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來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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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消失,江海市華燈初上,炫彩的光從四周亮起,這座城市夜晚的美,從不遜色於白晝。

員工們已開始陸續下班,湧入大廈下那些如河流般曲折蜿蜒的馬路。

站在大落地窗前,他面朝著萬千廣廈,背朝著辦公室的門,將一個有些孤寂的背影留給了每一個下班前,下意識朝著老板辦公室望一眼的員工們。

他們想,老板還是這個樣子,形單影只,獨自憑欄,孤零零的讓人覺得寂冷。

也只有大家即將奔赴自己暖烘烘的家,與家人朋友開心聚會前,看到這樣的老板,才會在對比中,感到幸福——

看,那麽有錢又如何?還不是有點可憐。

只是,這一回他們想錯了。

鐘立言並不孤獨,大辦公室玻璃墻隔壁,獨立小辦公室裏的鞠禮,會時不時用目光輕撫他的背。

他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溫暖,飽含喜悅和崇拜,進而發酵成濃郁的愛。

漸漸的,他的心已經感受到,那是小女人真摯又深濃的情感。

他用食指壓了下自己下唇,有微微的刺痛感,可也好像還留著那種慘遭吸吮時的幸福酥麻。

口腔裏是清甜的味道,閉目能沈浸進無窮回味。

那真是個熱情到有點熱辣的小姑娘。

她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和需索,將她胸腔裏的一切都傳達給了他。

通過語言,通過動作。

他原來會遇到一個感情如此豐富的女人,赤誠又大方,爽快又率真。

他為她表達情感的方式所著迷,因她的勇敢和無保留的愛情而無法自拔。

她怎麽會如此甜美。

低頭盯住落地窗和地面交界的地方,他伸腳輕輕踢了下那一條線,忍不住抿唇悄悄的笑。

只有窗外的夜色欣賞到他幸福的笑容,又恨不能與這笑容比比美。

夜晚愈濃,燈盞刷刷亮起。

如他的幸福指數。

……

……

樊牛牛從回到家,就表現的很低落。

男朋友憲哥瞧見了便覺得不妙,往日裏這丫頭咋咋呼呼的,回家能開心的扭個大秧歌,今天太反常了。

脾氣爆的人心情不好,最聰明的方式就是離遠點,別被卷了臺風尾。

憲哥常常被她大喊大叫的罵,很知道她發火的樣子。

可到吃晚飯的時候,他又意識到了今次的不同。

她看起來是很不開心,但不爆,反而很喪,像滅了火還被潑了水的炮仗,不可能點燃了。

夾了兩筷子肉,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憲哥決定還是開口問一下。

卻不想他還沒開口,她突然‘啪’一下將筷子拍在桌上,隨即捂著臉便嗚嗚嗚哭了起來。

她抖著肩,哭的很傷心,哽咽著,情緒難以平覆,反而愈演愈烈。

憲哥忙繞過圓桌扶住她肩膀,肅著臉陪她哭,直到飯菜都涼了。

飯後,樊牛牛就進了自己小屋,埋頭臺燈下,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用習慣了電腦,她好久沒有拿紙筆了,這次卻很專心。

中間她又跑了個澡,可即便浴缸裏仍舊有她最愛的小黃鴨游來游去,但她卻仍心不在焉。

往日要泡個一小時的澡,今天不到半小時就洗好了。

然後回到小屋裏,又是埋頭一小時。

“……”憲哥洗了水果,她也只是默默吃著,既不發脾氣,也不說話。

到了快十一點,他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太反常了,他懷疑,她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人生最最巨大的,他都難以想象的挫折或者苦難。

別是一朝抑郁了吧?

直到晚上要睡了,進被窩時,她才突然抓住他的手,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憲哥,以後我要改改我的脾氣。”

“?!”憲哥大驚失色,我曹,地球還轉嗎???

他抗爭了好多年,都快在忍耐中習慣了,她……突然要改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樊牛牛看著憲哥的樣子,狠狠踹了他一腳。

