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鑒於我這麽啰嗦的描述，此前某章說的“十章內能完結”，現在看來貌似不太可能了……

爭取六十萬字以內完結吧……

走形什麽的，我已經無力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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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10：始終還是寫的太急躁，結果描寫的很不到位，所以略作補充和修改，希望能有所改善。

對於最終決定與帝國軍共同行動之事，楊在隨後召開的內部會議上，將自己的全盤考量向幕僚們做了詳盡說明。無論最初有多少疑惑，眾人最終還是接受了魔術師的策略。

只有梅爾卡茲的副官貝倫哈特·馮·舒奈德中校出於不同的立場，不客氣的提出了異議，“楊元帥，這樣一來，您打算將梅爾卡茲提督置於何處？”

帝國一代名將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因不願倒戈萊因哈特陣營而在舊貴族戰敗後投向同盟軍，更一度加入“銀河正統政府”內閣，對羅嚴克拉姆宰相宣戰。雖然後者僅僅只是個掛名，也已足夠在新王朝獲罪，更何況梅爾卡茲身為楊的客座幕僚，多次為對抗帝國軍出謀劃策。巴米利恩會戰之後，同盟政府很可能為了向帝國獻媚而交出身為帝國戰犯的梅爾卡茲，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楊才乘亂安排了梅爾卡茲及一部分艦艇脫離主艦隊，並對外宣稱這些人已經“戰死”。可現在的情況與當時不同，楊既然決定與帝國軍采取統一戰線，此前隱藏的那部分戰力勢必會全部暴露在帝國軍面前，未來恐怕也難再機會逃出帝國軍的視線，到那時，梅爾卡茲究竟要何去何從，舒奈德不得不再一次為長官的性命感到萬分擔憂。

“舒奈德！”梅爾卡茲在楊說話之前，搶先喝止了副官，“我認為，楊提督現在所采取的對策是最正確不過的，沒有必要因為顧慮到我而令全艦隊陷入兩難的窘局。”花白頭發的提督看見副官的表情，立刻補充到，“我並沒有打算自暴自棄，會議之前蘭尼斯特公爵對我說的話，你也應該聽見了才是……”

那時候，楊請蕾歐娜在指揮席等候，自己則召集幕僚到會議室開會。梅爾卡茲在最後離開指揮席，從蕾歐娜身邊走過的時候，這個身著帝國軍服的女性軍官不閃不避的迎著梅爾卡茲的視線，對他說了兩句話，“尊夫人及令愛已經安頓在幹達布斯。令愛是個堅強的女孩，她很思念您。”

梅爾卡茲的轉述立刻在同盟軍官之中引發了誤解。

“這算什麽？她在威脅您嗎？”林茲憤憤不平的說。

梅爾卡茲和藹的笑了笑，搖頭否定了林茲的說法。

“蘭尼斯特公爵在高登巴姆王朝時期就是出了名的冷據和高傲，威脅這種事，她是不屑做的。”舒奈德解釋道，“幹達布斯行星原本是蘭尼斯特公爵的封地，現在行政權應該已經交還給萊因哈特皇帝了。不過，以蘭尼斯特公爵與皇帝的關系，再加上她在幹達布斯的人望，公爵對那裏依然有很大的影響力。她既然能設法將夫人及小姐安排在那裏，應該是有心想保護她們的……”

因此，蕾歐娜之所以對梅爾卡茲說那番話，只是在表明態度：如果有需要的話，她會盡力為梅爾卡茲提供幫助。

在那一刻，梅爾卡茲心中封塵已久、幾乎以為此生必須要徹底割舍的情感，忽然宛如沐浴春雨的竹筍一般冒了出來。與妻子和女兒共度的一幕幕時光恍然出現在眼前，前所未有的清晰。梅爾卡茲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慎之又慎的將這份突如其來的奢望藏進心底最深處。

“雖然這麽說很不好意思，但是關於梅爾卡茲提督家屬的境況，只不過是她的一面之辭而已，可以相信嗎？”

這樣的質疑，也並非沒有緣由。身為叛國者的家屬，受到牽連、甚至被問罪也是在預想之中的。

“正因為與他多次交手，所以我可以肯定，”梅爾卡茲苦澀的動了動嘴角，“萊因哈特皇帝有足夠的氣量，不會讓我個人的罪名波及無辜，即使是我的家人也一樣。”他擡起眼睛，對楊說道，“請閣下千萬不要有任何歉疚。就像蘭尼斯特公爵小姐所說的一樣，結果未必就是壞的。”

