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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情深意濃緣分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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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祈猛地擡頭,立馬酒醒一半,繼續追問,“何時知道的?”

淩清衍面無表情,口氣清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在沒遇見夢璃之前,就曾聽師傅提起過,我自己也曾因為好奇,偷看過前世。”

凰祈訝異道,“那你是否愛過夢璃?”

夢璃聽到凰祈居然會如此直白的問他這個問題,心中慌亂緊張,不知不覺間,手心裏竟捏了一把汗,槿蘭芝幾次側眸偷看自己的表情,都沒有心情掩飾,只覺得心仿佛提到嗓子眼般令人,不安的盯著紗簾外面,唯恐錯過淩清衍的回答。

淩清衍又陷入沈默,半響,才開口道,“此生南淵已和黛月無緣,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凰祈喝下一杯酒,看向別處,只聽淩清衍又說,“我想,南淵一定不會忘記她,而我心懷天下,肩負重任,只想為拯救蒼生黎民肝腦塗地。”

夢璃心中冰冷,仿佛驟然缺失了一塊,他愛著天下人,唯獨不愛自己,失去你,還有什麽事好關心。

夢璃冷然起身,輕輕掀開簾子,走出雅間,槿蘭芝還未反應過來,見她已經出去,忙失聲喚她,“九公主!你怎麽了?”

凰祈陡然一驚,立即轉身,看見身後站在夢璃,懊悔不已,淩清衍眼中流光微微劃過,居然沒有轉身,直到夢璃徑自繞過他們桌前,目光才淡淡從夢璃掠過,又看向身後一臉焦急的槿蘭芝,唇畔露出一絲苦笑,仿佛毫不在意夢璃一般。

夢璃此時已經萬念俱灰,她一直抱有一絲期望,心存僥幸,曾自我安慰,確實是因為淩清衍並不記得前世才拒絕自己,然後,就在剛才從他口中親耳聽到他的回答,承認自己早就知道,並且從一開就知道,南淵和自己的前世,這是多麽可笑,原來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不但自欺欺人還被他一次次欺騙,心中原本苦苦堅持的期望徹底被他摧毀,夢璃心涼一片,決定找到陪槿蘭芝找到七曜後就離開這裏。

夢璃沒有理會身後呼喚自己的槿蘭芝,頭也不回的傷心離去。

凰祈感到很內疚,一時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淩清衍坐了一會也先離開了,就剩槿蘭芝輕嘆一口氣,坐在凰祈桌前,朝他翻了個白眼道,“你們男人都是虛偽自私,無情無義得負心漢!”

凰祈喝下一口酒,郁悶道,“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被什麽人拋棄過。”

槿蘭芝氣結,拿筷子敲了一下凰祈的頭,佯怒道:“你在瞎說什麽,信口雌黃。”

凰祈微微一笑道,“都彼此彼此而已。”

這話,她又聽不懂了,槿蘭芝性子急,也懶得問他,又道,“餵,凰祈,若是以一個男人的直覺判斷一下,你覺得淩清衍究竟愛不愛夢璃?”

凰祈沈思片刻,剛想回答,卻又問,“你認為什麽是愛?”

槿蘭芝用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想了想,一臉憧憬,極其認真道,“我認為愛就要在一起,生死與共,不論什麽理由原因放手得都是借口,都不能算愛。”

凰祈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心中卻暗暗嘲笑,原來她是春心萌動了,拿別人的故事感動自己呢,當即斂起笑意,一本正經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三觀,比如感情觀,世界觀,價值觀?但是,我的感情觀卻是愛不一定就要在一起,只要放在心裏,守著那份思念,度過餘生也可。如果非要按照你的情感準則來推理定論,那麽,淩清衍確實不愛夢璃,這樣的答覆,你可滿意?”

槿蘭芝皺了皺眉,不甘心,“那他愛過嗎?”

凰祈想都沒想就答:“愛過。”

槿蘭芝以為他在敷衍自己,不服氣道,“我認為,他依然愛著夢璃。”

凰祈卻又忽然失笑,“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我可不覺得你和我的感情觀一樣。說說你的理由?”

