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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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後。
戚渺畢業後到一家知名企業實習，300多人面試，最後錄用的只有30人，戚渺就是其中之一，鄒城也成功錄用進另外的部門。
所有部門的培訓生，都要經過為期20天的軍事訓練。進軍營的第十天，被教官折磨的已經身心俱疲的戚渺正隨著隊伍跑圈，幾個大巴一輛接一輛的駛進操場，從裏面下來的是H大的大一新生，空蕩蕩的軍營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戚渺他們嘴上雖然沒多討論什麽，但心裏一定都是雀躍的。
新生的到來對戚渺他們而言好處無疑是巨大的，教官人員不夠正好可以放她們小半天的假。她早就看上軍營後面的一片草坪了，躺在上面吹著風一定特別愜意。
拿好提前充好電的手機和耳機，戚渺和宿舍人打過招呼後從後門溜了出去。
……
這是喬祉亟第一次跟著學生來軍訓，從C大離開後他的生活徹底變成兩點一線，每天都像個機器人一樣完成指定的規劃，就連基本每天都會見到他的周雨彤，也很久沒見過他笑，對除了工作以外的事物有興趣過了。身邊絕大多數人都發覺這一點，於是全票通過讓他參與這次的外出任務。
軍營後的草坪是他來到這裏發現的第一個真正適合自己的地方，將學生們安頓給教官，還沒吃飯就直奔那裏。剛好道路兩邊的大樹為草坪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還沒躺一會兒，寧靜的氛圍就被打破。
周雨彤提著裙擺，邁著細碎的步伐一點點的靠近。
“嘿！”
她一下子跳到喬祉亟面前，將路上摘的一朵粉色玫瑰放進他的手心。
“我知道你就在這兒。”
一進軍營她就註意到喬祉亟的目光一直緊鎖這裏，她知道他最喜歡安靜，找不到他的時候來這裏準沒錯。
“給你們班安頓好了？”
喬祉亟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捏著玫瑰花莖旋轉。
“嗯…這裏的空氣可真好。”
周雨彤緊挨著喬祉亟坐下，閉著眼睛感受周圍的氣息。她享受極了這樣遠離城市喧囂，平靜祥和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呆在一起的感覺。
“小時候，我們家隔壁的奶奶有一個玫瑰園，每到夏天就要做兩罐醬送到我家去。吃到後來，沒有玫瑰醬，我們很難再吃的下任何涼糕，甜點。”
聞了聞手裏的花，濃郁熟悉的香味讓喬祉亟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以前戚渺每次去他家都要趁大人們不註意，偷偷的用手指沾一點醬吃，每一次又剛好被他發現。仗著喬祉亟從來不告狀的優良品行，她更有恃無恐，有時候不僅偷吃，還故意沖他擺鬼臉。
周雨彤沒說話，因為當她看著他的時候，她發現他笑了。炙熱的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眼下勾勒出一抹陰影。額前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此刻的美好是她無法用任何語言能形容的，她只希望時間慢些，再慢些。
……
這一幕恰好被剛好來到這裏的戚渺看到。
她們在一起就像一幅畫，讓她不忍心上前打擾，於是她在驚嚇之餘緩緩退後離開。
老天好像能感同身受她的苦悶，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忽然被厚重的陰雲包裹，雷聲大作，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因為天氣臨時的變故，原本在操場上訓練的學生，一齊被遣回宿舍安排內務。
戚渺帶上耳機，將音樂的聲音調到最大，繞著操場一圈圈的跑。雨點像刺一樣的紮進皮膚，她也仍然沒有停下腳步。
站在圍欄裏面的鄒城喊了好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趕緊下到操場，站在跑道中間攔住早已渾身濕透的戚渺。
“你怎麽了！”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忽然停下來她的腿都有些軟，好在鄒城及時扶住了她。
她摘下耳機，
“啊？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來不及解釋太多，他撫著戚渺小跑兩步躲到屋檐下。
“是教官罰你了？”
