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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貴圈真愛哭【2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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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禮跟發行部門的同事們出去旅游度假期間,愛果視頻的創始人盛勇,又在江海多停留了一天。

簽完合同後,盛勇連夜將《特種兵王》的小說看了,占雲電視劇的樣片反覆看了幾遍,然後便萌生了一個想法。

需要跟鐘立言好好聊一聊。

這一回,約在江海市占雲總部,鐘立言的辦公室裏。

跟鐘老板握過手後,盛勇坐在他辦公室沙發上,笑著道

“還是江海這邊風景好啊,現代化。”

“每個城市有自己的風情。”

鐘立言笑笑,將行政部提前準備好的果盤往盛勇面前推了推,茶水遞過去。

品了一口茶,盛勇看了看鐘立言,明白這個年輕人的難聊,也覺得沒必要多做寒暄。

便直截了當道

“《兵王》的小說和電視劇樣片我都看過了,我有這樣一個想法,跟你商量商量。”

“好,您說。”鐘立言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知道占雲有沒有《兵王》的電影版權?”盛勇問。

“有。”

“有沒有拍攝計劃?”

“我這邊的制片人胡璟,正在溝通導演和劇本。”

“是這樣的,我準備立即開始《兵王》的開播預熱,1月初就開播。電視劇的熱度是很高的,而且是持續性的,對於很多東西來說,其實是非常好的宣傳。我們的游戲能趕上播放結束前上線,這是一個變現渠道。”盛勇道。

鐘立言點了點頭。

“另一個很好的變現渠道,就是電影。咱們能不能這個月就把電影籌備起來,邊拍邊剪輯,趕在賀歲檔的尾巴上線?”盛勇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麽急的拍攝,也不是不可能。但質量上很難把控。”鐘立言皺了皺眉。

如果要這樣開拍,要有一個非常大的團隊,連軸轉工作。

劇本也只能提前準備出一個更改框架,細節部分也要一邊拍一邊細化了,風險是很大的。

“我這邊團隊大力配合,你這邊也調動起來。我覺得還是有可能很好的完成的。”盛勇想了想,又道

“電影這塊兒市場,收益是很可觀的,尤其是我們這種做法和題材。

“而且播放這部劇的時長我是準備拉一拉的。鞠禮所做的方案中,還有一個擴展,就是劇火後,裏面的男主角團可以以劇裏的身份,做線下見面會等等許多後續互動活動。這樣開展出來,賺錢是一方面,事實上更是把IP做大。一個IP的知名度達到這個程度,不趁熱打鐵拍電影,是很可惜的。 ”

鐘立言點了點頭,皺眉思索起來。

占雲是以電視劇見長,電影這方面實際上並不能算特別在行。

而拍攝後的發行工作,對於他們來說也是相對陌生的。

院線這一塊兒的發行工作,和合同模式等,跟電視劇與平臺、電視臺之間的發行,差異大相徑庭。

要做這個決定,不是考慮足夠賺錢就行,也要考慮清楚,在未來路上可能發生的所有困難。

一一思索確定自己是否能承受這些挫折,能克服那些難題。

盛勇並不著急,他一邊喝著茶,一邊慢慢等鐘立言思考。

“最好男主角仍由楊兆然來演,配角團能保留多少保留多少,這些演員塑造出的獨特形象,也是這部劇中的重要IP。”5分鐘後,鐘立言終於開口。

“是的。”盛勇忙點頭,聽這口風,百分之九十是成了。

“主題也不能與電視劇有偏差,熱血,友情,團隊之魂這些元素,都要保留和貫徹。”鐘立言一邊想,一邊道。

院線發行這邊,可以再拉一家電影公司,或者院線公司入局投資,三方合作,基本上能攢好這部電影。

“細節上,我們都各自想一想,主手還是我這邊把控。”鐘立言道。

“那是當然了,版權在你這裏嘛。”盛勇笑起來,他跟著投資賺錢,能撈多少撈多少。

主力搭橋攢局肯定是占雲來做,這種活兒給他,他都不樂意接。

“對了,我覺得鞠禮能力真的很強,做秘書太可惜了。其實很可以培養成業務骨幹,比如《兵王》電影,讓她過來做執行制片,一部電影拍下來,她成長肯定很大。將來說不定能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人才啊。”盛勇笑呵呵的一邊說,一邊盯著鐘立言的表情。

