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3發|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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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親家照顧得也只有比她更好的……

魏母不可避免地就把註意力放在了女兒魏彥潔的身上。

於是,許佳期在茶餘飯後時,總能聽到魏母嘮叨著一些關於魏彥潔的事兒。

——魏母帶著魏彥潔去市婦幼醫院找婦科聖手李主任去看病啦!

——李主任妙手回春,很快就把魏彥潔的病給治好啦!

——魏彥潔患有輕度地貧,所以李主任不建議她懷孕,同時還建議讓妍妍也去檢查一下身體。

魏彥潔患有輕度地中海貧血,這讓魏母有些緊張;她不停地勸說女兒,希望女兒可以打消懷二胎的打算。

但魏彥潔也不知是怎麽了,就是鐵了心地想要生個男孩兒……除此之外,她還把妍妍推給魏母,讓魏母帶著妍妍去檢查身體。

無奈之下,魏母只好又帶著妍妍去驗地貧。

不幸的是……

妍妍也患有輕度地中海貧血癥。

同時還查出來,除了地貧之外,小姑娘還患有肝炎。

魏母就更緊張了!

一方面她催促魏彥潔盡快送妍妍去治肝炎(輕度地貧問題不大),另一方面更是想方設法地想要打消女兒懷二胎的念頭。

沒過幾天,魏氏母女就為這些瑣事大吵了一架,跟著就陷入了冷戰。

魏母很快就沈不住氣了。

——誰讓魏彥潔是她唯一的親生女兒呢!

她既惦記著外孫女兒的肝炎要治,又牽掛著女兒的身體其實並不適合懷孕,最後只得腆著臉面再一次親自上門去找魏彥潔……

這一天晚上八點半,許佳期和魏彥洲下了班回到魏家。

許佳期像往常那樣,坐在沙發上追電視劇。

魏彥洲則去給她熱了一杯牛奶,又剝了幾個核桃放在茶幾上讓她吃。

也不知怎麽了,魏母今晚似乎格外熱情,穿著一雙木屐不停地在許佳期面前走來走去,一會兒給她切個橙子,一會兒又遞包瓜子給她的……

許佳期其實有點兒煩。

魏母一直走來走去,腳下穿著的木屐撞擊陶瓷地板的聲音特別大,她都快聽不到電視劇裏人物們的對話了;但魏母是她婆婆又不是親媽,所以她也只好一直忍著。

許佳期一邊漫不經心的吃著甘甜肥美的新鮮核桃肉,一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她特別盯著電視上的字屏,連眼睛都沒舍得眨一下。

“……佳期!”魏母不悅地加重了語氣,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許佳期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婆母。

“媽?什麽事兒啊?”她問道。

魏母的臉色有些奇怪。

她似乎有些羞愧,又有些忸怩不安。

“我,我……哎,是這麽回事兒,”魏母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知道啦,你姐姐的婆婆啊老嫌她沒有兒子,所以你姐姐呢……唉,也像是吃錯藥了似的!非說要生個兒子……你說她那身體,她自己得了輕度地貧這倒問題不大,但是呢如果她再生一個孩子出來的話,很難講孩子會不會遺傳中度地貧或者重度地貧……可不管我怎麽解釋,她就是不聽,現在都已經開始備孕吃葉酸片了……”

許佳期看著婆母,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

——可這些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接著,魏母又叨叨嘮嘮地說道,“我是攔不住你姐姐了……她想生就生吧,也只能在以後做產檢的時候再註意這個問題了……可是現在妍妍又得了肝炎。佳期啊,你也知道這肝炎啊是會傳染的,你姐姐呢又在備孕……所以,她就想讓我幫她照顧妍妍,可是,可是你……唉,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佳期啊,反正呢你爸媽也住在附近,眼看著啊你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不如你就先搬到你爸媽家去住一段時間?”

許佳期終於恍然大悟!

而隨著魏母的嘮叨,她的腦子也飛快地運轉了起來。

說實話,許佳期當然更願意回娘家去住——起碼自在輕松啊!

但現下她可不能表現得太開心;非但如此,她還要表現出很為難很傷心的樣子,至少要讓婆母愧疚,覺得自己是被她趕出去的,這樣……以後婆母才能記著這份情!

