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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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全劇組有條件的人都來了,歐朝年還請來了大胖鵝的采購負責人姚遠。

占禮小團隊的人都很興奮,每個人都在喝酒。

幾輪發言結束後,每一桌的人都在大吃大喝,仿佛被困了幾個月終於出來放風的人,竭盡全力的嗨。

鞠禮雖然沒有上臺發言,可仍不時有人一撥撥的過來敬她酒——

“辛苦老大!”樊牛牛難得和高薔和平相處,被胡晶晶拉著一起敬鞠禮的酒。

“你們也辛苦了!”鞠禮誠心誠意站起身,跟她們每個人碰杯。

她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團隊團結實在幫了她太多。

三個個性不同的下屬被鞠禮誇獎,臉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四個人齊齊舉杯飲盡杯中酒。

她們走了,不一會兒,歐朝年又帶著陳夢等占禮子公司團隊過來敬酒。

“感謝鞠禮,戲能順利殺青,真的幸虧有你。”歐朝年難得的感性。

“謝謝鞠總。”陳夢等人也圍了過來。

“戲能順利殺青,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勞。”鞠禮挑起唇,眼神潤澤,有些感動。

已被幾輪人敬過酒,她面上紅霞早就飛到眼角,染著艷色,笑起來時眼尾上翹,莫名的撩人。

“幹杯!”歐朝年用力點頭,朝著鞠禮舉杯。

大家忙跟著舉杯,清脆的碰杯聲後,眾人一起仰頭咕咚咕咚暢飲。

一時間豪氣幹雲,是一起幹成一件事後壓不住的激情澎湃。

鞠禮只覺熱辣辣的酒液劃過食道,身體瞬間發熱起來。

轉手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液,她點頭送走歐朝年等人,這才轉身坐下。

鐘立言轉頭看了她一眼,瞧她眼神迷蒙,面色粉艷,心裏似有貓爪一般。

夾了一塊兒豌豆黃給她,他低聲道:“墊一下。”

鞠禮乖乖埋頭吃豌豆黃,一邊咀嚼,一邊露出幸福神色。

吃罷,她轉頭悄聲對他說:“老板不用擔心我,來之前我吃了好大一塊兒蛋糕。”

