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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火神之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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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初柔以為李呈肆在忍讓槿蘭芝,上前阻止道,“蘭芝,別打了。”

李呈肆伸手又拂過千初柔面龐,“還是這位美人善解人意。”

夢璃在樓上沐浴,聽到槿蘭芝在樓下破口大罵,不知道和誰在吵架,竟然吵著吵著打了起來,忙順手拿過一件鵝黃色的衣裙穿上,還未等到順潤的頭發變幹,就用梳子理順,隨意挽了個發髻,剩餘頭發垂落在肩上,聽她們打鬥的聲音,正好是對著自己房間的窗戶下面,急急忙忙來到窗前探頭一看,濃密的繁華綠芽爬滿墻壁,整個花藤都攀附在窗前的架子上,遮住了槿蘭芝她們,什麽也看不見,夢璃只好匆忙跑下樓,去後院尋找她們。

遠遠就聽見槿蘭芝在罵,“臭流氓,有本事就接招。”

夢璃穿過花藤,來不及繞過長廊走小徑,直接彎腰從花藤架下的縫隙缺口處鉆過,拂過藤葉,發髻間穿插了幾朵小花,清冷婉約的氣質中平添了幾分嫵媚嬌俏。

槿蘭芝和李呈肆看到花藤下突然鉆出一個人來,不由一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千初柔一看來人是夢璃,驚喜道,“公主,你來的正好,快勸勸他們。”

夢璃看到花藤下居然有陌生男子,滿面羞赧,為自己剛才的荒唐行為舉止尷尬不已,李呈肆卻是呆呆地望著猶如花神一般佇立在花藤下的夢璃,多情的心湖中一縷情竇初開般的情愫蕩漾開來,只一眼,李呈肆就從此淪陷,忘記一個人也許需要很多年,可是愛上一個人卻往往只是僅僅一秒鐘的事情。

李呈肆出乎意料的肅然抱拳行禮,彬彬有禮道,“不打不相識,誤會一場,請勿介懷,在下李呈肆,不知這位是?”話雖是對槿蘭芝說,目光卻不自覺投向夢璃。

夢璃看著滿面怒氣的槿蘭芝輕嘆一口氣,只當是她拳腳癢了,又將目光移向說話的男子,忽然覺得他有些眼熟,呆了呆,才想起他就是白日裏美人在懷,醉生夢死那人。

槿蘭芝見他此刻規規矩矩並沒有調戲夢璃,也不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與之前判若兩人,氣不打一處來,哼了一聲,嘲諷道,“兄臺這會子怎麽不叫美人了,見了真的美人就垂涎三尺,裝出一副衣冠楚楚的謙謙君子樣來,誰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千初柔暗想: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出門在外還是少得罪人為好。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千初柔哈哈大笑,指著槿蘭芝對李呈肆說,“她叫槿蘭芝,是九樞山百歲卿的弟子。”又上前一步,親密無間的攬上夢璃的臂彎道,“這位是九公主。”

夢璃開口截道,“叫我夢璃即可。”

李呈肆神情微微一怔,恍似自言自語般低喃,“夢,璃……”

“瞧他那副傻樣。”槿蘭芝瞪眼奚落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我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夢璃和千初柔亦不再理睬李呈肆,從他身邊低頭垂眸經過。

李呈肆看著夢璃離去的背影,伸手想要喚她,卻又將伸出的手停在半道,實在想不出能說些什麽,無力的垂下手,覆又坐在石凳上,陷入沈思,一陣微風吹來,幾朵花搖搖欲墜,掉落在石桌上,李呈肆茫然撿起花,借著月光凝視片刻,湊近鼻尖,輕輕一嗅,心中情思流轉,會和她身上的落花一樣清香醉人嗎?靜坐半響,自言自語道,“夢,璃。”

李呈肆隱隱有些惶惑,突然察覺,這是久經情場的他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想著一個女人,他很清楚此時此刻自己的感覺,那顆心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想要看看她在做些什麽,也許只是想要了解她。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有過多餘的耐心,想要聽聽她和別人說些什麽,也許只是想要聽聽她的聲音。他也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有過跟蹤她的沖動,想要看看她要去往哪裏,卻只是想要靠近她。

