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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老 恰如老鼠遇到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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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鞠禮所在這一桌的氣氛快要凍結時,臨近9點新人培訓開始,岳夢恬終於姍姍來遲——

雖然是裹臀裙配小襯衫,幹練時尚,卻戴著個口罩,把表情擋住了。

跟一群新人一起參加新人培訓,顯然還是給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壓力。

鞠禮覺得,若不是室內戴墨鏡太惹眼,岳夢恬絕對會把眼睛也遮上。

走進大會議室後,岳夢恬本想找個角落坐坐,卻發現每張桌子上都有名牌。

誰坐哪裏,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她目光一掃,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牌,也在名牌邊上,看見了鞠禮的臉。

兩個人對視,岳夢恬明顯怔了下,眼神中露出一絲遲疑。

同桌的其他幾個人,也都瞧見了岳夢恬,不用說,這位身姿筆挺,眼神銳利的女人,必然是岳大制片人了。

他們盯著大制片人,心裏都想著一會兒對方過來,要如何展現自己的熱情和尊重——

千萬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傲慢。

這位制片人,可得罪不起。

然後,便見岳夢恬停頓片刻後,才有些緩慢的邁步走過來。

可她只是停在座位邊,並沒有就立即坐下。

“岳制片你好~”劉曉麗率先開口示好,眼睛微彎,還專門做了個甜美的表情。

在一個人落難時示好,是雪中送炭的行為,一定能給對方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吧?

說不定回頭還能被拉去占夢子公司,做獨立策劃……那該多好。

岳夢恬挑起眼皮看了劉曉麗一眼,在對方揚起笑容的瞬間,她便轉開了視線——

完全沒搭理這陌生小姑娘的意思。

往常她可能還會客氣些,可現在正是她人生最難堪的階段,她對這些趁機過來不管是嘲諷,還是可憐,還是想撈好處的人,都沒什麽好臉。

“……”劉曉麗尷尬的瞬間漲紅了臉。

可緊接著,岳夢恬又說話了,只不過不是回應劉曉麗,而是用無比客氣的語氣,對坐在邊上的鞠禮說道:

“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這話說的好像……如果鞠禮說不行,她就立即轉身滾蛋一樣。

“……”張濤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飛婷也瞠圓眼睛。

“……”劉曉麗眉頭微皺,又羞又懊惱。

王舜卻有些明白岳夢恬的態度所為何來。

“當然,夢恬姐快坐。”鞠禮眨了下眼,立即友好開口。

她還伸手幫岳夢恬拉開椅子,伸手在座位上拍了拍。

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麽,鞠禮都記得,她個岳夢恬之間,絕對沒有私仇。

也許查賬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看起來是敵人,但現場賬也查完了,老板的懲處也安排下去了,兩個人現在可不是仇敵了。

只要岳夢恬乖,鞠禮就不僅不會排斥,甚至還要超乎想象的友好。

有一個詞,叫招降納叛。

三國時的英雄豪傑們,最懂得這四個字的真意。

作為鐘老板的秘書,岳夢恬既然悔改,又對她表現出如此尊重和忌憚,她當然要好好替老板招降納叛。

在岳夢恬被巴掌打的啪啪響之後,她也理應給岳大制片一顆糖吃了。

岳夢恬顯然沒想到鞠禮會這樣熱情,她現在看見鞠禮就緊張。

記憶裏對方留給自己的痛苦,實在太過強烈,怎麽也不可能忘掉。

甚至是自己請鞠禮喝咖啡,被鞠禮拿話懟回來拒絕時,那種羞恥的感覺,都能讓她一想起來就緊張。

人們對痛苦或許會遺忘,羞恥卻絕不會。

“……謝謝鞠禮。”她遲疑了下,很不習慣這樣客氣的跟別人說話,但回憶起鐘老板對她的忠告,要她以後低調做人,她還是盡量壓下自己本能的傲慢,努力向鞠禮展現自己的誠意和謙遜。

“夢恬姐別客氣。”鞠禮揚起笑容,親切而不失可愛。

6號桌的幾個新人們,在這幾分鐘裏,非常深刻的體驗、圍觀了一場大型雙標現場。

岳夢恬還是那個岳大制片,即便她再想變得低調謙遜,可骨子裏的東西,卻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

她看人時,眼神仍舊傲慢,姿態仍舊強勢。

戴上口罩,遮住她張揚的笑容,只露眉眼,更顯得咄咄逼人。

劉曉麗就被小虐了下。

其他人對上岳夢恬眼神時,也會不自覺被壓制,感到一絲自卑。

唯有其面對鞠禮時,卻會突然變得客氣又謙遜,甚至有幾分小心翼翼。

同桌新人顯然感受到了這個氛圍。

這就像一個奇妙的生態鏈,站在最頂端的那個,卻居然不是大制片人岳夢恬?

