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其他的人也有生魚片吃，只不過被通知到另外一個碼頭去集合，上了一艘更大的船，也允許帶手機。除了那些暈船、吃不來海鮮的，大唐的人到了一大半，連董事長也在這條船上，只不過單獨辟出一塊空間給他曬太陽。

“看見Daniel了沒？”馬哲在人群中看到鈺東，便湊過來問他。

“沒有。”鈺東心裏默想，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哎，怪了，他明明說參加出海的啊。”

“打他電話了嗎？”

“打不通，不接。”

“是不是沒趕上這條船啊？”

“有可能，我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就差女廁所沒看了。”

鈺東一囧，找遍了還來問我。“船都開了，找不到也沒辦法了。”

“恩，罷了。婷婷呢？”

“沒看見啊。”

馬哲哽住，回憶了幾秒鐘，“不好，我也沒看見她。”說著又掏出手機來打張婷的電話。打不通……

馬哲把手機給鈺東看了一眼，一股大事不妙的烏雲籠罩到了臉上。轉身往奔董事長的那塊地盤去了。他偷偷把董事長的秘書叫到一邊，“李秘，Daniel還有咨詢公司的一個顧問，原來說都要來的，可是好像沒上船，電話也打不通。這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別出什麽事兒。”

李秘聽後狡黠的一笑，“沒事兒，沒事兒，你玩去吧，他們丟不了。”

“你確定？好半天找不到人了，我都想報警了。”馬哲說。

“呵呵，他們在另外一條船上，沒事兒，你放一百個心。”李秘邊說邊要往回走了，還不忘記扭著身子朝馬哲使眼色，仿佛在說“你懂得，你放心。”

“問到了嗎？”等馬哲回來，鈺東關切的問。

“問到了，關小黑屋去了。”馬哲無精打采的說。

“什麽小黑屋？”

“董事長把他倆關到了另一條船上，強制他們培養感情。”馬哲苦笑著解釋。

“……這……沒丟就好。你還不了解Daniel嗎？有什麽好擔心的。”鈺東安慰道。

“就是了解，我才擔心。”馬哲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難道他是個雙？”

“那倒不是……”

“那還能掰直了不成？”

“掰是掰不直……”

“那你還擔心什麽啊？”馬哲吞吞吐吐的樣子讓鈺東不爽起來，抱起了手肘。

“……逢場作戲的功能是有的啊，他之前和我說過，關小黑屋這事兒不是第一次了，他有時候為了掩人耳目，會不惜跨界和那些女人……”

跨界……鈺東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兒，但含義不言自明。一個直的和一個彎的，本來是兩不相幹，但湊在一起……鈺東一下子迷惑起來，首先他還不確定小黑屋的兇險程度，他也不知道基佬逢場作戲的功能是怎麽實現的，更不清楚馬哲判定Daniel不是雙的這個判斷是否值得信任。馬哲應該比他更了解情況才對。

“別擔心了，不過是被關在同一條船裏罷了，不會發生什麽的。”鈺東安慰道，又覺得這句話說服力不夠，接著說，“反正我們也沒辦法，一切等回去上了岸再說吧。”

這一整天，馬哲就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情緒下苦熬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連續變換著狀態。連帶著鈺東也沒了釣魚的興致，只盼著早點回去。

而那條小船上則是另外一種樣子，馬哲如果親眼看到這個場景，再和自己的狀態做個對比，一定會吐血而亡。實際上，稍稍想象一下，也應該能夠想象的到，只不過馬哲擔心的太過專註，沒去想而已。

張婷和Daniel悠閑的在船舷的躺椅上躺著，說是曬太陽，可是上面還支了一頂巨大的傘，所以只是吹海風而已。張婷的間歇性失智讓Daniel的整個人放松下來，冰碴子臉早就化了。他倆釣了半天魚未果，最終還是決定讓那個服務生去釣，然後殺好洗好，他們就躲在陽傘下等著吃……

“太爽了，要是天天都有生魚片吃，我天天都要來。”張婷饞嘴。

“哈，我保準你明天就煩了。”

“明天還能來嗎？”張婷興奮道。

“……”Daniel表示很無語，“按照我爸慣常的做事風格，我們今晚肯定是睡船上的，明天應該還在海上。”

“哦，我還沒在海上過過夜呢，有日出看嗎？”

“……”Daniel又無語，“應該是有的。”

“那太好了。”張婷興奮的無與倫比。

這姑娘還真是不擔心啊，Daniel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我得提醒你，船上只有一個房間可以供我們住宿。”

“哦。”

“只有一張床。”

“啊？”

終於反應過來了，Daniel幸災樂禍的看著張婷張大的嘴，“害怕麽？”

張婷咽了口口水，說：“你不是彎的麽？怕什麽。”

“噓……”Daniel示意她小聲，“隔墻有耳，這些人都是我爸的人。”

於是張婷小聲，“我不怕。”

Daniel懶懶的抽了口氣，“其實之前，我爸也辦過類似的事兒，把他看中的女孩和我鎖在一個屋裏過夜。不止一次。”

“然後呢？”

“然後，為了掩我爸的耳目，我都把那些女孩給睡了……”

“啊？！！！你不是……？難道你可以？……”張婷震驚的語言錯亂了。

Daniel有些不自然的笑了，“怎麽說呢，功能上是可以的，感情上是不願意的……但是你知道，有時候這樣做可以少掉很多麻煩。”