心裏卻不無感慨的想,人在這世上,最無法忘懷的痛苦,可能不是失戀、失敗、輸之類的,而是羞恥感。

……

……

……

《兵王》電視劇接近尾聲,人氣和話題愈來愈熱,將楊兆然的人氣推上了一個高峰,然後是又一個高峰。

隨著觀眾對電視劇的情感越來越深,對電視劇裏的角色也越來越動真感情,楊兆然和立青扮演的角色的cp也越吵越熱。

當然,也有一大部分粉絲覺得,電影版《兵王》的男主角陳昊宇和立青,在現實中的真人cp也很好嗑。

熱度像是在做乘法,蹦著往上竄。

愛果視頻大賺特賺,新模式讓平臺用戶量擴充到一個新高度。

鄭先爵幫羊接劇本接到手軟,各種類型都有了,再也不愁固化困死在單一角色裏。

愛果做kpi匯報後,給占雲發了個紅包,還有專包給鞠禮。

鄭先爵也給鞠禮打過電話道謝,躍躍欲試想約她出來燭光晚餐。

在電視劇接近收官時,直接高價請楊兆然和立青一起上愛果的自制綜藝,熱度仿佛永遠也炒不夠。

頂峰之上,還有頂峰。

人紅了就有收不完的錢,作為立青經紀人的洛紫薇每天都樂顛顛。

與此同時,《兵王》電影壓著賀歲檔的尾巴強勢上映,兩天就拉動了開始有些低迷的賀歲檔,使之如打了一劑強心針。

這其中年輕觀眾占了很大比重,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兵王》劇版的粉絲。

上映一周後做數據分析,發現許多觀眾都會二刷和三刷。

市場上嗑‘日天日立’cp的粉絲,瞬間就超了‘兆立’cp粉。

兩家cp粉配合唯粉們鬧的跟狂歡一樣,最後商量好了各自安好,才平息下來。

可電影和幾個演員,卻已然成了大贏家。

票房一億一億的進賬,占雲公司內每天都在狂歡,從第一天上映起,胡璟就興奮了起來。

幾乎日日清晨6點自然醒,精神的多睡一會兒都做不到。

這就是來自金錢的刺激,讓人連回籠覺都不愛了。

高層例會的時候,每每胡璟做匯報時,都是語氣鏗鏘。

其他人眼饞的雙眼放光,好幾個電視劇制片人都開始動心轉向做電影,但轉行何其容易?

沒有胡璟那樣的好運氣,踩著個千載難逢的好跳板,誰能不摔的滿頭包,就成功跨越呢。

例會上,影視制片人的工作匯報完畢,發行這邊開始發言。

“……其他發行工作基本上做好了規劃,剩下的就是配合項目推進進度,去做執行,再根據變化做規劃細化了。不過,有兩個項目,我這邊還有點問題。”

發行副總房艷做匯報時,說到一半停下來,朝著鞠禮和白萌望了望。

大家都在她停頓的空檔裏提了提註意力,朝她投以‘願聽其詳’的眼神。

“白萌和占禮子公司這邊的項目,投放用戶都是更傾向於偏低齡女性用戶,又都是準備3月底開機,5月上旬殺青。

“制作周期等都基本重疊。到開播的話,也差不多趕上暑期檔。

“我這邊發行工作是絕對不建議公司內部同類作品,自己跟自己打擂臺搶觀眾的。

“所以建議這兩個項目一個暑期檔上,一個寒假檔,或者冷門檔期當黑馬。”

房艷說罷,目光從鞠禮和白萌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鐘立言臉上。

白萌的項目是現代都市職場劇,輕職場,重感情,主題講幾個性格不同的朋友,成長過程中在友情、愛情和親情中遇到的困擾。

雖然一個古裝仙俠,一個現代情感,但都是給低齡女性看的,用戶群體的重疊度還是有點高。

“嗯,是的,宣傳這邊的話,同類型內容的發行方案可能也會重疊,許多資源都會爭搶,的確是沒有必要的內耗。我這邊也建議兩部劇時間岔開些。”宣傳老大也補充了一句。

“嗯,我這邊植入的話,商家爸爸的數量也是有限的,不趕同期也比較好談。”負責營銷工作,做廣告植入的高層也認同。

其實如果兩個用戶群相近的項目同期播放,必然在公司內所有資源上,都爭搶。

一旦資源拆分,肯定沒有資源集中的效果好。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鞠禮和白萌聽罷,都皺起了眉,卻沒有人在這個時候看看。

鐘立言沈默了一會兒,轉頭問:“你們兩個怎麽看?”