而是……小秘書鞠禮??!!!!!

這……可太奇妙了!

……

……

今天來培訓的新人們陸陸續續進場,逐漸將整個打通的大會議室坐滿。

陽光從兩面落地墻打進來,將會議室照的格外亮。

這讓每一位新人,都感受到一股欣欣向榮的朝氣。

在這瞬間,他們都是祖國的小太陽。

鞠禮發現,自己能記住高層例會上每一位領導,甚至知道這些領導的平生大事記。

但在這個大會議室裏的新人,她卻大多數都不認識。

反而有一些陌生新同事的人臉識別能力極強,看到她本人後,便認出她是前陣子郵件全公司的月優秀員工鞠禮。

“啊,你是鞠禮,我記得,上過光榮榜的。”

“哇,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哇,你的睫毛是種的嗎?也太迷人了吧!”

“你比照片上還瘦誒,眼睛好漂亮啊……”

在許多新人同事們的友好彩虹屁中,鞠禮才乍然想到自己是用過神奇睫毛刷和纖體藥丸兒的人!

早上到現在,她腦袋裏不是一直想著給老板點什麽餐、郵件預審有沒有漏信息之類的工作上的事兒,竟然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變化。

於是,趕在培訓開始前,她以百米跑的速度,飛奔至衛生間,對著全身鏡,仔仔細細打量了自己一遍。

貼近鏡面,她望著自己忽閃忽閃的睫毛,激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天啊,她這輩子,居然能擁有這樣漂亮的四排睫毛。

又濃!

又長!

甚至還有點點卷翹。

這居然是她的眼睛???

這麽可愛,這麽明亮!

在這一瞬間,鞠禮甚至理解了對著水面日日欣賞自己影子,愛慕自己難以自拔到撲向水面尋歡,導致溺水身亡的納喀索斯的心情!

真的,自戀這種事,原來是存在的。

再摸腰間,她這兩個月堆積起來的救生圈居然不見了!

擡起小腿看了看,哇,真的細瘦了好多!

她對著鏡子轉來轉去,一會兒捏捏腰,一會兒拍拍屁股。

簡直有點兒像變態。

還好這會兒辦公室裏沒人進來,不然恐怕會很羞恥。

等她孤芳自賞結束了,趕回大會議室時,鐘立言已經站在白板前,默著臉在檢查麥克風了。

大會議室裏的桌子在白色的,墻面是白色的,地板的大理石是白色,陽光璀璨照耀的每個新員工的臉都透著白。

只有鐘立言拿一身衣裳,亙古不變的黑色。

這黑勾勒出他寬肩,讓他背影顯得挺闊,沈穩可靠的一塌糊塗。

窄臀又生出幾分奇妙性感,讓男人硬邦邦的身體,多了一點變化——

正背面時,從肩至臀的線條是直收下來的,腰臀雖仍強健,卻不圓潤,也無曲線。

可當他微微側身時,卻會發現,鐘老板的屁屁居然還很翹……莫名的……撩人。

這無雜色的黑,將他的好體格展現的太完美了。

她轉頭間,便捕捉到每一個女同事,都滿眼含春的在偷偷打量老板。

有的甚至可以稱得上肆無忌憚,那眼神……赤裸裸的。

還有的……分明就是在看老板的屁股!

她悄悄咬了下嘴唇,繞過老板時,他突然回頭看了過來。

下意識的,她便朝著他點頭道:“老板~”

“嗯。”他應了一聲,眼睛在她眼睛上多停留了幾秒。

小秘書的眼睛,好似變得更迷人了。

是哪裏起了變化?

怎麽突然變得有些柔媚了?

走了兩步,鞠禮又想起什麽來,回頭再去看,見老板目光仍留在她身上。

她便回轉一步,悄聲問:“您吃早飯了嗎?”

