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有情何似無情(2)

關燈
淩清衍觀望二人,凰祈俊美陽剛,雙眸黑亮潤澤,五官輪廓完美如神祇,精致如刀削,身形高大挺拔,夢璃身姿窈窕,一雙翦水秋瞳,明眸璀璨,波光瀲灩,宛若淡雅婉約的月下花仙,神情淡漠,給人一種清冷高貴的感覺,此刻小鳥依人般站在他面前,淩清衍忽覺夢璃和凰祈郎才女貌,猶如一對璧人,心中突然變得空落落的,恰好千初柔端著藥碗進來,看到淩清衍道,“淩師兄,昨日沒來得及道謝,多謝你及時救我和公主。”

夢璃和凰祈聽到千初柔突然而至的聲音微微一驚,回過頭來。

一向對人謙和有禮的淩清衍居然沒有理會千初柔,神色清冷盯著夢璃質問,“昨日無暇過問,你和千初柔為何會離開陵山?”

夢璃看著與昨日判若兩人的他,疑惑道,“百歲卿派槿蘭芝下山助你一起尋找七曜,所以……我和千初柔也……跟著一起下山,想要……在人間,游玩一番……”

話還未完,淩清衍目光如劍,仿佛直直插入夢璃的心,夢璃心中莫名瑟縮,不敢再迎接他的眼神,話語也變得期期艾艾,淩清衍冷然截道,“你為何還是這般任性天真,不知輕重,你以為尋找七曜的事情很簡單嗎?”話到此處,才將目光轉向千初柔,“千姑娘,你現在去打理物品,即刻送公主回九樞山。”

千初柔瞠目結舌,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淩清衍,望望夢璃,又望望淩清衍,不知道如何是好,夢璃頓時驚愕,心中憤然幽怨,挑釁道,“你憑什麽管我?”

“就憑我是陵山派大弟子,我可以指明不許你跟隨,槿蘭芝,我自會去尋找她。”淩清衍的態度難得一見的頤指氣使,根本不看夢璃一眼,又對千初柔道,“還站著幹什麽?”

凰祈不動聲色的看著二人,並未出言相勸,夢璃眼中浸滿淚水,恨恨道,“好!既然你這麽討厭我,不想看見我,那我走就是!”

千初柔正暗自詫異,淩清衍為何會突然動怒,還指責夢璃,心中疑惑,還是如此天真任性?正思索著,忽聽夢璃又道,“千初柔,你去找槿蘭芝,帶她來此幫凰祈解毒。”繼續對淩清衍說,“等千初柔將槿蘭芝找來,我就離開。”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夢璃正在氣頭上,並沒有仔細思量淩清衍話中透露出的心跡,回到房間便閉門不出,千初柔無奈只好去尋找槿蘭芝。

淩清衍走出凰祈房間,路過夢璃房間時,看到窗臺下面擺放著幾盆不知名的花木,只有一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淩清衍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摸摸花骨朵,卻又縮回手,改為摸了摸蒼翠濃郁的葉子,嘆了口氣,將夢璃曾遺落的簪花插在其中一盆花木的土壤中,黯然離去。

恰好,夢璃在鏡前卸下飾物,隨意挽起發髻,忽從鏡子中看到窗外一閃而過的人似乎是淩清衍,匆忙追出,果然看到已經走至回廊盡頭的淩清衍。

淩清衍知道夢璃已經發現自己,步伐微微一滯,遲疑著是否要決然離去。

夢璃猛地提起裙裾追上前去,“淩師兄,等一等。”

淩清衍身形一震,猶豫片刻,終究是停下了腳步,卻並未轉身回頭,夢璃站在他身後,註視著他的背影,淒然道,“你放心,等千初柔找來槿蘭芝,我就會離開這裏,在走之前,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淩清衍聞言心中驚詫,莫名緊張起來,“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未必事事都能稱心如願,何必要深究?活得太清醒,反而是種痛苦。”

“你不要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不是修道之人。”夢璃態度強硬,目光倔強,語氣咄咄逼人道,“我只想知道,你喜歡我嗎?”

