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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情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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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內,千初柔順著月神的目光也看到了夢璃,驚訝道,“咦,公主在馨薏樹林,好像還有李公子。”

凰祈擡眸,裝作漫不經心地一瞥,一臉驚駭,揚聲道,“他們在做什麽?”

此言一出,花城溪和子游都扭頭去看,皆是一驚。

趁著夢璃分心之際,李呈肆迅速將一小枝並蒂雙生的馨薏花插入她的發髻中,夢璃正踮起腳尖從樹枝縫隙中窺探那邊都是誰,居然還未察覺李呈肆偷偷在自己發髻中簪了兩朵嬌艷欲滴的馨薏花,她本想說還有凰祈,卻又驚見月神,子游,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李呈肆嬉皮笑臉道,“真巧,他也來了。又要打翻醋壇子了,我好怕啊,呆會你可要救救我。”

本是光明磊落的一幕,可是隔著樹林就顯得隱隱綽綽,兩人似乎貼身而站,舉止暧昧,仿佛擁抱在一起,那一場景落去月神眼中更加不堪入目,月神怒不可揭,卻又礙於顏面,心中雖也對二人舉動感到撲朔迷離,口中卻替他們粉飾道,“林間參差,樹影婆娑,豈能看得真切?”

凰祈訕訕一笑道,“說得也是,夢璃已經心有所屬,情定月神,怎會做出有負月神的事。”

月神冷冷一笑,對他的話語不屑一顧。

千初柔心中一驚,凰祈的心思居然如此深不可測,何時竟變得這樣喜好挑撥離間了,虧得夢璃以前還把他視作知己,可見男女之間也未必會有真正的友情,無非是一方有所圖謀,憤憤不平,又朝凰祈道,“我們公主根本就不是凰公子所想的那種人!再說公主和月神殿下歷經磨難終於走到一起,如今更是情投意合,堅不可拆,凰公子何故把任何人事都想的那樣覆雜?”

凰祈心中一震,臉色微變,木然道,“對不起,是凰祈唐突了。”

夢璃和李呈肆一起走出樹林,朝涼亭方向走去,月神遠遠凝視著他們,冷著臉漠然與夢璃對望。

夢璃心中坦蕩,自然不曾多想,看到一襲嫩黃裙衫的千初柔嬌滴滴的站在花城溪身後,徑自朝她走去,千初柔知道她定是來問罪,咧嘴一笑,還未來得及解釋,就見夢璃站在涼亭臺階下仰起臉佯嗔道,“重色輕友!沒時間陪我玩倒有時間在這裏陪花秀才……”

千初柔捂臉長嘆,唉,天要滅我啊!連連告饒,“公主,我錯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次吧。”又立即迎上前去,扶住她,偷偷用遞眼色給夢璃,瞄了瞄月神,用眼神暗示夢璃:月神生氣了。

夢璃嗔了她一眼,“這次就放過你。”說罷,扭頭朝月神拈花一笑,“你怎麽也在這。”

月神口是心非,倨傲道,“閑來無事,出來消磨光陰而已。”

千初柔心中偷笑,月神真是好面子,明明去月眉小築沒見到公主,這會子又憋了一肚子火,生了悶氣,還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夢璃見他對自己不冷不熱,略微詫異,又聽月神問,“你去了哪裏?”

夢璃一向白目,也不多心,呆了呆,不假思索道,“剛才和他在馨薏林玩了一會。”說著指了指李呈肆。

李呈肆已經看出月神今日心情不爽,聽了夢璃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心中又覺好笑,暗自腹誹道:唉,真是笨到無藥可救了。

月神居然毫不在意,波瀾不驚道,“玩夠了就走吧。”

“啊?”夢璃愕然,指了指花城溪和千初柔道,“他們還在玩,我們真的要走嗎……?”

月神不耐截道,“本尊還有話跟你說。”

夢璃撇了撇嘴,悶悶不樂,嘟囔道,“有什麽話非得現在說不可。”悻悻然走至月神身旁,戀戀不舍的朝千初柔瞥去一眼。

千初柔心領神會的一笑,朝夢璃投去同情的目光。

月神見夢璃走的慢吞吞,收住腳步,伸出手,側眸道,“過來。”

夢璃緊跟上去,楞了一下,遂害羞地將手給他,月神微微一笑,霸道的握緊她的手。

回到月華宸宮,月神漠然放開夢璃的手,一言不發拾階而上,霸氣的轉身,眼神凜冽得盯著夢璃,慵懶的斜倚在尊貴奢華的上神尊位上,語氣嘲諷道,“我見青山多嫵媚,青山見我應如是。”

夢璃納悶道,“你要說的話該不是這個吧?”

月神道,“你頭上簪的花很美。”

夢璃終於看出月神的態度似有一絲反常,迎上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月神忽然一笑,語氣輕快問,“誰幫你簪的?”

