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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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光打聽了一下,齊國現在的國君叫媯因齊,這個名字沒聽說過,不過他手下有個丞相叫鄒忌,有個將軍叫田忌,這兩個名字都很熟悉,足以判斷出所處的大致時間。

又是東周啊。

戰國時期很混亂,基本上相鄰的兩個國家都在打仗。日本戰國和這裏比起來差了不止一點,畢竟日本的國土面積擺在那裏,分裂的國家占地還有人口的數量都沒法和這邊相比。

有了前面的日子打底,伏光覺得自己能算得上是目光深遠,見識廣泛的人了,自告奮勇去找齊王,想要在他手下謀個職位。

因為是金烏本體穿越,雖然靈力被封存,和普通人類相比優勢還是很大的,比如他不會畏懼死亡,如果一直沒有找到回去的辦法,還能一直活到現代。

是的,回去。

這個世界並非他經歷過的戰國,而是原著中,妖族早早滅亡,太一隕落,帝俊被囚禁的世界線。

伏光身上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塊似的,再也感受不到來自兄長的氣息。

但是他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對自己並沒有惡意,難道是因為鴻鈞嗎?

“請問你知不知道王宮該怎麽走?”伏光找人問路,不管怎麽說,得先找到一個諸侯王,取得他的信任,再討論關於祭祀神明的事。

妖族在人間的信仰太薄弱了,伏光能大體感覺到帝俊的存在,但是沒有辦法確定他的具體位置。

他最怕的是,帝俊根本不認識自己。

被伏光叫住的人類停頓一下,“你看起來很悲傷,去王宮是要見什麽人嗎?”

伏光說,“差不多吧。”

“你要去哪個國家的王宮?如果是魏國,我要去投奔師兄,可以與你同行。”那人笑道,“要是其他國家的話,你恐怕得找別人問路了。”

“這裏不是齊國嗎?”

“是齊國和魏國的邊境,離魏國不算遠。”青年人脾氣很好的樣子,耐心解答了伏光的疑問。

“那就去魏國吧。”

伏光回答的很隨意,一點都不像是要找人,青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了然。

大約,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裏吧。

“我名叫孫伯靈,家在齊國,後來去拜師學藝,學成之後方才下山。先前同師兄約定好,出山後去魏國投奔他。”孫伯靈帶著伏光一起趕路,對伏光多有照顧,比太一這個兄長當的還要稱職,他問,“不知小兄弟怎麽稱呼?”

“我叫伏光。”以前需要遮掩著姓名,現在大大方方講出來也沒人認識他,伏光心情覆雜,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消沈。

這個世界沒有惡意,他總要回去的,說不定明天醒來就回到曜君殿了,不如就把現在的經歷當做一次奇遇。之前他在各地游玩的時候還覺得懊惱,沒有親自經歷過大唐之前的朝代,現在也算是滿足了一份心願。

伏光問孫伯靈,“為什麽叫我小兄弟?我看起來年紀很小?”

“難道不是嗎?”孫伯靈反問,“你看起來實在年輕,十八歲都未必有。獨自一人遠行,你的父母放心得下?”

伏光的穿著像是貴族的小公子,他皮膚白皙,即使臉上帶著憂郁,眉宇之間卻含著天真,像是被嬌養長大的。

莫不是與家人置氣,離家出走?

伏光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回答,“我沒有父母,只有兩個兄長,一個嫂嫂。”

還有嫂子那邊的一個妹妹,十個侄子,以及好多好友。

“原來如此。”孫伯靈歉意道,“是在下冒犯了。”

“沒關系,沒什麽不能說的。”伏光說,“我和兄長走散了,正在想辦法找他。”

“你的兄長應該也在想辦法找你,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相見的。”

伏光怔了怔。

對啊!帝俊和太一發現他的氣息消失後,肯定會想辦法的,說不定是曜君宮出了什麽問題。有時候從裏面不好解決的事情,在外面弄就簡單多了,他肯定很快就能回去的。

孫伯靈見他還是不怎麽高興,有意相幫,“你的兩位兄長叫什麽名字?在下雖自師門出來的時間不長,也能拜托師兄幫忙尋找。我師兄是魏國的將軍,如果他能幫忙尋人,應該會容易很多。”

