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這樣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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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禮這邊拿到合同,當晚這件事就傳到了白萌耳中。

畢竟走合同流程,過財務審批,郵件知會相關人員,涉及到的人一多起來,這樣沒什麽必要保密的事,也就瞞不住了。

跟執行制片一起坐在賓館客廳裏,白萌長長嘆一口氣。

邊亭勻這個大導演,她沒談下來,卻被鞠禮談下來了,多少有些意難平。

但在職場打拼了這麽多年,她明白控制情緒和及時止損的重要性。

在白萌悶聲消化情緒的過程中,執行制片逐漸變得急不可耐。

鞠禮敲下了邊亭勻導演,他們瞬間就變得非常非常被動了,沒法不急。

又過了二十分鐘,執行制片實在忍不住了,正這時,白萌突然站起身。

“回燕京,我要去見一下陳同老師。”白萌說罷,便轉身去收拾行李。

她已經聽說了,鞠禮他們做劇本的時候,專門在臺詞上進行了精修——

聽說是深入學習了陳同編劇的臺詞寫法。

雖然她還沒看到那份劇本,也不知道到底寫的怎麽樣,但既然他們模仿陳同老師的臺詞,那她何不幹脆去跟陳同老師談談。

就算陳同老師沒時間寫劇本,也可以掛名總編劇,幫忙修改一下劇本,做一下劇本醫生吧。

白萌帶著執行制片上飛機的時候,不僅考慮過了如何跟陳同老師談成合作。

也還想了一些其他事,關於主角的敲定等等,她要好好安排一下,如何在其他方面,也勝鞠禮一籌。

等待起飛時,她若有所思,眼神幽幽,腦海裏逐漸成型一個方案。

……

……

在公司吃完火鍋,送走了邊導和他助理小唐,陳夢約了隔日一早來打掃的清潔阿姨,一眾人便各自回家了。

結果是跟邊亭勻拼酒的鞠禮似乎還算清醒,其他人倒都東倒西歪了。

鞠禮看著每個人坐上出租車,記錄了車牌號,囑咐他們到家後都在團隊群裏吱一聲,這才開車回家。

千杯不醉的口含糖真是寶貝,她別說醉了,身上就連一點酒味都沒有。

等明天歐朝年他們問起,她就說自己今晚大吐特吐了一整夜之類,明天裝的憔悴點,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路上她接到了老板的電話,問她在哪裏。

她說了句在回家的路上,他就掛了電話。

鞠禮心想,都還沒跟他聊天呢,他怎麽就掛了?

再一細想,估計是老板怕影響她開車,緊張她的安全吧,心裏又暖了。

只是不曾想,她剛出電梯,就被靠墻站在她家門口的修長身影嚇了一跳。

他居然在她家門口?!

“老板?!”她驚喜的跳起來,一個乳燕歸巢便撲到了他懷裏。

鞠禮今天實在很開心,談成了邊亭勻,解決了心頭一大難,正想跟心愛的人好好分享一下呢。

結果老板就來了,真是心想事成。

老板簡直是她的聖誕老公公,是她的許願池,是她的錦鯉!

鐘立言從她手裏接過鑰匙,一手摟著她,任小姑娘拱在他懷裏,伸長手臂開了門鎖。

又拉開門,攏著她一起進了她租住的小家。

站在玄關,他反手帶上門。

開燈後四望打量,屋子雖小,卻打理的很幹凈,客廳的餐桌上還擺著許多文件,顯示她之前在那裏工作過。

“老板你怎麽來了?”她仰起頭,彎腰取了弟弟的拖鞋給老板穿。

鐘立言換上拖鞋,卻沒有立即回話,反而是將她拉在了懷裏。

鞠禮挑眉,有些疑惑,總覺得今天老板怪怪的?

還不等她開口詢問,老板的大巴掌突然就拍在了她屁股上。

‘噗’一下,是巴掌拍在她褲子上的聲音。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pp上的肉在他的拍打下狠狠彈顫了下。

“?!”她不敢置信的擡頭,瞪圓了眼睛看他。

才終於發現了,今天老板好像不是很高興,似乎皺著眉,沈著臉呢。

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老板心情不好。

“老板……”她囁著聲,有些不確定的喊他。

發生了什麽?

“昨天見的導演是姜超?”他聲音很沈,顯示著正非常認真的不高興。

語氣裏甚至透著一絲嚴厲。

“……是。”她眼珠轉了轉,應道。

“被他欺負了為什麽不跟我說?”他一手按著她的肩,眼神黝黑黝黑。

鞠禮好像沒有直面過這樣的鐘老板,突然有些害怕。

她伸手撈了下他襯衫,不顧他手壓著她肩,直往他懷裏靠了靠。

“……”鐘立言眉心皺的更緊了,眼神卻軟了許多。

鞠禮抱住他腰,仰頭盯著他的臉,眼神有些軟,充滿了擔心,像個受驚的小獸。

鐘立言閉了下眼,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他得知昨天她被姜超欺負後,幾乎氣炸——姜超是什麽人,圈裏的都知道。

他甚至能想象到姜超面對她時的表情和態度,以及可能有的小動作。

只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雇個殺手幹掉姜超。

更氣的是,他好像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為什麽不告訴他?