“那我……那你……”張婷嚇得趕緊理了理胸口的衣服。

逗得Daniel一陣樂兒。“哈哈，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之前那時候，不是還沒有Zoe嗎？現在不會了。”Daniel柔順的說。

張婷替馬哲感到一陣幸福。

漁船不會照顧馬哲的情緒，一直到原定安排的所有節目結束，太陽要落山了，才開回碼頭。

電話還是打不通，馬哲和鈺東一上岸就奔了酒店，果然，電話的響聲從房間裏傳出來，他倆沒帶手機，也沒有回來。於是鈺東和馬哲就來到了酒店大堂門口的長椅上坐著，又心神不寧的等了倆小時，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希望他們和大部隊一樣，會回酒店來過夜。但其實也知道這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希望非常渺茫，換了誰，強制別人培養感情，也一定會安排一個晚上。

“別等了，回去睡吧，他們不會回來了。”鈺東勸馬哲。

“怎麽睡得著？”

“可是你在這裏幹著急也沒有用啊，又聯系不上他們，就算是……你也阻止不了。”

“有一個人可以阻止的了。”馬哲低頭自言自語的說。

“誰？”

“他爸。”

“別開玩笑了，是他把他們送去的。”

“所以他一定可以遙控指揮船上的人，Daniel他們沒帶手機，可是船上一定可以聯系的。”

馬哲楞神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大堂裏面走，鈺東連忙起來，一把拉住他，“Zoe你要去幹什麽？”

“我要和董事長攤牌。”

“攤牌？攤什麽牌？出櫃嗎？Zoe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恐懼害了我最好的朋友！”

“Zoe你冷靜點，情況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糟，Daniel和Tinky都是有分寸的人。”

“你懂什麽！他爸是怎麽白手起家的你知道嗎？不沾上黑道能順順當當起來嗎？萬一用點什麽迷香啊、□□的，再有分寸的人……我不能讓這一切發生！”

“你想太多了吧，這，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不會？我不能冒這個險，出櫃這事兒遲早要說的，可是萬一婷婷受到什麽傷害，就不可逆轉了，這個險我冒不起你知道嗎？”

攔不住了，因為他很堅決，一時間也無法反駁說服他。鈺東只能跟著馬哲一直到了頂樓。鈺東沒敢再繼續跟，只是在頂樓樓梯口遠遠的看著馬哲敲門進了董事長的房間。

幾分鐘之後，傳來了董事長的怒吼，隱隱約約，也聽不清吼了些什麽，然後就是劈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直到馬哲被砸出來，門開了，劈裏啪啦的聲音才更清晰了起來。

馬哲一臉沮喪的從董事長的房間走出來，鈺東拍拍他的肩，什麽也不敢問。

“董事長說明天一早他們會回來。”馬哲只撂下這麽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鈺東放不下心，便陪著馬哲一起去了碼頭。游船並沒有按時到港，而是到10點多才姍姍而來，後來他們才知道，這耽擱的兩個小時，完全是為了再吃一頓生魚片造成的。

張婷看到有人來迎接她，遠遠的在船舷上就歡蹦亂跳，心情格外的好，Daniel則酷酷的跟在後面，依然戴著墨鏡，看不出半分情緒。看到這樣的張婷，馬哲提著的心已經落了下來，肯定什麽都沒發生，不然她不會那麽high。暗自已經開始檢討自己的魯莽，不知道怎樣向Daniel交代。鈺東見狀，回過頭來看著馬哲咯咯的笑。被馬哲一把打出去。

鈺東已經走到了張婷和Daniel上岸的地方，一回身卻發現馬哲並沒有跟上來。他遠遠的躲在後面欄桿處，不敢上前。

“你們出海了嗎？吃生魚片了沒有啊？”張婷率先開腔。

“吃了，你們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什麽什麽事兒？”

“那就放心了，昨天可把馬哲急壞了。”鈺東不敢笑，因為還不知道出櫃這事兒的影響，見馬哲遲遲不上前，便善解人意的把昨晚和董事長的事兒跟這兩個人交代了。張婷驚的張大了嘴，Daniel則依然站在張婷後面，淡淡的表情什麽也看不出來。

三個人都望向不敢上前的馬哲，各是各的表情。張婷想要沖過去問情況，卻被鈺東生生的給拽走，不讓她瞎攪合。只剩下Daniel一個人，馬哲偷眼過去，他還是一副酷酷的表情，緩緩的向馬哲走過來。

馬哲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是感覺那一張酷臉在身旁一尺略高處懸停了一會兒。終於，Daniel還是崩不住笑了，“想象力還真是豐富，迷香、催情酒……小說看太多了吧？我爸又不是黑社會。”

“你還笑？誰叫你告訴我你會跨界！”

Daniel繼續笑著，分不清馬哲這是在推卸責任還是在吃醋，但總之都非常好笑，“那個時候我不是還沒有你呢麽？”說著，把馬哲攬過來在懷裏，忽然間覺得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抱著他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也要我主觀上決定要跨界才會跨界啊，別人逼不了我的。”

馬哲本想掙脫，怕人看到，但隨即又放棄了，只把頭掙脫出來，擡眼看著Daniel，“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Daniel又呵呵的笑起來，伸手刮了一下馬哲的鼻子，“講都講了，還能怎麽樣。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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