“唔。”伏光想了想,“我大哥叫……伏太白。我二哥他……去世很多年了。”

孫伯靈註意到伏光言辭中詭異的停頓,判斷力被話語中的信息帶走,還以為伏光是因為遭遇磨難後過於思念親人,講話時才卡頓的。

“我記住這個名字了。”孫伯靈笑著看他,“不必過於傷懷,生逢亂世,不如抓住機會做出一番作為,日後與你兄長相見,也好叫他高興一下。”

伏光覺得帝俊應該不會因為他在人族獲得官職而高興的……對妖族來說,都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跟隨孫伯靈去了魏國國都。

他對孫伯靈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但是背景故事有點熟悉。他聽過的見過的故事不少,偶爾覺得熟悉也很正常。

孫伯靈帶他來到王城的一處住宅,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在下孫伯靈,與龐涓將軍同出一門,這是信函,還請這位大人通稟一聲。”

伏光呆了呆,帶門童拿著遞回來信函,到裏面通報後才反應過來,“龐涓?!”

“你認得師兄?”孫伯靈挑眉問他。

其實我對你更熟一點……

孫臏孫臏孫臏啊!

那個語音包是“人家這麽可愛,當然是男孩子”的孫臏啊!

怪不得迷路了會遇到孫伯靈!

孫伯靈看著面前少年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整個人都靈動起來,不再像剛才一樣頹廢。

他覺得有些好笑,溫和地開口,“怎麽了?”

“沒什麽。”伏光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好像找到了一點做人時的感覺。

龐涓接到稟報之後,親自出來迎接。

他是個高大健壯的青年,看起來比孫臏年紀大些,只論樣貌,確實像是性情果斷聰慧過人之輩。

龐涓熱忱又親切地抓住師弟的手,把人請進府中。

伏光跟在他們後面,無聊地看著龐涓演戲。

雖說同樣是演戲吧,龐涓這樣的性質就惡劣很多,稱得上卑鄙。伏光喜歡騙人不錯,他也是有原則的,那種會給人造成心理陰影的欺騙就沒幹過。

這樣想著,看向龐涓的眼神帶上了些鄙夷。

龐涓敏銳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伏光反應比他還快,收起眼底的情緒,單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孫臏介紹道,“師兄,這位是伏光。對了,還不知道伏光是哪裏人?”

伏光又眨了眨眼,拿出剛穿越那會兒假裝純良無害的勁兒,“楚國。”

“師兄,我與伏光是在來時路上偶遇的,我看他年紀輕輕,不放心他一人在外,便邀請他同行,還請師兄不要介意。”孫臏說,“伏光和家裏人走散了。他家中只有兄嫂,兄長名叫伏太白,還請師兄幫幫忙,尋一下他的家人。”

“好說好說。”龐涓在意的東西不多,只要威脅不到他的地位,很樂意幫一點小忙,“明日我便入宮求見大王,為師弟討一份差事,再派人尋一下這位小哥的家人。”

孫臏毫無戒心,真誠地看著師兄。

龐涓拍拍他的肩膀,“以吾弟之才,必能擔當大任。”

“多謝師兄,有勞師兄了。”

龐涓給孫臏和伏光安排好住所,緊接著借口有事要忙,沒有再出現過。

伏光先是在照了照鏡子,確定自己的樣貌,果然看起來很稚嫩,穿越一次年輕了得七八歲。

怪不得一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很陌生,想來和身高也有關系。

確定完現狀,伏光跑到隔壁去找孫臏。

盡管孫臏還沒有被挖去膝蓋,在伏光心裏還是這個名字更親近些。

孫臏端坐在庭院的矮榻旁邊,拿著竹簡細細的看,聽到動靜後擡頭看了一眼,見伏光過來了,便放下書本,“伏光,怎麽了?”

伏光沒有靈力,自保沒問題,要救下孫臏有些困難。

他咬了咬嘴唇,“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孫臏問道,“不喜歡這裏?”