鄒城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關切的問。
“沒啊。”
“那是發生什麽事了？幹嘛一個人淋著雨跑個沒完。”
戚渺笑著擺擺手，
“我沒事！你不知道，我這人有個怪癖，就愛下雨天跑步，知道這事的人很少，你得幫我保密啊。”
鄒城一臉狐疑的盯著她不作聲，這個理由的可信度實在太低。
“你別不信！是真的！誰大大小小都有個怪癖什麽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好啦，別說我了，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剛去醫療室幫我舍友拿藥，就姜維，他中午不知道吃什麽了，說胃不舒服。”
“哦哦，那你趕緊給他送藥去吧，我真沒事！”
說著，戚渺拿下肩膀上的外套遞給他。
“衣服你拿著，明天再給我。”
“這天氣也不冷，我有我的足夠啦！”
鄒城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那你也別再跑了，就算天氣再熱這樣淋著也容易感冒。”
“好，我待會兒就回宿舍，你快回去吧，不然姜維該難受死了！”
好不容易才把鄒城打發走，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戚渺一屁股坐在墻邊的椅子上，手指頭都使不上勁兒。
……
後來的幾天的訓練都是在軍營外，戚渺既覺得失落又有些慶幸，因為這樣就不會再遇到她不想遇見的人了。
在軍營的最後一晚，教官組織她們公司的所有培訓生聚在一個室內廢棄的泳池充當臨時餐廳，大家一起包餃子。
第一盤下鍋，戚渺拿著漏勺坐在煤氣竈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鍋裏圓滾滾的餃子。香味順著霧氣鉆進鼻子，她咽了咽口水，撈起一個放進碗裏就往嘴裏送。食物剛送到嘴邊，就被一道力量攔住。
“再等等，還沒熟。”
透過周圍嘈雜的笑嚷聲，喬祉亟低沈的聲音就像蜿蜒江水，洶湧奔騰而來，激起她心裏的層層浪花。
戚渺順從的把碗裏的餃子重新倒回鍋裏，時而用勺子攪兩下。
“喬老師？”
他正要開口問戚渺最近過得怎麽樣時，鄒城從他身後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在這兒能碰見您！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謝謝您。要不是您期末的輔導，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考過。”
喬祉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本來學的也不差，這樣的成績才對的起你平時的努力。”
鄒城不好意思的笑笑，
“自從您調走以後，咱班的男生打籃球老是被虐，您真不會再回來C大了嗎？”
喬祉亟點點頭。
……
…“餃子熟了。”
“啊？哦…”
戚渺回神後趕緊轉身去拿盤子，
“我端著，你盛。”
鄒城繞到戚渺身邊接過盤子，微微彎著腰等在一旁。
“來，喬老師，你們先吃，我們等吃後面的。”
鄒城熟絡的帶著喬祉亟到H大所有老師坐的圓桌前，幫著擺好盤子。
……
周雨彤過來時鄒城正幫著戚渺煮第二鍋的餃子，她坐到喬祉亟身邊，
“誒？那不是戚渺嗎？”
“嗯。”
“他們兩個還真好啊，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現在又在同一個公司工作，步伐一致的戀愛真讓人羨慕。”…
喬祉亟頓了頓，沒說話，
“這餃子不錯，多吃點。”
周雨彤夾了兩個餃子到他碗裏。
……
本來一整天的訓練，早已饑腸轆轆的戚渺，忽然之間一點食欲都沒有，尤其是看到不遠處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她更是連煮餃子都不樂意。
“佩佩，我不餓先回宿舍了，待會兒教官找人你給我打電話啊。”
“哦，好。”
……
“你吃吧，我吃飽了。”
喬祉亟不領情的放下筷子。
心煩意亂的走在昏暗的小路上，點燃一支煙。他原本早已暗暗決定，再遇到戚渺，不管她有沒有男朋友，他也一定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感覺，可真正面對面時，卻從心底蔓延出一種叫做膽怯的東西，伴隨著焦慮和遲疑將他緊緊包圍，困在原地，舉步維艱。
“額…”
重物落地和一聲悶哼透過蟬鳴，清晰的落入喬祉亟的耳朵。將抽剩的小半支煙掐滅，他順著聲音的源頭尋了過去。穿過兩棵巨大的柳樹，他成功的找到了制造出那聲音的始作俑者。
戚渺正坐在草地上，曲著一條腿小心的對著膝蓋上深深淺淺的幾道劃痕吹氣。喬祉亟見狀，三步並作兩步的小跑到戚渺身邊，蹲下身仔細查看她的傷勢。