“喜歡與否對你很重要嗎?”淩清衍的態度模棱兩可。

夜深忽夢少年事,低吟應覺月光寒,凰祈無心睡眠,提了兩壺酒來找淩清衍,剛走到回廊玄關處,看到夢璃和淩清衍背對自己而站,站姿怪異,淩清衍在前,背對著夢璃,夢璃站在淩清衍身後,兩人之間得氣氛似乎很沈重,凰祈深感訝異,轉瞬又曉然,連忙側身躲避在廊柱後面。

淩清衍雖未轉身,但已經察覺有人靠近得腳步聲,神色微動,欲要提步離去,凰祈聽到夢璃問淩清衍,“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淩清衍不由一驚,緩緩握拳,卻單說一個字,“不。”

夢璃潸然淚下,唇角卻帶著一次嘲諷苦笑,“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在暘烏劍和我之間選擇了我,難道你不怕暘烏劍從此被化,耽誤了你拯救蒼生得鴻鵠之志嗎?”

淩清衍心中一震,身形蕭索,沒有回答,提步就走。

夢璃冷笑,朝著淩清衍離去得背影道:“你在怕什麽?”見淩清衍終究未回頭看自己一眼,心灰意冷,倒退幾步,跌坐在廊凳上,暗自垂淚,凰祈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躊躇片刻,整了整衣袍,拾步上前,來到夢璃身旁,自顧自坐下。

夢璃一個人默默悲戚流淚,凰祈也默默不語靜坐一旁,夢璃無聲啜泣一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無奈眼淚卻如涓涓流淌的清泉,怎麽也止不住,越是想要抹去淚珠,越是前赴後繼滾滾墜落,淚如雨落才知過往剪不斷,登時淚痕紅悒鮫綃透。

凰祈沈默半響,側眸瞧著她,彎眉如墨,目光恬淡,猶如那脈脈花疏天淡下得一彎殘月,此情相望難語。

“我這樣是不是很讓人討厭?”夢璃羞窘不已,難為情道,“其實我如此逼他,只是讓自己死心而已。”

“嗯,我懂得。”月光下得凰祈正襟危坐,靜靜註視著她,聲音沈靜若水,夢璃心中得愁緒和悲傷也逐漸沈澱下來,淒然遙望著如鉤殘月,洩下一地清輝淡照裙裳。

夢璃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望著凰祈心中得感動難以言喻,凰祈忽地一笑,避過夢璃的目光,恍若不經意地瞥去長廊盡頭,“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會誤解的。”語音未落,長廊盡頭拐角處似乎閃過一個身影,凰祈唇角得笑微微一滯,又收回視線不動聲色道,“你放心,我幫你灌醉他,一定幫你套出他的真心。”說完話,凰祈就起身準備去找淩清衍。

“啊,凰祈。”夢璃神色緊張,急忙道,“算了吧。”

凰祈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什麽,提著酒瀟灑離去,步伐凝重卻不失翩翩風度。

夢璃無奈目送凰祈離去,他的翩翩身影轉眼就消失在回廊盡頭,更深露重,夜寒花碎,月亮似也被潮濕得露水蒙了一層霧氣般朦朦朧朧,晦暗不明,她輕嘆一口氣才緩緩站起,心中苦笑,夜寒空替人垂淚,他又怎麽會和自己一樣夜闌未休?

凰祈知道淩清衍還未睡,提著酒來到和淩清衍房間門口,淩清衍房內漆黑一片,凰祈猶疑片刻,正暗自思忖是否該敲門,忽聽淩清衍得聲音從裏面傳來,“進來吧。”他的聲音低沈蒼涼,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一截,凰祈聽到他的聲音反而楞了一下,停滯片刻才推門進去。

門居然未鎖,難道他在等自己?他知道自己會來找他?凰祈心中微微吃驚,借著自窗戶洩下得月光,凰祈看到淩清衍竟然獨自一人坐在案幾前,案幾一旁擺放著一盆花木,繁盛的枝葉正好擋住了他的臉,他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和表情。

