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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令合人心疼的樣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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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鄭子夏開好會,鞠禮揉著腦袋回到座位。

休息了一會兒,便下樓去買果汁喝——就突然覺得自己需要補一點維生素。

結果才到付好款,果汁還在榨,她就收到了法務部經理的告狀電話:

“鞠秘書啊,那個高薔,是你這邊的對吧?”

“嗯,是。”鞠禮眉頭皺了皺,已然從對方這句話裏,聽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情緒。

“哎,我一般是很少跟人生氣的,但是這個高薔真的也太不懂禮貌了。鞠秘書,你這邊得要好好管管她啊。哪有這樣子跟人說話溝通的?她是怎麽在職場活到今天的?”法務部女經理顯然氣壞了,上來就是一通吐槽,往日裏懂法精英的理性姿態都沒了。

語氣很淩厲。

“到底是怎麽回事?”鞠禮皺著眉聽對方抱怨完,並沒有打斷。

但對方話音落後,她立即冷靜詢問。

這會兒法務部的經歷也冷靜了許多,之前跟鞠禮一起吃過幾次午飯,喝過下午茶。

因為一直覺得鞠禮是脾氣很好,性格很不錯的人,是以在受氣後,沒能忍住,立即打電話吐槽發洩了起來。

一通話說完,她氣也消了許多,這才開口道:

“她過來跟我調歷往發行合同。法務部這邊的合同全入庫歸檔,我這邊雖然有鑰匙,但也是簽了保密協議的,沒有流程是絕對不能提檔的。她跑過來就跟我要合同看,我說讓她走流程,她還不同意,說是急,立即就要看。哇,一點禮貌都沒有,過來開口就命令我啊,這麽不客氣的人我真沒遇到過。”

法務經理說著說著,又氣了起來,語氣再次變得激動。

鞠禮長嘆一口氣,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是這樣,有一個任務需要明天完成一些資料查詢工作。我一會兒就讓高薔補一下流程,調檔流程上午走完的話,要調的那幾分合同,下午應該能順利調出吧?”

她語氣很柔和,卻並沒有緊張的道歉,或者跟法務經理一起訓斥高薔,反而將話題轉回工作本身。

這種調合同的小流程,她可以代總裁直接批覆。

只要回頭跟鐘老板匯報工作的時候,一起上報就行。

鞠禮的反應,跟法務經理小姐姐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她以為鞠禮會跟她一樣氣,與她一起罵高薔。

聽到鞠禮是這樣冷靜的反應,她倒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思考了會兒,便回道:

“可以的,流程走完,立即就可以調文件看。”

“那就好,謝謝你了。”鞠禮說罷公事,才轉了腔調,柔聲道:

“我回去會訓斥高薔,她在與人溝通這方面能力很弱,倒不是有意冒犯你,或者故意欺負人之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不當的地方。”

“……也真是為難你了,要接盤這樣一個下屬。我看你不如跟hr說一聲,幹脆把高薔辭了,自己再招一個新人多好。”法務經理小姐姐轉口道。

她似乎是為鞠禮考慮,實際上卻是情緒使然,本能的在攻擊令她不爽的高薔。

鞠禮並沒有應聲,避開她的提議,聲音柔和道:

“那一會兒就麻煩你幫忙調合同啦,辛苦了。”

兩相道別,掛了電話,她抿著唇沈吟片刻,又點了杯果汁。

一杯自己喝,一杯握在手裏。

回到辦公室時,她臉色很不好看,將自己兩杯果汁放在桌上,轉頭看了眼隔壁坐著的高薔。

高小姐正埋頭在一份文件上標記著什麽,時不時擡頭看看電腦,認真工作中的她,完全不知道剛才有人打電話給她領導,打她的小報告,做了她的背後小人。

鞠禮不知道第幾次無聲嘆息,撓了撓頭,她轉頭喊高薔:

“高薔,你過來一下。”

高薔扭頭時的表情,與早上如出一轍,仍是挑眉疑惑,不明所以。

在與高薔接觸的過程中,鞠禮才感覺到,這世上最難的,真不是在為達成某個目的時,與人周旋。

而是為了長期的協作,改變一個人,磨合一個人,促成對方的成長。

她其實知道法務部經理給她打那個吐槽電話,也沒有多大的惡意,無非就是討厭高薔,希望通過告狀,讓她訓斥高薔。

可法務部小姐姐實在錯估了她的立場,她是高薔的領導,高薔做的工作,直觀上都是服務於她。

對其他部門來說,她和高薔其實是一體的。

高薔被討厭,其實也相當於她的工作受到了阻礙。

所以,她絕不可能跟法務部小姐姐一起吐槽高薔,相反,這種時候她必須挺高薔,因為兩人是一體的——

只有其他部門的人明白這個道理,才會即便討厭高薔,仍配合高薔的工作,因為這工作不僅是高薔的,還是鞠禮的。

只是……她必須改變這個狀況,決不能讓其他部門討厭高薔。

更必須讓高薔成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說真的,在法務部小姐姐電話打過來發脾氣的那瞬間,她真的恨不得回頭就將高薔開掉。