他點了點頭,見她微醺狀態下露出嬌憨神色,更覺手癢難耐,又想揉她腦袋,又像揉她面頰,還想……

鞠禮才坐下吃了個豌豆黃,秋賢玥又帶著幾個演員過來敬酒……

鞠禮就這麽一輪一輪的喝下去,哪一批人都熱情十足,每一次都沒辦法推拒。

於是一杯杯的喝,愈來愈醉,整張臉都粉透了,白皙的脖頸也染了桃色,整個人恍恍惚惚,慢慢變得只會傻笑。

到後面再有人來敬酒,鐘立言便伸手奪杯了。

敬酒的人原本以為會尷尬,卻不想鐘老板居然朝著他們舉杯,代鞠禮飲下了杯中酒。

等這批人回去,就沒人敢來敬酒了——

大家情緒亢奮,跟鞠禮飲酒言歡還敢。

跟鐘boss?算了,還是自己喝的開心。

劇組裏許多人是因為《孑然峰》這個項目被聚在一塊,天南海北拉過來,共同生活了近兩個月。

殺青後,又要分隔天涯,也許這輩子都遇不到。

許多演員,哪怕始終活躍在同一個市場,一次拍戲認識,很可能再相遇就是許多許多年後。

從此後變成上天底下,再難相見,也是有可能的。

是以,因項目而短暫相聚的人,友誼像曇花一現,彌足珍貴。

殺青這一天,他們都當成是最後的彼此相聚。

湊頭談心,留聯系方式,喝酒——真正的敞開懷歡慶,為這兩個月的工作,畫一個醉生夢死的句點。

高薔一直想找機會跟鞠禮說幾句話,卻一直沒找到機會,最後見鞠禮似乎是醉了,只好把要匯報的工作,列個1、2、3直接發微信了。

一群人鬧騰一陣,便開始分小圈,幾個人湊一塊兒聊一會兒,再拆分重組成其他小圈,再聊一會兒。

醉醺醺、晃晃悠悠的,卻仿佛有說不盡的啰嗦。

到晚上快九點時,鞠禮就已經醉的幾乎不省人事。

鐘立言見許多人沒註意這邊,便幹脆扶著鞠禮離開了。

坐上車後,他給歐朝年打了個電話,讓歐朝年不要喝醉了,盯著眾人安全離開,跟朱敬一把會場收好,再散場。

歐朝年的聲音很清醒,顯然自己也是有這個意識的。

放下心來,鐘立言靠進車座,轉頭朝著鞠禮望去。

小姑娘背對著他,轉頭貼著車窗,望著車外閃爍的城市街景,時而傻笑,時而發呆,顯然醉的不輕。

他沒有說話,深手撓了撓她後腦勺,把她馬尾抓散了。

鞠禮皺起眉,回頭瞪住他。

往日裏溫和甜美的少女,或又冷凝理性的樣子,卻少有如此嗔怒時。

他微微一笑,覺得有趣,又伸手去抓她馬尾。

她立即伸手一把在他手臂上來了個大巴掌,啪一聲。

她嚇了一跳,他本能縮手。

隨即,兩個人莫名其妙開始對望而笑,只是她的笑有點傻氣。

“過來。”他展開手臂。

鞠禮便溫順的湊過去,拱進他懷裏。

他收攏手臂,她又挪了挪位置,來回蹭了蹭,似乎尋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接著便不動了。

十幾秒後,懷裏人的呼吸變輕,身體輕緩而有節奏的起伏,似是睡著了。

“……”他的心軟化些許,雙臂攏著她,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她手臂,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他心裏也有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身體充盈著幸福滋味,胸口漲漲的。

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發頂,又親親她面頰。

小姑娘昏睡的不是很沈,會在他輕輕碰她時,或皺皺眉,或挑唇笑笑,或含糊不清的囈語兩聲,很是可愛。

他收了收手臂,想將她抱的更緊,更貼近她。

她不舒適的扭著身體掙紮了下,他忙松勁,輕輕攏著她,不敢動了。

鞠禮這才平靜下來,嘟了嘟嘴,睡的安穩起來。

……

……

殺青會場上,超能喝的邊亭勻將許多人喝倒,自己卻仍然清醒。

他有些無趣的找到歐朝年:

“拼一次酒?”他問。

“不喝,一會兒散場,我還要負責送人和收拾會場呢。”歐朝年無情拒絕。

“無趣……”邊亭勻皺起眉,人生求一醉都不可得嗎?

“……”歐朝年轉頭看了眼邊亭勻,他沈默了一會兒,隱約似乎能理解大齡男青年突如其來的孤獨。

伸手拍了拍邊導的肩膀,他從左邊桌上撈過一個未開封的紙盒牛奶,塞到邊導手裏:“喝點牛奶吧,也要註意下身體,養養胃。”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一邊又倒了一杯白開水,繞回來塞進邊導另一只手裏,這才轉身離開了。

“……”邊亭勻盯著手中一杯牛內一杯白開水看了好半晌,再擡頭尋找,很快看到歐朝年的背影,正一邊拒絕別人倒酒的動作,一邊照顧喝醉的人和其他來客。

他嘴角扯了扯,喝了一口溫開水,感覺到熱意順著食道向下,居然有些舒服。

便又拆了牛奶盒,猛灌了兩口。

正巧這時朱敬一路過,看到邊導獨自坐著喝牛奶,便很隨意問道:

“有個通宵麻將局,三缺一,邊導有沒有興趣?”

朱敬一本來就是隨口一問,覺得邊導這樣忙的人,就算殺青了,也要趕去盯後期,哪有空跟他們打麻將。

本以為邊導會拒絕,卻不想對方將搭在隔壁空椅子上的腳一收,居然應了。

於是,朱敬一載上邊亭勻、加上過來幫忙的胡璟助理龐亮,以及同樣趕過來幫忙的梁曉彤,四個人一起到賓館。

擺上麻將,點上煙,配上可樂和啤酒,嘩啦啦開啟夜生活。

最初開啟話題的,是梁曉彤。

“這次《孑然峰》項目真是挺厲害的,我聽財務說,每次財務覺得預算要崩了,都會發現鞠禮已經提前預警,把支出壓住了。歐朝年就全心全意四處跑植入、跟著房艷跑發行、跑宣傳什麽的,劇組裏的賬目和進度嚴控,都交給了鞠禮。”梁曉彤打出一個二筒,轉頭問邊亭勻:

“是吧,邊導?”