“這麽平的地你也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皺著眉頭，語氣很冷，周身都被戾氣包圍。
戚渺有苦說不出，她本想爬墻出去轉轉，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僅沒成功出去，還負了傷。
“坐著別動。”
沒給她反駁的機會，喬祉亟起身，幾步就消失在戚渺的視線內。
“哎…你別走啊！…哎！…”
又不敢大聲喊，怕招來教官，戚渺只能咬牙扶著墻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宿舍挪。這要是讓領導發現，她想私自出營地，不僅工作保不住，二十天的辛苦也算是白費了。
腿和腳的疼，腦子也亂，心裏又難受，所有從未品嘗過的痛苦似乎一齊讓她嘗了一遍，要將她的意志力和身體一齊摧毀。
等喬祉亟拿著從超市買來的紅藥水和酒精棉回來時，她還沒挪出10米遠。
“不是讓你坐著別動嗎？聽不懂話？”
……
戚渺被嚇傻的頓在原地，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見他發火，也是第一次被他這樣吼。
所有委屈好像一股腦全湧了上來，不自覺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止不住的往外冒。
氣血沖昏頭的喬祉亟，在當下完全沒想過這會給戚渺帶來什麽樣的影響。顧不得許多，他走上前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離他們最近的石階上。
面對面時，他才看到戚渺滿臉淚光，卻還是咬著嘴唇強忍住不發出聲音的樣子。那一刻他的心猛然收緊，理智也全數歸位。
“…對不起…”
他蹲在她面前，聲音變得分外柔和。戚渺卻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抹了把眼淚，固執的緊咬著下唇瓣不放。
“你咬我，咬我行嗎？”
他把手伸到戚渺唇邊，可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就當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喬祉亟起身，撫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戚渺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伴隨著喬祉亟輕柔的吸允，她有種電流竄過全身一樣的麻痹感，肩膀不自覺收緊，牙齒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已經繳械投降。
松開含著她的唇瓣，喬祉亟抿了抿嘴，
“都出血了。”
……
後來戚渺安安靜靜的等著他幫自己上好藥，用木板和紗布固定好崴過的腳。
“醫務室關門了，這樣好歹能堅持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找醫生看。”
“為什麽親我。”
“………”
“？”
“…我想不到別的辦法讓你…”
“我喜歡你喬祉亟。”
……
這一晚的經歷就像夢，他們彼此都這樣覺得，後來的每個瞬間都很玄幻，莫名其妙、驚心動魄、跌宕起伏……好像用什麽詞都不能完全形容他們的心情。
……
“你…”
“你別說話，聽我說。”戚渺艱難的站起身。
“喜歡你是我的事，我不會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你，更不會插足你和任何人之間的感情。今天的事我可以下一秒就忘記，所以別向我道歉。如果你對我的感情和我對你的感情不同，不要說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對不起，我做不到。如果我的行為阻礙到了你現在的感情生活，我可以立刻從你的世界消失。不要因為同情，而傷害我。”
喬祉亟當時的表情很難琢磨，既不像開心，也不像生氣，更不像痛苦。看的她心裏毛毛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沖動是魔鬼啊！還是今天下午喝的水裏摻白酒了是怎麽的，這話擱平時是打死她都不會說的…
“嗯…就這樣。”
實在沒有勇氣聽他下面的話，戚渺轉身艱難的邁開腿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回走。腳面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尖上。