“嗯。”他又應了一聲,表情放松了一些。

鞠禮徹底放心,轉身踏步走向自己座位。

今天,她仍穿的白襯衫,牛仔褲,不過今天不需要外出,她沒有穿皮鞋,而是換了一雙運動小白鞋。

長發束起成馬尾,走路時黑尾巴搖蕩,帶風。

像個學生。

鐘立言忍不住盯著她白細的頸項看,這陣子好似常常會覺得,女人束起馬尾,露出細頸和耳廓的背影,特別好看。

“……”他斂目悄悄深吸口氣,轉開了視線。

是不是這陣子查賬太累了?

她好似瘦了,今天穿的白襯衫有些束腰,走動時勾勒出的曲線……未免也太細了。

想到這裏,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戴著口罩的岳夢恬面上,表情更冷,眼神更涼。

看的岳夢恬心裏一陣陣發緊,整個身體都繃住了。

最早跟著老板時,她是很怕他的。

可慢慢的,因為她進步夠快,工作做的夠好,獎罰分明的他總是獎賞她……

她便逐漸膨脹起來,變得有些自以為是,不那麽害怕他了。

……現在,清楚的意識到‘獎罰分明’的另一面,她覺得,自己比最初跟他時,更怕他了。

太久不回憶過去,她幾乎忘記,曾經他是如何在做項目時,帶著她、教她,讓她接觸市場接觸項目;

後來,他甚至篤信她的能力,在她做了一年半執行制片時,就給了她一次獨立帶項目的機會,慢慢將她培養成現在的大制片人……

岳夢恬心虛的轉開視線,因為戴著口罩,許多人看不見她的表情。

可她卻仍覺得臉上臊得慌。

說真的,鐘老板其實很大方,她在獨立帶子公司時,福利和分成,其實非常高。

人只有跌下來時,才能明白,自己曾經到底有多飄。

當鞠禮在岳夢恬身邊坐下,岳夢恬轉眸望了她一眼,這一眼的神色很覆雜,很難用單純的恨,或者嫉妒,或者畏懼來形容。

每一屆的新人培訓,都是由鐘立言開場。

以此表達這個公司,對新人培養的重視程度。

也許,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時還難以嶄露頭角,看起來‘什麽都不會’,但不可否認的是,未來是屬於他們的。

“這2個月入職的新人,居然這麽一個會議室就裝滿了。”鐘立言突然轉頭,目光掃過所有人,大家一瞬間都被震懾住,靜下來後,他便開了口。

新人們只覺得他聲音醇厚性感,表情嚴肅,目光冰冷攝人,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樣子占雲這家公司,還是不夠大啊。希望有一天,我們兩個月三個月的新人,可以多到兩三間會議室打通,都裝不下的程度。”他說罷,微微一笑。

新人們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哦,老板不是要罵人,而是……講了個笑話?

但,他這樣一張兇悍懾人的臉,真的很不適合講俏皮話啊。

那雙濃眉,怎麽勾勒,都有點嚇人呢。

於是,大家啪啪啪鼓掌,卻沒有人敢笑。

“……”鞠禮卻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鐘老板的笑話,真是永遠讓人笑不出呢……

他這張冷臉,到底是怎麽煉成的?

真是……雷打不動的讓人不敢面對著,露出諸如笑之類的……輕慢的表情啊。

接下來,鐘老板又介紹了一下占雲這家公司的精神。

又簡單介紹了下公司的未來規劃,在戰略層面上做了些分析。

整體上,就是讓新人們知道,他們在這家公司工作,會在未來,看見什麽,學到什麽,經歷什麽,得到什麽……

期間,他甚至如一個老幹部般,給大家講了‘共同學習,共同勞動’的團隊精神。

“就是這8個字,簡簡單單可以囊括所有的團隊關系,甚至包括朋友關系,夫妻關系。”

“人與人的關系,最核心就在兩個字,‘需要’!所謂的崇拜、愛都是在無意義的擾亂這兩個字所傳達的意義。即便是在愛情裏,婚姻裏,維系關系最核心的元素,也是‘需要’。當一個人說‘我需要你’時,你不要不當回事,你該內心震撼的意識到,他對你產生了真正的、實實在在的足夠堅固的情感。愛情尚且如此,職場環境中更要明白,你要做的非常簡單,被需要就夠了。更被需要,就是你的進步。只有你被需要,就是你的核心競爭力。所以,多問問自己,你的同事需要你嗎?你的領導,需要你嗎?”