凰祈提著酒上前,將酒放在案幾上,“想喝酒嗎?夜深忽夢少年事,醒來後,心中未免有些淒涼,再難以入眠,想喝點酒以解煩憂。”

淩清衍道,“好啊。”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毫無情緒,不知道究竟是喜是悲。

未等淩清衍招呼,凰祈就自己坐下,兩人簡明扼要得寒暄幾句,就切入各自想要進去得正題。

凰祈說自己早在一年前就想要去陵山學道,只是被一些紅塵俗世牽絆,現在終於看破紅塵,下定決心想要出世問道,又信誓旦旦得告訴淩清衍,自己對淩清衍一見如故,真心誠意得願意陪他一起尋找七曜。

淩清衍淡淡一笑,“你好像還未告訴過我,關於你的身世。為何想要走上這條道路?”

凰祈心中一凜,眼中充滿戒備,看著淩清衍執杯淺酌,並未異常舉動,忽又卸下防備,輕描淡寫道,“富貴於我如浮雲,我只是一家道中落得落魄公子。”

凰祈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淩清衍心知此人內心深處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

一壺半清酒已空,淩清衍依舊保持著高度得清醒,凰祈卻以為淩清衍早已意識不清,只是強撐罷了,想著他一介修道人士,能有多好得酒量,借著酒勁問他,“淩師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敢如實回答嗎?”

淩清衍心中苦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凰祈見他不言不語,以為他沒聽清自己的話,繼續道,“你喜歡夢璃嗎?”

淩清衍並未絲毫驚詫,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淡淡說:“修道之人,應該心如止水。”

凰祈一時猜不透淩清衍得心思,脫口而問,“為什麽?”話一出口,又覺得懊悔可笑,修道之人原本就遠離紅塵,斷絕情緣,哪裏還有什麽原因?想到此,凰祈有些心虛,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會問出如此有失智敏得問題,當即面色慚愧懊惱,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淩清衍喝下去這麽多酒,意識恐怕早已模糊,也未必會在意揣測自己隨口說出得一句話。

凰祈轉移話題,浩然一笑道,“作為一個男人,應該難以拒絕像夢璃這樣得女人?”

淩清衍面無表情道,“我是陵山派大弟子,謹遵師傅恩德教誨,身負重任,應當以天下蒼生得安危為己任。怎能為了這庸俗塵世中得兒女私情就棄師傅之命為不顧?”

凰祈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心中默默重覆他慷慨激昂得一番的話語,師傅之命?

淩清衍卻又笑問凰祈,“難道你是為她動心了嗎?”

凰祈驚楞,不自然的笑著擺手解釋,“我這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再也不會愛其他人。”

淩清衍問他,“為何這般?”

凰祈雲淡風輕般道,“愛得深也傷得深,所以再也愛不起,傷不起。”

淩清衍若有所思,放下手中得杯盞,斟酌著問:“她不愛你?”問出後卻又暗自鄙夷自己,何時變得這樣陰暗齷齪,關心起別人得閑事來?

凰祈居然出乎意料得坦然自若,“不,她背叛了我,跟別人走了。”

淩清衍楞了一下,細細思索,淡然一笑道:“你是怕受傷,所以不敢輕易再傾註感情?”

凰祈眉頭深鎖,神色凝重說,“是。”

淩清衍又問,“那你還愛她嗎?”沒等凰祈回答,又恍似自言自語道,“如果愛,為何不把她追回來?”

凰祈側眸深深看了淩清衍一眼,眼中意味不明,斷然道,“只有恨。”忽又別有深意道:“她心裏有別人。不是你的又何必勉強?”臉上掛著若有似無得笑,心中卻暗暗驚異,淩清衍一介出世道人,似乎對感情很有心得,難道……

淩亂的思緒打破了夜的寧靜,夢璃一夜無眠,情思縈繞在心間,盤旋在記憶與傷痛之間,想著有淩清衍帶凰祈去找百歲卿解毒,自己也就放心了,天蒙蒙亮,夢璃就心灰意冷的不告而別,傷心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