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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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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容是蔔太後的表妹,平素裏倒是有幾分體面地。這些事宋良人都是知情的,回想那日情景,也是嘆氣;“衛修平時辦事何等穩妥,怎麽那天竟然出了這麽多紕漏,竟然又……”她陡然想起不能給太後更添煩心,忙轉了口風道,“不過衛修找不到了也不打緊,秦老夫人和張娘娘、陳娘娘都死了,如今新帝登基,太後娘娘您穩如泰山,只管等咱們陛下長大了歡歡喜喜的孝敬您。”

蔔太後微微展顏,可隨即又皺眉道:“雖說如此,但先帝貼身不離的金虎符怎麽會找不到?此物一日不得,我總覺得不安生。”

“那大概就是陛下隨身帶著了,”宋良人心知蹊蹺,卻不敢火上澆油,只撿好聽的話安慰她,“您想那石閻王何等殘暴,咱們陛下身上的東西定然都被石逆搜刮走了。”

蔔太後搖頭:“陛下帶在身上做什麽,十有八九是交給了宮裏的人。哀家想著不在宛卿手裏,就在張氏那個賤人手中。張氏一頓廷杖,竟然死咬著不松口,還敢詛咒哀家。”她想著張氏臨死時睜大雙眼盯著自己時惡毒的咒語,仍是不寒而栗,“宛卿那麽個上不得臺面的人,居然敢大聲呼救,還引來秦老夫人,害得哀家不得不哄著她們免得聲張出去。”

那日秦老夫人撞破蔔玉容使人杖死張妃,老夫人大怒,擺出族親的身份來教訓蔔氏。蔔氏不得已設宴賠罪,席中給秦老夫人下了鴆毒,本想解決了她再拷問陳修容,誰知陳修容機警,借著更衣時,不聲不響地跑回承光殿,一把火燒了寢宮,只留下一把白骨。消息傳來,蔔氏恨得咬牙,卻也無法只得依例算她是殉葬,撿了幾根被火燒如焦炭的骨頭出來,倒是風風光光的和先帝一同葬入帝陵。私下裏,蔔太後命人翻遍了兩人的宮室,連同服侍的下人都在掖庭被杖死了,竟然死活吐不出半個字來?此事若有一日翻出來了,總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

宋良人遲疑道:“陳氏懷有身孕,印璽在她手裏的可能性許是更大些,娘娘當時顧忌她是自家親戚,也許她家人時常探望,會不會是交給娘家人了?”

“可惜宛卿也死了,”蔔太後一咬下唇,目中露出恨色,憤憤地道,“都是些忘恩負義的東西!”

宋良人一個哆嗦,不敢再接話。

深宮不覺日久,轉眼間夏去秋至,北雁南去,天氣一日比一日涼。小皇帝已登基滿了百日,雖然日日臨朝時都由蔔太後抱在懷中,但諸事卻都由國丈蔔泰做決斷,偶爾臣子會有不同的奏議,太後只要淡淡的淡淡地發句話,便也無人再敢有異議。前朝風平浪靜,後宮更無瑣事。

宋良人雖為一宮主位,可她從未得過一日恩寵,自新帝登基,更是日日侍候在太後禦前,一應事物具有由她安排妥帖,形如從前為掌事宮女時一般。綺羅察覺她的用心,索性樂得清閑,將自己身上的差事都推給宋良人。而宋良人仿佛也找到了從前做管事女官的樂趣,樂得綺羅不愛攬事,每日裏喝五斥六,也在長秋殿中更加威風起來。

玉縷是個悶葫蘆的性子,可小翠卻閑來也會學舌給綺羅聽,她留意到綺羅偶爾會問起幾句,越發打聽的賣力,只是說嘴道:“咱們宋良人如今越發威風了,自己有宮殿不肯回,今日又教訓了幾個小丫頭,還罰她們在殿外長跪了三個時辰。再這麽下去,幹脆像國丈一樣弄套九錫才好。”小翠恐她不知,特意為她解釋,“只有功勞蓋世的臣子,才能被皇帝禦賜九錫,古時只有魏武才有此殊榮。”

從古至今被賜九錫的臣子何止魏武,遠有篡漢王莽,前朝有司馬倫、司馬冏叔侄,小翠讀書甚少,也不知聽誰說來的。綺羅也沒有說破,只淡淡笑道:“國丈倒是受了滔天的榮耀。”

小翠咂了咂舌:“那可不是,連南陽王都不敢擔當。論起來,到底還是國丈更風光些。”綺羅留了意:“南陽王也被封賞了?”小翠偏頭想了想:“聽宮裏的姐姐們說,本來是同封賞南陽王和蔔國丈兩位的,可南陽王堅辭不肯,只有蔔國丈受了。”

綺羅若有所思,眼角餘光瞥到玉縷進來,便道:“你有多久沒有回南陽王府了?也該回去看看芙蓉了。”

玉縷似是不解其意,擡頭間與綺羅目光相觸,便識趣的地點頭應了。

第二日玉縷從宮外回來,關了殿門和綺羅說起悄悄話:“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刻意避過了王爺,卻見到了陳修容娘娘。”

綺羅大是驚喜:“她現在可安好?”