忘了是怎麽開始的,心卻在不知不覺間逐漸沈迷淪陷,也許就是對她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忽然間發現自己已經深深愛上她,真的很不可思議,一向仗劍江湖,行俠仗義的李呈肆,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男子漢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因為她,居然變得鬼鬼祟祟,晦暗不明,放著萬人膜拜敬仰的義雲堂堂主不做,富麗堂皇的楚家莊不住,卻特意為她住在客棧,每晚偷偷駐足在她房間門口,想要聽聽她的聲音。從來風流倜儻,瀟灑不羈的李呈肆,向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因為她,居然變得拿不起放不下,仿佛一夜間,對其他女子都心生厭倦,心裏再也裝不下除她之外的任何女子。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事呢?李呈肆苦笑,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是那一天,偶然來到這家客棧,無意間從窗外看見她,在客棧門口駐足,靜靜地看著幾個圍繞著她追逐嬉戲的小孩子,面帶微笑,怔然楞神的時候一見傾心。還是那一天,她神情冷漠的從自己桌前經過,對著那個喋喋不休,粗言粗語斥責自己孩子的女人說出那一番話的時候,再或者是那日黃昏後,看到她走出門外,心中擔憂她的安危,偷偷一路尾隨她,最後在魔域使者手中救下她,抱著她的那一瞬間。也許是今晚,一身鵝黃衣裙,簡單挽起青絲,不施粉黛,淡然清逸的她,從花藤下鉆出,衣裙和發髻間沾滿落花,猶如花神般嫵媚嬌俏,令人心中的一剎那。

天亮以後,槿蘭芝結賬,三人離開客棧,打算繼續前往趕路去尋找淩清衍,隨著人潮,來到了集市中心,都城最大的繁華地帶,人聲鼎沸,店鋪林立,來往行人熙熙攘攘。

晌午,正是一天太陽最火辣的時候,槿蘭芝滿頭大汗,夢璃也熱的拿著絲絹不停擦汗,千初柔忽然看見一個攤鋪上擺著許多扇子,欣喜的撲上前去,各式各樣的扇子呈現在面前,千初柔回頭招呼她們,“快過來挑一把。”

夢璃和槿蘭芝正準備湊上去看,忽然,迎面大步流星走來了一個儀表不凡的男子,一襲寶藍色衣袍,腰間紫玉帶腰帶,光澤炫目,槿蘭芝見他相貌堂堂,鼻若懸膽,風采高雅,走起路來,身軀凜凜,英姿勃發,一雙冰冷的眼眸目光似寒星,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夢璃連忙退讓,躲向一邊,槿蘭芝卻是癡癡楞神,仿似被男子的氣勢震懾,夢璃伸手又拉回她,“想什麽呢?”

槿蘭芝大呼一口氣,張了張口,卻沒有答話,因為她看見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女子從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奔來,追上正欲從旁邊經過的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大庭廣眾之下,又在眾目睽睽下淒聲哭訴,“凰祈,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你若走了,我該怎麽辦?”

那個叫凰祈的男子視若無睹,根本沒有理睬她,繼續往前走,槿蘭芝和夢璃驚愕的楞住,“真狠心。”

“也許是認錯人了,那也說不定。”

“對啊,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千初柔也好奇的駐足觀望,“這種男人一定薄情寡義。”

張舒慧站起來又追上前去,從身後抱住凰祈的腿,不讓他走,一邊哭泣,一邊苦苦哀求,“凰祈,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凰祈被絆住,無奈回頭,冷著臉道,“你回去吧,重新找個人嫁了,就當從來都沒有認識過我,我已經看破紅塵,厭倦王權富貴,一心向往閑雲野鶴般的生活,決意前往陵山潛心修道。”

“不!不要,凰祈,求求你,不要拋下我,不要去陵山修道。”張舒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哀慟哭求,心中仍存著一絲希望,淚流滿面道,“只要你跟我回去,靜心等待,天無絕人之路,什麽事都是有轉機得呀,你不能就此放棄。”

凰祈無動於衷,揮揮手道,“你走吧,我心意已決,無人可以更改。”說罷,絕情的甩開她的手,決然離去。

槿蘭芝微微一楞,疑惑道,“難道但凡長得好一點的男子都薄情寡義嗎?”

此話說的甚妙,夢璃和千初柔忍俊不禁,新奇道,“還有誰長得好又薄情寡義?”

