,也忍不住跟他們開起了玩笑。

事實上,魏彥洲和韋文庭根本就沒什麽心思下棋,他們順著許佳期的牽線,開始慢慢的,試探性的聊起天來……

屋子裏的氣氛慢慢變得越來越融洽。

很快,助理就推了餐車過來送飯菜。

幾個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架了一張大桌子在韋文庭的病床上,然後就開始上菜了。

當工作人員全部都退下了以後,魏彥洲和韋文庭經過剛才的一番溝通,已經變得有些緩和了;魏彥洲便直接問道,“我,我……想知道,她的事,她和你的事……越多越好。”

韋文庭自然知道兒子說的“她”是誰。

他長嘆了一口氣,低聲訴說起自己和衛雲妮的相遇相知來。

當年韋文庭上了大學之後,就遇到了衛雲妮。

衛雲妮和他都是華裔,而且都在意國長大,兩人的生活背景相當,年紀也差不多;韋文庭被嬌俏可愛,溫柔善良的衛雲妮所吸引,不知不覺就開始追求她,而衛雲妮也很快就愛上了他。

可好景不長……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世;但這並沒有讓兩個人的感情變淡,反而兩人還越來越要好……直到雙方家長發現了這一切。

接下來,雙方家長就開始了嚴厲的幹涉,兩個年輕人不得不在表面上斷掉了聯系。

可他們卻一直保持著偷偷摸摸的戀愛關系。

直到韋家家主要為兒子訂親……

聽說韋文庭的未婚妻是自己的閨中蜜友,衛雲妮受不了這個剌激就離家出走了。

韋文庭猝不及防,一時失去了她的消息。

當年他父親為他擇定的那位未婚妻,其實早已心有所屬,而兩人也約定好了,先裝模做樣的演幾年情侶戲,找到各自合適的機會就分手。

但韋文庭卻並沒有想到,他苦苦尋找了衛雲妮四年,最後等來的,竟然是她亡故的消息!

又過了兩年,韋文庭名義上的未婚妻終於找到了時機,並在韋文庭的幫助下,與男友雙雙私奔了……

韋文庭又變成了單身漢。

可他心裏卻一直裝著衛雲妮……

在這期間,因為他父母已故,而他又已經接任了韋家家主,所以沒有人敢勉強他結不結婚。

——直到三年前,韋文庭的母親病危。

韋母想在臨死前,看到自己的兒子結婚生子,並以拒絕治療為要挾。

但在匆忙中,韋文庭也找不到好的對象;見母親指認了溫惠,他便也默認了。

韋文庭不是不知道溫惠對自己的感情,他也知道溫惠為了自己一生不婚;只是他心中一直裝著衛雲妮,所以不想耽誤溫惠。

但這麽一轉眼,他和溫惠都已經變成了年逾五十的中年人……

於是,他同意了母親的要求,與溫惠登記結婚。但婚後他一直拒絕與溫惠同房,這讓溫惠十分不滿;韋文庭也沒理會溫惠,在他看來,跟溫惠結婚本來就是權宜之計。

韋文庭的母親自然等不到溫惠懷孕就去世了。

但很快,韋文庭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這樣或那樣的問題,而且一天不如一天。

講到這兒,韋文庭明顯有些體力不支,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氣來。

魏彥洲立刻阻止了他的講話,並火速召來助理,又把家庭醫生請來……

醫生為韋文庭檢查了一番,便很委婉地建議韋文庭多休息。

見狀,魏彥洲就牽著許佳期的手離開了韋文庭的臥室,說明天再來。

小夫妻倆拒絕了阿碧的帶路,自行沿著長長的花園走廊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許佳期突然停了下來。

她趴在花園走廊的雕花鐵欄桿那兒,探了個頭出去看星星。

魏彥洲好脾氣地等在一邊。

——準確說來,其實他正在發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若馬郊區的工業比較少,所以空氣很好,夜空也顯得格外純凈。

許佳期已經好久都沒有看到過布滿繁星的夜空了,忍不住昂首觀看。

而在這靜謚的夜晚,也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人們的喧鬧聲。

這些人講的,還都是華語。

許佳期略聽了幾句,連忙朝魏彥洲做了個手勢。

魏彥洲不知道她幹什麽,但還是依著她的手勢,略微往欄桿處靠了過去。

很快,他也聽到了人們談話的聲音。

“……憑什麽不讓文軒先生當下一任的家主?就因為文軒先生是混血兒嗎?但是這麽多年以來,文軒先生的工作能力,號召力已經完全不輸於家主,既然他能讓韋氏繼續發揚光大,我們又為什麽要在意他是不是混血兒?”