“碰!”邊亭勻叼著煙,收了梁曉彤的二筒,“是,鞠禮在組裏,好多事我都可以放手交給她。”

“鞠禮是挺厲害的。”朱敬一認可的點了點頭。

《兵王》項目找導演的時候,曾經跟鞠禮相處;

後來電影敲男三號,找房耀軒的時候,也一直跟著鞠禮打雜的龐亮,此刻忍不住擡頭看看邊亭勻,又看看朱敬一。

當初跟著鞠禮幫忙的時候,她還不是總監呢,一轉眼再見面,他倒是沒變,她卻升職了。

他還記得那個跟她一起看過雪的,燕京的晚上……

走神的龐亮推出去一個六條,朱敬一將面前的麻將推倒,“胡了。”

四雙手一起搓麻時,梁曉彤又道:

“而且,感覺鞠禮越來越漂亮了。剛進公司的時候,還是個青澀的小姑娘。現在氣質愈來愈好,皮膚白,眼睛亮,身材也好,真招人喜歡。”

“是挺招人喜歡,可惜啊。”朱敬一應話後,嘆口氣,又搖了搖頭。

“一下就變得高攀不起了。”龐亮有些感慨,語氣特別幽怨。

“追不上,撩不動啊。”邊亭勻喝了一口啤酒。

其他三個人都朝著邊導望去,這話的意思是……撩過、追過?

邊亭勻一邊碼牌,一邊擡頭對上其他三人眼神。

接著,像突然反應過來般,三個男人開始互相打量。

“……”朱敬一皺了皺眉,自己雖然是第一個發現鞠禮的,卻顯然不是最後一個錯過鞠禮的……

“……”龐亮抿了抿唇,他是跟兩個這麽牛逼的大佬一樣,對鞠禮有好感?

“……”邊亭勻眉頭聳起,眼神挑剔的看了看龐亮,又審視的掃了掃朱敬一。

他跟這麽兩個貨一樣,都對鞠禮有所企圖?

不過……他雖然追求無果,很是失敗難堪,但……他有理由懷疑,那兩個loser可能連追都沒追過。

待所有人都抓好牌,碼成一排,梁曉彤也福至心靈乍然明白過來。

她眼神從邊導,掃至龐亮,又落在朱敬一身上。

趕情……這仨都惦記鞠禮?

她是跟三個‘鞠禮愛好者’在搓麻?

呃……被單身狗包圍,不知所措……

……

……

鐘立言公主抱著鞠禮,坐上賓館電梯,一路上行。

鞠禮感覺到區別於車內的空氣溫度,皺著眉頭悠悠轉醒。

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張被放大的臉,她用力眨了眨眼,瞬間笑起來。

這是怎樣一種幸福體驗,睜開眼就看到這麽帥這麽好看的人。

是鐘老板啊!

“老板。”她迷迷糊糊伸展手臂,一把抱緊了他脖頸。

抱住後又有點怕認錯人了,頭往後仰,拉遠距離認真辨認,確定的確是老板後,她不僅抱緊了,還將嘴巴壓在了他耳下的靜脈上,印在上面不動了。

“……”鐘立言抿著唇,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挑起嘴角。

她喝醉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蠢蠢的,憨憨的。

到他套房門口,他才放下她腳踩地,一手攏著她腰,一手開門。

踹開門進屋後,他又將搖搖晃晃的小秘書打橫抱起來,直奔臥室。

將暈乎乎的鞠禮放坐在床上,他幫她脫去小呢子外套,她乖乖伸手臂收手臂。

等他幫她脫好外套,她又乖乖翹起腿,等他給她脫鞋。

“……”鐘立言掛號衣服回來,便看到她炸著腿,睜著眼睛看著他,一副她正等著的樣子。

目光在她的小運動鞋上看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走過去,單膝跪地,幫她脫鞋。

正低頭仔細解鞋帶,他突然感到頭頂有輕微的重量。

擡頭便對上她眼睛,她正伸著小白手,一下一下撫摸他頭頂。

“……”哭笑不得的鐘立言伸手拍了拍她小手,低頭繼續幫她解鞋帶。

她的小手也繼續摸他的腦袋。

才脫掉一只鞋,他又突然聽到她因為醉酒而有些含糊大舌頭的聲音:

“我願意。”