可剛才看見高薔埋頭工作的樣子,她又平靜下來。

別人沒有系統,也不似她小小年紀便要照顧自己和弟弟,在生活中被迫得到歷練和成長……她應該給與更多理解和寬容。

而且,高薔也一定有她的優點,鞠禮相信自己能掌握到與之相處的方法——

她從來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在與高薔合作這件事上,她也不會輕言放棄。

裁人重招需要成本,不僅hr要考慮這個成本,鞠禮也一樣要考慮———

看簡歷,面試,這些工作是她也要做的。

再說,難道再招一個,就不需要磨合嗎?

至少,她想,一個月的機會,總要給的。

思維捋順了,當高薔坐在她面前時,她也心平氣和了下來。

“剛才去法務部調合同了?”她問。

“嗯,但被法務部拒絕了。”高薔語氣不順,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鞠禮剛說服自己要理解和原諒,就被高薔這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到了,險些破功。

“不知道看合同需要走流程?”她只是交代工作的時候,漏掉了一句囑咐,居然就能出錯。

“知道要走流程啊。可工作比較急,我就想著先過去要一下,流程後面再補唄。”高薔說的理所當然。

“……”鞠禮又想罵人了。

公司難道是你家開的?

別人憑什麽配合你啊?你說要看就看?

“……”高薔對上鞠禮逐漸兇惡的眼神,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她眼神躲閃了下,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說。

下意識的想笑,卻又想起之前鞠禮曾經告誡她,受訓誡的時候,不應該笑。

她抿著唇,顯得有些無措。

鞠禮瞧見她這個樣子,快要出口的罵人話,再次憋了回去。

“自下而上的求調資料,你就不能客氣點?!就算提調合同是對方本職工作,可對方不是機器人,是人類!有情緒有情感!你能不能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

鞠禮眉峰微豎,顯出幾分威懾力,她故意說話聲音大一些,以便讓高薔在受訓過程,感受到壓力和恐懼,以便記得更深:

“別人對資料有保管權,擔負保密責任,你能不能多一個角度考慮事情?想一想互動時對方的利益點,然後對癥下藥?”

對外她會護著高薔。

可對內,她必須得罵。

訓一次不聽,就訓兩次。

訓兩次記不住,就訓三次。

真要一個月過去了,還是不行,她也不會攪混水,必要讓高薔即便被辭退,也明明白白知道為什麽。

高薔抿住唇,終於從被責問的懵逼狀態裏,隱約捕捉到了緣由。

她想了想,終於開口道:“那我下次遵守規則,客氣點,笑一笑。”

“以後,公司裏不管比你大的,比你小的,都用尊稱吧。註意表情管理,盡量微笑。”鞠禮覺得,讓高薔因人而異的把握態度,恐怕難以做到,那只好先讓她無差別的客氣待人了。

“好。”高薔應的倒很痛快,沒有一點兒反抗意識。

“……”鞠禮看著她這個樣子,想罵人和翻白眼兒的欲望,再次被壓下。

一來一往間,為了保證理性溝通過程中,不讓高薔受到情緒幹擾,專註於理性思考;

也為了不激發高薔的逆反心理,鞠禮努力冷靜自持,就事論事,咬著牙忍下了自己的個人情緒。

她沒有懟人,可還是頭痛。

抿著唇,她將面前多買的那杯果汁,推到高薔面前。

高薔楞了下,捧住果汁,立即有些受寵若驚道:“謝謝鞠禮。”

一副‘我做錯事,居然還有獎勵,真是太幸運太感人了’的樣子。

“……”鞠禮又想翻白眼兒了。

“這是給法務部小姐姐的,不是給你的。”她沒好氣道。

“?……”高薔表情僵住。

“流程我這邊已經走好,也批覆了。你去找對方調合同,順便把果汁給她,跟她說兩句軟和話。‘謝謝’‘辛苦了’‘不好意思’,這樣的話,會說吧?”鞠禮覺得,自己就差手把手教了。

“……好。”高薔難得的臉紅了下,捧著那杯果汁,灰溜溜的跑走了。

鞠禮撐著頭,望著高薔的背影,又嘆息一聲。

快快成長起來吧,豬隊友。

養豬真的好累的。

……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法務部的小姐姐捧著一杯果汁,溜達到鞠禮跟前。

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啊,剛才高薔過來跟我道歉了,還請我喝了果汁。你訓她了吧?”