於是許佳期立刻皺起了眉頭,楚楚可憐地喊了一聲“媽”……

——可惜這會兒她實在是哭不出來,不然眼裏再含點兒淚水就更好了!

魏母已是心亂如麻。

“佳期,佳期啊,你別難過,我真沒別的意思!我這不是……我也實在沒辦法了嘛!要不怎麽辦呢!”魏母愁眉苦臉地說道。

婆媳倆的談話已經把父子倆吸引了過來。

魏父不高興地說道,“……這話說出去你好意思!兒媳婦的肚子都那麽大了,你還讓人家去外頭住!你就等著別人來戳你脊梁骨吧!”

魏母垂淚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叫我怎麽辦?”

魏父,“妍妍不是有兩個奶奶嗎?哦,她張奶奶身體不好管不了,不還有個姓白的奶奶?”

魏母道,“彥潔難得開口求我一次,我能把她往外推嘛!再說了,妍妍的那個白奶奶是什麽人你不清楚?讓她來管我的外孫女兒……要是把我外孫女兒教得像她一樣粗魯的話,那豈不是把我的外孫女兒也毀了?”

魏父道,“她難得開口求你?我看她是常常開口才對吧!她不是天天逼你給制藥廠的領導寫小紙條,要求人家把員工入職體檢和離退休職工年度體檢交給她做嘛……只不過,唯獨照顧妍妍這一件事情是咱們能幫得上她的!”

許佳期沒說話,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魏彥洲面無表情的說道,“佳期,你回房收拾一下東西,咱們明天就搬到你爸媽家去住。”

許佳期低著頭,抱著大肚子慢慢地往房間走。

看著兒媳“失落難過”的模樣,魏母心中更是愧疚,疊聲說道,“佳期啊,你別往心裏去,這會兒啊你姐姐確實需要幫助,並不是因為其他的事兒……哎,我這就去打電話給你媽媽,親自跟你媽媽解釋一下。”

說著,魏母急急地去給許媽媽打電話去了。

許佳期回了房間,魏彥洲也跟著進去了,還反手鎖上了門。

她沒忍住,看著他卟哧一聲就笑了起來……

他有些無奈。

魏彥洲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

許佳期悄聲說道,“哎,你真不高興啊?這對咱們來說是好事兒啊!”

他仍然有點兒悶悶不樂的。

她想了想,問道,“你說,咱們還不如直接搬到大房子裏去呢!反正也是遲早都要住過去的……住在我媽家,好是好,畢竟房子小了一點。”

他道,“咱們還是先住你爸媽家,等寶寶出生以後再搬過去。”

頓了一頓,他又解釋道,“我聯系過檢測公司,咱們新家那邊,兩個星期以後,還要再做最後一次甲筌及其他有害物質的清除……”

這時,魏父在外頭敲門,“彥洲?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魏彥洲道,“你坐著別動,等我回來我會收拾東西的。”

許佳期乖乖地應了一聲。

魏彥洲剛出房間門,她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許媽媽打來的。

“佳期?佳期啊,你婆婆剛才打電話給我了!”電話那頭的許媽媽興奮異常,“你啥時候搬過來啊?要不要我過去接你?你東西都收拾好沒有……哎,其實你收不收拾也沒關系,媽媽這裏什麽都是現成的……”

許佳期一頭黑線。

“媽!你不要這麽高興好不好?”她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你要記著……我可是被婆婆趕出來的!我絕對是心不甘情不願,被迫從婆家搬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許媽媽呆滯了幾秒鐘之後,突然明白過來了。

“哎喲!你看看我這張嘴!”許媽媽頓時有些懊惱,說道,“佳期啊,不要緊的哈!明天等你去上班以後,我再去你婆婆家跟她好好理論……”

電話那頭隱隱傳出許爸爸的聲音,“你說你還不去收拾屋子你抱著電話講啥呢!那邊屋子裏全部堆著娃娃的東西,我一個人怎麽收拾……”

“佳期啊,不怕不怕哈,明天晚上你下了班以後就跟彥洲直接過來,我先掛了啊,你有事再打過來……”許媽媽匆匆掛掉了電話。

許佳期剛剛才講完電話,魏彥洲就拿著個信封進來了。

“這是什麽?”她好奇的問道。

魏彥洲微笑道,“我爸給我們的……”

說著,他就把信封遞給她。

許佳期拿過信封看了看。

——裏頭裝著厚厚一疊錢,目測有八千或一萬的樣子。

她瞪大了眼睛,“你爸給我們這麽多錢……幹什麽啊?咱們現在又不缺錢!”