槿蘭芝看了看凰祈,臉上居然露出難得一見的嬌羞,又飛快的瞄了凰祈一眼,凰祈懶懶靠在椅背上,目光沈靜而又淡定,正定定瞧著自己,整個姿態慵懶高貴,盡顯瀟灑不羈的氣質,令她心醉,仿佛喝醉的是她,心中一圈圈漣漪微微蕩漾開來,一顆種子在恍惚間生根發芽。

凰祈瞧著她今日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樣子不覺好笑,明明之前見了自己都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沒有一點點女人味,今日不知吃錯了什麽藥,居然在自己面前扭捏作態,似乎像是在刻意模仿夢璃一貫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卻又明顯天壤之別,格外別扭。

槿蘭芝面紅耳赤,低著頭,輕聲道,“我只是女人的第六感而已。”

凰祈聽了哈哈大笑,“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個天真的孩子,好整以暇道,“那都是騙人的。”槿蘭芝終究是藏不住本性,憤然擡頭想要反駁,卻又忽然神秘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意味深長道,“我還可以感覺出你愛誰。”心中卻想著,但是這個感覺卻也不是很強烈,還不知道準不準,轉念一想,管它準不準,先試探一下他,繼續問道,“你想知道是誰嗎?”

凰祈卻突然收斂笑意,冷冷道,“我不愛任何人。”說話間,立即站起,輕輕彈去衣袍上的些許灰塵,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一般,仍舊是噙著一絲笑容道,“不要閑著沒事揣測我的心思,我會以為你愛上了我。”說完轉身離去,槿蘭芝撇撇嘴,居然翻臉了,朝著他的背影暗自嘀咕,“真小氣,簡直莫名其妙。”

時光荏苒,鬥轉星移,魔尊尹灝天已經橫空出世百餘年,之後又曾閉關修煉幾十年,如今,終於練成屠世三千煞和千機乘魔印,在魔域威懾眾魔,叱咤風雲。

魔域的蒼穹十年如一日的布滿陰霾,天際泛著幽藍,魔尊盛氣淩人得坐在高聳入雲的紫雲魔尊座椅上。

一魔域使者來報,“稟告魔尊,陵山派大弟子淩清衍和月神等人已經齊聚南陽國,在離城外幾百裏外得叢瑤居,但是周圍設置了強大得結界,魔域眾兄弟難以靠近,根本破不了結界。”

魔尊仰天冷笑,“真是愚蠢,月神堂堂一介上神,你們這些廢物怎能輕而易舉就破了他的結界,豈不是藐視了本尊的存在。”

幽冥帝宮大殿內其他魔域使者皆面面相覷,屏氣凝神不敢妄言,只聽魔尊氣勢如虹得聲音如雷,又道,“邪蜮聖使可在?”

“邪蜮在,魔尊請吩咐。”

“你即刻想辦法,想辦法先除去百歲卿弟子槿蘭芝,她會解毒,留著始終是一禍患。”

“是,邪蜮遵命。”

叢瑤居。

水光瀲艷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雨後的天空格外明凈和深邃,空氣裏帶著一股清新濕潤的泥土香味,凝聚在嫩葉和花瓣上的雨珠晶瑩剔透緩緩往下滴,滴落在青石板路的小水窪中,發出清脆悅耳的音響,花城溪站在窗前觀望四周,心情舒暢,派前兩天綿小蠻送給他的傳音葉,飛去清衍居替他傳話,邀請凰祈去心月湖垂釣,恰好凰祈正百無聊賴,立即應邀而去,繞過月眉小築,去往花榭臺與花城溪匯合。

槿蘭芝獨自在屋內洗澡,邪蜮聖使進不了叢瑤居,挖空心思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條毒計,偷偷放出一只毒蠍王,用蠍語控制它去蟄死槿蘭芝。

毒蠍王果然聽話,悄悄潛入月眉小築,不動聲色的潛伏在槿蘭芝沐浴的木桶中,趁槿蘭芝不留神,猝不及防,在她胸口咬了一口,槿蘭芝驚呼一聲,還未搞清楚狀況就中了毒,蠍毒王完成任務,在邪蜮聖使的控制下又溜走,轉眼就銷聲匿跡。