“也沒有啦,我就是告訴她一定要走流程,不然會讓你為難嘛。估計是她自己覺得做錯了吧。”鞠禮停下手頭工作,笑著道。

“哎呀,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也有點不冷靜。主要是這幾天法務部離職了一個人,我這邊工作忙不過來,昏了頭了。你別介意啊~”實際上,她打完電話就意識到了這行為的不恰當之處,立即就後悔了。

“沒有沒有,幸虧你跟我說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高薔行事有問題。我還要感謝你幫忙指出呢。”鞠禮說的很真誠。

“哈哈,回頭我請你吃甜點啊,我在公司附近發現了家很棒的甜品店。”法務部小姐姐見鞠禮如此通情達理,剛才因為覺得舉止不當而生的悔意,漸漸平息下來。

再看鞠秘書,怎麽看怎麽覺得令人舒服。

心下便生了結交之意。

“好啊好啊~”鞠禮笑的很甜。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法務部小姐姐才捧著果汁回了自己辦公區。

一場小鬧劇,雖然創造了些負面情緒,卻終於還是被妥善處理了。

辦公室內又恢覆了寧靜,只剩下忙碌不休的人,和永無止境的工作。

……

中午飯時間,她伸了個懶腰,準備給老板安排午飯時。

擡起頭便見高薔沒在座位上,反而是不知道揣著上面東西,在過道那兒低著頭踟躕,也不知道發什麽呆呢。

鞠禮雖然要把控高薔工作,卻不會事事都要管。

只疑惑了下,便掏出手機,開始思考老板最近的菜譜,以便做不重覆,又亮眼的午飯安排。

可眼角餘光卻發現,高薔在那兒踟躕了一會兒,便偷偷擡眼看她。

她皺起眉,雖然狀似看手機,實則在關註高薔的一舉一動來。

她實在是被高小姐的闖禍能力搞怕了。

難道是又犯了什麽錯,搞了什麽事,不敢過來跟她說,又害怕被她發現了挨訓?

手指無意識的在手機屏上戳,她開始捉摸要如何應對。

然後就見高薔在原地繞了會兒圈圈,終於挪著步子,朝著她走了過來。

來了來了。

鞠禮深吸一口氣,終於放下手機,不再裝忙。

好整以暇的擡頭朝著高薔望了過去。

見鞠禮突然擡頭如此正式相望,高薔顯然緊張了下,可緊接著,她還是勇敢的走到了鞠禮辦公桌前。

在鞠禮有些疲憊的拒絕眼神下,將揣在懷裏的小盒子放在了辦公桌上。

“剛才下去買午飯,看到這家店新出了個甜點,我就順手買了倆,給你一個。”說罷,高薔的眼睛雖然還在打量鞠禮的表情,臉上卻露出爽朗的笑容。

“……”鞠禮一下呆住了。

高薔的行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周玲然或者漆敏訥,誰給她禮物,她都不覺得吃驚。

高薔買小蛋糕給她,卻讓她心裏轟的被燙了下。

方才自己一直在揣測高薔是不是犯錯了,倒顯得有些小人之心。

臉紅了紅,鞠禮抿著唇,此時此刻,終於像一個23歲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一樣了。

——她顯得有些無措。

腦海中許多念頭在轉,應不應該繼續維持淡然模樣,以維持自己的威嚴。

畢竟最為一個比高薔小這麽多歲的人,想管住對方,真的不容易——

她要付出遠比其他主管們,多的多的努力才行。

可這份暖心,卻又如此真實,讓她沒辦法公事公辦的繼續端著架子。

腦袋裏轟轟的響,高薔還緊張的等著她回應。

時間仿佛靜止,卻又在悄悄流走。

鞠禮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搓了搓小蛋糕的盒子。

這家蛋糕店是家很出名的法國品牌連鎖店,店裏的每一種蛋糕都極其漂亮好吃,價格自然也不低。

每一次店裏推出新品,店門口都會排長隊,有時候甚至要動用黃牛才買的到。

高薔這麽短時間裏買到,那肯定是黃牛的‘功勞’。

很有心…

到底,她還是放下了自己每次面對高薔時的緊繃,和謹慎,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謝謝你,我很愛吃這家。”她仰起頭,眼睛彎彎,眸光瀲灩。