魏彥洲緊繃了一晚上的神情終於稍有松懈。

他道,“我爸爸說……他心裏過意不去。他還說其實你呆在家裏,也沒有誰特別照顧過你;以後就算妍妍過來住,他能幫的地方也很有限……”

頓了一頓,他又說道,“我媽這人……唉,算了算了不說她了;反正我爸的這份情咱們惦記著就是了。這些錢你收著吧!”

許佳期笑瞇瞇地把信封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包包裏。

跟著,她就脫了鞋子坐到了床上。

“哎,你說,住到我媽家去豈不是更自在!最起碼晚上想吃宵夜的時候可以大大方方地去廚房裏做,不用擔心聲音啊氣味啊吵醒別人睡覺,也不會有人總說我為了要吃宵夜把全家人都吵醒啊,或者我又害你半夜出門啊什麽的……”她愜意地說道。

魏彥洲也走到了床邊坐下來,撩起她的衣角開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大肚子。

許佳期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瓶按摩油遞給他,然後就半靠在整齊疊好的棉被垛上,擺好了姿勢。

他接過按摩油,很嫻熟地將按瓶子裏的液體倒在手心,兩手互搓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替她按摩起大腿根和腹沿處來。

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大腿根部和下腹邊沿都綻出了一些紅色的妊娠紋;許佳期很害怕這些紋將來會消不掉,所以每天都要求他幫自己做做按摩……

他一邊替她按摩,一邊笑道,“等到了你真想吃宵夜的時候啊,恐怕你爸你媽會吵架。”

她奇道,“吵架?為什麽會吵架?”

“肯定有一個說要親自出去給你買,另外一個非要親自下廚給你做……”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許佳期想了想,覺得自家父母還真像他說的那樣,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

“佳期,你爸媽真好……他們年輕的時候是不是沒在一塊兒啊?想不到退休以後感情還這麽好……”他低聲說道,“以後咱們也像他倆一樣,永遠這麽和和氣氣的,好不好?”

她道,“才不要!”

他看著她,挑了挑眉。

許佳期高高地揚起下巴,示威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在工作上,咱倆地位相等,有什麽意見可以一起討論……但在生活中,一切由我說了算。嗯,在家裏嘛,也由我說了算……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你的!”

見她那看似嬌嗔,實則有些緊張,而且還非常關註他的小模樣兒,魏彥洲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是,老婆大人,一切都聽你的!”他低聲笑道。

☆、41|對比

第二天,許佳期就搬到圓寶小區的父母家去住了。

聽說妍妍也已經搬到了魏家,魏母為她找好了醫生之後,就陪著妍妍住院去了。

對於許佳期來說,接下來的日子其實也就是一邊愉快的工作,一邊緊張地等待預產期的到來,僅此而已;可對於魏彥洲來說,搬到許家之後,他感覺到他的妻子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她變得更加愛說愛笑愛撒嬌了!

其實魏彥洲自己也覺得住在岳父岳母家裏挺舒服自在的……

因為許家父母屬於性格外向,比較幽默的人,所以還是很好相處的;再加上岳父岳母平時還很註意提供更多的私人空間給小夫妻倆,這讓魏彥洲覺得很舒心。

如果不是因為房子實在是太擠了,這樣的生活簡直就是完美而且理想化的。

這一天,忙完工作以後,魏彥洲擰著公文包就急匆匆地往家趕。

因為今天佳期要去醫院產檢,所以下午沒去公司上班。

其實平時不管再怎麽忙,他都要堅持陪她去醫院做產檢的,可今天他臨時有事兒所以去不了;他的岳母就自告奮勇陪著妻子去了……

這會兒算算時間,她們也應該回來了。

結果剛一推開許家的門,魏彥洲就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

許媽媽正站在沙發前不知擺弄什麽呢,見了他就笑道,“喲!你看看……說曹操曹操到!彥洲啊你快過來……過來試試!”