“但這是韋家祖上傳下來的祖訓!一定要確保我們韋氏的純正華夏血脈……”

“我看啊,這個新來的威廉,倒很有可能是溫惠那個女人找來的幫手!要不然怎麽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就在家主被醫生宣判死刑的時候,把家主遺落在外頭的血脈給找回來了?這擺明就是想利用威廉當下一任家主,然後她垂簾聽政當太後……”

“我覺得也是,這其實是溫惠導演的一場戲吧!她跟家主結婚三年也沒孩子……按我們韋家的祖訓,女人是不可以當家的……如果她生不出孩子,家主又……那她連百分之一的股份都分不到,每年只能分到一千萬的贍養費,直到她再嫁為止……”

“行了行了,你們少說幾句,要是被阿達聽到,他又要發火……唉,現在在這種特別敏感的時候啊,你們少給文軒先生惹事……”

人們果然漸漸安靜了下來。

許佳期和魏彥洲相互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兩個人牽住了對方的手,可兩人的手心裏都是汗津津的,呼吸也變得十分急促。

魏彥洲憋著一口氣,牽著她的手疾步朝他們的房間走去。

☆、65|父子

魏彥洲牽著許佳期的手,帶著她疾步走回房間。

關上門,兩人相顧無言……

許佳期心亂如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這,這些人……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話是這樣說,但其實在她心裏,已然相信了七八分。

之前,韋文庭膝下無子,韋文軒當然就成了韋氏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但現在……

魏彥洲的出現打破了韋氏關於繼承者的默認格局。

想到這兒,許佳期心頭也不禁浮上一絲疑問。

正如那些饒舌者所說,魏彥洲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值得推敲了。

她忍不住就想起了方才在韋文庭臥室門口聽到的,溫惠大吵大鬧時說的那些話……

就算溫惠和韋文庭再怎麽貌合神離,他們也是夫妻;但很顯然,這對夫妻在繼承人的問題上並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而從饒舌者們的議論中,可以看出韋家現在分成了兩派:

一派支持韋文軒——盡管韋文軒從血脈上來說,並不符合祖訓,但他參與韋氏營運多年,最近在韋文庭重病時已經按管了韋氏……且不論有多少人是真心支持他,但他既然(目前)掌管了公司的營運,當然就會對公司有一定的影響……

另一派大約就是韋文庭的忠實擁護者。他們堅決支持韋家的祖訓,既然韋文庭有兒子,而且還是純正的華裔,那麽毫無疑問,在他們的眼中,魏彥洲就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許佳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魏彥洲突然說道,“等鑒定結果出來以後……”

可這句話,他只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等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以後又能怎麽樣?如果韋文庭真是自己的父親……可他已經病重到根本下不了床的地步,而且看起來已時日不多,自己真的可以一走了之嗎?

但韋氏企業的這趟渾水,魏彥洲無論如何都不想趟。

許佳期又嘆了一口氣。

她走到了他的身後,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咱們不管別人怎麽想,堅持自己的初衷和本心就好……反正咱們來認這個親,本就不是沖著錢來的。”她低聲安慰他道。

她柔軟溫暖的軀體緊緊地貼住了他的後背……

感受著她的體溫,聞著她身上素雅淺淡的暖香,聽著她軟語輕言的說話聲音……魏彥洲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覺得自己冰冷僵硬的軀體開始慢慢回溫。

“嗯,咱們也歇一會兒,呆會兒等那邊天亮了,我得打電話回公司問問有什麽事兒;你也給咱們兩邊的父母打個電話回去問問,看看他們怎麽樣了。”他低聲說道。

許佳期應了一聲。

見他已經控制住低落的情緒,她便去找了幹凈的睡衣出來,兩人換洗了;然後又相擁著在床上休息了幾個小時。

天剛蒙蒙亮,小夫妻倆就起來了,一個拿手機一個拿電話,開始兩頭打電話……

當魏彥洲和許佳期通過電話把家裏和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之後,許佳期才召來了阿碧,讓她陪著自己和魏彥洲一起去韋文庭那裏。

三個人剛剛才走進大廳,就看到韋達興高采烈地從韋文庭的臥室裏退了出來。

見到魏彥洲,韋達的眼珠子直放光!