要拍《兵王》的電影,肯定是要到燕京來的。

他是還想再跟鞠禮合作一次,到時候在燕京近水樓臺,好好拉攏拉攏,說不定還是能挖過來。

一個在占雲做過,還接觸過最核心工作,又那麽有能力的人,到了愛果,正好能補充愛果當下最缺的部分。

盛勇一直在布局自制劇,可是編劇、制片、導演等等許多人脈和執行上都有空缺。

鞠禮過來了,相信可以帶著他的團隊,拿著在占雲的經驗和人脈積累,以一個點為著力,逐步擊破‘制作’這塊區域。

這兩天他一直在考慮鞠禮這個人,和自己公司未來的規劃,他是怎麽想怎麽覺得愛果缺一個鞠禮。

鐘立言淡淡笑了笑

“我對鞠禮有更長遠,也更高的培養計劃。走制片這條路的話,會限制她的發展。”

盛勇挑眉看了看鐘立言,比制片人還更長遠更高的培養計劃是什麽?

握實權,管全局業務?

鐘立言難道是想做太上皇,讓鞠禮幫他做管理,為他規劃賺錢當經理人?

盛勇想到這裏忍不住笑了笑,按理說不應該會有這樣的想法。

歷往總有這種被寄托重權的經理人,架走公司全部有效資產,包括人才,最後留個空殼給‘太上皇’的事。

以鐘立言的個性和經歷,不可能對任何人有如此高的信任度。

他抿著唇又捉摸了會兒,便勉力壓下自己的疑惑,笑著寒暄

“今天怎麽沒見鞠秘書人?”

“送出去玩了。”鐘立言淡淡笑了笑。

“這麽自在。”盛勇也笑笑。

他看著鐘立言莫測高深的表情,心裏忍不住想

鐘立言這個小狐貍不會是見他要來,專門把鞠禮藏起來了吧?

……

送走了盛勇,鐘立言便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由正鶴自打聽說了他好似在喜歡自己公司的員工,就突然變得十分熱衷於朋友互動。

聯絡感情聯絡的興致勃勃。

鐘立言一向很孤僻,不是很樂意於主動維持親密關系。

被動維持,也覺得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好。

淡然接起電話,就聽對面由正鶴聲音格外熱情

“哎,你到底喜歡哪個下屬啊?兔子要吃窩邊草了嗎?”

由正鶴已經搬進了鐘立言燕京的老家,住著人家的不說,還要八卦人家。

“不關你事。”鐘立言已經點開郵箱,準備開始日常工作了。

“我替你著急啊,老先生。”由正鶴笑呵呵道。

“我喜歡的女人,我照看著呢。你操心你自己的事吧。”鐘立言點開了第一封工作郵件,同時掛了由正鶴的電話。

將手機放在手邊,點著鼠標,簡單敲擊幾下鍵盤,高度專註中處理了兩封郵件,他就變得有點不耐煩。

喝了口水,轉頭看向大玻璃墻另一邊鞠禮的空位。

她也快回來了吧。

……

……

周五下午1點多,旅游度假小團隊就落了地。

大家剛下飛機,洛紫薇派的車就把鞠靖接走了。

鞠禮則直接回家,東西收好,洗好澡後,提前購買的東西也送到了,她一個電話撥給了陳昊宇。

大明星最近剛拍完了一部電影,轉型過度期,估計的確很難熬吧。

他說實在憋悶了大半年,需要人傾訴,聲音一點力氣都沒有。

兩個人約了時間地點,鞠禮開著車就奔過去了。

陳昊宇在江海也有房,不過很少住,往常就算來工作,也會直接住賓館,方便舒適。

這次是私人行程,他需要一個特別私密的獨處環境。

鞠禮敲開他門,拉著他就走。

“沒人知道你在江海?”將他塞上自己的車,她問。

“經紀人也不知道。”他好奇的看看她的車,拽了拽自己的羽絨服,賊兮兮的朝著四周望望,問道“新買的車?”

“老板送的。後面那個外套,是我弟的,帽子也是他的,你穿一下。”她道。

“去哪兒啊?”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被操控的牽線木偶。

要知道,他經紀人都不敢這樣指揮他!