魏彥洲走了過去。

他看見沙發上攤著大大小小的手工針織毛衣……

許媽媽拿了一件深藍色的v領男式毛衣遞給他,“快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魏彥洲捧著那件毛衣,有些不知所措。

許佳期捂嘴笑道,“快把外套脫了,穿上試試看……這是我媽托隔壁樓的王阿姨幫你織的,我覺得這顏色真好……這花紋也挺好看的!”

許媽媽也笑著對他說道,“你還記得不?前兩天你不還幫我釘過好幾雙毛線拖鞋的膠鞋底?那幾雙毛線拖鞋啊就是幫你王阿姨做的……所以她就給你織了這件毛衣做謝禮!哎喲,我就是聽說她織毛衣的手藝特別好,這才想著請她給你織一件……但是想不到這毛衣這麽好看啊!你看看,絕對不比商場裏頭賣的那些差,而且還厚實……嗯,這顏色配得也好看……”

魏彥洲也一直在打量這件毛衣。

這毛衣織法嚴密針腳整齊,而且邊沿處還有細致的反邊花紋,看上去又大方又好看,摸在手裏既厚實又柔軟。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他心底慢慢溢出……

其實他的父母對他也挺好的。

——盡管夫婦倆的大部分收入都匯給阿婆去養女兒魏彥潔去了。但魏母就是狠得下心來,讓三個人整整吃一個月的青菜饅頭,然後把夥食費省下來讓他去上興趣班和特長班;而魏父也會因為他考試成績不好,或被老師點名批評而大發雷霆,罰他抄書和打屁股什麽的,樣樣都沒少過!

可是……

他從來都沒有獲得過這麽溫柔細致的母愛。

魏彥洲努力控制住臉上肌肉的顫動,大半天才說了個“好”字。

脫下外套,再換上手工編織的毛衣,站在穿衣鏡前反覆地看著自己的模樣……也不知為什麽,他始終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許爸爸站在一邊涼涼地說道,“這天氣眼看著就要回暖了……你說你還讓王阿姨給彥洲織毛衣!這織好了又能穿幾天啊!噢對了,你說你做的那毛線拖鞋……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寒冬臘月的,人家想穿你不做,現在馬上就要穿塑料拖鞋了你還給人做毛線拖鞋……”

“你管得著嘛!”許媽媽橫了老伴一眼,“寒冬臘月裏頭,我的手都是僵的,誰有力氣做這個!這不是趁著天氣好又閑得沒事……王阿姨不也一樣!也是等天氣好了才打的毛衣嘛!再說了,這種手打的毛衣質量最好了,穿上幾年也不會變形的……”

說著,許媽媽也喜滋滋地看著自家帥氣又硬朗的女婿,讚道,“這衣服好,但關鍵還是彥洲長得好,身材又高大……”

“哎,對了!彥洲,你看你王阿姨給你織的這毛衣……這還是羊絨線的,我給你王阿姨做的拖鞋,那些毛線全是晴倫的……這價錢上恐怕差了點兒,”許媽媽一邊欣賞著女婿身上的毛衣,一邊交代他道,“改天啊,你再去買幾箱水果回來,我送一箱去給你王阿姨……”

魏彥洲響亮地應了一聲。

許爸爸轉頭對女兒說道,“……你媽就是有這本事!我看啊,估計也就是這房子你媽淘換不了,其他的東西就沒有你媽換不著的……你不知道啊,她上菜市場去買菜,嘿!買根蔥就有人送豆腐,買瓶醬油就有人送排骨……”

許佳期忍不住“卟哧”一聲笑了出聲音。

許媽媽“呸”了老伴兒一聲,笑罵,“你也不差啊!我們圓寶小區還有你不認識的老頭嗎?就是隔壁的衛生局家屬大院,你也基本上都摸清情況了吧?”

許爸爸扭著脖子看天,“那是!這附近幾條街啊……就沒有一個下象棋比我還厲害的!我掃遍三條街無敵手!”