“?”他擡頭。

鞠禮彎著眼睛,笑的露出兩排小白牙,伸出左手,專門將無名指伸直。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當此刻他單膝跪地是在給她求婚了。

臉猛然一紅,他想站起身,可她還有一只鞋子沒脫。

他進退兩難中,她還伸著胳膊等著呢。

咽了口口水,他用拇指和食指扣成個圈,然後套在了她無名指上。

她立即手指一曲,便扣住了他右手,然後笨拙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

實在是太醉了,這個彎腰親吻的動作,害她身體搖晃了下,身體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他忙趁機收回手,快速幫她脫掉了另一只鞋子。

彎腰將她抱起,他費了半天勁將她塞進被子裏,忙出一身汗。

見她閉上眼睛在被子裏蜷成個團,他這才有空將她的運動鞋拿到門口,自己也換了拖鞋,脫了外套。

未來照顧醉酒的鞠禮,他難得將礦泉水燒熱,兌了一杯溫水,帶到床前。

本以為她會乖乖睡覺,卻不知她什麽時候爬起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清醒了?”他坐在床邊,轉頭問。

鞠禮迷迷糊糊擡頭,突然綻放了一個巨大的笑容。

她將手機轉給他看,身體朝著他栽過來。

他忙將水杯放床頭櫃上,快速攏住她,抱在懷裏,讓她坐穩當了。

這才接過她手機,低頭看上面的字。

是高薔發給她的工作匯報,其中有一條是:

【……所有購房手續已完畢,下周就能拿到房產證了。】

“老板,我有房子了。”她伸手抱住他,歪著頭閉著眼,像個在做夢的孩子。

“鞠禮真厲害。”他將手機放一邊,轉頭拉過她手,“鞠禮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我真厲害,哈哈。”她突然仰頭笑了起來,笑的特別不矜持,像個男孩子。

“……”他看著她笑,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賓館的暖光燈打在她臉上,將她面部線條襯托的特別柔和。

這樣近距離看,她濃長的睫毛纖毫畢現。

他目光一沈,突然朝著她腰肢掃去。

下一刻,他將自己所想落實,長臂從她背後繞過,手掌收攏時,扣住了她腰側。

又軟又暖,細細瘦瘦的。

他更用力收回,她便往他懷裏更貼近了幾分。

她收起了爽朗笑聲,改而嘻嘻嘿嘿的傻笑。

然後突然伸展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一時間,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她還不老實的時不時低頭親親他胸口,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她體溫。

“……”他有些口幹。

捏起水杯他喝了一口,低頭看看她,攏著她也給她餵了一大口。

鞠禮咕咚咕咚喝好水,感到心滿意足,閉著眼繼續軟在他身上,呢喃道:

“老板,你知道嗎?”

“嗯?”

“今天,邊導又跟我說了一堆有的沒的。”醉酒後,她的自控力和理性盡消,往常因為覺得背後說人不太好,而絕不會對他人說的話,也不自覺湧了出來。

“……嗯。”他敏銳的捕捉到了‘又’字。

“說什麽要我跟他談戀愛,多積累戀愛經驗什麽的。”鞠禮哼了一聲,又道:“可是我都拒絕了他,言辭拒絕,特別兇,特別沒有回旋餘地的那種拒絕哦。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我只喜歡老板一個人,老板也只喜歡我一個人。我要潔身自好,跟你一樣保護自己的羽毛,做一個值得別人尊敬,不輕浮的人。”她想了想,有些艱難的組織語言道:

“我做的一切老板肯定都會看到,我老板你知道嗎?超級會感恩的一個人,特別細膩敏感,他知道了,肯定更喜歡我。”

“……”鐘立言突然感到心口發熱,身體上的沖動漸漸平靜,大腦卻沸騰了起來。

他攏緊她,有些啞然,但還是“嗯”了一聲給她。

“不過他本來就已經很喜歡我了。”她又傻笑了幾聲,“他特別用心,每次跟我見面,每次跟我說話,都特別專註。從來不會敷衍我……真可愛。”

“……”鐘立言攥了攥拳,感覺掌心發熱,微微潮濕。

“他做收購項目的時候,明明壓力很大,但不跟任何人說。那麽忙,還給我打電話,開解我,讓我不要壓力太大。還抽空連夜趕來探班看我,又連夜趕回去……我手機呢?這些我都用手機記下來了……”鞠禮突然挺起上半身,開始找自己的手機。