為什麽不跟他哭訴姜超欺負她?

是他不夠可靠,無法讓她依靠?

還是她沒有那麽喜歡他,沒有很想得到他的安慰和保護?

可那麽生氣,對上她的眼睛,他好像還是一下被安撫了。

收攏手臂,他抱住她,輕輕吻了下她唇,他再次問她:

“被他欺負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跟我說?”

“我怕老板擔心,而且……反正已經決定不跟姜超合作了,我以為這事就算結束了。”鞠禮輕聲說罷,又仰頭撅起嘴巴,笑呵呵的求吻。

鐘立言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一軟再軟,低頭又吻她一下。

鞠禮的臉愈來愈紅,眼睛微微彎起,笑著露出牙齒。

她怎麽這麽會表演“人畜無害的可愛模樣”?!

“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很快他會因為偷稅漏稅被抓起來。”他說道。

鞠禮一下挑眉,“啊!”

他低頭吻了下她嘴唇,“以後,無論任何時候,如果有不開心,或者開心,都要告訴我。不要害怕我擔心,你的事,必須要讓我知道,你明白嗎?”

鞠禮仍仰著頭,微啟著唇定定看著他。

他低頭也望進她眼底,催促問:“知道了嗎?”

鞠禮嘴角的笑意終於蕩開,然後用力點了下頭。

“以後,你是我的了。什麽都要告訴我。”他說著伸手輕輕捋順她發絲,在伸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在她疼的嘶聲時,又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然後是面頰,鼻尖……

鞠禮閉上眼,關閉了視覺後,全身心感受皮膚上傳來的他嘴唇的觸感。

她笑的露出潔白貝齒,任他摟著腰,向後仰,像個不怕摔倒的小朋友,閉緊眼睛,壓的睫毛卷翹,然後說:“好。”

“你答應了,就不能忘記。”他說。

“我答應了,就一定做到。”她道。

他一把抱起她來,托著她pp。

她便雙腿盤住他腰,摟住他脖子,臉又紅又燙,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撇開眼神,抿著唇害羞。

“老板,我簽下邊亭勻了。”她閉著眼睛說,感受著自己被他抱著在屋子裏走動,像在玩最刺激又最有趣的游戲。

“我知道。”他親她一下,將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鞠禮這才睜開眼,仰頭看他時,她想,她願意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他。

一切都告訴他知道。

他真好。

鐘立言坐在沙發上,將她攏在懷裏,環著她,像給小孩子講道理般輕聲對她說:

“兩個人相處需要坦誠,因為坦誠本就不容易,我們習慣了掩飾和隱藏自己,要想與本性相抗衡,更要竭盡全力才能勉強做到。

“第一次我們相處,你什麽都告訴我了;第二次我們相處,你仍然沒有隱瞞——這樣,我才會覺得你對我無保留,因而不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

“我也會放下一切心思,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你。

“反過來,如果你明明被欺負了,卻不告訴我,明明遇到了困難卻不跟我說,第一次,第二次……日後我們兩個相處,你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就可能懷疑你有事瞞我。

“鞠禮,懷疑是很糟糕的事,不僅是對懷疑者,也是對被懷疑者,更是對我們的關系,你懂嗎?”

人是不完美的,是有頑劣的本能的,人的智慧,便是與自己的動物性相抗爭。

維護關系,更是如此。

“嗯。”鞠禮點了點頭,因她的話,聯想到自己二十多年人生中,對身邊很多人的懷疑。

那些她對別人的懷疑和不信任,最初都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

可這樣的事多起來以後,她發現‘懷疑’是會生長的,它會引發一些其他方面的懷疑,理性雖能壓制它們,但關系的確會變得不那麽甜蜜,乃至疏遠。

最可怕的一種,大概就是因為許多懷疑無法說出口,而慢慢變成了怨氣。

但很多時候,這些距離是有必要的,因為人和人相處是無法做到完全坦誠的。

真的完全不加掩飾了,反而沖突更多。

她聽著鐘立言的話,又有些迷惑。

自己人生積累下來的經驗告訴她,像他說的那樣與人相處,是不合適的。

她才要開口質疑,鐘立言便像識破了般,大手攏住她小手,繼續解釋道:

“很多其他關系當然不能太過坦誠,交淺言深是很蠢的行為。

“可你和我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的一種關系,我們沒有血脈相連,卻要相伴一生。”

說罷,他看了看她表情,見她抿著唇笑的像只花栗鼠,這才繼續道:

“我們之間不僅有愛情的甜,也可能會在未來發生許多沖突。

“比如你沒有告訴我姜超的事,其實是你怕我擔心,可我卻可能覺得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或覺得我不可靠。

“這件事裏我有我的問題,不該對你胡亂揣測,但我們都可以處理的更好,對嗎?”