他的聲音低沈,語調不快不慢,莫名有種直入人心的力量。

鞠禮目光灼灼的望著他,心裏有種情緒翻滾的很厲害。

這個拿工作中的關系,囊括愛情的奇特直男,太容易讓人產生崇拜的情緒。

想要仰望他,想要靠近他,又忍不住害怕他,怕無法讓他認可,怕被他的光芒灼傷。

微微轉頭,她發現,不止自己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鐘老板。

其他人也正是如此。

同樣的眼神炙熱,同樣的專註,同樣的從表情到身體語言,都傳達著敬仰,甚至是愛慕。

員工愛慕厲害的老板,女人愛慕強大的男人。

有時,眾位新人們甚至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覺得崇拜,不是因為他對未來所做的精準戰略而敬仰。

僅僅因為他自信的神彩,他瀟灑的姿態,他沈穩有力的嗓音,他鋒銳無匹的眼神……

這個人,仿佛天生就是一位領袖,萬眾矚目的王者。

鞠禮覺得,他的魅力輻射下,絕沒有漏網之魚。

坐在鄰桌的漆敏訥突然湊過臉來,悄悄耳語道:

“我爸雖然不是做文娛產業的,卻也知道鐘老板,而且對他讚譽有加!”

鞠禮不自覺湊頭過去,做出關心對方所說的話的姿態。

漆敏訥便繼續道:

“聽我爸說,boss家之前是做房地產和實業的,在燕京、江海、香灣等都有地。

“全國範圍內,光影院都不知道有多少家。

“但他二十出頭回國時,卻沒有繼承家族產業,從頭起做文娛行業,幾年間就把占雲做成國內頂級。

“後來甚至還布局了文化產業鏈,影游兼顧,不僅站穩腳跟,還做成了數一數二……這可真的是非常非常厲害的!

“要知道,實業和文化產業,可是截然不同的。

“圈內很多大佬,都對鐘老板由衷尊敬的,甚至是敬畏哦。哪怕比鐘老板年齡大,資歷深,甚至家底厚的,都要對他忌憚幾分。

“連許多z界前輩,都很看重的。”

漆敏訥一邊超小聲說,一邊時不時瞪眼睛、挑眉毛,做出誇讚表情,以迎合自己的話。

好在6號桌距離講臺比較遠,不然鐘老板真可能朝著漆敏訥‘丟粉筆’。

鞠禮抿著唇,悄悄點頭,心房有些熱燙。

這時岳夢恬回轉頭來,輕聲道:

“3年前,開年做年度戰略時,每個制片人都要做古裝劇,想再搞至少兩部大女主。老板當時力排眾議,強壓下所有制片人和主策們,定了全年總公司3個大項目,全是行業劇的戰略。”

鞠禮和漆敏訥一聽岳夢恬是說鐘老板,立即傾身側耳去聽。

坐在邊上的人,都忍不住投來艷羨目光——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岳夢恬這個大制片人,在討好鞠禮,甚至在細微間,露出幾分其自己都沒察覺的畏怯和小心翼翼。

“然後呢?”漆敏訥小聲問。

“別看老板每次參加z府會議,都顯得桀驁不馴,懟天懟地,但對g家內容管控的風向嗅覺非常之機敏。”岳夢恬說著,心中不自覺生出幾分感慨:

“上半年其他公司大古裝劇6億投資的新聞接二連三,急的公司裏的制片們滿嘴起大泡,有的甚至開始對老板的戰略決策產生質疑……

“結果老板胸有成竹,絲毫不慌。

“到了下半年,古裝劇就突然管控了,一個衛星臺一年只能放一部兩部古裝劇,歷史架空題材等也都做了嚴格限制。許多公司幾億投資都擱淺了,排隊上衛星臺都不怎麽排的上。那時候網絡視頻平臺還沒有特別有錢,電視劇大多都是賣衛星臺的。一時間許多制作公司賣不掉劇、資金無法回流,最後就被拖黃了。

“然後,都市行業劇就成了電視臺的搶手內容。占雲的行業劇拍完立即上播,雙頂級星臺不同時段同播,頂的另一個其他電視臺播放的大女主電視劇丟盔棄甲。”

岳夢恬說罷,鞠禮和漆敏訥都陷入了沈思,兩個年輕女人能想象到那一年政策突然下放,對各大影視公司的沖擊有多可怕。

“……不僅是zf管控大古裝,原來,連觀眾也看膩了。”鞠禮道。

“是的。”岳夢恬轉頭多看了鞠禮一眼,小秘書果然很敏銳。

她說上一句,鞠禮就能推斷出更細節的原因。

“那一年年會,所有制片人都在給老板敬酒的時候,拍著心口,表達自己對他五體投地的崇拜。真的,都服了。”岳夢恬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表達感嘆。