夢璃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月神強壓著心中怒火,平靜無波道,“孤男寡女一起在深林人不知的地方卿卿我我該不太好吧?”

“怎麽又令高高在上的月神殿下顏面盡失了嗎?”夢璃聽出了他陰陽怪氣的話語中透露出的酸澀,心裏很郁悶!這個人怎麽還是這副臭脾氣,問都不問清楚,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挖苦羞辱別人,真是傲慢自負!

月神怒火攻心,蹭的起身,大步走下大殿臺階,走至夢璃面前,冷冷掃過她一眼,情緒失控猝然攥住她的手腕,“明知故犯!以為我瞎了還是對你太過嬌縱?才放任你?讓你如此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嗎?”用力之狠讓夢璃難以置信,被緊緊攥住的手腕很快就被他勒紅,疼痛難忍,夢璃眼中含淚憤然怒視,“放開我!”

“別再用這種楚楚可憐的表情看著我!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心軟!”月神豁然將夢璃推到墻角。

夢璃驚駭萬分,淚眼婆娑道,“那你究竟想怎樣?”

月神雙手將夢璃摁在墻上,俯身賭氣吻上她,霸道而又凜冽的氣息,夢璃心中雖憋屈惱怒,可是又被他炙熱的吻迷惑,逐漸迷亂了心智,輕柔的回應起來,月神仿佛很滿足,吻得愈加狂熱起來,手也順勢移到夢璃衣襟處,嗤地一聲,錦絹撕裂的聲音在空寂得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夢璃陡然一驚,一手捂住胸口,一巴掌甩向月神,月神堪堪受了一耳光,半響,大殿內鴉雀無聲,月神驀然驚楞,夢璃淚水滂沱,轉身就走。

月神這才回神,立即拽住夢璃,冷嘲熱諷道,“還有心思在本尊這裏裝貞潔烈女,和別人在見不得人的地方不也照樣摟摟抱抱嗎?”

夢璃心痛,轉身揚起巴掌欲要朝月神扇去,月神反手剪住她的手,將她逼退在殿內軟榻前,夢璃頓時酸痛無力,軟軟跌坐在軟榻上,傷心欲絕,失望道,“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女子?”

“那你告訴本尊,為何會和李呈肆出現在馨薏樹林中?”月神眼角猩紅,面色陰沈,傾身逼近她怒斥。

“今日天氣晴好,我本是邀千初柔陪我一起去後池園玩耍,可是她照料花城溪暫無暇顧及我,我只好獨自一人去了後池園,又見馨薏林中,馨薏花開的正好,就去賞花,恰好遇到李呈肆,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夢璃不自覺的朝後退縮,見月神眼中暗潮洶湧,半信半疑的樣子,痛定思痛,平覆了一下情緒,心灰意冷道,“其實,我們的性格猶如天壤之別,也許,我們並不適合,何必還要勉強在一起,不如,我們……”

話還未完,月神突然截道,“莫再胡思亂想,是本尊太過在意你,看到你和李呈肆在林間親密無間的樣子心裏難受,怕你會愛上他,離開本尊,才失去了理智。”

夢璃咬唇垂眸不語,默默啜泣,月神將她攬入懷中,溫言道,“對不起,是我的錯,跟我一起回明月山,嫁給我好嗎?”

夢璃遲疑不語,月神心中有些緊張慌亂,語音微顫,沙啞道,“在想什麽,為什麽不回答?”

夢璃擡眸,眼中愁緒萬千,平靜道,“你是這樣高傲自負,傷害了別人的心還不自知,而我又很任性嬌縱,其實,我們兩個在一起,只能……”

月神立即吻上她,封住了她的唇,夢璃後面的話被月神灼熱霸道的吻吞噬。

夢璃徒勞掙紮無效,半響後,月神慢慢放開她,從懷中掏出靈犀神玉手鏈,對夢璃道,“這兩塊靈犀神玉是我的祖父祖母傳給我的父王和母後的,其實,我卻是由父王一手帶大的,當年,父王功德圓滿後將月神之位傳給我,也把太陰劍和這兩塊靈犀神玉一並留給了我,現在我將其中一塊送給你,這兩塊玉可以互相感應到對方,當你帶在身上,我便可以感應到你的存在,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你,你也同樣可以感覺到我的存在。現在我月澤明封發誓此生獨愛你一個,永不變心。”說罷,也不管夢璃是否願意,就將靈犀神玉掛在她的腕間。

月牙形狀得靈犀神玉在月色下微微泛著奇異的綠色熒光,鈴鐺叮鈴作響,聲音格外清瑞悅耳,夢璃看著腕間的靈犀神玉呆了一下,沒想到,繞了一圈,它又一次回到自己身邊,夢璃從未見月神如此誠懇卑微過,不忍心再耍脾氣,好奇道,“那你的母後呢?”