鞠禮乖乖的點了點頭,她好喜歡這樣靠在他懷裏,被他珍愛著擁抱,聽他講道理,聽他說要怎樣做,他們才能一輩子開開心心相處。

她想,對於老板這樣的人來說,能把兩個人的相處想到這麽深。

他一定用了很多很多時間,很多很多精力,去思考他們的關系吧。

這不比約她逛街唱歌看電影買禮物等,更浪漫,更值得她覺得幸福和快樂嗎?

他是在想辦法,讓他們長長久久的快樂幸福,而不至於短暫的刺激啊!

“鞠禮,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一定會告訴你,而不是因為怕你生氣便掩飾。因為只有這樣,我才不害怕事情敗露,才能完全放松的跟你在一起。

“因為撒謊會影響我與你相處時的感受。

“人都會犯錯,我也相信你的理性和智慧,足以處理‘因我的錯誤時生起的憤怒’,對嗎?”他輕聲問她。

鞠禮點了點頭,“我會努力去做。”

“是的,那麽我的錯誤,在未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而是我們兩個人的。”他說道。

鞠禮美滋滋的點了點頭。

對,是他們兩個人的。

“那麽同樣的,你如果做錯了時,或者遇到了什麽挫折,也要告訴我,因為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明白嗎?”他循循善誘。

鞠禮又用力點了點頭。

“因為你也相信,我同樣能處理好你犯錯時,我可能會產生的負面情緒,乃至協調好我們兩個的狀態,一起解決問題。”

他的聲音那麽平緩,每個字之間的節奏幾乎都完全相同,充滿了安撫人心,說服別人的力量。

“嗯。”她再次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好幸福,怎麽會遇到鐘老板這樣好的人。

她曾經覺得他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現在才明白,他原來是個完美主義者,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與那些讓他無法溝通的人相處。

而她和他的關系,使得他們可以有如此親密又平等的狀態,他可以要求她與他一起經營一段足夠真摯又和諧的關系。

他覺得她能聽懂,他相信她能做到。

他對她的評價,是很高的。

這層認知,取悅了她。

她覺得很厲害的人,也覺得她挺不錯的!

“我們不要聽信那些‘兩個人相處要多忍讓’的雞湯,我們之間要公正。”忍讓的生活,從來不是他想要的。

“將來如果遇到問題了,我們要把問題攤開來。要心平氣和的說清對錯,而不是在忍讓裏積累怨氣和不美好的記憶。

“我們都要足夠理性的願意承認錯誤,乃至改正錯誤。”

鐘立言逐漸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措辭中,用了許多個‘我們’。

他發現鞠禮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也沒有皺眉或者不高興,更沒有不耐煩。

在說這些話前,他一直在思考可執行性。

他想,如果鞠禮不是這樣的鞠禮,他不會期待如此親密而坦誠的關系。

但正因為鞠禮是鞠禮,她足夠聰明,足夠理性,足夠智慧到可以辨明是非,又不任性、不會陷在自己的情緒裏作天作地,所以……他覺得他們可以做到。

此時此刻,她一雙眼睛睜大著,顯得神采奕奕,眸光明亮,臉上有純粹而愉悅的笑容。

她從他懷裏坐直身體,微微轉過頭面對他,低聲道:

“謝謝你,這樣認真對待我們的關系。”

“那是當然。”他虎著臉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鞠禮說罷,讓自己表情變得鄭重,對上他的眼睛,真誠道:

“對不起老板,我昨天不該瞞著你。我應該直接告訴你發生了什麽,那樣就不會害你今天瞎想,害你更擔心。

“以後我會認真思量,遇到困難也會向你求助。”

他知道,她聽懂了他的話,也努力給他‘絕對認同’的反饋。

“嗯,我今天也沒有足夠站在你的立場思考,剛才打你疼不疼?”他也反省過,隨即低頭問她。

鞠禮臉一紅,接著微微低了頭笑嘻嘻道:“老板,手感好吧?”

一副又害羞又驕傲的樣子。

“……”鐘立言忍俊不禁,面頰也微微泛紅。

他心裏一直想著要如何好好跟她溝通,要不要長篇大論的跟她嘮叨。

又要思考怎樣措辭,讓她對他放下所有防備。

還拆掉她和他之間的所有距離感……

還真沒有好好感受下那彈手的觸感。

有點可惜。

這樣想著,他目光微垂,又落向她腰下方。

鞠禮噗嗤一聲笑,伸出手捂住了他眼睛,自己臉頰耳朵也越發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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