這時,魏彥洲突然從公文包裏摸了兩個盒子出來,一個遞給許爸爸,一個遞給許媽媽,說道,“爸,媽,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手機。”

許媽媽有些意外。

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盒子裏赫然著一只手機!

手機樣式還挺好看的,屏幕大,而且按鍵也超級大!

在結婚前,魏彥洲買了個新手機給許佳期;所以許佳期就把自己那個七成新的三星手機送給許媽媽用……但相對於觸摸屏的智能手機,其實許媽媽還是更喜歡傳統的,可以鎖鍵盤的按鍵手機。再加上那部三星手機不小心摔了幾次之後,老是莫明其妙的關機……

許媽媽嘟嚷了好幾次。

不過想想,反正自己也不出遠門,平時的活動範圍也就在以家為中心,半徑三公裏之內的地方轉悠,所以手機對她來說……其實也就是個擺設!

所以平時雖然會嘀咕幾句,但許媽媽並沒有想要換手機的意思。

可沒想到,女婿卻給她買了個新手機!

許媽媽高興壞了,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哎喲,這手機也能照相!有手電筒功能嗎?可以免提嗎?”

她每問一句,魏彥洲就點一次頭……

許媽媽就更開心了,笑得連嘴都合不攏!

許爸爸也挺高興的。

因為他家女婿也給他買了一個跟老妻同款的手機,只不過老妻那只是白色,他這只是黑色的。

這種老人手機其實也不太貴,但難得是這份體貼入微的心意。

許爸爸催道,“佳期媽,快開飯吧,現在都六點半了!早點吃了飯我還要去下象棋……對了,你今天不是煲了海底椰雪梨瘦肉湯?給彥洲多添一點,他成天在外面跑,吸的廢氣多……海底椰清熱潤肺,最適合他……”

“哎!”許媽媽應了一聲,笑吟吟地去廚房準備開飯和盛湯去了。

吃過晚飯,許家父母一個去下象棋,一個去跳廣場舞去了;魏彥洲就陪著許佳期下了樓,小兩口慢慢地在院子裏散步。

兩人剛下樓,魏母就打電話過來找許佳期聊天……

說來也怪。

當初許佳期住在魏家的時候,婆媳倆基本無話可說,當然這也是因為許佳期刻意躲避婆母的原因……

可自從許佳期搬到自己父母家裏住之後,也不知為什麽,她和魏母的關系似乎還更融洽了一些;有時明明她只是例行打電話問候一下魏母的,卻被魏母抓著長篇大論的聊了起來。

當這個電話講完了以後,許佳期的手機直接耗盡電源關掉了。

魏彥洲對此也感到十分好奇,“我媽跟你說什麽了?”

她搖搖頭,說了起來。

原來,現在魏母陪著妍妍在醫院裏住院……妍妍的刁鉆任性把魏母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現在的魏母就如同接了個燙手山竽似的,扔也沒法扔,自己捂著又難受……

可老伴魏父壓根就不願意管這事兒,兒子魏彥洲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魏母為人平時不好結交朋友,能打電話訴苦的,竟然就只剩下兒媳一人。

方才她在電話裏對許佳期林林總總地舉了一大堆的例子,全部都是魏彥洲小的時候如何如何乖巧懂事,而現在的妍妍又是多麽多麽的蠻橫不講道理……

許佳期心想這能一樣麽,當初你收養魏彥洲的時候,他都已經記事而且懂事了,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所以總是小心翼翼的;而妍妍從小就受到魏彥潔言傳身教的影響,再加上現在又正是要懂事不懂事的年紀,恐怕對魏母怨恨憎惡的想法已經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轉變得過來。

可這話她也沒法說出口。

幸好魏母也就是找她訴訴苦,並沒有別的意思。

聽完了妻子的轉述,魏彥洲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許佳期見了,連忙追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制藥一廠的那個項目……流了。”

她楞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問道,“怎麽會呢?那個項目不是已經十拿九穩了嘛?”