可能口不擇言換來的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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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部門的培訓生，都要經過為期20天的軍事訓練。進軍營的第十天，被教官折磨的已經身心俱疲的戚渺正隨著隊伍跑圈，幾個大巴一輛接一輛的駛進操場，從裏面下來的是H大的大一新生，空蕩蕩的軍營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戚渺他們嘴上雖然沒多討論什麽，但心裏一定都是雀躍的。
新生的到來對戚渺他們而言好處無疑是巨大的，教官人員不夠正好可以放她們小半天的假。她早就看上軍營後面的一片草坪了，躺在上面吹著風一定特別愜意。
拿好提前充好電的手機和耳機，戚渺和宿舍人打過招呼後從後門溜了出去。
……
這是喬祉亟第一次跟著學生來軍訓，從C大離開後他的生活徹底變成兩點一線，每天都像個機器人一樣完成指定的規劃，就連基本每天都會見到他的周雨彤，也很久沒見過他笑，對除了工作以外的事物有興趣過了。身邊絕大多數人都發覺這一點，於是全票通過讓他參與這次的外出任務。
軍營後的草坪是他來到這裏發現的第一個真正適合自己的地方，將學生們安頓給教官，還沒吃飯就直奔那裏。剛好道路兩邊的大樹為草坪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還沒躺一會兒，寧靜的氛圍就被打破。
周雨彤提著裙擺，邁著細碎的步伐一點點的靠近。
“嘿！”
她一下子跳到喬祉亟面前，將路上摘的一朵粉色玫瑰放進他的手心。
“我知道你就在這兒。”
一進軍營她就註意到喬祉亟的目光一直緊鎖這裏，她知道他最喜歡安靜，找不到他的時候來這裏準沒錯。
“給你們班安頓好了？”
喬祉亟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捏著玫瑰花莖旋轉。
“嗯…這裏的空氣可真好。”
周雨彤緊挨著喬祉亟坐下，閉著眼睛感受周圍的氣息。她享受極了這樣遠離城市喧囂，平靜祥和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呆在一起的感覺。
“小時候，我們家隔壁的奶奶有一個玫瑰園，每到夏天就要做兩罐醬送到我家去。吃到後來，沒有玫瑰醬，我們很難再吃的下任何涼糕，甜點。”
聞了聞手裏的花，濃郁熟悉的香味讓喬祉亟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以前戚渺每次去他家都要趁大人們不註意，偷偷的用手指沾一點醬吃，每一次又剛好被他發現。仗著喬祉亟從來不告狀的優良品行，她更有恃無恐，有時候不僅偷吃，還故意沖他擺鬼臉。
周雨彤沒說話，因為當她看著他的時候，她發現他笑了。炙熱的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眼下勾勒出一抹陰影。額前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此刻的美好是她無法用任何語言能形容的，她只希望時間慢些，再慢些。
……
這一幕恰好被剛好來到這裏的戚渺看到。
她們在一起就像一幅畫，讓她不忍心上前打擾，於是她在驚嚇之餘緩緩退後離開。
老天好像能感同身受她的苦悶，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忽然被厚重的陰雲包裹，雷聲大作，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因為天氣臨時的變故，原本在操場上訓練的學生，一齊被遣回宿舍安排內務。
戚渺帶上耳機，將音樂的聲音調到最大，繞著操場一圈圈的跑。雨點像刺一樣的紮進皮膚，她也仍然沒有停下腳步。
站在圍欄裏面的鄒城喊了好幾遍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趕緊下到操場，站在跑道中間攔住早已渾身濕透的戚渺。
“你怎麽了！”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忽然停下來她的腿都有些軟，好在鄒城及時扶住了她。
她摘下耳機，
“啊？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來不及解釋太多，他撫著戚渺小跑兩步躲到屋檐下。
“是教官罰你了？”
鄒城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關切的問。