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乖乖換上了鞠禮說的衣裳。

往常他就算出門,穿的衣裳也是品牌產品。

鞠禮給他的卻是非常普通的衣裳帽子,雖然都洗的很幹凈,但既不潮也不酷,款型也不出彩,穿上後特別不顯身材和氣質,無趣的狠。

“你那身衣裳就算戴上口罩帽子,看著也有型有款的引人註目。”她解釋罷,笑呵呵回答他剛才的問話“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本來想拉著你悶在家裏喝酒看電影的。”他有些無力的道。

他只是需要一個能溫柔的聽他傾訴的人。

“宅家這種事不需要我,你自己也能做。我們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散散心。”她笑罷,又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個口罩遞給他

“別戴你那個口罩,日式風格就算素色沒lo也很時尚。你戴這個。”

陳昊宇拿起來一看,懷疑是淘寶幾毛錢買的,藍格格口罩,帶點兒懷舊情懷,土的特別有風情。

他要是穿成這樣被拍下來,估計熱搜都不會提別的,就光這身行頭,都能嗨爆一群時尚公眾號……

不過,就這一身從上到下,站在路邊,也沒人敢認吧。

一路飛馳,鞠禮雖然是女司機,速度卻很快,反應速度也很可圈可點,嗖嗖嗖轉來轉去,一點不猶豫。

陳昊宇坐上車後,既沒有覺得顛簸,也沒遇到她急剎車和起步推背。

基本上快到等紅燈的地方,她很遠就慢慢減速了,車停的時候,就像車自然停靠般,和緩溫柔。

起步也是有節奏的提速,既不磨嘰,也不突然。

鐘立言想,聰明人果然做什麽都優秀。

恐怕連這些開車的小技巧,也都耗費心力認真捉摸過吧。

下車的時候,他很放松的伸了個懶腰,原本擔心女司機會讓他坐車感到恐懼,這種狀況卻完全沒發生。

“我們在浦東嗎?”他新奇的左右看看。

“嗯,帶你去曬太陽。”她從後備箱裏拎出自己提前準備的雙肩包,隨即鎖好車,轉頭上下打量他一遍,確定他這一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年輕人一樣。

屬於那種就算每個身體語言都在張揚自信,衣裳帽子口罩也能瞬間讓他土到接地氣的打扮。

滿意的點了點頭,才帶著他去買票。

一張10元,兩張20。

“我請你。”她拿上票,笑嘻嘻回頭,語氣爽快,仿佛20塊錢是多大方的一次請客似的。

在這個圈子久了,她也知道,許多路透照都是明星自己安排的。

實際上,只要明星自己真的不想被跟被發現,遠離工作環境和較固定的生活環境後,並沒有誇張到走到哪裏都會被發現。

既然陳昊宇出來工作夥伴們都不知道,江海市的房子又是較隱秘的私宅。

出門也是她開車,應該還是比較有保證的。

陳昊宇轉頭看向公園大門,他也好久沒有逛公園了。

工作太忙,難有這樣的悠閑時間。

往日就算休息時,也都想在家或者賓館窩著了,根本不會出門。

他回憶了下,自己怎麽就跟鞠禮跑出來逛公園了呢?

好像……她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進了公園,他做好了跟鞠禮徒步暴揍,一頓運動減壓。

結果她找了個陽光特別好的草坪,停了下來。

三兩下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粉粉綠綠的東西,折吧折吧攤開,居然是個兒童帳篷。

陳昊宇躺進去,腰以下還都在外面的那種。

“你要來這裏休息,也沒弄個大一點的帳篷?”他躺進去試了下,隨即坐起來挑眉看她,“你是不是錯估了我的身高?”

“那就是給你遮臉的。”她又拎出防潮墊子,鋪開在草地上。

隨即兩個人平躺下去,她躺在外面,直接看著上方的天。

陳昊宇頭在帳篷裏,屁股腿在墊子上,睜開眼看見的是粉綠相見的兒童帳篷棚頂。

原本想開口再逗她幾句,可躺下後,突然嗅聞到草地泥土香味的他,一下要說的話都忘了。

閉上眼睛,感受直接躺在草地上的感覺。

冬天的江海,風有些寒意,可這地方但凡有太陽曬著,就暖烘烘的。

他們兩個此刻暴露在陽光下,又都穿的黑色,巨暖和。

陳昊宇腦海裏浮現這半年生活工作中的一切,竟突然有種淒涼感。

每一天都想,年輕就這幾年,多賺點多賺點。

於是日覆一日,轉眼已經快30

可還要這樣被錢推著,苦拼多久呢?

