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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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仿若未見,淡淡地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茜婭看著男人的喉頭上下微微一動,嘴唇沾染上濕潤的酒液,性感又誘惑。

她整個人仿佛要昏厥過去。

啊啊啊!他怎麽可以這麽好看!

茜婭稍稍咽咽口水,往昏暗的角落挪了挪。

即使華麗閃耀的衣裙,在這個地方也顯得不那麽起眼了。

她暗暗地凝視著塞繆爾,他站在那裏,就有種莫名的氣勢,優雅危險。

雷洛克想要用權勢留住塞繆爾,茜婭只覺得可笑。

這樣的男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臣服,即使權勢,即使…感情。

茜婭微微偏頭,隱藏在黑暗裏的眼睛仿佛被點亮,她自然是放肆的。

可也只敢在黑暗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放肆。

她是小心的,從來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心事,可她又是放肆的,在人潮擁擠的大殿裏,用眼神肆無忌憚地吐露自己的愛意。

她不怕他知道,因為他只會無視。

可她又不願意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很難說她此刻的心情,這份感情是她的信仰,不容許他人知曉窺探。

每一天,她都在名為塞繆爾的幽潭裏深陷一分。

茜婭抿著杯中的酒,在短暫的醺然中,神思飄忽。

即使雷洛克想要她聯姻又如何,她不配合他難道還能將她綁去?

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讓他如願。

茜婭抵在酒杯後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留戀而不舍地看了塞繆爾一眼,放下酒杯,姿態從容地走出大殿,往花園後走去。

塞繆爾垂著眼睫,沒趣地看著空掉的水晶杯,看了一眼茜婭離開的方向,放下杯子離開了大殿。

逶迤的黑色長袍消失在大殿門口,舞會氣氛驟然一松,仿佛能聽到無聲放松的嘆息。

國王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身邊有人向他談笑,雷洛克很快恢覆了溫和。

王後嘴角一扯,隱晦地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轉瞬即逝。

國王與王後在眾人的註視下高貴優雅地站在大殿中心,隨著音樂輕舞。

身後是隱約的樂聲,茜婭走在微涼的晚風中,安靜地等待。

不一會,果然看到那優雅的王子拉著妮可爾的手從花叢中走出來,兩人臉上羞澀的紅暈,讓茜婭不由在心底感嘆。

真是可愛的少年時光。

向來禮儀完美的茜婭此刻姿態畏縮,表情猶疑地看著安切爾,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怎麽在這裏?”

安切爾眼底浮現出嫌棄,果然剛才在大殿裏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他正準備說話,身邊的人就出聲了。

“我們怎麽不可以在這裏?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妮可爾微鼓著腮子,揚著下巴傲慢道,“真是可笑。”

“安切爾,我們不理她。”

安切爾只覺得這樣的妮可爾生動可愛極了,他看了一眼茜婭,低聲對妮可爾回應道:“好。”

接著,他又對茜婭禮貌疏遠道:“抱歉。”

茜婭繼續不依不饒,像任何一位想要靠聯姻獲得低位的庸俗的公主,糾纏著安切爾。

即使安切爾再有風度也忍不住了,他正打算說些什麽讓茜婭死心,忽然聽到妮可爾驚叫道:“伊希斯南公爵!”

安切爾見妮可爾匆忙行禮,竟也連帶著多了一分緊張,道:“伊希斯南公爵。”

茜婭已經呆了。

幾乎是聽到妮可爾聲音的瞬間,她就挺直了背,見兩人行禮,才後知後覺地行了一禮。

姿態風度漂亮得與剛才判若兩人。

安切爾驚詫地看了她一眼。

茜婭此刻什麽都顧不上,滿腦子都是塞繆爾有沒有看到自己剛才的樣子?他會怎麽想自己?他會不會討厭自己?

她驚慌失措地看著地面,整個心懊悔不已,眼睛又忍不住想要流淚——她一激動就想哭。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被遇見呢?

她忍不住委屈地扁扁嘴。

好在黑暗裏,沒人看見她的表情。

伊希斯南公爵一直沒有說話,氣氛莫名變得冷凝起來,妮可爾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安切爾額頭也沁出細細的汗珠。

只覺得這個公爵真是詭異,那一身可怕的壓迫感來的莫名又讓人恐懼。

一聲淡淡的“嗯。”打破了凝滯。

仿佛得到放行的信號,安切爾和妮可爾很快就離開了。

只剩茜婭和塞繆爾兩人。

茜婭見過很多人對塞繆爾恐懼的樣子,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樣,渾身因為緊張而顫抖,因為害怕而出汗。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著,小聲道:“伊…伊希斯南公爵。”

她的鞋子在寬大的裙擺下,用力地蹭著草地。

心裏覺得委屈。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呢?為什麽會被他遇見呢?

她翻來覆去地想。

“茜婭公主。”男人忽然道。

沙啞的聲線落入耳中,茜婭的難受稍稍平覆了一點點,她有很多想問的,可只能低低地應一句:“嗯。”

看起來又沈悶又無趣。

她以為塞繆爾很快就會離開,可沒想到的是,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更靠近了些——雖然他們的距離依舊難以接近。

“你想要嫁給安切爾王子嗎?”

男人優雅地站在她面前,身上披著純黑的外袍,隱隱有光華流轉,他與她一樣隱在黑暗裏,卻完全不容人忽視。

那雙幽深瑰麗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

她咬唇,“我不想。”

過了一會,又稍大聲重覆道:“我不想。”

她瞪大眼睛盯著他,像是要表忠心。

黑暗中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聲輕笑仿佛響在茜婭耳邊,她耳朵一麻,紅著臉低下頭。

再次在心裏慶幸,現在是夜晚,花園光線昏暗,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我知道。”

男人只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逶迤的外袍像她曾見過的那條蟒蛇的尾,在地上隱約窸窣。

他分明如此冰冷不可親,為什麽她卻總在幻想那沈默裏的溫柔?

他知道什麽呢?

茜婭想。

他又知道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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