高薔的心終於落下,臉上的笑容變大,露出幾顆白又亮的牙齒。

她在鞠禮彎彎的眼睛裏,看到了一個彎彎的世界,那世界裏,也映出了她的笑容。

兩個人之間緊繃的狀態,突然松弛了一些。

高薔心滿意足的走了,回到她座位上,繼續搞工作。

鞠禮這才悄悄的捧住臉,心裏有股熱流,噗噗噗的沸騰。

這熱流有個名字,叫成就感。

周玲然跟她吐槽過高薔,幾乎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別人不認可她,她也不認可別人。

別人不願意跟她說話,她也不跟別人說話。

入職幾個月,終於成功拿到‘孑然一身’成就——

自己上班,自己吃飯,自己幹活,自己下班。

甚至工作不跟上級匯報,搞到領導和同事們,每天不知道她在忙什麽,要看日報才知道她的確是在工作——

做一些她自己給自己找的活。

盧丹起初還是向她發布工作任務的,但是她自己不知道按時反饋工作,變成盧丹想不起來問她,她就默不吭聲。

有時候開例會,她還會打斷別人說話,在別人指出她問題時,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搞冷暴力。

磨合來磨合去,搞到盧丹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慢慢的就對她評價越來越低,覺得她故意不配合,故意搞事。

後面才被hr協調到她這裏來。

鞠禮雖然不至於因為別人對高薔的評價,就給這個人定性為‘無可救藥’,卻也覺得對方孺子不太可教,勉強頂用。

但……

低頭嗅了嗅高薔買給她的蛋糕。

石頭人的理解和善意,還挺甜~

……

耽誤了一會兒工夫,時間轉眼已到十一點二十,鞠禮忙點開手機,開始幫老板安排午飯。

結果,身邊的玻璃落地墻突然被敲響:

“咚咚!”

她擡頭轉眸望過去,便見鐘立言站在玻璃墻另一邊,才收回敲擊墻面的手指。

他朝著他大辦公室門口指了指,便悠哉又快速的走了過去。

跨過辦公室大門時,他轉頭見她還坐在那兒,皺了皺眉,又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勾了勾,示意她過來。

眼神也仿佛在催促:你怎麽還不快過來?

鞠禮挑眉,想到今天下午老板還有會要回公司開,那就是要出去吃午飯了。

便只揣上手機,可才走出一步,轉頭看了眼那甜點,想了想,將之也撈在了手心——

放在辦公室裏,只怕要放壞,她準備把它放在休息區的冰箱裏。

鐘立言走了兩步,見她捧著個小蛋糕,便問道:

“今天你過生日?”

“不是。”鞠禮忙搖頭。

對上老板幽深的眼睛,她心裏突然有些東西湧動起來。

一股強烈的想要分享心情的欲望澎湃起來,就像每每面對弟弟,她就會忍不住想跟對方傾訴自己一天所遇趣聞一般。

抿了抿唇,她沒忍住,翹著眼角開了口:

“是hr調給我的那個新員工,她給我買了個小蛋糕~”

鞠禮一副炫耀模樣,仿佛撿到錢包、中了彩票一樣。

滿臉滿眼都寫著:快誇我,快說我厲害!

這神采讓人無法忽略,鐘立言便點了點頭:

“嗯,不錯。”

口上雖這麽說,表情卻很淡。

下屬討好上級,送小禮物,不是常態嗎?

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嗎?

這麽值得高興嗎?

嗯,也對,小丫頭第一次當小領導,想必沒體會過權利滋味。

瞧著她高興又嘚瑟的樣子,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腦袋。

可眼角餘光一掃,四周工位上的員工們,也不知有多少目光是落在他們身上的,便只好作罷。

眸子閃了閃,他難得開口逗她,用有些硬的口氣道:

“下屬賄賂,你也敢收?”

“……”鞠禮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腳步遲緩了下,她轉頭愕然看向鐘老板。

方才那得意洋洋的眼神,噗一下滅了。

一向謹小慎微工作的她,捧著小蛋糕,突然就像捧著個燙手山芋。

像孩子一樣尋求前輩、上級認同的心,顫了顫。

對啊,她和高薔的關系,好像是不太一樣。

可是,這能算賄賂嗎?

如果算的話,那她給老板買衣服的時候,老板心裏是怎麽想的?