沒遇到挫折的時候,好像總還能熬得住,還能繼續‘多賺點’,可遇到挫折的時候,真的一天也挺不過去了。

這些年,他這麽拼,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個劇組,一個片場,一個影棚的走,身邊每個人都是過客,這次一起合作幾個月,之後一生可能都遇不到。

沒有真正的深入朋友,親人都在國外兩三年都難見一次,沒有自己的時間、愛好、生活。

不能吃不能喝,好像也沒享受到什麽,青春歲月已然流逝了。

有時真的會陷入非常負面的狀態,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活著。

“曬太陽是很健康的減壓方式,上學的時候,我如果覺得壓力太大了,太累了,就找個草坪,躺著曬太陽,聞聞草的香味。”鞠禮的聲音輕輕響起。

她剛下飛機,其實也很疲憊,能在公園裏躺一躺,整個人都很放松。

“上班以後沒有時間出來躺了吧?”他轉頭問,結果只看到帳篷壁。

“嗯,這陣子馬不停蹄的工作,我也好久沒有這樣了。”她閉上眼,任陽光灑在臉上。

鼻息間是泥土和草香,今天沒有風,工作日公園裏人很少,特別清靜舒服。

“你還挺會享受的。”陳昊宇閉上眼睛。

“窮人的方式。”很適合靜一靜。

兩個許久未見的朋友,就這樣在公園的草地上,靜靜的躺著。

好半晌誰也沒說話。

他們都有各自的心情,需要紓解,需要釋放。

太陽開始偏斜時,鞠禮坐起身,轉頭戳了戳他腰,“是誰欺負你了?說說我聽。”

她的心事很難跟人開口,卻不妨礙她做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陳昊宇正放空自己,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聽到鞠禮這句話,垂眸看到她坐在身邊,眼睛清亮亮的看著自己,心裏一陣陣的憋悶開始蠢蠢欲動。

“鞠禮,沒有人願意請我當導演。”他一句話才說出來,就閉上了眼睛。

聽起來輕描淡寫。

但付出努力的人知道,自己遭受的是多大的挫折。

她挑了挑眉,知道他這陣子正在轉型,一邊拍電影,一邊學習東西。

他前幾天還在微信上興致勃勃的跟她說要當導演,怎麽又突然難受了?

“……能自己投資拍攝嗎?”沈默了一會兒,她開口問。

陳昊宇搖了搖頭,閉著眼睛想了會兒,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在他腿上扇了一巴掌,“到底是能還是不能啊?”

“我有錢可以自己投資,但是不夠幾個億,大概只能拍拍很小的內容。拍出來可能都無法上映,平臺都未必肯看。再說……我也沒有好的劇本。總要有合作夥伴才行,但有劇本的編劇信不過我,有錢的投資者信不過我,能攢局的制片人一直鼓動我當主角,不要想著當導演……”他說罷,自嘲的笑了笑。

轉型當電影演員可以,但是他現在想的很遠,上了年紀以後怎麽辦?

如果能當導演,自導自演,這才是他真正覺得厲害的事。

他發自內心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事。

也是他想起來,覺得可以作為‘人生意義’的事。

鞠禮皺了皺眉,他這部分困難,她暫時似乎還沒辦法幫他解決。

陳昊宇來見她,當然不可能是來找她解決問題的。

他也沒覺得這世上誰能幫他找到可以讓他當導演的電影項目,他就是心裏憋屈,想找個人聊聊天,說說話。

一個不會因為他的挫折,而在心裏瞧不起他,甚至幸災樂禍的人。

他接觸的圈子,實在沒有這樣毫無利益瓜葛,可以放下戒心,放心聊天的人。

想來想去,還是只有鞠禮。

鞠禮看著他難受又忍著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習慣了用解決問題的邏輯去思考,想來想去都覺得是困境。

人生常常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你有一個看起來並不很遙遠的夢,可只要一努力,又會清晰的意識到,真的很遠。

反而是不努力會覺得輕松,因為可以時刻安慰自己,要是我真想做,那肯定能做到。

不試,就永遠不會失望和挫折。

她拍了拍他翹著二郎腿的膝蓋,“只要你真的想要,總會等到這樣的機會。”

陳昊宇想起這陣子受的挫折,微微仰起頭,戴上口罩,拿開了小帳篷。

看著藍天,他才悶聲道

“這些年,作為演員,哪部戲找我不是求著我,價格我開,時間我選,劇本我說改就改,甚至我想跟誰對戲,劇方也會尊重我的意見。可一向轉型……”