顯然是在問兩個項目負責人。

白萌想了想,開口道:

“項目已經開始了的話,我們兩個肯定都不願意推後發行。畢竟延期半年再開播的話,市場風向都有可能發生變化。萬一再出個什麽政策,什麽題材突然不能上了,或者用戶突然改變口味不愛看這類了,那自己不是白忙了。”

“……”鞠禮沒有開口,算是默認了白萌的話。

“嗯……如果同時上的話,我這邊的工作肯定要選一個優先級的。”房艷很無奈的道。

不可能兩個項目一碗水端平,公司是要賺錢的,不是來玩過家家。

每一個季度都有kpi,都是要考慮支出和收益成本的。

如果兩個項目同時上,站在房艷的發行角度,必然會傾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力,去主要發行一個項目,以保證這個項目有絕對的高回報。

因為五五分資源,代表的不是五五分收益,極可能造成的是兩個項目都完蛋——

畢竟市場不是占雲開的,同期還有其他公司的項目呢。

房艷要跟其他公司打榜,非得傾極大力氣在一個項目上不可。

那另一個項目就只能自己碰運氣,野蠻成長了。

這時,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鞠禮。

許多人雖然沒有開口,眼神卻已經表達了他們的想法。

他們都希望鞠禮能主動開口說把《孑然峰》的開播檔期延後,與白萌的項目錯開。

鞠禮攥了攥拳,眉峰微微皺起。

她瞬間意識到,許多人或許認可她的其他能力,但在獨立制作一整個電視劇這一塊兒,卻不怎麽相信她能搞的定。

畢竟即便她之前做成了許多事,但都是插進來救火,並非系統、獨立的完成工作。

大概在許多人看來,她之前完成那些艱難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也還是在原本崗位上的專業者,已經打好了基礎的情況下吧——

比如《兵王》劇的發行,有鄭子夏帶路和攢局;

比如《大妖傳》的談判,是有商務已與作者團隊對接溝通到最後一步,她也不過是運氣好正好看過這本書吧……

讓她從零開始,無任何幫手,無任何基礎的去完成一個極需專業經驗的大業務,眾人就開始懷疑她到底行不行了。

加之歐朝年又是新加入占雲的獨立制作人,即便他有過還算可以的項目,可最近的一個電視劇卻撲到連一點水花都沒有。

他們這個組合,一個完全非專業人士,一個剛創業失敗被占雲撈回來搶救。

即便往日裏並未被輕視,但要與公司內部其他制片人比的話,就高下立現了。

白萌抿著唇一直沒有說話,就算她跟鞠禮關系再好,她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工作,為友誼讓步。

職場就是職場,靠實力說話。

至少此時此刻,公私是絕對要分清的。

會議室裏一瞬間陷入了僵局,沒有人開口,大家只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情緒,卻都聰明的避開了鋒芒,不願意做那個說破的惡人。

房艷皺了皺眉,心裏有點窩火。

1分鐘後,她咬咬牙,還是開了口:

“鞠禮,要不《孑然峰》這個項目的檔期,往後壓幾個月吧?

“暑期檔跟寒假檔也不過就差個四五個月。

“正好咱們占禮團隊剛組建,工作過程中也需要磨合,把時間留足了,才能更從容嘛。

“也能把制作和後期都精益求精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房艷這些話說的其實她自己都很難受,話說的再漂亮,也是打鞠禮的臉。

沒有人願意當惡人,但全辦公室沒人開口,她這個老女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歐朝年聽罷,皺著眉黑著臉低下了頭。

他氣的微微哆嗦,恨不得一掌拍在桌上,然後大聲放幾句狠話。

可鐘老板在那兒坐著,他無論如何沒有那個膽子。

況且鞠禮也尚沒有開口,怎麽都輪不到他說話。

但他胸中這口悶氣,上上下下的竄動鼓脹,幾乎要讓他爆炸。

他拳頭攥的死緊,青筋暴突,指節發白。

這一生,他都在拼盡全力想做人上人,想賺錢,想被人看的起。

創業一遭,卻還是要受人白眼,在與別人的項目碰上時,灰溜溜被壓制。

他恨的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眼看著就要憋不住情緒。

鞠禮伸手放在了他手臂上,沒有使勁兒,只隔著襯衫搭住他。

卻奇妙的,安撫了他的暴躁。

歐朝年微微擡頭,對上鞠禮清淩淩的眼睛。

鞠禮朝著他點了點頭,便轉而看向房艷,笑道:

“謝謝艷姐的建議,不過我不能接受。”

她知道,‘就算鞠禮能解決許多階段性的獨立問題,可做一部劇多的是細碎的小麻煩。那些路鞠禮沒趟過,未必搞的定。’這是許多人的共識。

與其將賭註壓在她這個‘不確定’上,更穩妥的方式,當然是支持白萌這個‘確定’。

大家倒不是針對她,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kpi,屁股決定腦袋,各自利益相關,也顧不得情面了。