槿蘭芝會心一笑,瞅著夢璃意味深長道,“你懂得。”

夢璃一楞,一驚,惱羞成怒,嗔了她一眼,不再理睬她,自顧自往前走,千初柔捂嘴一笑,低聲說,“完了,你又得罪公主了。”匆忙追去,槿蘭芝裝傻充楞,奇道,“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又沒說是誰。”

三人趕了幾天的路,都累得要死,遠遠看見一泓清碧。

“前面應該就是潼汐江了,我們終於可以坐上船不用走路了。”槿蘭芝和夢璃,千初柔三人興奮的朝潼汐江邊奔去。

江水滔滔,水花四濺,叮咚悅耳的流水聲越來越清晰,淺灘上的流水凈似琉璃白玉,露出淺黃或淡綠的水底卵石,每隔百十米就有個激流沖刷出的碧綠水潭,晶瑩碧透,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兩岸柳絲婆娑,綠草如茵,遠遠望去,潼汐江像條碧綠絲絳點綴著顆顆墨綠色的寶石。

三人站在江邊舉目四望,槿蘭芝奇道,“咦,為何沒有船家?”

千初柔無意間朝左邊瞥去一眼,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穿著白凈整潔的書生服,背著書簍,靜靜地坐在左手支流段的江邊垂釣。

槿蘭芝和夢璃也看到了他,決定上前詢問,三人提步前去,還未走到那書生面前就看見他突然釣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收線,喜滋滋地取下魚扔進旁邊的容器中,又從懷裏掏出一支金光閃閃得筆來。

槿蘭芝忙伸臂攔住夢璃和千初柔,提醒她們止步靜觀其變,只見那書生又從身旁的花叢中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手心中,埋頭用那只金光奪目的筆寫著什麽,忽然一簇火苗似乎從他手心中竄出,那書生忙將那片葉子扔在腳下,火苗落地居然變成一堆燃燒的柴火。

槿蘭芝和夢璃,千初柔三人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書生,繼續觀望,那書生又開始洗魚,將魚洗幹凈後撒上鹽巴和香料架在火堆上烤。

忽然,喵嗚一聲,從那書生懷中居然跳出一只貓,槿蘭芝三人驚訝的目瞪口呆,那只貓長得格外奇特,通體雪白,耳朵和尾巴卻是黑色,眼睛碧綠,豎著尾巴,朝槿蘭芝這邊走來。

花城溪回頭一看,瞧見槿蘭芝三人,微微一楞,忽又眉眼皆笑如彎月,招呼她們,“有朋自遠方不亦說乎,快過來一起吃魚啊。”

槿蘭芝看他面色和善,溫柔的笑容中透著幾分儒雅的書卷氣,氣質溫文爾雅,天姿秀出,拾步上前,直接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道,“小兄弟,這裏為何沒有船家?”

花城溪道,“這位姐姐,在下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

千初柔問他,“我們剛才看見你用那只筆畫了柴火烤魚,為什麽不直接畫一條魚吃呢?”

花城溪心想,既然她們已經看到了就幹脆從容以對吧,回答道:“我畫得東西不過是虛假幻象,借用載體所變而成,只能應付一時,過不了幾個時辰就會恢覆本來樣貌,而我要吃得卻是真魚,而不是一肚子樹葉。”

“噢,原來如此。”千初柔恍然大悟,槿蘭芝卻若有所思,夢璃淡然一笑,心中覺得此人真是幽默風趣,說話天馬行空無厘頭。

花城溪邀請她們吃魚,卻沒有給懷中得貓餵魚,千初柔又問:“為什麽你的貓不吃魚呢?”

花城溪將貓抱在懷中,暖暖一笑說:“我的貓不吃魚。”

“不吃魚?”槿蘭芝奇道,“還有不吃魚的貓?”

千初柔好奇,“那它吃什麽?”

花城溪笑了笑,摸著懷中的貓說,“小兔白最喜歡吃桃子。”然後又從書簍中娶了幾個桃子給懷中的貓吃。

槿蘭芝和夢璃,千初柔三人震驚,呆若木雞的看著那只貓舉止優雅的將桃子一點點吃完。

槿蘭芝戲謔道,“果然是文人雅士,貓都叫小兔白。”

花城溪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得意,笑著說,“因為我的貓膚色很白,而又很喜歡兔子,所以叫它小兔白。”

千初柔汗顏,“那你幹嘛不養只兔子?”

花城溪正襟危坐,娓娓道來,“我雖然喜歡兔子,但比較喜歡養貓。”

槿蘭芝忍不住道,“有病。”

談笑風生間,幾人很快就熟稔起來,而那只名喚小兔白的貓卻一直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夢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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