蠍毒毒性猛烈,槿蘭芝脖子下面一片逐漸紅腫,出現瘀斑,槿蘭芝感覺傷口處火辣辣的灼痛,呼吸也變得不暢,頭昏目眩。

“夢璃……不好!出事了……”凰祈恍惚間誤聽成夢璃的聲音,來不及思量就驚慌闖入,赫然看到一絲不掛得槿蘭芝,槿蘭芝跌跌撞撞扶著案幾想要取出前些時日從九樞山帶來的百毒清淤丸。

凰祈萬萬沒料到居然會遇到如此尷尬的事,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的楞在原地,轉念一想,又心中心中自嘲:想當年享盡多少溫柔鄉,如今倒變得別扭起來,與此同時槿蘭芝也看到凰祈,兩人目光狹路相逢,靜默對視一瞬,呆楞著的槿蘭芝才反應過來,一時驚羞交加,口不擇言吼道,“凰祈!你不要臉,不知道轉過身去嗎。”

凰祈理虧詞窮,懊惱不已,未加解釋轉身就走,槿蘭芝傷口處不斷湧出血,又氣又疼,見凰祈拔腿就走,心急如火,忙質問道,“餵,我都快要死了,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麽,忘恩負義。”

凰祈停下腳步,回頭卻不看她道,“恩人,要本人如何做,說吧。”

槿蘭芝見凰祈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又羞又惱,沒好氣道,“我現在必須躺在床上,你幫我一把。”邊說邊撐著一口氣,借助身邊的案幾和凳子,掙紮著想要去床榻邊。

凰祈皺了皺眉,拽下一片紗簾,徑自過去裹在槿蘭芝身上,又抱起她將她放在床榻上,凰祈溫厚的手掌緊貼著薄紗下自己的肌膚,槿蘭芝面色紅潤,羞赧不已,垂眸輕聲道,“幫我把解藥……給……我……”正說著,槿蘭芝目光卻逐漸渙散,失去焦距,昏迷過去。

“藥在哪?”凰祈還正在瞎找,見槿蘭芝不答話,回頭一看,才發現槿蘭芝早已昏睡過去,無奈之下,凰祈只好替她吸出毒液,槿蘭芝這才慢慢醒過來,還是頭昏眼花,昏昏沈沈的迷瞪樣子,見凰祈嘴唇烏青,忙道,“解藥在那邊的案幾下面,一個香囊裏面。”

凰祈取出解藥,二人服下藥,終於大松一口氣。

“現在沒事了吧?”凰祈看著槿蘭芝還捂著一片紗,笑容玩味,使壞道,“要我幫你穿衣服嗎?”

“不用。”槿蘭芝瞪了他一眼,心裏卻甜蜜歡喜,想要說聲謝謝卻又說不出口,凰祈瞧了一眼扭扭捏捏的槿蘭芝,波瀾不興道,“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

槿蘭芝目送風度翩翩的凰祈離去,想到衣不蔽體的自己與凰祈相視對望得那一幕,心中驚羞不定,她還未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像著了魔一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對某個人情根深種,內心深處沈澱了一些特別的情愫,正在不知不覺間與日俱增。

經過槿蘭芝受傷一事,所有人商議後決定去幽冥帝宮找回無垠筆。

槿蘭芝立即提議:“有緣千裏來相會,咱們有緣相聚與此,此去歷經兇險,不如出發之前大醉一次!”說完又補充道,“前幾日,我和夢璃采集花蜜居然發現叢瑤居附近有一片桃花林,不如,晚上去那個桃花林。”

“好!太有雅趣了。”花城溪神采飛揚,忘乎所以的念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既然要烹羊宰牛,那就要去集市親自挑選一些吃食材料才有意思!”心花怒放的千初柔也拍手叫好,“自己親手做的才好吃!”