“梅爾卡茲提督，我也會盡力確保您的安全。”魔術師的承諾，自然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前半段的會議就此結束，稍事休息後，蘭尼斯特技術中將和傑森準將被請進了會議室，他們要對後續的具體行動做詳細說明。因為楊的幕僚已經與司令官達成了一致意向，因此對帝國軍所委托的各項事務，配合度相當高，會議的氣氛也逐漸緩和，分工協作事項及整個行動的日程安排最終得以十分高效的確定下來。

“嗯，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麽問題，只不過，技術性的工作太多，同時進行的話，技術士官嚴重不足呢，日程方面可能會受影響……”卡介倫提出了這樣的看法。

“不是還有人麽，”先寇布忽然說，“之前投降的帝國軍裏，技術士官應該也有不少吧，讓他們也加入進來。”

面對蕾歐娜疑惑的目光，菲列特利加簡要的向她說明了楊在此之前與帝國軍的兩支艦隊交戰之事。

“但是，他們是否會服從我們的命令呢？如果再搞些什麽小動作，處理起來反倒更麻煩。”姆萊質疑。

“這種事情就讓這位厲害的小姐去說服他們好啦！”先寇布滿臉諷刺的笑道，“反正都是給他們的皇帝幹活兒。”

“我並沒有權限約束隸屬於其他實戰部隊的技術軍官。”蕾歐娜淡定的說著實話，不經意間已將一碰冷水潑到了先寇布臉上。

面對隨即投向自己的眾多詢問視線，傑森準將也立刻遺憾的表示，“下官只是區區一名準將，更沒有這樣的權力。”

亞典波羅靈光一閃，用拳頭敲著手心說：“啊，這麽說來，我們這裏倒確實還儲備著一名帝國元帥呢。”

傑森立刻聯想到了路途中接獲的傳聞，確認到，“羅嚴塔爾元帥真的在楊艦隊中？”

“是的，一直與我們同行。”亞典波羅故意模糊了羅嚴塔爾的立場。

蕾歐娜完全不為所動的說道：“那麽，以羅嚴塔爾元帥的權限，足以號令所有被俘的帝國軍官。”

“他可是打算背叛皇帝的人呢，您又怎麽保證他不會憑借掌控的兵力、乘機起事？”

先寇布不懷好意的接過亞典波羅設下的陷阱，結果遭到了蕾歐娜嚴厲的瞪視。

“先寇布中將，請註意您的言辭。無故誹謗我軍的高級將領，會令人懷疑您與我軍合作的誠意。”

“我確實沒什麽誠意，只不過是服從命令罷了。”先寇布直言不諱，“我倒是對您的態度很好奇。所謂空穴來風，既然那樣的流言大行其道，未必沒有原因，但您對羅嚴塔爾元帥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信賴，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背叛之說簡直是笑話！”蕾歐娜斬釘截鐵的斷言，“能令羅嚴塔爾元帥臣服的，除了吾皇萊因哈特陛下之外，宇宙中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她略帶歉意的瞄了楊一眼，“在這一點上，即使是楊元帥，也未必夠格。”

短暫的沈默後，楊率先坦率的笑出了聲，“確實如此，我在很多方面較萊因哈特陛下還差的遠呢。”他看向蕾歐娜，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不過，羅嚴塔爾元帥對流言之事相當介意。如果由您出面，也許會比較容易取得他的理解。”

“可以想象……”憶及羅嚴塔爾那種陰暗扭曲的思維習慣，蕾歐娜忍不住在心底鄙視了一番，對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的。”

“我還有個問題。”碧綠眼睛的擊墜王一臉嚴肅的舉起手，要求發言，“既然我們與帝國軍達成了合作關系，以後就不能大呼‘去死吧，皇帝’了吧？這太沒勁啦！”