“嗯。”伏光說,“也不喜歡你師兄,虛偽。”

孫臏笑了起來,他對伏光道,“在師兄家裏,當著我的面,說我師兄不好,不怕我生氣嗎?”

“你也知道龐涓是什麽人吧。”伏光歪了歪頭,“為什麽這麽信任他?”

“畢竟是自幼一起長大。”孫臏告訴他,“如同伏光與兄長一般。”

伏光說,“那是因為兄長對我好。”

孫臏搖了搖頭,“師兄對我,也不到那一步。”

伏光見實在勸不動他,也不再多費口舌。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扒著碟子吃了很多肉和菜,又偷偷留下了幾個餡餅。

龐涓側目看他,輕輕從鼻子裏發生一聲鄙夷哼聲,被聽覺敏銳的金烏立刻捕捉到了。

把東西藏到袖子裏之後,他擡頭看了眼龐涓。龐涓臉上帶著笑容,仿佛剛才發出的聲音是幻覺一般。

孫臏也察覺到了伏光的小動作,愈發覺得他像一只囤積糧食準備過冬的松鼠,尤其是藏好後偷偷看龐涓的那一眼,即便做了如此無禮的動作,也叫人不忍苛責。

不止如此,孫臏反而忍不住回想剛剛遇到伏光的時候,他穿著幹凈的衣服,鞋子也很整潔。

可是饑餓不是從衣著上可以判斷的,因為衣物斷定他的家世不凡,孫臏下意識地把他當成貴族少年。現在想來,與兄長分離後伏光的日子過的應該不好,才會做出偷偷藏食這樣的動作。

孫臏朝龐涓歉意微笑,龐涓則回以寬容大度。

晚飯結束後,下人們過來收拾好案臺。

龐涓命人掌了燈。

“我已將師弟的到來告知大王,大王許諾你做客卿,待日後施展才能立下功勞,也好加官進爵,不落人話柄。”龐涓說,“至於伏光,我已派遣府中下人去外面打探。你衣著華貴,想來兄長並非籍籍無名之人,應當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孫臏道過謝,帶著伏光離開。

伏光袖子裏都是餅和肉幹,甚至還有幾個果子,跟在孫臏後面走的很慢。

孫臏像是故意為難他,一點都沒有放慢腳步,甚至比平日的步伐更快些。

伏光一開始還緊緊追隨,後面反應過來,幹脆停下來收拾好袖子,慢悠悠走自己的,不追他了。

孫臏轉過身來看著伏光,大笑起來。

“餵。”伏光無語地看著他。

“對不住,你實在太討人喜歡了。”孫臏緩步走向他,與伏光並肩,“為什麽要藏吃的?難道伏光飯量太大,準備入眠時偷偷吃?”

“我也不全是為了自己。你若是餓了,盡管找我要,只要我這裏還有一口吃的,絕不會讓你餓著。”

孫臏只當做是孩子般的玩鬧,他嘆氣一聲,拍拍伏光的肩膀,“這段日子苦了你了,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尋找兄長的。”

伏光瞬間理解了孫臏的腦補,不禁覺得無語。

我才不苦,以後你的苦日子才多著呢。

伏光多少能理解孫臏的想法,他和龐涓從小一起拜師學藝,龐涓這種性格,肯定很喜歡出風頭,也很討厭別人蓋過他。可惜孫臏的才能更甚於龐涓,身為老師的鬼谷子也必將對天資出眾的小弟子更在意些。

龐涓心裏不平衡,可能會給孫臏下點小絆子。孫臏與他相處這麽多年,絕對知道龐涓的性格,只是他以為龐涓會顧念舊情,畢竟他們如親兄弟一般。

可他沒有想到,就算是親兄弟,也能為了利益自相殘殺。

孫臏說還不至於到那一步,正是因為他對龐涓的印象還停留在,愛惡作劇捉弄他師兄,而不是因為怕被蓋過風頭,特意設計邀請他來到魏國,打算陷害逼死他的敵人。

孫臏幫伏光分擔了一部分食物,送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早些睡吧,莫要貪食,免得吃壞了肚子。”

伏光微微睜大眼睛,真誠地看著他,“能留下來陪我一起睡嗎?”