魏彥洲道,“我今天就是去見老周了,老周告訴我說,他今天得到準確的消息,說他們經理突然把這個項目轉給我姐夫做了……”

許佳期“啊”了一聲。

想不到搶生意這種事情,還真的在姐弟倆之間發生了……

她趕緊安慰他道,“這做生意嘛,肯定有得有失的,這也沒什麽……制藥一廠既然選擇了你姐夫的公司,這就證明著咱們的計劃書和報價可能還是存在一些問題的,回頭咱們再把大家組織起來開開會,檢討一下看看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他搖搖頭,說道,“咱們的計劃書和報價是沒有問題的……據老周說,這個項目本來我們就已經十拿九穩了,而且他前幾天就已經跟我約好了簽訂合同的時間。”

“但是,今天……這個項目突然毫無征兆地就被轉給我姐夫了,”魏彥洲憂心忡忡地說道,“老周也覺得挺奇怪的,就去打聽了一下……據他問到的內幕消息,是說制藥廠一廠有個什麽藥品的審批一直辦不下來,就是因為被衛生局卡住了……所以制藥一廠的領導就把體檢這個項目以高出正常報價好幾倍的價格簽給了張少勇,據說張少勇跟制藥一廠的領導打包票,說一定能幫他們拿到衛生局的批文……”

許佳期的一雙大眼睛立刻瞪得溜圓的!

張少勇這是在賣丈母娘呢!

——魏母為人雖然平庸,但向來愛惜羽毛,眼看著她馬上就要順順利利的退休了,如果再搞出什麽事兒出來的話,愛面子又清高的魏母還不得被活活氣死啊!

想到這兒,許佳期急道,“這事兒咱們可不能坐視不管,要不,你現在趕緊回去一趟,把這事兒跟你爸爸說一說……嗯,先別直接跟你媽說,畢竟這事兒捕風捉影的,而且又沒啥證據,咱們可別連累了老周……你爸爸也挺有人脈的,這事兒讓他去悄悄的查一查,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彥洲點點頭,說道,“那我先送你上樓。”

☆、42|路遇

張少勇打著岳母是衛生局某科長的名號,騙取制藥廠領導的信任,聲稱自己可以幫忙解決制藥廠的難題,以此換取高額利潤合同的事兒,最終被魏父查得清清楚楚……

魏母差點兒被氣暈過去!

在魏父的主持下,她逼著張少勇把制藥廠的領導請了出來,面對面的說清楚她會提請單位正式答覆關於制藥一廠藥品審核的問題,但制藥一廠簽訂給張少勇的那份超出正常報價好幾倍金額的合作合同必須作廢!

制藥廠的領導一來是不敢得罪魏母,魏母雖然快退休了,但目前還在這個位子上還沒有正式退休;二來見魏母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便同意了此事。

但看在魏母為人還算周正的面子上,制藥一廠並沒有取消張少勇的合同,只是把合同價格修改成正常的價格……

張少勇面上雖然不敢說什麽,但心底卻像割肉似的痛!

這下子,他可就損失了一百多萬的利潤啊……

一回到家,暴跳如雷的張少勇就跟剛剛懷孕的魏彥潔吵了一架。

魏彥潔也被氣壞了!

她雖然也心疼那一百多萬,但更讓她難受的是,她向來在丈夫面前強勢慣了,如今被丈夫這樣劈頭蓋臉的臭罵了一頓,心裏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忍不住就打電話找魏母哭鬧了一番。

結果……急怒攻心的魏彥潔見了紅,住院保胎去了。

魏母的人際關系雖然一向都處理得不太好,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傻子。

——女婿張少勇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打著自己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女兒魏彥潔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魏母也是頗有微詞的。

可看到三十多歲的女兒剛剛才懷上二胎,還被氣得差點兒流產,魏母又有些於心不忍,最後這事兒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

一晃眼,就進入了六月份。

再過一個月就要到許佳期的預產期了。

這天,魏彥洲陪她去醫院做產檢。

因為懷的是雙胞胎,所以醫生建議她剖宮產。

醫生還說,許佳期的情況還是挺好的,不過,雙胞胎很少有足月出生的,基本上都會提前……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她肚子裏的寶寶很有可能隨時出生。

聽了醫生的話,許佳期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魏彥洲也很緊張。

他拿了紙和筆出來,想要記下醫生所說的話,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最後,他不得不拿出手機,把醫生說的話部都錄了下來。

中年女醫生啼笑皆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大明星,正接受媒體的采訪呢!”

