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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眉間心上玉簟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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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心中一痛,勃然大怒,發指眥裂,愛恨交織的情絲吞噬著他的心,失去理智沖了進去,

霖兒鎮定自若,像是預料之中一般,對月神的突然到來泰然自若,倒是夢璃神色慌張,驚慌失措的奪過霖兒手中的信。

月神眼睛猩紅,盯著夢璃直截了當道,“給我。”

霖兒趁機不動聲色的退離,迅速的消失。

夢璃不願月神恨自己,聲音哽咽道,“這是我和千初柔之間的閨房私密話。”

事到如今她還睜眼說瞎話,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月神眼中滿是蒼涼和嘲諷,言語冰冷道,“有什麽話不能讓自己的夫君知道,除非不是她寫的信。”

夢璃不願給他,固執道,“是她寫的。”

月神怒極反笑,“那就給我看看。”

夢璃搖頭,月神失去理智,猛地捉住夢璃的手腕,怒吼道,“給我!”

夢璃忍著痛,毫不相讓,“不!”

兩人冷冷對視,眼中愛恨交織,僵持片刻,月神動用一成神力強行奪取,夢璃猛地搶回,信被撕成兩半,月神手中只剩一半內容。

夢璃擔心信上內容添油加醋,立即動用靈力將奪回的那半信箋銷毀,一切皆被月神盡收眼底,月神心隱隱作痛,當夢璃居然也用靈力與自己爭奪信箋的時候,他懊悔萬分,甚至想要放棄去追究信上的內容,可是夢璃拼命的想要銷毀信箋,此舉令他心如刀絞。月神憤怒之下將剩餘部分打開,只看見上面寥寥數語,“哀莫大於心死,堂主對夢璃的一往情深讓我心灰意冷,為了成全他們,那晚,是我將夢璃挾持送去他的房間……姐姐絕筆。”

月神肝膽俱裂,大腦轟地似要裂開,胸口刺痛,從未有過的失態,月神顫抖著指著她,哽咽道,“說!信上之人所言是否屬實!”

夢璃啜泣道,“我……我不知道……”

月神捂著胸口,閉上眼睛,痛定思痛,心中想著再給她一次機會,耐著性子,心存一絲僥幸,一句一頓道,“告訴本尊,那晚你究竟去沒去過李呈肆房間!?”

夢璃不願回答,失聲痛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月神揚起手掌,一巴掌落下,夢璃淚如雨下,臉上登時紅腫,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心已經麻木,又何來痛苦?

月神漠然移開目光,不願再看她,心中悲痛難以自持,憤恨、怨怒、失望、痛楚各種情緒交織,驟然引發屍毒再次發作。

月神感覺不到疼痛,直直栽倒,跪在夢璃面前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夢璃失魂落魄,伸手去扶他,“封,對不起,那天晚上,我是被白芷下了藥……”

月神一把推開她,“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霖兒偷偷找到琴燁,“你的機會來了,快去王後房間,你今天所見所聞便是她的弱點。”

琴燁匆匆趕到夢璃房中,月神虛弱的靠坐在墻角,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濕,琴燁被眼前的一幕震驚,連忙扶起月神,心疼道,“殿下,你怎麽了?”

月神再也沒看夢璃一眼,木然道,“帶我離開這裏。”

月神回到玉鏡殿,指了指門外,冷冷道,“出去。”

琴燁不走,緊緊抱住月神,柔聲道,“不要推開我,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不需要,你快點出去。”月神頭痛難耐,想要推開琴燁,卻被琴燁糾纏住,琴燁執著道,“不,我不走!求求你讓我留下,我愛你,封,今後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會好好愛你,全心全意的愛你,絕對不會像夢璃那樣做對不起你的事,讓你受傷!”

“這麽說,你也知道此事?”月神心中驚疑,還未細想,就被強烈的痛楚侵襲麻痹,月神的神力因為煉造了神劍月影有所耗損,暫時沒有覆原,想到時日不多,絕對不能讓自己墮入魔界,勉強將屍毒重新封印後就昏迷過去。

自此,月神大病一場,一直住在玉鏡殿,而琴燁也自作主張留在玉鏡殿,親自為他端茶餵藥,明月山人人皆議論紛紛,私下猜測月神也許要封琴燁為王妃。

夢璃心裏始終牽掛著月神,終於忍不住去玉鏡殿看月神,卻被琴燁攔在外面。

琴燁笑靨如花,附在夢璃耳畔悄悄勸道,“姐姐,你快走吧,月神哥哥正在氣頭上,不願見你,這段時間,我先幫你照顧他,等他氣消了,我再告訴你。”

夢璃冷笑道,“沒關系,我們是夫妻,沒有隔夜仇。”推開琴燁,拾階而上,正欲推門進去,霖兒忽然從裏面出來對琴燁說,“琴燁公主,殿下說他誰都不想見,喚您去為他更衣。”

夢璃身形一震,如同萬箭攢心,眼淚無聲落下,漠然轉身就走。

待夢璃走後,琴燁讚許的看著霖兒柔柔一笑,“你做的好,日後必有重賞。只是我不明白,你服侍月神和夢璃這麽久了,為什麽會效忠於我?”