孫臏笑問,“難不成伏光娃娃要我留下來哄你睡覺?”

“嗯……”伏光發出一聲鼻音,微微偏過頭去,“你不想就算了。”

“好吧。”孫臏念著他初來乍到,又對龐涓沒有好感,一人居住也挺可憐的,會感到不安很正常,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剛才那聲鼻音,真的太委屈了!他怎麽能狠下心了?

孫臏覺得,若是就此狠心離開,這孩子夜裏肯定會念起兄長,偷偷哭泣吧。

伏光往旁邊挪了一點,給孫臏留了塊空。孫臏躺在上面,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另一邊的伏光收斂了弱者的偽裝,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昏暗的光線不影響他視物。伏光起來,把今天偷來的食物收拾好,心裏盤算著龐涓會在什麽時候動手。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外面便嘈雜起來。

一行士兵才孫臏的住所處過來,粗魯地踹開房門,將刀劍架到了孫臏和伏光脖子上。

孫臏茫然道,“這樣要做什麽?”

士兵頭目道,“做什麽?你偷竊了龐將軍的兵符,難道還不認賬嗎?”

另一個士兵把兵符呈了上來。

士兵頭目道,“眾目睽睽之下在你房間裏搜到的,還有和可爭辯?把罪犯押入大牢!”

“等一等!”孫臏道,“既然是在我屋中發現,便是我一人所為,與這孩子又有什麽關系?”

士兵頭目道,“我看他和你一樣,是別國來的探子,不留著他,豈不是要招來禍患!一起押下去。”

伏光安靜陪著孫臏去了牢房,被關押在相鄰的兩個房間。

孫臏坐在稻草上苦笑,“若是早些聽你的話,便不會落到如此局面了。”

“唔,”伏光想著有沒有辦法能幫孫臏免除臏刑,他法術不能用,力氣也不大,好像什麽都做不了,“沒關系,我帶了吃的。”

孫臏這才明白,昨日夜裏,他為什麽一個勁的偷藏食物,“你早已料到現在的局面了?”

“算是吧。”

“你是良才,”孫臏嘆了口氣,“是我誤了你。”

“沒關系。”伏光從縫隙裏遞給他一個果子,“吃嗎?”

孫臏接過來,兩個人哢哢地肯著青果。

吃完果子之後,魏王派人帶他們去大殿上審訊。龐涓也在那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底下跪著的二人。

他計謀過人,布的局也很完美,又得魏王寵信,即便是孫臏也沒有翻盤的可能。定下罪名之後,確定了處斬的日期,二人重新被押回牢房。

審訊時孫臏受了些皮肉之苦,衣服變得臟兮兮,頭發也淩亂了。他對伏光道,“這次可真的沒有辦法逃脫了。”

“還是有機會的。”伏光說。

因為伏光的先知,孫臏很信任他,看伏光表情淡定,也安定了不少。

他笑著問伏光,“昨夜你邀我同睡,是真的害怕,還是懷著其他心思?”

“有什麽區別嗎?”伏光問。

“若是前者,說明你雖心智果然,卻依然是個孩子。”孫臏慢條斯理道,“若是後者,那你的心思可就太深沈了。”

如果他有其他目的騙孫臏留下,不知說明他演技好,而且還給龐涓留了陷害他的時間,龐涓只需要安排好人證就好。

這麽做對伏光來說有什麽好處呢?唯一的好處,就是印證了他初到龐府時說的話。可是若伏光孩子心性,還可能為了一時意氣,把他們兩個都給弄到大牢裏。孫臏卻覺得伏光不太像那樣的人,他有些捉摸不透對方了。

伏光道,“我是懷著其他心思的。”

“哦?”