“……”鞠禮沒有說話,望著臺上鐘立言的眼神,變得更熱切了。

陽光照在她眸子上,讓她專註的視線,如漫畫中的星星眼。

鐘立言從容宣講中,偶然對上她炙熱眼神,不自覺頓了下。

鞠禮貫徹了‘一看他就笑’的習慣,立即揚起一個笑容。

“……”鐘立言忙收回視線,眼眸微斂,沈吟幾秒,才繼續方才的話題。

鞠禮正沈浸在鐘老板的美色裏,突然聽漆敏訥對岳夢恬說:

“鐘老板這麽厲害,你還敢坑騙他?”

“……”岳夢恬眉頭一皺,轉眸盯向漆敏訥的眼神瞬間冰冷了,甚至含著幾分恨意。

漆敏訥立即慫慫的回縮了下身體,可想到岳夢恬面對鞠禮時小意討好的樣子,又鼓起幾分勇氣,不屑的瞥對方一眼,才老實的坐回自己桌邊。

岳夢恬抿著唇,好在戴著口罩,許多人看不清她表情。

轉頭望向前面講話接近尾聲的鐘立言,瞧著老板如刀刻般的面頰,和冰刃般的眼神。

回想自己來參加新人培訓時的心焦忐忑,剛坐下時的如坐針氈。

四周所有人飛過來的眼神,似乎都帶著嘲諷和鄙視;

每個人湊頭竊竊私語,都像是在悄悄訴說著羞辱之詞,

她如喪家犬般,生怕被其他人指指點點的恥笑。

轉頭看鞠禮,發現對方也拿餘光掃了她一眼,感受到對方眼神裏沒有鄙視和輕蔑,她才鼓起勇氣,悄悄湊近問道:

“鞠禮,以你對老板的了解……你覺得……他還會告我嗎?”

鞠禮眉頭挑起,側頭盯了下岳夢恬的眼睛:

“這不是鐘老板決定的。”

“?”岳夢恬詫異的瞠目。

不是鐘老板決定的?那難道是小秘書你決定的?難道……鞠禮和老板的關系……

“是你自己決定的啊。種惡因,必得惡果。種善因,也會得善果。我沒有什麽信仰,但我相信今日鐘因,明日結果。尤其……當你的老板格外公正的情況下。”

這個社會雖然殘酷,但也有它溫情的一面。

偶爾……也會給你重新來的機會,和好運。

“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壞。”鞠禮表情格外認真:

“想一想自己的路,和自己要為未來做怎樣的鋪墊,打怎樣的基礎吧。”

浪子回頭金不換——

只適合真的敢回頭,勇於將‘回頭’落地,而不止是說說而已的人啊!

說罷,鞠禮再不看岳夢恬,而是轉回目光,定在老板身上。

似乎移開一下視線,都是巨大的損失一般。

感受著他被眾人仰視,被眾人崇拜的氛圍。

感受著自己也是這些崇拜他、仰慕他的人中的普通一員。

卻又有不普通之處——

她可以坐在他辦公室門口,時時想看他就看看他;

她可以跟他一起出差,偶爾看起來像是最接近他的那個人;

她可以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她可以更直接的幫他分擔工作……

所有細微的特別,在她置身‘鐘立言粉絲群’中細細品味時,都變得有些奇妙的……甜蜜。

真好……

她忍不住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在嘴角眉梢,洋溢開來。

……

鞠禮在看鐘立言時,也有人在看著她。

就像同桌的張濤。

以及同桌的大制片人——

岳夢恬品味著鞠禮的話,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滄桑。

自己怎麽……好像連一個剛畢業沒多久,初入社會的小姑娘都不如呢?

也許鞠禮的話,聽起來有些老生常談。

可年輕秘書說這些話時莊重的模樣,真誠的眼神,堅韌的嘴角,卻觸動了岳夢恬。

回想鞠禮入職以來的表現——

認真、啃吃苦、不投機取巧、不走捷徑、寵辱不驚……時時刻刻都散發著樸實無華的暗芒。

在這個時刻,大制片人心裏對小秘書……竟生出些……覆雜的敬佩情緒來。

無奈的,令岳夢恬沮喪的——

敬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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