但她並不接受他們的評判,也要竭力抗爭,去爭取自己的機會。

“能不能這樣?”鞠禮淡淡的挑了下嘴角,顯得非常平和,“我和萌姐的項目現在都是在劇本初期,劇本到底會如何,現在也看不出來。導演、演員等等也都還沒入局。”

“嗯。”白萌點了點頭,繼續聽她說話。

“我們分這樣幾個維度來pk吧。”鞠禮目光掃向房艷等所有人,跟與此事相關的所有同事進行眼神交流,以傳遞一種安撫人心的從容情緒:

“第一,劇本分集,我相信在座的諸位都是可以通過分集來對劇本進行一定的評判了。

“第二,導演,另一個能決定故事呈現形態的重量級人物。敲定了哪個導演,這個應該也能做出一點判斷來。

第三,男女主演。”

會議室裏靜了幾秒。

“三個維度,二比一就算贏,爭得暑期檔開播的所有公司內部資源。輸家自動規避。”鞠禮目光灼灼看向白萌。

白萌笑了笑,眼前這小妹妹果然還是那麽鬥志昂揚。

只是,前陣子一直是看著她跟其他人鬥,圍觀看熱鬧的時候倒是很開心,現在輪到自己跟對方打擂臺了,卻又是另一種覆雜滋味。

“我同意。”白萌說罷,轉頭看向老板。

“現在是2月10日,我們2月27日第一個決策會。房艷參加,創作部盧丹參加……”鐘立言說罷,又朝著其他人望去,繼續點名道:

“娛樂營銷,宣傳,公關,其他電視劇制片人,包括子公司制片人…”

鐘立言點了幾個名後,又補充了一句:

“鞠禮、歐朝年和白萌提交成果就行,不用參加這個會議了。到時我來坐鎮,確保公平。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投票負責,不要做出不專業的評判。”

他聲音沈沈的,一錘定音,沒有人有異議。

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鞠禮悄悄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後,收回了搭在歐朝年手臂上的手。

歐朝年轉頭定定看了看鞠禮,掃過小秘書柔美白皙的面頰,落在她有些纖細的劍眉,和一雙堅定的眸子上。

這真是個剛強有韌性的女人。

也許……說不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工作夥伴。

與她同行,他突然覺得榮幸。

從未有過哪怕一次,讓他覺得,有一個同伴的感覺,是如此的好。

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他感到周身郁氣漸漸消散,整個人都放松起來。

靠進會議室的黑色椅子裏,他也露出了鞠禮同款‘沈重卻不失鬥志’的表情。

……

會議結束,鞠禮整理了筆記本,一邊往會議室外走,一邊對身邊的歐朝年道:

“立即開個動員會吧,我們再把所有工作捋一遍。”

“好。”他果斷應道。

兩人走出會議室,在門外的辦公區空地上看到了等待他們的白萌。

“鞠禮。”白萌一如既往在回公司開會時,穿了條裹臀長裙,精致又性感。

配上一雙細跟高跟鞋,和臉上習慣性的冷感表情,很撩人。

與她在劇組裏穿著衛衣,配運動褲球鞋的樣子,截然不同。

“萌姐。”鞠禮挺直了背脊,微笑著回應。

她今天穿了件亞歷山大王早春新款的v領針織上衣,收腰的黑色彈性針織衫,配一條灰色千層百褶紗裙。

因為開車上班,幾乎沒有在室外吹風的時候,是以她只穿一條黑色絲襪,配香奈兒黑色襪子鞋。

白白的皮膚,配上黑灰,三色搭著極具高檔感,整個人知性又貴氣。

v領下若隱若現的陰影和事業線,上衣收束著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蓬蓬裙垂墜散開的渾圓曲線,都讓她蜜蜂般玲瓏身材完美展示。

兩個面對著的女人不同類型,卻都很美。

坐在四周辦公的同事們忍不住朝著她們兩個望過來,難掩羨慕和欣賞之情。

從會議室裏走出來的人,更感受到了兩個外型優秀的女人之間,那種針鋒相對的暗潮湧動。

“我可不會讓著你。”白萌笑著說道。

她眼睛亮亮的,西沙磨薄鐵般性感的聲音裏,滿滿張揚意氣。

——身為姐姐,也是不會客氣的。

“我也不會怕你。”鞠禮同樣笑起來,回望白萌的眼神絲毫不示弱。

她扯唇笑出一口白牙,微微挑起下巴,聲音溫潤卻堅定。

——雖年輕,可也不見得勝算就低,做工作又不是看年齡爭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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