伏光說,“我以為他會派人暗殺你。”

“竟然是這樣……”孫臏聽完大笑起來,笑完後,表情真誠地對伏光道,“是我想錯了。我剛才用齷齪的心思來思考你的行為,沒想到伏光如此高潔,能遇到你,實在是我之幸事。只是可惜,伯靈愚鈍,連累了小友。”

“不是什麽大事,不用放在心上。”伏光心裏也很挫敗,他還是沒有想到辦法讓孫臏好過一點,或許被封了靈力丟到這裏,就是為了不讓他改變結局吧。

兩個人在大牢裏安之若素,平平淡淡地聊著天,不一會兒龐涓帶著一隊人過來。

他穿著黑色朝服,滿身官威,完全不是孫臏記憶中的樣子了。

龐涓道,“大王下了命令,先為你二人施以臏刑和黥刑。”

他一揮手,身後跟著的差役打開牢門走了進來。

孫臏大聲對龐涓道,“我一人承擔便是,師兄何必為難一個孩子!伏光不過是為尋親而來,他不是奸細,師兄放過他吧!”

差役們將孫臏制住,用布條堵住他的嘴巴,用繩索捆綁住他的四肢,固定在木板上。

與孫臏相比,伏光就老實多了。

他有點好奇,人類的刑具能否對他造成傷害。

刑罰很快完成,龐涓帶著人離開,牢門重新關閉。

孫臏趴在草垛上瑟瑟發抖,滿身都是冷汗,比剛才更加狼狽。

伏光倒是沒什麽感覺,他摸了摸膝蓋,似乎確實少了一點,不過以他的體質,很快就會重新生長出來,包括臉上的紋路也是。

孫臏咬牙堅持了半晌,吐出口中帶著異味的布條,虛弱喊道,“伏光……你還好嗎……”

伏光躺在地上朝他眨了眨眼睛。

孫臏的視力不足以在昏暗的牢房中看到他的小動作,沒有聽到聲音,硬撐著爬了兩下,他動作很快,拖出了一條血線,來到欄桿旁邊,“伏光?”

“我沒事,你別亂動。”伏光驚訝地看著他,心裏有些酸澀,“流血太多會死的,你不要亂動。”

“好,好。你也是。”孫臏道,“我們還活著,還沒有死。只要活著就有機會,對嗎?”

“我們不會死的。”伏光告訴他,“齊國的使者會來到魏國,刑期會延遲。到時候只要想辦法接觸到齊國的使臣,就可以得救了。”

“是嗎?”孫臏笑了一聲,“伏光真厲害,連這樣隱秘的事情都知道。”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齊國逃出來的人?”

“我沒有那樣想,以再尋常不過的頭腦,思考與你有關的問題,是得不到正確答案的,我已經吃了教訓。”孫臏短促地呼吸了一會兒,聲音弱了下來,“所以你願意親自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的嗎?”

伏光道,“我很想告訴你,可是就連我自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孫臏含糊地哼了一聲,似是昏迷過去了。

伏光摸了摸臉頰,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點點帶著顏色的字跡。他的膝蓋也生長完全,像行刑之前。

奇怪的是,明明被這樣對待,他的心裏竟生不出絲毫恨意,好像游離於世界之外一般。

趁著孫臏昏迷,伏光撿起腳上的鐐銬輕輕靠近他,把身上的吃的拿出大半,推到他那邊的牢房裏。

小窗的光線暗了又明,孫臏從昏睡中醒來,見伏光倚靠著圍欄坐在地上,呆呆地不知在想什麽。

“好些了嗎?”孫臏問。

“完全好了。”伏光回神,朝他燦爛一笑,“你呢?”

孫臏臉色慘白,也跟著笑了笑,“我也沒事了。”

“吃點東西吧。可惜水不好帶,不然我就再拿些水來了。”伏光懊惱道,“哎呀,應該用水囊裝幾袋的。”

孫臏笑了起來,“這裏可是牢房,並非野外郊游。”

“差不多啦。”伏光擺擺手,“魏國牢房十日游,唔,或許是半個月,總之不會太久,很快就能出去了。”

孫臏被他感染,心情也跟著明快起來。

在牢中吃餡餅和肉幹,渴了還有酸酸的果子,除了碗裏的水帶有異味,睡覺的地方硬了些臟了些,一切都很好。孫臏安心養傷,很快傷口就不痛了,只是依舊不能走路,靠著跪行挪動。

不久之後,果真如伏光所言,齊國使臣到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突然發現,孫臏和範雎的經歷有點像啊,好像記混了,印象中有一個人在糞坑裏裝過死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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