“少主!家主已經等了您一會兒了,快,快請進……”韋達的聲音很響亮,簡直聲若洪鐘。

許佳期和魏彥洲跟韋達也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韋達這個人很能幹而且辦事效率很高,不然的話,恐怕他也不會成為韋文庭的頭號心腹。

但在過去,韋達給他們的感覺,就是一個平時總把自己偽裝成路人甲,但辦起事來雷厲風行手段幹凈利落的一個人。像他這樣的人,應該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可現在……到底是什麽事兒讓他這麽高興?

“威廉?威廉……快進來!”

韋文庭大約也聽到了韋達的聲音,知道魏彥洲過來了,便在臥室裏興奮的大聲喊叫著。

魏彥洲無暇顧及韋達,連忙走了進去。

許佳期略慢了一步。

於是,她便聽到韋達和阿碧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你管好媽和小聰,家主讓我回z國京城一趟,我現在馬上就走……”

“這麽急?哎,你要註意身體啊!”

許佳期頓了一頓,繼續朝前走去。

一個小小的疑問浮上了心頭。

——恐怕韋文庭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那麽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刻,他為什麽還要頻頻派阿達出差?

“威廉……快,你快過來看看!”韋文庭語氣中飽含著興奮。

許佳期繞過玄關,走到韋文庭的病床前。

魏彥洲手裏正捧著一份文件看著……

他看了很久很久,而且一直都是呆呆楞楞的。

許佳期忍不住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看了看被他捧在手裏的文件。

那是一份用意語和y語兩種語言寫的文件,許佳期不懂意語,卻看得懂y語,只是那上面的y語書面用語太過於正式和晦澀,她琢磨了好久才看出來……這是一份親子鑒定的報告書!

而看著鑒定書上那接近圓滿的百分比數字,許佳期瞪大了眼睛!

見小夫妻倆都不說話了,韋文庭解釋道,“……這一份是親子鑒定書的副本,正本的話,他們要走正常程序,一般要七個工作日以後才會正式發放……威廉,威廉?”

魏彥洲像個機器人一樣,緩緩地把頭轉向韋文庭的方向。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

韋文庭看著他,顫抖著聲音,滿懷期待地喊了一聲,“……威廉?”

魏彥洲一步一步地朝韋文庭的病榻前走去。

他整個都像突然脫了力似的,跪在韋文庭的床前,上半身撲在床上,無聲地哽咽了起來。

韋文庭亦是熱眼盈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兒子的短發,碎聲說道,“威廉……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我,我讓你們母子受苦了……”

許佳期站在一邊看著這對父子相擁而泣,眼裏又熱又漲,心中又喜又悲。

喜的是,魏彥洲的身世終於真相大白;悲的是韋文庭病體沈屙,恐怕已不久於人世了。

而這短暫的相認相聚過後,可能就是永別……

有人穿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朝這兒走來。

片刻,許佳期看到了溫惠。

她穿著一條剪裁合身的白色羊絨呢裙子,一頭青絲披在腦後;看上去體態青春,步伐優美,如果忽視她眼角的皺紋的話……怎麽看都像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

許佳期朝她微微點頭示意。

而溫惠也朝許佳期點了點頭。

溫惠側過頭,看了看那邊父慈子孝的一副場面,淺淺地抿了抿嘴。

她突然陷入了怔忡。

過了一會兒,溫惠才收回了心思。

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許佳期一番,想了想,說道,“……讓他們父子倆好好單獨相處一會兒吧,你陪我出去走走?”

說著,溫惠就率先朝門口走去。

許佳期也想了想,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溫惠倒也沒走遠。

她把許佳期帶到那條半開放式的花園走廊上去了。

在一處轉變開闊地,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秋千,以及一副雕花鑄鐵的花園桌椅。

溫惠率先坐到了秋千上,蹺著腳尖蕩起了秋千。

許佳期則悶不作聲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韋文庭和衛雲妮之間的第三者?”溫惠閑閑地問道。

許佳期沒吭聲。

這是她公公婆婆之間的陳年舊事,就算她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好開口問。

“韋文庭並不愛我……從一開始就不愛,到現在仍然不愛。衛雲妮跟他相愛六年,但他們相處的時間其實很少很少……而我,我在他身邊整整呆了三十年之久……”溫惠淡淡地說道,“可他仍然不愛我。”

“就算他和衛雲妮之間有過愛情,可經過這二十幾年的陰陽相隔,我不明白……他到底靠什麽來維系他和衛雲妮之間的愛?”

“他和衛雲妮之間的問題,是兩個敵對家族之間,好幾代人用仇恨和鮮血積累起來的恩怨;不是我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可他卻總疑心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