他聲音微微哽咽,平覆了一會兒情緒,才繼續道

“拍電影人家嫌棄你特寫時眼神不夠覆雜,撐不住大熒幕的細節展示。想當導演,人家嫌棄你沒有作品,覺得你就是個沒腦子的花瓶,當個屁的導演。”

他越說越氣

“我大學畢業作品,當時是獲了獎的。不是當主演,是拍小短片!這些年,我自己也拍了許多小作品,雖然只是興趣著剪剪,可我專業也沒落下。每次拍戲的時候,我都有捉摸這些事,跟導演聊聊拍攝的時候,導演們也都是很認可的。”

“……”鞠禮默默傾聽著,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

“我知道,我轉行大家不相信是很正常的,換我我也信不過一個明顯突然要當導演。就算能拿出一些作品來,但也還是信不過,就算學這個專業的又怎麽樣?沒有過成功經驗,又生疏了這麽多年了……”陳昊宇越說越難受。

他哽住,抿著唇眼睛開始發酸。

鞠禮抱著腿坐在他身邊,又默默拍了拍他肩膀。

即便是這樣有錢,這樣有名的大明星,也有他做不到的事。

這世上,沒有人可以為所欲為,沒有人真的是小公主小王子。

“可我就是難受……”他微微哽咽。

“我能明白,之前都是走上坡路,一路越來越好,哪怕累的時候,心裏也是舒坦的。可新事業對於你現在的一切來說,卻是下坡路,無論是金錢還是地位上,都是斷崖式的跌落。而且,突然要轉行,從一個低起步開始走,要學習的很多,要承受的很多,要克服的很多,更難以面對未知未來裏,可能出現的‘即便竭盡全力,也許仍一輩子都當不了好導演’這樣的結局。”她輕聲說道。

空瓶心態,說來容易。

對未來的恐懼,是人最本能的痛苦。

陳昊宇聽著她的理解,她的溫柔,原本還能忍住的淚,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轉過身,他嘗試著朝她伸展雙臂。

鞠禮轉頭看過來,眼神溫柔。

他便抱住了她,臉埋進她肩膀,眼淚撲簌簌開始往下滴落。

鞠禮原本想推開他,就算戴著口罩穿成這樣,可到底還是在室外。

但耳邊突然聽到他壓抑著的嗚咽哭聲,她去推他的手又收了回來。

這次沒有‘令人敞開心扉的甜飲’,他沒能放肆哭喊,只是忍耐著,哭的很克制。

從認識他起,她請他幫忙的所有事,他都二話不說答應。

時不時還會給她買點小禮物郵寄過來,約著吃吃飯聊聊天。

他待她真的挺夠義氣的,她在北方成長,‘義氣’二字看的很重。

人熱誠待你,你總不好推開人家。

想來他已然說過她是他兄弟,加上自己又是如此普通的打工妹,根本就是八卦絕緣體,沒有道理緋聞會纏上來。

再者陳昊宇不是占雲的演員,傳緋聞也不會影響到鐘老板。

讓他哭吧,讓他放松放松,釋放釋放吧。

嘆口氣,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鞠靖都不會這樣跟她哭,對陳昊宇,她可是拿出了對弟弟都沒有的耐心和‘姐姐愛’了。

這麽一想,弟弟似乎很少跟她抱怨或訴苦,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可陳昊宇這般人物尚且有如此滿腔困苦,弟弟當初一個人闖,這些年又經歷了多少白眼、委屈、困難?

他都沒跟她說過……

心裏突然開始發酸,一想到弟弟可能獨自舔舐傷口,她就心裏疼的跟刀割一樣。

才跟鞠靖分開沒多久,她又想他了,想好好給他做頓飯,想再給他買幾身衣裳。

這種心疼親弟弟的情緒,無形中便傳遞給了陳昊宇。

她給他拍背時,手勁兒又柔和了許多。

不自覺的嘆息,也讓他感受到了她那份替人擔心的情緒。

原本就難受心酸的陳大明星,此刻更覺得心裏酸軟酸軟的。

他一直將鞠禮當成自己情緒唯一的宣洩口,也擔心是自己單方面在情感上依賴冷靜、理性和平和的鞠禮。

卻沒想到她會對他這樣感同身受,這樣為他難過。

人要是沒人心疼,摔倒了都不會哭。

可要是在朋友親人面前,感受到對方的關切,那哭起來可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五六分鐘後,他才漸漸平靜下來。

鞠禮拍拍他肩膀,遞面紙給他。

想起鄭先爵也是一提起苦處,就忍不住落淚,她忍不住調侃他

“你們這個圈子裏的人,是不是都特別愛哭?”