霖兒道,“因為奴婢覺得琴燁姑娘貌美年輕,懂事明理,更適合月神殿下。”

月神大病初愈,知道一直是琴燁照顧自己,語氣清淡問道,“她……可曾來過。”

琴燁心領神會,妒火難平,強顏歡笑答,“姐姐不曾來過。也許姐姐還在生殿下的氣,等哪天氣消了定會來看望殿下……”

月神心中失望,冷道,“別再說了。”

此後,月神都和琴燁在一起夜夜笙歌,醉生夢死。

月神刻意冷落夢璃,想要試探一下她對自己的真心,若深愛,能夠為自己放棄多少。

夢璃聽聞月神近況心痛不已,只好對他們不聞不問。

子游勸阻月神無果,只好去請夢璃,夢璃仰天大笑,“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現在終於如你所願了,他不會再因我而傷了。”

夢璃賭氣拒絕去看月神,子游漠然盯著夢璃,冷冷道,“事到如今,想不到你還是這般狠心,真是死不悔改!”

夢璃氣結揚起巴掌,沖動的欲朝子游打去,“你是我什麽人!你只不過是一個太陰劍魂!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子游卻定定瞧著她,不躲不避,夢璃楞住,手停在半空中,一臉疑惑不解,最終緩緩落下,腦中一個殘缺不全的記憶片段猛然閃過,卻稍縱即逝,那個人為何如此像他,不,他為何如此像某個曾經救過自己的人,不,絕對不可能,他是太陰劍魂,不可能。

子游看穿了夢璃眼中的茫然和慌亂,心中微微有些緊張,別過臉去,只聽夢璃喃喃道,“你……你是……不……我……我就是狠心,反正我在你心裏從來都是一無是處,你走!我不想和你說這些徒勞無益的話!”

子游雙拳緩緩握緊,背對著她,語氣和緩道,“難道你想讓其他女人搶走你兒子得父王嗎?”

夢璃幡然驚醒,追上前去,“等等我,我跟你去。”

天似洗,殘秋未有寒意。

何人短笛弄西風,數聲壯偉。倚欄感慨展雙眸,離離煙樹如薺。

少年事,成夢裏。客愁付與流水。

筆床荼具老空山,未妨肆志。世間富貴要時賢,深居宜有餘味。

路,還是同樣的路,人,卻早已不是那個人。

山月不知心裏事,水風空落眼前花。

子游一路默默陪著她,經過迂回曲折的長廊,鮮花幾近雕謝,花藤架下一片狼藉頹敗,開到荼靡花事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這條路,夢璃曾和月神走過無數遍,一切都是那樣熟悉,也是那樣陌生。

子游不緊不慢的跟在夢璃身後,一路上一言不發。

這條路,是我第一次陪你一起走過,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子游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無聲嘆息,落花如有意,來去逐船流,到底是多情總被無情惱,道是無情卻有情,還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這又是何苦?

夢璃滿懷心事,茫然前行,步下臺階,經過長滿青苔的青石板路,又饒過假山,夢璃出神的想著心事,忘記了腳下是碎石子路,清泉石上流,濺濕了她的裙袢。

“啊。”夢璃差點摔倒,子游手疾眼快忙扶住她,夢璃失去平衡,跌入子游懷中,子游臉色發白,眼中有一絲慌亂,故作鎮定,扶正夢璃的身子,“小心點,莫再胡思亂想,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其實,有時候,事情的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與真相有關的那個人,若是那個人在你心中並不重要,又何必拘泥於執念,苦苦要探求一個真相?”

夢璃以為子游是在說自己和月神,淚眼迷蒙道,“那你相信我嗎?”

子游不敢再與她對視,他怕她那無辜的眼神和楚楚可憐的淚水會蒙蔽自己的雙眼,會自欺欺人的出賣自己的靈魂,艱辛維持的理智會被瞬間摧毀,倉皇移開目光,又聽夢璃不甘心的自言自語道,“那天晚上……我……我對不起他……對不起月神,可是,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我並沒有背叛他……”

夢璃語無倫次,以為子游無心聽自己說這些,說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說,子游卻是很認真的在聽她說,他聽懂了她的意思,心中暗自驚喜,原來她不曾背叛月神,是我自以為是,一意孤行的誤會了她。

子游淡然道,“我相信你。”

夢璃眼中一亮,驚喜若狂,難以置信道,“真的嗎?”

子游笑比河清,嘴角微揚,夢璃卻覺得能看到他笑十分難得。

玉鏡殿。

“你進去吧。”子游停下腳步,將夢璃送到門口後就離去。

夢璃鼓起勇氣,推開大殿門,跨過門檻,繞到屏風後面,經過一間間殿閣,一層層輕薄的紗幔隨風搖曳。

有多久沒見到過他了?夢璃有些緊張有些憂傷,這是怎樣的心情,明明想見卻不敢見,也許,他早已忘記了自己。

終於來到了偏殿,夢璃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月神一身白色寢衣,頹廢的斜倚在榻席上,面前的佳肴美酒一片狼藉,他正醉眼惺忪的看著舞林中搖曳生姿的美麗女子,琴燁坐在他的下方,正一件一件的褪去自己的裙衫,夢璃想要逃離,雙腿卻像灌了鉛般沈重,呆呆楞在原地。

月神並未完全失去意識,目光掃過琴燁,懶懶道,“你這是做什麽?”忽然,目光穿過人群,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她來了?月神一時癡了,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她那麽驕傲!那麽倔強!那麽不在乎自己,當自己病入膏肓時不曾來看自己,今時今地,又怎麽可能會來?