這對皇帝大為不敬的言辭令傑森準將緊緊的蹙起眉，他下意識的想要出言斥責。不過在此之前，他身邊的人已經開口了，冷淡的話語聽不出情緒。

“波布蘭中校，如果您口中所稱的‘皇帝’只是泛指，那麽，我無意幹涉您的言論。”蕾歐娜直視著這位同盟軍官，認真道，“不過，若是特指萊因哈特陛下，那麽我請問，他給您的印象糟糕到讓您產生如此強烈的怨恨了嗎？”

波布蘭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從文字游戲中勉強找回思路，“如果要說的話，萊因哈特皇帝最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他是‘皇帝’這件事吧。”

“原來如此，民主制度對專權帝制的天然排斥麽，我了解了。”蕾歐娜以一副研究者的姿態，極其自然的接受了這種符合科學常理的反應。

波布蘭回過神來，有趣的笑著，沖這位小姐拋出一個眼波，“向您這樣心胸寬廣的可愛小姐，待在帝國那種狹隘死板的地方太可惜了，不如到同盟來吧！不，應該說是，到追求自由的人群中來！”

“很抱歉，波布蘭中校，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也沒有覺得任何不自由。”蕾歐娜說道，“民主也好，專權也好，我沒有能力評價社會制度的好壞，我只知道，能夠讓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過上我希望的生活的社會和國家，才是我所需要的。我這種想法不對嗎？”

波布蘭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人民的願望如果以最簡單直白的話語來表述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楊心想，開口為幕僚解了圍，“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吧。”

眾人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蕾歐娜快速的完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建設，才在薔薇騎士連隊現任隊長萊納·布魯姆哈爾特中校的陪同下，前往某位帝國元帥的住所。在途中，布魯姆哈爾特在長官的授意下，向蕾歐娜講述了羅嚴塔爾與楊艦隊同行的前因後果。蕾歐娜一言不發的聽著，再度在心中對羅嚴塔爾的行徑嗤之以鼻。不過，這些心理活動都完美的掩飾在她冷淡的神情之下。

布魯姆哈爾特並沒有跟隨蕾歐娜一起進入羅嚴塔爾的房間，這是出於對蕾歐娜的信任以及對羅嚴塔爾的尊重，留給他們單獨對話的空間。

看到走進門來的身影，金銀妖瞳的元帥一瞬間有些恍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蕾歐娜向他敬禮完畢，他才在那嚴格依照禮儀的清冷的問候聲中回過神來。

“您好，羅嚴塔爾元帥，您的傷勢看上去已經沒有大礙了，真是可喜可賀。”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蕾歐娜始終一副冷硬的表情，甚至不屑摻入一點演技來配合言語中的含義。

羅嚴塔爾短促的冷笑一聲，還禮之後，邀請對方落座，“蘭尼斯特公爵，您會出現在這裏，莫非也是打算背叛皇帝陛下嗎？”

“要構思‘背叛’之外的可能性，對您那稀薄的想象力來說有點超負荷了吧。”

如果可能，蕾歐娜是絕對不願意與這個人多說半句話的，因為她會克制不住的想把那些陰暗的想法拽出來曬曬太陽，但是她又不願意為一個不相幹的家夥浪費力氣，所以她總是盡量避免與羅嚴塔爾對話。

沒有留給羅嚴塔爾反應的機會，蕾歐娜已經自顧自的進入了正題，簡明扼要說明當前的情況，“我軍的通訊網被不明身份的人物侵入了，目前下官正試圖構建新的通訊網。楊提督已經同意給與協助，以換取與吉爾菲艾斯大公殿下通話的優先權……”

“大公殿下果然還活著嗎？”羅嚴塔爾打斷了她的話。他早就從駐留海尼森的帝國軍的行動模式中發現了痕跡，只是始終無法取得證據。

蕾歐娜看了他一眼，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繼續說：“時間緊迫，許多技術性的工作需同時進行。楊提督的人手不足，希望能動員此前戰鬥中被俘的帝國軍將士也加入進來。目前，能號令這些帝國軍官的，只有身為帝國元帥的您，因此，希望能得到您的認可與支持。”

“讓我來指揮那些軍士沒問題嗎？我現在可是帝國的叛徒。”羅嚴塔爾靠在沙發上，挑釁的看向蕾歐娜，欣賞著她難得的、細微的表情變化。

蕾歐娜不悅的瞇起了眼睛，對這個人累教不改十分厭煩。她才沒有耐性進行溫柔的勸說，直截了當的問道：“羅嚴塔爾元帥，您真的想過要將萊因哈特陛下交托與您的榮譽和信賴棄如敝履嗎？”