從醫院出來以後,魏彥洲摻扶著許佳期慢慢走到了停車場。

上了車,他正準備啟動車子,卻聽到她說,“魏彥洲,我,我想去逛商場……”

逛商場?

他看了看她碩大無比的肚子……

“佳期,”他的聲音溫柔到幾近哀求,“你再忍忍,等寶寶出生以後,你坐完了月子,我再陪著你把咱們a市所有的商場全部都逛一遍好不好?”

理智告訴許佳期,她應該要聽他的。

她肚裏懷著雙胞胎,而且肚子已經很大了,確實不宜再節外生枝。

但不知為什麽,心中一陣焦灼的煩悶感令她始終無法冷靜下來。

“我就要去,要去!現在就去!”她嚷嚷了起來,而且不知為什麽,她的情緒特別激動,眼淚莫明其妙地就流了下來,“……我要去,就要去!”

魏彥洲只得安撫她道,“好好好,咱們去逛商場,現在就去,好不好?你想去哪兒逛?”

許佳期已經抽噎了起來,泣道,“我,我要……我要把所有,把所有帶冰的……全部都點一份!我,我要喝冰可樂!牛奶冰沙!香蕉船!芒果雪冰!嗚嗚嗚……全部都來一份!”

魏彥洲呆了一呆。

他拼命按壓住自心底散發出來的笑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恢覆了自然,溫言道,“好,那你靠好了,我現在開車……咱們去逛商場,去吃冰,好不好?”

說來也怪。

她心底的那些害怕和惶恐,似乎隨著噴薄而出的眼淚而盡數渲瀉掉了。

隨著車子的啟動,看著從車窗一晃而過的景色,許佳期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似乎有點兒太無理取鬧。

不過,看起來他好像並不在意……

坐在車子後排的許佳期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有些臉紅。

魏彥洲把車子開得很慢很慢。

許佳期一直低著頭,當她好不容易將胸間的抽噎感覺按壓下去的時候,卻發現他把她帶到了一個僻靜,環境卻十分優美的地方。

初夏時分艷陽高掛,此處卻綠蔭成林。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許佳期四處張望了一陣,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這是把她帶到了鷗島。

鷗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島,是早年一個房地產商斥巨資打造的一個豪華住宅小區;後來因為住的有錢人多了,周邊地段也就被漸漸開發了起來,形成了一片繁華而又寧靜的商業區。

魏彥洲帶著她走進了一家甜品店。

這家店有個很大的園子,用白色的柵欄圍了起來,沿著歐式柵欄又種植了一圈各種顏色的玫瑰花;院子裏豎著紅白條紋的漂亮遮陽傘,桌椅全都是雕花鑄鐵的。

許佳期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裏。

她走了過去,在他的服侍下坐在了椅子上。

魏彥洲沒有給她點菜的機會。

他直接拿過餐牌,點了一杯非冰的蘋果汁,一杯熱玉米汁,一份熱的椰汁西米露,一塊芝士蛋糕和一份蛋撻。

其實許佳期剛才雖然哭著鬧著要吃冰,但胡亂發洩過一回之後,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暫時還不能吃冰的……

所以她乖乖地坐著,等著服務員上甜品。

不得不說,這家甜品店裏出品的果汁和蛋糕之類的,先不說味道如何,但就這裝盤和杯子來說,是十分精美的;再配上玫瑰花園優美幽靜的環境……許佳期猜想這裏的甜品點心肯定不便宜。

難得來一回呢!

等寶寶們出生以後,她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環境優美的餐廳裏,再悠悠閑閑的吃點心賞美景了。

那麽,現在就好好享受這明媚的陽光,溫暖的微風,嫵媚的玫瑰和美味的點心吧……

許佳期拿著個小叉子,一邊喝著酸酸甜甜的蘋果汁,一邊慢悠悠地吃著那塊芝士蛋糕。

然而,就在她東張西望看風景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部眼熟的車子!

她楞了一下,舉著手裏的叉子指向那輛車……

奈何她嘴裏正含著芝士蛋糕,只得先咬了兩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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