“好吧,既然你們如此有雅興,就不破壞你們的性質了。”月神微微一笑,看了眼夢璃道,“不要忘了照顧好夢璃。”

“呵,真是不害臊。”槿蘭芝打趣他道,“還害怕我們把她給丟了不成。”

凰祈也笑道,“那可說不準,誰都知道,你們兩個一上集市就像從牢房裏放出去的犯人一般瘋狂。”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槿蘭芝瞪了凰祈一眼,氣呼呼提步就走。

最後商定好,月神,凰祈和淩清衍三人在叢瑤居準備其他物品。槿蘭芝,夢璃,千初柔,花城溪和綿小蠻去集市買東西。

路上,綿小蠻故意纏著花城溪問東問西,千初柔心中氣惱妒忌,不願意再理睬他們,故意走得慢吞吞,槿蘭芝和夢璃看出她的情緒不好,也陪著她走的很慢。

槿蘭芝見千初柔懨懨地沈默寡言,搜腸刮肚的說笑話逗她,千初柔還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一蹶不振,強顏歡笑的應付槿蘭芝。

夢璃從來不擅長安慰別人,只是輕輕握住千初柔的手,對她露出一個同情的笑,槿蘭芝見實在沒辦法拯救千初柔的心情,便放棄嘰嘰喳喳,三人各懷心事,一時之間,竟然都陷入沈默和傷感的氣氛。

走了一會,心事重重的槿蘭芝忽然開口道,“我發現一個秘密。”

“什麽?”夢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還以為她準備說花城溪和綿小蠻的事,卻不料,槿蘭芝居然慢條斯理道,“我發現凰祈似乎很在意夢璃……”

夢璃心中陡然一驚,她早就覺察到槿蘭芝對凰祈的心思,此時聽到她親口說出這樣的話來,心中又惶恐又緊張,連忙否認道,“我們只是知己而已。”

槿蘭芝掩口一笑,半信半疑道,“凰祈那麽優秀,你難道就沒有對他動心過。”

“沒有。”夢璃立即回答,又解釋道,“我們太了解對方,難免會失去男女之間的好奇心和新鮮感。”

“哦,原來是這樣啊。”槿蘭芝眉開眼笑。

千初柔看了槿蘭芝一眼,忽然覺得她最近變了很多,說話做事都神神秘秘,不像從前那般灑脫率直,不顧忌,正暗自思忖間,又看見前面綿小蠻挽上花城溪的手臂,心裏很不舒服,撇過頭去,看向別處,也懶得說話,只靜靜聽著槿蘭芝說話,夢璃瞧著槿蘭芝豁然開朗的表情,心中大松一口氣,沈默一瞬,忽又問道,“蘭芝,你是不是愛上了凰祈?”

槿蘭芝神態自然,眼中含羞,笑嘻嘻點頭道,“嗯,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會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他,我……我以前還和他吵架,甚至打架。”

千初柔驚訝的看了槿蘭芝一眼,她壓根沒想到槿蘭芝居然會如此坦白,夢璃卻毫不吃驚,微笑著註視著槿蘭芝,目光流轉間,與千初柔的目光相遇,兩人當即心領神會,千初柔眼中的疑惑訝異逐漸恢覆如常,原來她之前猜的沒錯,槿蘭芝是在懷疑凰祈喜歡夢璃,想到此,千初柔心中微微有些悵然,難道經歷了這麽多,友情還是如此脆弱?

“槿蘭芝,你變了呢,怎麽不像從前的你了。”千初柔心裏苦笑,忽然開口奚落她。

槿蘭芝知道她心情不好,但又懷疑她是一心護主,心中微微有些不悅道,“怎麽?哪裏變了。”

千初柔笑著回答,“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麽處理夢璃和淩清衍的感情問題的,怎麽挨到自己反而畏手畏腳,退縮了呢?這可不像從前的你哦。”

聽聞此言,槿蘭芝默默低頭不語,似在思索什麽,千初柔知道她有些蠢蠢欲動,忙自告奮勇道,“何必總是一個人患得患失,與其這樣費勁心機的亂想亂猜,不如我幫你去試探一下凰祈得心。”

“這樣不好吧。”槿蘭芝心中糾結不已,左思右想,深吸一口氣,忽又改口道,“好吧,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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