羅嚴塔爾一瞬間摒住了呼吸。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如明鏡一般透徹，沒有因流言而染上任何偏見，此刻正專註而認真的凝視著他，仿佛要倒映出他心底最深處真正的願望。透過這雙眼睛，羅嚴塔爾能看到那位令他誠心效忠的金發帝王獨一無二的霸氣又自信的微笑。那位皇帝，一如既往的大步走在前方，放心的將他的背後交給羅嚴塔爾。

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那只飛躍銀河的黃金有翼獅子，是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唯一認定並奉上忠誠的對象！

羅嚴塔爾扯動嘴角，冷笑了一下。只有這一次，面對這雙眼睛、面對那位王者、面對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做出的選擇，羅嚴塔爾再也無法做出虛偽的自嘲。

“蘭尼斯特公爵，關於您的行動計劃，我還有一些不太明了的地方，請您再詳細的解釋一下。”羅嚴塔爾這樣表示。

不再帶有扭曲感的回答，總算令蕾歐娜感到放松了一些。對於羅嚴塔爾接下來的提問，她也給與充分的答覆。然而，在此後的一問一答間，帝國元帥閣下的眉頭卻越蹙越緊。

“楊明顯對奪取伊謝爾倫要塞胸有成竹，為什麽會輕易被你說服呢？”

蕾歐娜想起楊對她的叮囑，便沒有說出她已經破解了楊設在伊謝爾倫的程序包之事，只是含糊的回答到，“這是楊提督審時度勢的判斷，不是我能揣摩的。”

羅嚴塔爾瞄了她一眼。聯想到“禿鷹之城”正在海尼森靠攏的事實，羅嚴塔爾也差不多能明白楊的揣度。

不過，羅嚴塔爾卻相當在意蕾歐娜的態度。無論是回話前短暫的停頓，還是答話時下意識避開的視線，都是女人們言不由衷的表現。

“蘭尼斯特公爵，您在隱瞞什麽嗎？”

“沒有。”

就連略微提高的嗓音，都在洩露她的心思。羅嚴塔爾簡直不知道應該嘲笑她的單純，還是諷刺她的愚蠢。蕾歐娜的掩飾，在羅嚴塔爾看來，更近似於欺騙，等同於背叛的前兆。

果然如此麽……

失落一閃而過，那餘光更像極了在記憶最深處殘留不去的刀光，映亮了那張美麗但殘酷、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卻充滿了憎恨的臉。羅嚴塔爾心中一片冰冷，寒意透過他嘴角的弧度彌漫開來，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一陣怪異的得意，仿佛早已有所預料的場景今日總算應驗了一般。

米達麥亞，這個備受你讚譽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羅嚴塔爾毫不掩飾心中的輕蔑，“蘭尼斯特公爵，您為了包庇敵人，竟然欺瞞對同為陛下臣子的我，您的忠誠心究竟是向著哪一邊的？”

這種指控令蕾歐娜惱怒。對於那個剛剛才有點起色、卻又立刻放任自己的思緒滾回那條陰暗偏執的老路的家夥，蕾歐娜也是打心底裏鄙視的。如果不是還記著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早就扭頭走人了。

“羅嚴塔爾元帥，我的忠誠自有皇帝陛下來衡量和判斷，用不著您越俎代庖。”蕾歐娜理直氣壯的如此回答。

“那麽，請原諒我無法信任您。”

“我從不期待您的信任。”蕾歐娜對這種幼稚的威脅感到忍無可忍，即使她的辭令仍然受到禮儀的約束，但語氣卻已經明顯浮現出嘲諷的色彩，“羅嚴塔爾元帥，我希望您能理智的判斷目前的情況，本著對皇帝陛下的忠誠，采取最有利於陛下的行動。如果您執著於個人偏見，猶豫不前，錯失良機，那麽，請允許我質疑您身任帝國元帥的資格。”