“沒啊。”
“那是發生什麽事了？幹嘛一個人淋著雨跑個沒完。”
戚渺笑著擺擺手，
“我沒事！你不知道，我這人有個怪癖，就愛下雨天跑步，知道這事的人很少，你得幫我保密啊。”
鄒城一臉狐疑的盯著她不作聲，這個理由的可信度實在太低。
“你別不信！是真的！誰大大小小都有個怪癖什麽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好啦，別說我了，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剛去醫療室幫我舍友拿藥，就姜維，他中午不知道吃什麽了，說胃不舒服。”
“哦哦，那你趕緊給他送藥去吧，我真沒事！”
說著，戚渺拿下肩膀上的外套遞給他。
“衣服你拿著，明天再給我。”
“這天氣也不冷，我有我的足夠啦！”
鄒城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那你也別再跑了，就算天氣再熱這樣淋著也容易感冒。”
“好，我待會兒就回宿舍，你快回去吧，不然姜維該難受死了！”
好不容易才把鄒城打發走，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戚渺一屁股坐在墻邊的椅子上，手指頭都使不上勁兒。
……
後來的幾天的訓練都是在軍營外，戚渺既覺得失落又有些慶幸，因為這樣就不會再遇到她不想遇見的人了。
在軍營的最後一晚，教官組織她們公司的所有培訓生聚在一個室內廢棄的泳池充當臨時餐廳，大家一起包餃子。
第一盤下鍋，戚渺拿著漏勺坐在煤氣竈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鍋裏圓滾滾的餃子。香味順著霧氣鉆進鼻子，她咽了咽口水，撈起一個放進碗裏就往嘴裏送。食物剛送到嘴邊，就被一道力量攔住。
“再等等，還沒熟。”
透過周圍嘈雜的笑嚷聲，喬祉亟低沈的聲音就像蜿蜒江水，洶湧奔騰而來，激起她心裏的層層浪花。
戚渺順從的把碗裏的餃子重新倒回鍋裏，時而用勺子攪兩下。
“喬老師？”
他正要開口問戚渺最近過得怎麽樣時，鄒城從他身後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在這兒能碰見您！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謝謝您。要不是您期末的輔導，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考過。”
喬祉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本來學的也不差，這樣的成績才對的起你平時的努力。”
鄒城不好意思的笑笑，
“自從您調走以後，咱班的男生打籃球老是被虐，您真不會再回來C大了嗎？”
喬祉亟點點頭。
……
…“餃子熟了。”
“啊？哦…”
戚渺回神後趕緊轉身去拿盤子，
“我端著，你盛。”
鄒城繞到戚渺身邊接過盤子，微微彎著腰等在一旁。
“來，喬老師，你們先吃，我們等吃後面的。”
鄒城熟絡的帶著喬祉亟到H大所有老師坐的圓桌前，幫著擺好盤子。
……
周雨彤過來時鄒城正幫著戚渺煮第二鍋的餃子，她坐到喬祉亟身邊，
“誒？那不是戚渺嗎？”
“嗯。”
“他們兩個還真好啊，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現在又在同一個公司工作，步伐一致的戀愛真讓人羨慕。”…
喬祉亟頓了頓，沒說話，
“這餃子不錯，多吃點。”
周雨彤夾了兩個餃子到他碗裏。
……
本來一整天的訓練，早已饑腸轆轆的戚渺，忽然之間一點食欲都沒有，尤其是看到不遠處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她更是連煮餃子都不樂意。
“佩佩，我不餓先回宿舍了，待會兒教官找人你給我打電話啊。”
“哦，好。”
……
“你吃吧，我吃飽了。”
喬祉亟不領情的放下筷子。
心煩意亂的走在昏暗的小路上，點燃一支煙。他原本早已暗暗決定，再遇到戚渺，不管她有沒有男朋友，他也一定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感覺，可真正面對面時，卻從心底蔓延出一種叫做膽怯的東西，伴隨著焦慮和遲疑將他緊緊包圍，困在原地，舉步維艱。
“額…”
重物落地和一聲悶哼透過蟬鳴，清晰的落入喬祉亟的耳朵。將抽剩的小半支煙掐滅，他順著聲音的源頭尋了過去。穿過兩棵巨大的柳樹，他成功的找到了制造出那聲音的始作俑者。
戚渺正坐在草地上，曲著一條腿小心的對著膝蓋上深深淺淺的幾道劃痕吹氣。喬祉亟見狀，三步並作兩步的小跑到戚渺身邊，蹲下身仔細查看她的傷勢。