“殿下,燁兒願意把自己完整無缺的獻給你,讓我來撫慰你孤單寂寞的心吧!”琴燁背對著夢璃,聲音溫柔,隔著舞池中腰肢柔軟的美人,夢璃聽不到她和他說著什麽,卻足以看得清清楚楚,月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膚如凝脂的美人,目光一瞬不瞬,眼中的深情亦如曾經凝視自己那般,他終究還是愛上她了吧?恭喜你,琴燁,你終究還是偷走了他的心,夢璃痛徹心扉,感到莫大的羞辱,淚如雨下,跑了出去。

直到親眼目睹夢璃奔出大殿,月神才驀然驚醒,頓時酒醒一半,指著夢璃懊惱道,“出去。”

琴燁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捂著臉失聲痛哭。

霖兒目睹琴燁受辱,擔心報仇之事功虧一簣,趁夢璃不在,偷來當年李呈肆留給夢璃的令牌交給琴燁。

琴燁臉上仍掛著淚痕,心中充滿戒備,驚駭道,“你到底想要什麽,為何這樣幫我?”

霖兒坦白道,“奴婢的姐姐被夢璃害死了。我要為她報仇。”

琴燁半信半疑道,“這麽說來那封信是你偽造的了?”

霖兒垂眸,淡定自若道,“王後和千初柔一直通信聯絡並不假。”

琴燁仰天大笑,“實在是高明!”深深看了霖兒一眼,再未逼問。

霖兒正欲退下,琴燁又問,“你到底想要什麽?”

霖兒回答,“自從姐姐死後,家裏還有祖母和弟弟無人侍奉,奴婢希望,琴燁公主能幫奴婢求月神放自己離開明月山。”

琴燁奇道,“你不是神族後裔,怎會在明月山?”

霖兒說,“小時候父母雙亡,祖母將奴婢和姐姐弟弟一手拉扯大,有一年正逢饑荒,祖母帶著姐姐弟弟和奴婢三人東奔西跑,長年累月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無可奈何之下,祖母只能將姐姐送到楚雲莊當侍女,後來,祖母上了年紀,生活實在無以為繼,恰好一個好心的女子又將奴婢領養走,輾轉帶回明月山,奴婢便成了明月山的侍女,但是多年來,奴婢一直和姐姐保持聯系,奴婢也曾回家看過祖母和弟弟,甚至把俸祿寄回家裏,可是,幾年前,姐姐卻失去了聯系,最後才知道姐姐已經死了。”

琴燁道,“你放心吧,此事並非難事,我去和殿下說,殿下自會答應。”

霖兒感激涕零,對琴燁拜了三拜。

子游看到夢璃哭著跑出大殿,心中驚痛萬分,第一次情緒失控,橫沖直撞闖入大殿。

月神盯著子游啞然失笑,對舞池中的女子揮袖,示意她們下去。

待眾人告退,子游道,“尊上不該如此對待夢璃。”

“那該如何?”月神態度強硬,違心維持著高傲的自尊。

子游毫不在意,繼續道,“屬下親眼看見琴燁將小公主推入河中。”

月神豁然驚醒,猛地擡眸盯著子游,笑容玩味道,“我很好奇,本尊的太陰劍魂何時變得不再冷漠無情,反而如同常人般有了心性?”

子游神色惶恐,正色道,“屬下不知道夢璃和尊上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屬下能夠看得出,自從夢璃嫁給尊上起,一直是全心全意愛著尊上,從未有過二心。不知道尊上究竟有什麽事情無法釋懷。”

月神嘆了一口氣道,“你可知道你身為太陰劍魂,不可以對世人產生感覺,否則你天賦異稟的靈氣將逐漸泯滅,太陰劍也會最終鈍化。”

子游驚慌失措,跪下道,“屬下知罪,今後不會了。”

月神心中還是對那封信得內容耿耿於懷,卻又苦苦思念著夢璃,趁著夢璃熟睡,又一次隱身偷偷去看了她,這一次,卻忍不住現身,月神怔然出神,輕輕撫過她的臉,心中默默道:那晚,我和琴燁並未發生什麽,我並沒有背叛我們的感情,可是你呢?為什麽不曾來對我解釋過任何?只要你肯低頭認錯,我就會相信你。

次日。

月神對子游道,“今日,本尊決定將琴燁送回鳳凰山,你留在明月山照顧好夢璃,小殿下和小公主。”

子游道,“屬下遵命,那尊上呢?”

月神微微一笑道,“有明月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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