這番一針見血的批評如同當頭棒喝，意外的令羅嚴塔爾冷靜了下來。

在皇帝陛下已經面向全宇宙再次向同盟正式宣戰的現在，迅速恢覆帝國軍的通訊網確實是當務之急。

“……剛才失禮了，我道歉。就目前的局勢而言，您的提議是正確的。”羅嚴塔爾迅速調整了一下心情。他忽然發現，只要把眼前這名女性看作是身著同樣軍服的僚友，便能很容易的壓下某些沖動的情緒。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對蕾歐娜的隱瞞感到無法釋懷，沈聲告誡，“蘭尼斯特公爵，我希望您所隱瞞的情況不會對我軍產生不利影響。”

蕾歐娜有些意外於羅嚴塔爾的幹脆，也很快平覆了自己的情緒，“我再說一次，我沒有任何需要向您澄清的事情，也絕不會做出不利於陛下的行動。”

蕾歐娜這種在某個問題上刻意改換措辭、以便凸顯自己問心無愧的做法，輕易就被羅嚴塔爾識破了。不過這一次，金銀妖瞳的提督除了對她的老實報以冷冷的嘲笑外，並沒有再出言相逼。

現在糾結於她所隱瞞的事情，除了浪費時間之外，完全沒有意義。羅嚴塔爾這樣說服自己，然後做出了打算：只要時刻提高警惕，趁早截斷背叛的端倪就可以了。這麽想著的同時，羅嚴塔爾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位金發的皇帝與他那兩位友人共處的情景，那雙顏色不一的眼睛也曾見證過他們三人的情誼。在這樣的實證面前，羅嚴塔爾再不甘願也不得不承認，他對蕾歐娜的懷疑就如同颶風中枯葉一般，搖搖欲墜。

話題再次回歸正規，羅嚴塔爾很快又留意到另一件欠妥之事，“也就是說，向楊請求援助一事，完全是您的自作主張？”

“是的。”

這果斷的回答令羅嚴塔爾感到一陣煩躁，“天真！雖然以結果來說，您是成功說服了楊威利，但在行動當初，您就沒有考慮過，如果對方不同意合作，您不僅暴露了我軍的機密，而且還將身為陛下重要之人的自己送到了敵人手上，平白增加了他們的籌碼！”

不，就算現在，楊之所以願意合作，恐怕也是看準了這個女人與皇帝的私人關系吧。羅嚴塔爾想著。

被一針見血的指出疏漏，蕾歐娜也無法反駁。不過，她很不認同羅嚴塔爾的某些說法，“現在以這種假設來責備我並沒有任何意義，事實已經擺在這裏，而且是最為理想的狀態。”

羅嚴塔爾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嘲笑，“那只證明您運氣好罷了！你打算每次都憑運氣做決策嗎！”

“我所接受的教育中並不包含戰術策略的制定，再說，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也根本用不著我來決策這類事情。”蕾歐娜十分坦然的承認自身的不足，同時也並不掩飾自己的迷惑，“這一次的冒險之舉，雖然是憑運氣成功了，但總歸結果是好的，為什麽不能在心裏偷著樂，反而還要郁悶呢？”

羅嚴塔爾被一口氣給噎住了。在氣憤之餘，聯想起自己一刻鐘前對蕾歐娜持有的懷疑，根本已經是過高的評價了那個女人的智商了：就憑這種靠運氣行事的蠢女人，如果真的對皇帝陛下心懷不軌，意圖背叛，肯定一早就被人看出來了。

羅嚴塔爾忽然感到沒來由的好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什麽好笑的？”蕾歐娜可不認為自己的正當言論應當被人恥笑，很不高興的問。

羅嚴塔爾終於覺悟到，那個女人在安逸的生長環境裏培養出來的缺乏危機感的樂天派思想，根本不是他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扭轉過來的。眼下他應該做的是，再也不能讓那個女人繼續憑運氣橫沖直撞了。

“……過去的事就算了。”羅嚴塔爾斂起笑容，簡單的揮了下手，把這些確實如某人所說、已經不太重要，但又令某人格外挫敗的問題丟到一旁。

“我會以帝國元帥的身份，調遣目前被俘於楊艦隊的帝國軍將士，共同參與並完成本次行動。”一藍一黑的眼睛盯著面前身著帝國軍服的女性軍官，確認到，“與此同時，根據帝國軍法，蘭尼斯特技術中將，您也要受我的節制，請務必遵從我的命令行事。”

蕾歐娜對此沒有異議，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應到，“是，羅嚴塔爾元帥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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