玉縷連連點頭,面上亦有喜色:“陳修容娘娘如今在王府的後院裏住著,王爺撥了許多人手照顧她,奴婢見到她時,她的肚子已經鼓得很大了,精神也很好,還讓奴婢來感謝姑娘,說要不是姑娘相救,她和小皇子都將性命不保。”

綺羅歡喜道:“她已知肚子裏的是個小皇子了?”

“十有八九是錯不了的,”玉縷輕聲道,“奴婢聽芙蓉說,王爺請了好幾位有名的大夫去看,都說是男孩呢。”

“謝天謝地,”綺羅十分歡喜。劉熙英年早逝,蔔後的孩子又是魚目混珠的,所幸陳修容雖然性情狡詐,卻留下了他一絲血脈。她回想那日宮中情形,也是不寒而栗,她轉念又有些緊張,“陳修容的事該不會被發現吧?”

“咱們南陽王府倒不會有事,”玉縷語聲卻有停頓,看了綺羅一眼,“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修容的娘家陳全大人府上,卻出了事,”玉縷遲疑片刻,還是說出真相,“半個月前,陳大人的夫人被太後招入宮中,不知為何回去就犯了急癥,第二天就斷了氣。陳大人傷心過度,重重地責打了幾個下人。結果半夜裏,有刁奴心懷忿意,竟把陳大人和妻眷子女十人都刺死了。”

綺羅只覺匪夷所思,唯恐自己聽錯:“陳家的人都死了?”

“如今這案子滿京裏都傳得沸沸揚揚,可兇手至今都沒有追到呢,奴婢回來的時候還見宮門上貼著懸賞追拿逃犯的通令。”

綺羅微一思索,很快發現其中的不對,皺眉道:“此事太蹊蹺了,陳夫人我是見過的,很幹脆利落的一個婦人,好端端怎麽就得了急診死了。而且堂堂二品大員,家中多在繁華鬧市裏,看門護院該是防護周到的,怎會一家十口都橫死家中,這豈是一兩個刁奴可以滅門的?”

“誰說不是蹊蹺,” 玉縷重重地點頭,目中也有憂色,“如今王府裏都瞞著那位修容娘娘,怕她知道動了胎氣。”

綺羅心中忽然一跳:“該不會是沖著她去的吧……”

玉縷面色一僵,強笑道:“修容該是還不知情的,見到奴婢時,還歡歡喜喜的讓奴婢轉告姑娘。如今請姑娘忍耐些,等到若是日後還宮,她定會報答姑娘,不讓姑娘的心願落空的。”

陳修容果然是個厲害的,只一面就看破了她的想法。玉縷心中暗想,卻不敢說,姑娘還能有什麽心願,除了嫁給王爺也沒有別的心願了。可現在王爺不發話,太後娘娘更假裝不知道,反而招了姑娘進宮做什麽勞什子的女官,竟是死死地把姑娘抓在手心裏了。長此以往,姑娘可該怎麽辦?而綺羅亦是大感頭痛,陳修容想做什麽?看來她心心念念都是回宮取代蔔氏做太後了,蔔太後狠毒狡詐,可陳修容亦不是省油的,若她回宮來,指不定又要翻起什麽腥風駭浪。

她不過出神了片刻,很快回過神來,卻見玉縷眼也不眨地望著自己,神情裏好似有幾分同情。綺羅不由得笑了,“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奴婢在想……”玉縷斟酌著說道,“奴婢都回王府好幾次了,您就真的不遞個話給王爺?還總讓奴婢避著王爺。”

綺羅面上一白,旋即回覆了淡淡的神情,漫不經心地道:“清者自清,他不信我,我巴巴地趕上去解釋又有什麽用。”

這個主子什麽都好,別的事樣樣心細如發算無遺策的,可到了自己身上卻是一頭霧水。玉縷一悶,還是不死心的小聲勸道:“話雖是如此,但若不說清楚了,總是會有心結。奴婢聽家裏的老人說,吵和吵和,兩個人若不吵吵鬧鬧的,也沒了和氣……”她還想多勸幾句,卻見綺羅心不在焉地點著頭,眼眸望著窗外,隨口問道:“芙蓉怎麽樣了?”

玉縷說道:“芙蓉如今不在府裏了,聽說是被她姑姑接家去了。奴婢前幾次出宮找她,她也避著不見我。”綺羅倒也不放在心上,只說道:“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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