也覺得她是在賄賂他嗎?可是……

一瞬間無數念頭擠進大腦,鞠禮口幹的舔了舔嘴唇,眼神緊張的閃動了下。

“……”鐘立言感受到走在身邊的小秘書突然掉隊,這才轉頭望過去,本以為會看到,被他逗笑後如小倉鼠般萌萌的鞠禮。

卻不想看到的是有些惶然的眼神,和捧著小蛋糕變得局促的姿勢。

呃……

四目相對,他眉心微收,突然忍俊不禁,讓笑容放肆的爬上了嘴角。

“?”鞠禮挑眉,一時間沒理解老板的表情。

“我開玩笑的。”笑容收了收,他低沈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笑意。

“……”鞠禮肩膀一塌,咬住下唇,突然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去面對老板了。

親愛的鐘老板,您怎麽能跟下屬開這樣的玩笑呢?

您知不知道下屬有多擔心,多緊張,多害怕自己會有一天因為工作不當,而遭您厭棄啊?

她可是個一直高舉著鐵飯碗兒,不敢有一時半刻放松的小秘書啊。

鐘立言完全不曾想到,自己一個玩笑之言,會讓鞠禮有這麽大反應。

瞧著她充滿豐富情緒的表情,他心裏抽緊了下。

好像闖了禍,有些悔意。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電梯間。

她也忘記了要把小蛋糕放到休息間的冰箱,便就這麽捧著它,跟著鐘立言走進了電梯。

電梯裏沒有人,他看著她有些恢覆不過來的表情,心中那感受,仿佛是難過。

眼眸一轉間,手便搭在了她頭頂,一邊輕輕的拍,一邊低聲道:

“你做的很好,處處都很好……”

說罷這句話,他不知還能說什麽,再次沈默了下來。

可手掌還在她頭頂,溫柔的輕拍,含著一絲寵,像對待個孩子。

直到下一層電梯停靠,門打開,有人走進來,他才收回手。

鞠禮終於恢覆了情緒,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轉頭道:“對不起老板,是我情緒太緊繃了,您別介意。”

“……”鐘立言不知道該回應什麽,他此生都如此,面對某些事時,會完全失了創業和工作時的運籌帷幄及篤定。

有些懊惱的攥了攥拳,眸光定在鞠禮剛才有些緊張,現在又釋然的臉上。

她好像沒有怪他,反而還覺得對不起他。

她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吧——打了個趔趄,會自己笑笑,重新穩步繼續向前。

鞠禮是哪怕跌倒,也不怨怪別人,不渴求別人幫忙的人。

她會自己爬起來,哭都不哭一聲。

鐘立言要用力呼吸,才能舒緩胸腔裏的微微抽痛。

某些地方酸酸的,軟軟的。

他手臂顫了顫,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欲擁抱身邊這個人。

它們想攏住她瘦削的肩膀,它們想按住她的頭,用勁兒箍住她。

攥著拳,他轉開視線,盯著電梯上一層層下行的數字。

走出電梯,他抿著唇,肅著臉。

坐進轎車,他抿著唇,肅著臉。

可當車啟動,駛向他早就跟司機劉師傅交代好的法餐廳,他終於開了口。

嚴肅,認真,誠懇:

“鞠禮,入職幾個月,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幾乎沒有出過什麽錯。也是這麽多年,唯一讓我覺得帶在身邊,完全令我安心的助理。你應該有足夠的自信,足夠的篤定,這個公司需要你,老板也需要你。

“不需要謹小慎微,更不需要太過謙遜。哪怕張揚一點,哪怕驕傲一點,憑你的能力,也擔的住。”

鞠禮坐在副駕位上,聽著老板的聲音醇厚如酒,聽著他字字句句鉆進她心裏,融進她的脊髓,於她腦海中淙淙流淌。

轉過頭,清澈眸光閃動,眉毛慢慢舒展開,嘴角翹起。

她笑的很美,不是張揚自信的美,卻天然純凈,發自內心。

在這一刻,她就是她,不是小秘書,只是鞠禮——

23歲,背負著夢想與生活的壓力,因為大領導的賞識與真誠,高興中脫掉所有武裝自己的甲胄,光溜溜真情實感的坦誠而笑。

完蛋。

以後,她恐怕要為鐘老板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鐘立言:“……哪怕張揚一點,哪怕驕傲一點,憑你的能力,也擔的住。”

鞠禮轉過頭,因這賞識而感動,胸中生起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氣。

望著鐘老板俊朗無匹的臉,成熟沈穩的表情,她……莫名想開口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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