“這麽平的地你也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皺著眉頭，語氣很冷，周身都被戾氣包圍。
戚渺有苦說不出，她本想爬墻出去轉轉，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僅沒成功出去，還負了傷。
“坐著別動。”
沒給她反駁的機會，喬祉亟起身，幾步就消失在戚渺的視線內。
“哎…你別走啊！…哎！…”
又不敢大聲喊，怕招來教官，戚渺只能咬牙扶著墻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宿舍挪。這要是讓領導發現，她想私自出營地，不僅工作保不住，二十天的辛苦也算是白費了。
腿和腳的疼，腦子也亂，心裏又難受，所有從未品嘗過的痛苦似乎一齊讓她嘗了一遍，要將她的意志力和身體一齊摧毀。
等喬祉亟拿著從超市買來的紅藥水和酒精棉回來時，她還沒挪出10米遠。
“不是讓你坐著別動嗎？聽不懂話？”
……
戚渺被嚇傻的頓在原地，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見他發火，也是第一次被他這樣吼。
所有委屈好像一股腦全湧了上來，不自覺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止不住的往外冒。
氣血沖昏頭的喬祉亟，在當下完全沒想過這會給戚渺帶來什麽樣的影響。顧不得許多，他走上前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離他們最近的石階上。
面對面時，他才看到戚渺滿臉淚光，卻還是咬著嘴唇強忍住不發出聲音的樣子。那一刻他的心猛然收緊，理智也全數歸位。
“…對不起…”
他蹲在她面前，聲音變得分外柔和。戚渺卻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抹了把眼淚，固執的緊咬著下唇瓣不放。
“你咬我，咬我行嗎？”
他把手伸到戚渺唇邊，可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就當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喬祉亟起身，撫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戚渺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伴隨著喬祉亟輕柔的吸允，她有種電流竄過全身一樣的麻痹感，肩膀不自覺收緊，牙齒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已經繳械投降。
松開含著她的唇瓣，喬祉亟抿了抿嘴，
“都出血了。”
……
後來戚渺安安靜靜的等著他幫自己上好藥，用木板和紗布固定好崴過的腳。
“醫務室關門了，這樣好歹能堅持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找醫生看。”
“為什麽親我。”
“………”
“？”
“…我想不到別的辦法讓你…”
“我喜歡你喬祉亟。”
……
這一晚的經歷就像夢，他們彼此都這樣覺得，後來的每個瞬間都很玄幻，莫名其妙、驚心動魄、跌宕起伏……好像用什麽詞都不能完全形容他們的心情。
……
“你…”
“你別說話，聽我說。”戚渺艱難的站起身。
“喜歡你是我的事，我不會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你，更不會插足你和任何人之間的感情。今天的事我可以下一秒就忘記，所以別向我道歉。如果你對我的感情和我對你的感情不同，不要說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對不起，我做不到。如果我的行為阻礙到了你現在的感情生活，我可以立刻從你的世界消失。不要因為同情，而傷害我。”
喬祉亟當時的表情很難琢磨，既不像開心，也不像生氣，更不像痛苦。看的她心裏毛毛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沖動是魔鬼啊！還是今天下午喝的水裏摻白酒了是怎麽的，這話擱平時是打死她都不會說的…
“嗯…就這樣。”
實在沒有勇氣聽他下面的話，戚渺轉身艱難的邁開腿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回走。腳面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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