陳昊宇被她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擦了擦淚,才甕聲甕氣道

“做我們這一行,人前需要維持和表演的成分太重了,能紓解自己情緒的渠道太少了。

“別人可以每天跟朋友聊天吐槽罵人,可以每周去喝酒喝奶茶逛街,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想說話就誰也不理。

“可我們卻不行,你要是表現的不合適,網絡上的輿論能淹死你。”

嘆口氣,他又道

“除了獨處的時候外,所有工作、非工作的可能暴露在人前的時候,我們的喜怒哀樂,都得變成克制的微笑。壓抑的到底有多厲害,別人是懂不了的。”

“……”鞠禮沈默了一會兒,又輕聲道

“對不起,不該說你們愛哭。”

聽他這樣一說,她倒覺得自己拿這種事調侃陳昊宇,非常不合適了。

他沒想到她會道歉,轉頭看了看她,笑道“你怎麽一本正經的?”

“那還能不正經?”她哈哈一笑,想活躍下氣氛。

感受到她的心意,他也破涕為笑。

“這回,又多了個秘密被你知道了。哭兩次這種事,決不能讓別人知道。”他道。

她伸手在他頭頂一拍,站起身道“走吧,天一黑,馬上要冷起來了。”

“好。”他站起身,雙手捏著面紙,伸進口罩下擰了擰鼻子,隨即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再擡頭,鞠禮已經將東西全都收進了書包。

兩個人於是在黃昏金芒中,慢悠悠走出公園。

到車庫找到她的車,將書包丟進後備箱,轉回司機位時,她發現陳大明星已經在副駕上坐好了——

安全帶扣的標標準準的,眼睛還紅著,眸子潤潤的,可憐巴巴,像個乖巧的、剛被老母親暴揍過的小學生。

帶著笑意,啟動汽車,踩下油門時,鞠禮手機響了聲。

她餘光掃了下,隱約似乎看到是小秘書系統的提示框。

正是汽車行出的當口,身邊又坐著個人,她便沒有停下仔細查看手機。

一邊轉方向盤,她一邊在辛苦嘀咕

會是什麽提示呢?

新任務觸發?

可這時候能觸發什麽任務呢?

……

……

公園裏,一個穿著淺綠色衣裳的年輕女生,站在路邊樹下,正捧著手機,專註聽著裏面放出的聲音。

公園裏偶爾往來的人,並沒人去關註她在幹嘛。

正如陳昊宇大哭時,沒人註意到草坪後面的樹叢裏,有很輕微的窸窣聲響;

現在也沒有人註意到,這站在樹下聽手機的女孩子。

……

……

而遠在黃浦區辦公室裏的鐘立言,口口聲聲自己喜歡的人,自己照看的很好。

卻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秘書回江海後,第一時間帶著全民男友到公園裏曬太陽。

她的確很瀟灑,很好很好。

卻恐怕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鞠禮會這樣心疼別人,可那個比她更堅強的人,會心疼她的人在哪裏呢?

大辦公室裏,站在落地窗邊,看夕陽西斜的男人,似乎就足夠頂天立地,偉岸強大。

……

這個圈子壓力挺大的,包括經紀人,制片人等等。記憶裏一個經紀人第一次見面,聊熟以後,提起工作,對方的心情都是沈重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工作中的心態,會影響生活。工作需要一片富麗堂皇金光璀璨,需要展現高大上的一面給眾人。於是,自己的生活也慢慢被架住了,只能展現成功幸福的一面,不能被人看到自己軟弱和狼狽的時刻,的確很累。一位制片人曾經說過,影視圈是最直白讓人感受世態炎涼的圈子。大家都怕被看低,被瞧不起,怕工作都開展不動,那就無法生存了。

關於開頭鐘老板與盛勇的溝通,想說,當你說一句話,做一件事,能預料到聽你說這句話的人的心情和反應,能預料到自己做的事可以得到的收益及潛在負面反饋,那麽你一定是很成熟的人,經歷許多苦難了。又或者,你天生就是個愛思考的人,很擅長與這個世界打交道。我們磨煉情商的過程,正是越來越能預判別人的反應。工作能力的提升,也正是越來越能預判事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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