月神眼中一黯,臉上劃過一抹沈痛的哀愁,稍縱即逝,又立即恢覆平靜,輕描淡寫道,“我的母後是艷冠六界的絕色美人簡瞳上神,我的父王和她本來很相愛,可是她卻做了對不起我父王的事,背叛了他,並且拋棄了父王和我。”

夢璃心中一驚,有些尷尬,輕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沒關系,這些你自然不會知道,母親離開明月山的那個時候我還很小,更不用說你,更何況父王不許任何人提起母親,在明月山封鎖了關於母親的任何消息。”月神一臉黯然神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忍心拋棄我和父王,父王明明很寵愛她,可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還是背叛了父王。”

夢璃道,“她去了哪裏?再沒人知道嗎?”

月神一臉茫然,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也許你的父母都知道,可是……算了,不想這些了……”

夢璃心生憐憫,暗想,怪不得看起來強悍的他卻如此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原來是這個原因。思索片刻,又問,“那你想她嗎?”

月神茫然淒迷,點點頭,又立即改口否認,“不想。早都忘記她長什麽樣子了,相反,小時候很恨她,覺得她一定是那種不懂得珍惜的貪心女人,不負責任的拋棄我,自私冷漠,還狠心無情!”

夢璃淚眼迷蒙,心生惻隱,輕輕靠在月神懷中,依偎在他胸前,溫柔的抱緊他,安慰道,“沒關系,今後,我會陪著你。”

月神受寵若驚,深情的抱緊夢璃,在她耳畔呢喃道,“從今往後都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做對不起我的事,不可以讓我傷心,更不可以背叛我,我一定會愛你,寵你,照顧你,呵護你,不讓你受委屈,不讓你受傷害。攜手一生,執愛萬年。”

“嗯。”夢璃心中頓時充滿柔情蜜意,甜甜一笑,溫柔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說罷,又微微怔悚,想起此詩前兩句,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暗覺不祥。

月神心中甜蜜,沒有留意到夢璃的情緒變化,仍是霸道而又不失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不自信道,“過幾日,我們就離開這裏好嗎?跟我一起回明月山,我要正式迎娶你,要你當我的王後。”

“嗯。”夢璃含羞點點頭,終於答應嫁給月神。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知道了夢璃要嫁給月神的事。

大家都紛紛恭喜,夢璃笑著應付,心中卻無奈嘆氣,這個臭月餅,居然這麽快就將消息散布出去了。又憐惜他只是因為童年陰影感情受創而變得沒安全感,便不甚在意了。

夢璃也是心情歡愉,喜滋滋得朝靈膳堂走去,子游卻站在回廊盡頭,似在等待她。

夢璃回眸瞧了瞧好身後,又環顧四周,確實再無其他人。

子游開口道,“子游身份卑微,但是有一些話想對黛月公主相告,若是有冒犯唐突的地方,請公主恕罪。”

夢璃疑惑道,“你說吧!”

子游毫不遲疑道,“公主若是真心選擇了尊上,答應嫁給他,從今往後,就該潔身自好,和其他男子斷絕來往,莫再傷尊上的心。”

夢璃微微一楞,若有所思,點點頭答應。

李呈肆聽說夢璃要嫁給月神萬念俱灰,傷心難以抑制,中午連午飯都沒吃就離開叢瑤居,到了晚上也不見回來,居然一夜未歸。

次日中午,大家在靈膳堂一起吃飯。

花城溪問,“怎麽不見李呈肆。”

千初柔茫然道,“不知道,昨天晌午就再沒見到他過。”

“也許是酒癮犯了。”凰祈淡然一笑道。

夢璃心中微微有些擔憂,但礙於月神和子游在場,只得裝作毫不在意。

大家正談笑風生間,李呈肆醉醺醺得回來了,沒有理睬任何人,徑自從前門進來,又穿過靈膳堂,從後門出去,回了自己住處。

“他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淩清衍皺了皺眉。

“他怎麽了?好像有心事。”花城溪奇道,扭頭對千初柔說,“你去喚他來吃飯。”

千初柔咚咚咚跑去敲門,屋內似乎沒人,半天不見李呈肆來開門。

“餵,李呈肆,你到底在不在房間?”千初柔使勁拍拍門,還是無人應聲。

千初柔只好回去吃飯,大家吃完飯,從靈膳堂後門出來,經過李呈肆住所時,卻見他一身酒氣的從房中走出。

經過眾人時,淩清衍問,“為何不吃飯。”

李呈肆淡淡瞥了一眼夢璃,沒有說話又出去喝酒,當天又是一夜未歸。

第三天,依然如此。

中午吃飯,淩清衍又讓花城溪去喚李呈肆。

花城溪舉起手正準備敲門,李呈肆突然將門打開,一言不發又去喝酒,也是一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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