他握住了她手,她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又笑著軟回他懷裏,繼續道:

“我怕我會習慣他的好……那對他不公平。以後,我每天都要記錄他的付出,然後隔日在早餐時,念給他聽,誇獎他,像餐前禱告一樣。嘿嘿……”

她像想到了那個畫面,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他抿著唇,難以言說自己的心情到底有多麽激蕩。

“老板超愛害羞,他聽到我念誇獎他的話,他恐怕要兇巴巴瞪我。嘿嘿……”說著又笑了,仿佛他是一個,只要她想起來,就會忍不住開心的存在。

“……”

“有時候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情緒的原由,老板都能幫我分析出來。那種被人理解的感覺,原來這麽幸福……他好聰明……我幸運……”她閉上眼,在他懷裏拱了拱。

“……”鐘立言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整個情感都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久久難以平覆。

自己的每一個付出,都被人看到,被人銘記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喉嚨有些癢,眼睛有些酸。

像是要被感動哭了似的,他苦笑,真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了。

忙再深吸一口氣,他低頭盯著迷迷糊糊像是又要睡著的鞠禮,伸手在她腰上狠狠揉了一把。

她癢的扭,嘴巴裏咕噥一聲。

他這才笑了笑,卻不知映在窗玻璃上的他,看起來有多麽溫柔。

才要扶著她回被窩裏睡覺,她又呢喃了句:

“老板,我好受歡迎的,有人給我送花送了好久……到拒絕對方,我都不知道那是誰……”

“嗯,鞠禮最受歡迎。”他扶著她躺平。

“我小時候是個醜小鴨,穿的醜醜的,發型也不酷,每天專心學習,不愛玩也不愛笑,同學都不喜歡我。身邊女同學都有人追了,還有的初中就有男朋友……我都沒有……”她又嘆息一聲。

“……”他幫她整理了下枕頭,伸手輕輕撫順她頭發,手勁輕柔,顯出一絲憐惜。

“……那時我喜歡我們班長,可是他喜歡班裏特別時尚的女同學。”她有些哀哀的道。

撫順她頭發的手一頓,隨即胡亂揉搓,將她柔順長發撥成了個鳥窩。

“……還好沒有人喜歡我,我就專心學習,每天看書,每天思考……後來我就進了占雲……老板看到我的努力,覺得我好優秀……有人喜歡我……”她搖了搖頭,伸手胡亂撥開長發。

“……”他手又變得溫柔,幫她將長發捋順。

鞠禮就這樣時而迷糊,時而胡說幾句。

表述既不遵循時間線規則,也沒有什麽其他邏輯,東拉西扯,啰裏啰嗦。

但鐘立言卻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心,一邊在臥室邊上的衛生間洗漱,一邊時不時探頭應她一聲。

洗過澡後,他香噴噴穿著睡衣走出來,在床邊停留了片刻。

鞠禮已經睡著了,穿著的小毛衣還算柔軟,她並沒有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他關掉臥室的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小臺燈。

又聽留了一會兒,他轉身離開。

可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她咕噥一聲,翻了個身,被子被掀開騎在懷裏。

“……”他抿著唇站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邁開腿走了回去。

繞到床另一邊,他踟躕半晌,才掀開被子一角,坐在床上。

又沈吟片刻,他才踢掉拖鞋,徹底上了床。

轉頭將被子從她懷裏拽出來,重新給她蓋好後,他也鉆進被窩。

小姑娘立即感覺到他的溫暖,蹭了兩下便如貓兒般靠過來,一手搭在他手臂上。

長長籲出一口氣,他閉上眼,心怦怦亂跳,卻又格外滿足。

鞠禮拱了他兩下,便不動了,吩兒吩兒的睡的很香。

他也閉上眼,感受這種寧靜幸福,和……溫暖。

幾分鐘後,他轉頭睜開眼,看看她。

盯著她睡顏望一會兒,他低頭親親她額頭。

隨即躺平,閉眼繼續醞釀睡意。

6分鐘後,他再次轉頭睜開眼,見她發絲柔軟,表情舒展純稚,他又摸摸她頭發。

於是,就這樣來回往覆,1個小時後,他仍醒著。

一會兒,轉頭親親,又一會兒,轉頭摸摸。

像個剛把寵物貓接回家,頭兩天新鮮勁特別足,吃飯睡覺都要盯著小貓的兩腳獸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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